[九零]福气包六岁半 [金推]-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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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摸摸的像啥?”
这话苗栋可没接,就算是李福蓉过来问,他也不会叫媳妇儿告诉她的!
“这事儿是得找老三唠唠,”苗老大是个平时有点虚荣的人,最喜欢揽事儿来解决,显得自己有能耐,为了这事儿吴莉不知道跟他吵了多少次,“你也别太冲!哥帮你说,咱哥仨也挺长时间没一起唠过磕了,出去找个地方喝一点!”
苗栋这时候其实没心思喝酒,可是这大过年的,要是哥俩在家里头吵起来了,爹妈脸上可不好看。
尤其今天前院还有客,有教育局的干部来看苗老师,还带来了一大堆寄到教育局的信件。
——苗老师的事迹上了省报,但是省报没具体说是哪个学校,信都寄到教育局去了。
“走走走,咱哥仨出去喝点,我掏钱!”
苗老大叫上老二老三,哥仨在附近找了个小饭馆,叫了花生米和炸小鱼,一人要了二两二锅头,坐下来。
老三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他就知道李福蓉手指头伤了,具体怎么伤的还不知道。这会儿听苗栋说了,他脸上有点挂不住。
“……丹丹瞅错了吧?”
老三不说这话倒还好,这么一说,苗老大有点不乐意了。他们家要说地位排名,必须得丹丹第一,苗老大倒数第一。
“我闺女还能瞅错?你说吧,就算是我闺女瞅错了,你媳妇儿跑老二屋里头咬手指头,咋的,中邪了啊?”
老三不说话了。
他低头,一口气把二两二锅头闷下去有一大半。这一口辣得够呛,老三脸都憋红了,不说话。
苗栋等着他说话。
这事儿必须得整明白了,家贼难防,他回头还要跟媳妇儿去广州上货,家里头有这么个事儿还咋放心?
“二哥,我知道,”老三酒量浅得很,刚刚一口下去,脑子一下叫酒激得有些晕,“你就是……”
他脸涨得通红,比划着:“你就是不高兴,因为我当初结婚……比你多摆了五桌……”
农村结婚,排场是个很重要的事情。老大结婚的时候,家里头负担还没这么重,排场还算过得去。苗栋结婚的时候,家里头加盖了土房,之前老大结婚欠的债还没还完,就草草摆了三桌。
等到老三结婚的时候,李福蓉家里头闹得厉害、亲戚又多,家里头的债务又还了一些,咬牙给他多摆了几桌。
可是苗栋从来没想过这些。这会儿老三冷不丁蹦出这句话,他倒先愣了一愣。
俗话说得好,酒后吐真言。苗老三平时不多话,可是偏偏这寡言少语的“老实人”说的这话,才叫人心凉。
他不知道心里头这么想多久了!
这一句话,跟刀子似的,给苗栋心里头捅了一下。
苗老大也有点不知道说什么,苗栋站起身来,估摸着这顿饭连菜带酒有二十块钱,从兜里头掏出二十块放在桌上,往苗老大那头推了推。
“大哥,你都听着了,我也没啥好说的了。我回家了。”
“哎呀这整的这啥事儿啊,老二!老二!”
苗老大有心把苗栋拉回去,可这会儿老三又在那哇地一口吐出来了,他赶紧帮着店里头收拾,一抬头苗栋人都没影了。
说了要回家,苗栋也没直接回家。出了小饭馆,他一口气走到榆树沟村门口,又停下了。
正月初三还正是冷的时候,他站在村口发呆了一会儿,天上飘飘洒洒地落了点雪花下来。
这雪初时不大,没多会儿就变成鹅毛大的雪片,被风裹挟着,呼呼地往他脖领子里钻。
苗栋心里头冰冷,这风也冰冷,军大衣里头穿着棉袄,还觉得身上一点热乎气没有。他原地站了一会儿,把手揣进兜里头,捧着了点东西。一摸,是块大白兔奶糖。
他笑出来了。
自打他和王秀琴每天早上起来开早点摊,妙妙这孩子不光是给他俩留东西吃,还总偷偷摸摸把自己的小零食塞俩人兜里头,生怕爸爸妈妈饿着。
许是当年在刘老六家饿狠了,这孩子一向有囤吃食的习惯,王秀琴咋改也没给改过来,索性随她去。没想到,自打俩人早起干活,妙妙这毛病竟然改了。
——囤下来的零食,都偷摸塞到爸爸妈妈衣服口袋里去了!
他把那块大白兔掏出来,两下剥开糖纸,一把塞进嘴里。碎在手上的糯米纸也舔了一口,吃得干干净净的。
那糖刚开始还硬,嚼了两下就变软,等到苗栋走回到家门口的时候,奶糖已经吃掉了,只有嘴里头留着点甜香。
妙妙正在门口玩呢!
虽然雪大,但是她帽子手套都戴得齐全,也不怕冷。北方的天气,下雪不冷化雪冷,这么大雪花,外头玩的小孩子可挺多。
王秀琴还把赵香云做得最厚的那套棉袄棉裤给小妙妙套上了,跑起来笨笨的。
她一扭头,就看见爸爸了!
