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才知顾总暗恋我 完结+番外-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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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老爷们哪来那么娇气,这一冻就能给冻出病来?”
王富贵心直口快,此言一出,房屋里鸦雀无声。
床上啊,现在就正躺着一个大老爷们,还真是给冻出病来的。
“咳咳……”王富贵试图往回捞,“那个顾老板,我说的不是你哈。”
顾淮云闭着眼,躺着笔直,对王富贵的话置若罔闻。
胡英从厨房里忙完钻出来,摘了围裙摔打裤脚上沾染的灰土,“你们两个要闲得慌,陪我出去一趟。家里没什么菜,买点回来。”
季博直头直脑,脱口而出,“不用特地出去买菜,怪麻烦的,我们带了压缩饼干。”
这眼力见,王富贵都替他着急,“我不吃压缩饼干,英姨,我陪你去。”
三人穿戴好,走出房门。厚厚的对开棉布门帘扑地合上,二、三十平米的小地方刹时陷入沉寂。
刚才人都在,陶然选择坐在床尾。现在人都走了,她斗着胆子往前靠去,行至床头,把人瞧得真切了才算完。
这人就是一只闷葫芦,吃了药就躺下,也不说哪里不舒服。
陶然看了一下桌上老式的发条座钟,算了算刚刚的吃药时间。见人躺着一动不动,伸手去探他的体温。谁知手刚触到额头,原本闭得紧实的双眼竟然缓缓睁开,露出漆黑如寒星的眼眸来。
陶然的心陡然一紧,仓皇道,“我、我看一下、你有没有好一点。”
胡英家里的家具都是传统旧式的,连身下的这张床也是。
床架上挂檐和横眉部分是镂刻透雕,床围上半部分是镂刻,下半部分是雕花,用红的、绿的、金的漆描了,古香古色。
这床的前门被两扇床围遮掩起来,躺着还是坐着,都能勾画出一种旖旎的暧昧来。
四目相对却无言,她情商低,憋不出风趣又幽默的话来缓解此时冷落的气氛,只能剖着真心话,“你不应该来这里的。”
顾淮云的声音也病怏怏的,哑着,有气无力,“联系不上你,我……们都不放心。”
“都是我连累的你……”
陶然的声音越来越低,她不知道为什么越是想还他的情,却在不知不觉间越欠越多。
“你没有连累我,”顾淮云侧了侧身,微微朝向她,“是前天晚上和斯宾几个人喝多了,没休息好才会生病的,跟你没关系。”
这个话唬几岁的小孩可以,但陶然心知肚明,他这样说就是不想她愧疚。
“怕吗?”他的嗓音因为嘶哑显出几分令人动容的柔色出来。
陶然努力地装出轻快的笑,“怕什么?”
顾淮云看不下去她难看的假笑,伸手掐了一把她的脸,“王富贵说的雪滑落下来,你们差点被雪埋的时候,怕吗?”
第91章 遇见你是我的幸运
陶然揉着脸,不配合地反问道,“我要说我不怕,你信吗?”
“陶然,”顾淮云沉默片刻后,沙哑地开腔道,“这件事应该是我连累你才对。”
“采舍酒店故意为难你们,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陶然顿时无言,在男人的注视下,被人无缘无故刁难的委屈在她的胸腔里不停地发酵、膨胀起来。
“我不想事事都依赖人,现在服装厂在我手里,我就要学着管理起来。很多人都是穿着我们生产的校服度过他们的小学和中学,他们可能不认识企鹅服装厂,但是给他们做衣服是我们的使命。我想做出更多的衣服给更多的人穿。就是没想到这么难……”
在他面前,陶然从未坦白过这些异想天开的想法。不仅是他,她对谁都没说过。
她活到现在,平凡又平庸,没做成一件可拿得出手的事,所以她不想说。
等她把企鹅服装厂拉起来的那一天,她也许会告诉别人自己的这个想法,这样才不被别人耻笑。
但在他面前,陶然不知道为什么就想一吐为快,跟他吐一吐不自量力的人生目标。
男人笑了,笑容像一点墨滴入清水中,慢慢晕染开。陶然暗叹自己沉不住气,让人看笑话。男人却对她说,“你有这个目标很好,我相信你可以做到。”
敷衍。
一点也不真诚。
陶然翘起下巴,故作老气横秋的姿态,“你要相信自己的相信,等我做大做强了,你就有底气出去跟别人说你老婆是企鹅的老板,做衣服最厉害。”
“嗯,”顾淮云一本正经地附和她,“我逢人就说我老婆做衣服厉害,吹牛逼更厉害。”
“……”
辩不过,陶然直接上手,一拳擂中顾淮云的肩头,咬牙切齿,“你一天不损我是不是就不舒服?”
顾淮云缩着肩膀,隐隐地笑。笑完他又想起另一件事,“你怎么想到给我发定位?”
