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株大树分身-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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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老汉目送下,另一个年轻人发动摩托,一溜烟跑出四五十米远。
直到此刻,老汉才反应过来,急忙大喊大叫。
等村里人闻讯赶来,抢羊贼早不知所踪。
当然偷羊偷猪的比较少,一般都是偷牛。
后来徐磊听父亲讲过,这些贼之所以屡屡得逞,基本都是在同村有内鬼。他们互相联络,知道每一户的底细,才能准确下手。
当时徐家沟也出了个贼,名叫徐锦荣。
这人和徐青山差不多年龄,不过要高一辈,徐磊管他叫爷。
徐锦荣弟兄三个,大哥二哥都是老实本分的庄稼人,到他这里却偏偏养歪了。
这人年轻时候没学好,是个二流子,好吃懒做。
他被几个偷牛贼鼓动后鬼迷心窍,晚上跟着人家去小林庄偷了一只羊,回来又冲着媳妇显摆。
徐锦荣媳妇名叫孙敏,这女人明事理,立刻告诉公公婆婆。
他老子听到也大吃一惊,急忙登门劝说,让儿子把羊给人家送回去,以后别再干缺德事儿。
徐锦荣自以为翅膀硬了,根本不听父亲的话,甚至歪理一大堆。
老爷子彻底急眼,直接找上徐家沟的老家长徐传道。
徐传道是徐家德的父亲,属于旧派人物,年轻时据说上过水利专科学校,甚至还当过官。
这老爷子为人脾气暴躁,家长作风很严,一辈子受再大委屈没有低过头,在徐家沟威信很高。
他得知后立刻喊几个年轻人,把徐锦荣强行捆到村里会场。用大喇叭通知,让全村人都过来看,而后请出祖宗牌位,执行家法。
听说要把自己的双手打断,徐锦荣脸都吓白了。
他爹娘媳妇更是齐齐下跪,哭着求。最后又有其他人帮着说情,徐传道老爷子才心软,让对方跪在祖宗灵位前发誓,一辈子不得再犯。
徐锦荣只得磕头发誓;如果以后偷人钱财,不得好死。
徐传道老爷子仍不点头,只说这个誓言不算重,让他用自己儿子的性命发誓。
九十年代计划生育正紧,徐锦荣已经有两个女儿。后来带着媳妇东躲西藏,第三胎终于添了个带把的,平时像宝贝一样。
在全村人见证下,他又以儿子性命发誓,才算过关。
之后,徐传道老爷子带着全村几个有威望的人,压着徐锦荣把偷来的羊奉还。并且亲自赔礼道歉,还倒赔人家一百块钱。
这件事情当时在青山镇引起很大轰动……徐家沟从那以后再没出过贼。
接着徐传道又在村里组织棒子队:每家出一个人,一共分三组,一组分若干小队。晚上这些队员手持铜锣,排班围绕村子巡逻,整夜不休息,防止盗贼进村。
一旦发现盗贼,立刻敲响铜锣……甚至老爷子还根据锣声编排信号,一声代表什么,两声代表什么。
事实证明,这些措施的确起到很大作用。
徐家沟前后有两次盗贼进村,都被棒子队及时发现示警。
锣声一响,全村人出动。
当年村里还有几段残留的老寨河,连通水库,沿河两岸栽种有陈刺。因此徐家沟人进出除了沿着大路,其他地方无法通行。
这样正好方便村里人捉贼,三五个一队手持铁锹,堵住通往村外路口,来个关门打狗。然后各家各户开灯,守住自家门户,防止贼人狗急跳墙。
另有人马领着赶山犬,沿着村道巡逻查找。
全村人出动,贼人自然一个没跑。
在徐传道老爷子指挥下,这些家伙被扒了衣服,挂在树上吊一夜,而后送到派出所。
经历过两次事情后,那些贼也知道徐家沟不好惹,没敢再来偷盗。
也正是在这位老家长带领下,徐家沟风气很好,村里基本没有打牌赌钱的。
所以即使现在村里上年纪的老人们提起已经过世的家长,语气依然很佩服。
而且徐家沟人心一直都很齐,不惹事,不怕事。遇到麻烦,只要一声招呼,不管青壮老少,纷纷出动。
干起事情,互帮互助,基本没有偷奸耍滑的。
当年大洪水,上游连降暴雨,水库差点决口,情况非常紧急。
是徐家德老爷子带着全村四百多口人上河堤值守,他们用一天一夜加固河堤,愣是抵挡住洪水冲击。
甚至那阵子青山镇人还编了顺口溜:“徐家沟,惹不起,盗贼来了扒层皮。徐家沟,人心齐,一天一夜修道堤……”
也就最近十多年,年轻人纷纷外出打工,徐家沟的名头才渐渐没落。
不过人心依旧在,至少从每年割麦时互助情况,可见一斑。
所以对于邢昆故意找茬,徐磊心里没有半点俱意。真要比人多……他也可以打电话。不过这种小麻烦,自己一个人就可以解决,哪里需要惊动村里。
“徐老板,你真要没意思吗?”邢昆说着又来攀肩膀。
而且徐磊能够闻到,这人中午应该喝了不少酒,现在身上还散发着刺鼻的酒味。
他直接把对方手打掉,继续淡淡开口:“你想动手?”