“爸爸!”
妙妙的小嗓子,比苗栋嘴里头那块奶糖还奶。他少有地冲动了一下,嘿嘿笑着跑过去,一把把他闺女举起来,往天上丢了一把。
“哇哇哇!”
妙妙之前被老舅扔过一回,这回可不怕了,也没薅她爸的头发——也可能是苗栋头发太短了,抓不住。
“咋,闺女想玩雪了?”
妙妙使劲儿点头!
今天雪大,不过还没下得厚。苗栋想了想,去仓房里头把冰车拿出来了,把妙妙举起来,叫她坐在自己肩膀上,父女俩直接去小河沟了。
妙妙上次过来玩还是跟老三来的,不过那次的回忆不太美好,她最后叫刘老六给抱走了。这次再过来玩冰车,她或多或少有点回忆起来。
苗栋也想起这事儿来了:“不怕,爸一直瞅着你。”
他扶着妙妙在冰车上坐好,以防万一又拿自己的围脖给闺女腰上缠了一圈。
“坐好了!要飞喽!”
苗栋心里头憋着股邪火,他也不怕摔,在冰面上用力跑起来,把小冰车拉得像要飞起来似的!
“啊——爸爸!”
“要飞起来了!”
妙妙高兴得尖叫起来,小冰车在冰面上飞得嗖嗖的,因为是爸爸拉着车,她不觉得害怕、只觉得高兴和刺激!
苗栋跑得快,风把他眼睛吹湿了,他想起来自己也曾经带着弟弟这么玩过。
不过,这念头只掠过了一瞬。
听着小冰车上的闺女叫得兴奋到不行,苗栋放开膀子使劲儿跑了一阵子,感觉刚刚那种又无力又想发泄的感觉已经从身体中悄然消失了。
他停下来,蹲下喘着粗气看闺女:“嗓子疼不疼?”
妙妙摇摇头,伸手给苗栋擦汗:“爸爸歇会儿!”
她停了停,又补充了一句:“等我以后长得高高的!我也拉着爸爸跑!”
苗栋的眼睛又叫风吹着了,眼角微微有点湿润。他低下头借着拉拉链的动作极快地擦了擦,把刚刚揣出来的陀螺拿出来。
“好,那现在没长高的妙妙先看爸爸抽陀螺,好不好?”
他把陀螺放在冰面上,两只手使劲儿一掰,陀螺就极快速地在冰面上转起来。
苗栋使劲儿一抽,小陀螺告诉旋转着飞上了天,在天空划了个曲线才稳稳地落在冰面上继续转。
他看着闺女张着小嘴又惊喜又开心的小模样,加大了力度。鞭子划出一声脆响,叫人心里头的憋闷也随着这脆响一道消失在了空气中。
“啪!”
第57章
父女俩在小河沟疯玩了半天才回家; 回家时候都满头大汗的。
王秀琴赶紧把俩人都撵上炕,拿热乎乎的毛巾擦脸擦头:“玩冰车去了?瞅给我闺女头发吹的; 头花咋还没了?”
妙妙的小辫子都散开了,头花也丢了一个,头发乱得像是小疯子; 坐在炕上嘿嘿乐。
“冰车太好玩了!嗖嗖的!”
王秀琴耐心听了会儿妙妙说冰车和小陀螺,又问苗栋:“你不是去找老三说话了吗?咋我看老大把他扶回来的?”
苗栋不想提那句话叫王秀琴也闹心,他只提了自己的想法。
“老三这事儿说不通了,”苗栋叹了口气,不过这会儿已经不像是刚从小饭馆出来的时候,心里头抓心挠肝地憋屈了; “人家是两口子,说不定还琢磨呢; 觉得咱家挣钱他们家种地……”
“咱家挣钱关他啥事儿啊!”王秀琴有点急了,“咱俩别看天天去忙活这早餐摊; 可是下午回来还干农活呢!也没啥活儿都叫他一个人儿干啊!”
“除了给妈拿钱,咱不也总花钱买点肉啥的大伙儿吃,”王秀琴心里头不爽,“不是我看不起李福蓉,就她那个懒劲儿,能干得了这个活儿?”
李福蓉的确懒; 除了那天大早上跑过来偷看又偷尝,再没有第二天见她八点之前起来过。
“回头跟爸妈说,看看这事儿咋整。不说明白了也不是个事; 她天天搁家里惦记咱,这下去还能有好?”
苗栋的确准备找爸妈说说这事儿,只不过,他没想到,有人比他还急。
他还没说呢,李福蓉先找着赵香云了。
“妈,我有个事儿想跟你说。你看看,咱家是不是得开个会啥的商量商量?”
老太太看了一眼李福蓉,心里头腻歪得不行:“你说吧。”
李福蓉想了挺久了:“妈,你看咱家现在,大哥大嫂都上班,这不用说。二哥二嫂那早餐摊整得也挺红火的,就俺家老三搁家种地……”
她这个说法,赵香云听着就不爽。
你要是觉得自己穷,想也跟老二似的做点买卖,说出来大家商量,叫你二哥拉你一把,有啥不行的?就算是苗栋王秀琴不愿意,那馒头花卷都是老太太教的揉面,你自己找个地方卖不也行么?