当时她发的时候没想那么多,可是有时候越是下意识做的事,就越可疑。
是了,那么多人担心她的安危,她怎么就偏偏选择了他?
陶然的眼神飘忽,闪躲着男人固执的目光,抬杠似的,“不然发给我妈和仲叔吗?他们年纪那么大了,帮不上忙,只会让他们白白担心。”
顾淮云没那么好糊弄,紧追不舍,“那怎么不给阿铭,还有你那个闺蜜发?”
陶然垂下头,耳根烧着了一样烫,“我当时没想那么多。手机一直没信号,电量又快没了,贵哥也没有车载充电器。我要是给顾世子和翘翘发的话,他们肯定也会想方设法来找我。但朋友不是这么做的,在我这里,我不想一而再再而三地麻烦他们。他们没有义务为我做那么多。”
陶然抬头飞快地瞥一眼床上的男人,“如果非要欠别人的话,我就只能选择欠你的了。这些我全都会记着的,以后你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我绝无二话。”
“顾先生,”陶然的神情变得哀伤,消沉道,“你遇到我不知道是你的不幸还是我太幸运,其实我一直想还你的,可是我好像什么都做不了,也什么都不能为你做……”
“没有,你给了我很多……”顾淮云喃喃自语,“遇见你是我的幸运。”
“嗯?”陶然沉浸在自己内疚又自责的情绪里,没有听清男人嘶哑的嗓音,“你说什么?”
有些话,没有那个气氛,也就没有了再说出口的勇气。顾淮云躺平了,冷凝的眼神直直射向床顶,一言不发。
和顾淮云之间的距离总是这样若即若离。
说远,他又不顾一切翻山越岭地来寻她,来保护她。说近,像现在这样,明明他离自己不到半米的距离,却感觉隔着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
陶然掖了掖被角,打算结束聊天,“你先睡一会儿,这样也好得快。”
“我不累,也睡不着,你再陪我说说话。”
男人的面转过来,窗外的光透进来,穿过白色的幔,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
浓淡交错的阴影柔和了刚毅锋利的五官,苍白的脸色也化去了严肃又刻板的神情,多了几分平易近人的温柔。
陶然重新坐下俯视他,揶揄道,“想说什么?”
“随便。”
“不然我们来聊聊你准备的药袋里怎么有这个?”
药袋拿出来后就没再装回肩包里,陶然伸手拿过,拉开拉链,掏出了那盒避|孕套。
“你怎么到哪儿都要带这种东西?”
包装盒还未开封,陶然掂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说实话,这玩意儿到底长什么样,她还真没见识过。
顾淮云伸手抢过她手里的小盒子,反手塞入防水包里,脸不红心不跳地回她,“因为这种东西好用。”
“……”
陶然被这句话刺激到了。
都说男人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果然有道理。
陶然唱反调,板着脸,从药袋里又大剌剌地拽出那盒避|孕套甩在被面上,恶狠狠地质问,“你到底是来这里做什么,顾老板?你是不是还想着来救我的半路上能来一段艳遇?”
还觉得不够,陶然欺下身,冲着顾淮云继续冷嘲热讽,“没想到这里荒郊野地的,别说艳遇,就是一个大活人都碰不上,你是不是很失望啊,顾老板?”
江翘翘那个瞎了眼的,还说他长了一张典型的禁欲脸。前天晚上才跟女人在一起,现在连出门办事都要随身携带,禁个屁的欲!
知道和他只是有名无实的夫妻,也永远不可能会有进一步的发展,但不知道为什么,陶然一想到顾淮云和别的女人在一起,脚底板都能搓出火来。
顾淮云摸出手机,解了锁,不知道在界面上鼓捣什么,一分钟后,他的手机怼到她的鼻梁上,“给你普及一下关于如何正确使用避|孕套的基本常识。”
陶然像个二愣子,呆头呆脑地接下手机便看。
这不看不打紧,一看,丢人了……
顾淮云估摸着到时间算账了,明知故问,“你以为我要用避孕套做什么?”
陶然装着很忙地划拉着手机界面,大气都不敢出。
顾淮云得寸进尺,“就算我要做什么,跟谁做去?”
第92章 他还愿不愿意再来娶她……
陶然一下不干了,将手机砸回去,“我怎么知道这避|孕套还有这些功能嘛。”
顾老板在打了一巴掌后给了颗甜枣,“我在国外上学时经常参加野外求生训练,你不懂也是正常。”
现在才替她说好话,她才不稀罕,陶然转过身去,毅然决然地留下一个倔强的背影。
顾淮云按压了几下因为发烧而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对着陶然的背影径直说道,“你还记得第一次我们在超市里遇见时的事吗?”