非得整个对比,好像老三家穷是她这个亲妈没给扶起来?
“当初老三大专毕业的时候,那算盘打贼好,学校给分配去当会计。他说啥?他说会计都是做假账的,他才不去。咋的,是我不叫他去的?”
当初赵香云还气够呛呢!
再者说,老三要是乖乖去厂子里头当会计了,还能找这个李福蓉当媳妇?
李福蓉叫老太太噎了一下子,心里头的劲儿又上来了。
人家别人家老太太都是偏心小儿子,咋就她赵香云还偏心老二?
“妈,小鑫不也是担心么,”她勉强挽回了一句,这才继续说,“但是咱家这些地,就都叫小鑫种,大哥二哥不得补偿点……”
赵香云跟不认识人似的,从上往下看了一遍李福蓉。
“咋的,家里头这些地种着,除了咱家自己吃的口粮,往年卖粮的钱没给你们是咋的?你不爱种要不别种了!”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个李福蓉想的根本不是自家也想赚钱,她想的是叫老两口子搞平衡!这个家里头甭管是上班还是自个做买卖,钱都得有她们两口子一份。
李福蓉在家里头琢磨了半天,觉得自己说的也挺有道理的,可没曾想老太太一句都不听她的。
“妈,你咋能这么说呢,那小鑫种地不也是给家里头种的吗?大哥二哥都不种地了,不得补偿点儿啥?”
“你大哥是不种地了,老二没种地?两口子天天三点起来累得跟驴似的,下午不还去地里头干活吗?咱家那地种苞米种地瓜种香瓜子,哪一茬你二哥二嫂没跟你干活?”
“咋的,按照你这说法,老三种点地可是这家里头功臣了,还得一家劈一半工资给他呗?”
李福蓉没说话。
赵香云气乐了,合着这搅家精还这么寻思的?
“你别琢磨了,这肯定不行,”赵香云有点不耐烦,“要是你俩不想种地了,那就不种。咱村也有好几个地不种了赁出去的,咱家也能找着人。”
李福蓉愕然,这咋跟她寻思的不一样呢?
这年头,农村家庭爱搞平衡的老头老太太可不少,就喜欢把赚得多的儿女家当、往不赚钱的那个家里头送。
但是老苗家可不搞这一套,有赵香云把着舵呢!
之前李福蓉弄出来的事儿,老太太也听说了:“你也别惦记你二哥那点儿事了,你想开早餐摊也行,明儿来跟我学和面蒸馒头蒸花卷。整个泡沫箱子,到咱村门口那道口就去卖去呗。”
榆树沟村门口那国道最近两年车流量还挺大的,有人开了个修车铺在那,小卖部生意也不错,卖两个馒头赚点钱应该还挺容易的。
二哥二嫂有门面开早点摊,她就得拿个泡沫箱子去卖馒头花卷?
李福蓉这心里头不舒服,索性也不在家里头待着了。反正孩子有老三看着呢,她回娘家待半天去!
看见李福蓉一扭身子往外头走了,赵香云哼了一声,端起面盆进了屋。
苗老师正给周琦辅导,看她进来、也听见刚刚外屋地俩人说话了:“福蓉最近这心态可不太好。”
“她一直都这样!只不过之前老二家日子太苦,没显出她来罢了!”
李福蓉回娘家待了半天,她娘家哥嫂这会儿都不在,只有她亲妈在。她瞧李福蓉回来居然是空着手,还诧异了一下。
“啥也没拎啊?”又看她手指头上缠着纱布,“手指头咋了?”
老苗家以前虽然穷,可是几个儿媳妇回娘家,可从来不叫空手。等到有点钱之后,更是如此。初二李福蓉回门的时候,赵香云就算是再看不上这个儿媳妇,也给她带了不少猪肉回去。
李福蓉气呼呼地跟她老娘把事都说了,她老娘还道:“这爹妈也太偏心眼子了,一家三兄弟,不得拽一把吗?”
她还是挺稀罕苗鑫这个姑爷的,能干活!哪回里家里头可都没少干活。她就一个儿子一个闺女,要是这姑爷跟家里头亲近了,至少以后家里活都有人干了。
“实在不行,你就领姑爷来咱家这摆个摊,妈陪你出去卖馒头去。不就是整个馒头整个馅饼儿么,赵香云会,我也会!”
李福蓉回娘家说了什么,王秀琴不知道,也不关心。这两天她早上出门之前,都先把家伙事儿锁进屋里头,生怕李福蓉再来这么一出。
不过,没过几天,她就发现老三跟李福蓉开始早起了。
他们家那孩子且还小,只能抱到前院叫赵香云给看着,毕竟是亲孙子,赵香云也乐意哄哄这孩子玩。用她的话说“看孙子可比看李福蓉酸个脸强多了”。
俩人也在家和面蒸馒头,也在家拌馅子,李福蓉舍不得买酱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