“那些避|孕套不是给我自己买的。”
陶然的身形立起又僵直住。
“是一个朋友托我帮忙,当时他在酒店走不开。”
陶然半晌还不说话,顾淮云扯了扯她的衣角,“我说的都是真的,没骗你。”
决绝的背影到底是弓了下来,侧过一个角度,轻蔑的目光从眼角斜斜打出去,唾弃地骂一句,“狐朋狗友。”
顾淮云无声地笑,笑着笑着就皱起了眉头,表情痛苦。
病来如山倒,再强悍的人也逞不了强。这次陶然没有再依着他,严令顾淮云闭嘴睡觉。
“我要是睡着了,那几个人没回来之前,你不能到处走,要是无聊玩我的手机。”
这人对她怎么总是这么不放心?
“安心睡你的,你还烧着,我不在这里看着你,我能去哪里?”
在药力下,也因为找到人,卸下负担,顾淮云终于沉沉睡去。
这是陶然第一次见到他睡着时的样子。
修长又浓密的睫毛安安静静地阖着。一对剑眉总是覆着寒霜一般不近人情,此时舒展开,和邻家大男孩没什么分别。五官更像是造物主经过一番精雕细琢,每一分都恰到好处。
老天爷还真是偏心,把最好的都给了面前这个男人。长相、外貌、头脑,还有家世,无一不是完美的。
从木床上退下来,陶然静静地窝在墙角的那堆干草垛上,让他好好休息。
临近午时,胡英带着两人一狗从外面踏着雪归来,每个人手里都带着东西。季博背着一袋白色塑料编织袋,王富贵右肩上扛着一条羊腿,连秋田犬的脖子上都拴着一袋。
胡英拍了雪,轻声问,“顾先生怎么样了。”
陶然解下秋田犬脖子上的袋子,起身,“一直都在睡着,没测温度,应该是降温了。”
说完,回头看季博,“你别再蹦跶了,快去休息一会儿。”
年轻的全国冠军没有被女人管过的经历,霎时又红了脸,“哦……”
顾大老板还睡着,几个人都自觉地将动静放到最小,犹如在演一部黑白色的默片。就是这默片是以平地惊起一声雷的气势结束。
“陶然!”
陶然一时惊愣,将土豆和削皮刀放在地上,边走心里边惴惴着。
“怎么了,嗯?怎么了?”
吃过药后,顾淮云发了一身汗,鬓角的发丝也被汗水打湿,散开来,遮住了眼角,笔直地挺坐在床上,呼吸急促。
陶然往里坐,焦急,“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顾淮云拉下她的手,却没松开,看过来的眼神里有害怕,也有赤裸的脆弱,这是陶然从来没有见过的,心生慌乱,“你说话啊,别吓我。”
倚靠在草垛上的季博绷紧了身体,抻着的双腿往回缩,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床上的人。
顾淮云涣散迷茫的眼神渐渐聚起了光,眉眼也开始松动,“没事,做噩梦了。”
做的什么噩梦,梦见了谁,从刚刚他惊吼出的那声“陶然”——她的名字就可窥测一二。
陶然感觉自己的心里像横亘着一堵正在崩塌的墙,寸寸软了下去,“没事,没事,做噩梦而已,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顾淮云的意识在这两分钟里也都归拢了回来,视线围着房屋环绕一圈时跳过另外三个人紧张的目光,抬手捏了捏眉心,模棱两可的语气,“嗯。”
陶然扯过搁在床尾的外套披在他的肩头上,絮絮叨叨,“别着凉了,好不容易才退的烧。渴不渴,先喝点水好不好?肚子饿不饿?吃点东西,一会儿再把药吃了。”
陶然关心的话跟串炮仗一样连着炸开,从厨房里跟出来的胡英见着互透情意的小夫妻,垂下眸,转身回到幽暗的烟火之地。背影落寞寂寥。
坐在灶台后,灶肚里跳动着几十年来都一尘不变的火苗,灶口被熏得黑魆魆的一片。
她又想起昨天陶然手机里传出来的那道似曾相识的声音。
多少年了?
他走了有多少年了?
她不敢数,更不敢记,就这样让这辈子过去。下辈子她定要投生一个好好的家庭,然后去找他,去找他……
只是不知道下辈子,他还愿不愿意再来娶她……
一只早已苍老的手用力抹掉了脸上无声无息淌下来的泪水。
她以为三十多年结成的痂早已坏死,不痛不痒,也不会有知觉,哪成想微微掀起一点,里面还是淋漓模糊的血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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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老总永远是老总。
刚大病初愈,顾淮云便一手笔记本电脑,一手手机,开始远程监控手下人干活。而另外三个废柴则是整整齐齐地凑成一桌——
“王炸!”陶然得意,故意停顿显摆一番。
王富贵握着一副不怎么好的牌,拢了一下桌上的散牌,不耐烦,“走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