说着话,他瞥了教练一眼。
这会儿功夫,其他学员都看出事情不对,纷纷沉默围观。
“昆哥,干啥呢……大家都是来学车的”那教练终于有所反应,起身凑到跟前开口道。
“老刘,大家也都看到了,不是我想惹事儿。这小子以为自己有俩臭钱,一点面子都不给咱们。每次邀请都推脱……”
“这个……徐老板,要不咱们坐下来少玩一会儿。”教练讪讪开口。
“我不喜欢打牌,昆哥是吧……走,咱们出去聊聊”说着,徐磊反攀上对方肩膀,而后抓住另一只手臂。
邢昆使劲想挣开,却发现自己被死死压着,根本无法挪动。
徐磊脸上依然带着笑容,丝毫没感觉吃力,像牵孙子一样把对方往驾校院子外拉。
他现在身体素质提高,力量成倍增长,举起二百多斤的重物毫不费力。
对付一个找茬的人,再轻松不过。
大概怕在外人面前丢了面子,整个过程中邢昆始终没有开口叫嚷。
倒是那个教练终于有点害怕了,急急忙忙上前递烟:“徐老板,有话好说,给我个面子……”
“滚蛋”徐磊没给他好脸看,直接拖着邢昆从对方身旁路过。
出了门,邢昆才出声问:“徐老板,你到底想干啥?不愿意打牌就算了,现在可以松开我吧?”
听对方话里服软,徐磊笑着又递过去一支烟道:“昆哥,我就是来学车的,没那么多心思。咱们井水不犯河水,怎么样?”
喝二两猫尿,就不知道天高地厚,徐磊真没打算和这种人一般见识。
让邢昆服软,自己目的也就达到了,再纠缠下去没意义。
当然,如果对方继续头铁,徐磊真要和他好好聊聊。
“嗯,我知道……”邢昆忙点头。
两人话未说完,忽然院墙那边传来惊叫声。
通……一声沉闷响动。
紧接着刺耳的喊叫声响起:“来人,快来人……”
“救人呀”
两人脸色一变,也顾不上再说场面话,急忙掉头跑回院内。
“我去,啥情况?”看到院内一幕,徐磊目瞪口呆。
训练场角落里有个荷塘,此刻驾校那辆普桑一头拱进水里,岸上还有几个学员大喊大叫着。
至于教练,此刻傻愣在池塘边。
这是什么操作……练倒车入库也能冲进池塘!
徐磊仅仅发呆数秒,倒是最先反应过来,冲着众人道:“都别看了,快下去救人”
说着,他把手机往岸上一扔,直接跳下去。
塘水浑浊,看不出深浅。
直到双脚接触塘底淤泥后,徐磊才注意到水并不算深,刚漫过腰。
车窗半开着,浑浊的塘水哗啦啦倒灌进车内。
天太热,驾校为了省钱,不让开空调练车。因此车厢闷热像蒸笼一样,平时都是单人练车,没有人愿意坐副驾驶上。
此刻车里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女学员。此刻大概吓傻了,依然闭着眼睛大叫着。
“别喊了,没事,你赶紧开车门出来呀。”徐磊苦笑不得冲对方道。
闻言,那女学员终于反应过来。
她手忙脚乱打开车门,踉踉跄跄朝岸边走去。
上岸时这人两腿还发抖,一脚蹬滑,差点又跌落进水塘里。还是岸上有人眼疾手快拉一下,才没让她摔倒。
“马利荣,你到底怎么回事儿?好端端怎么冲到水里,为什么不踩刹车”站在水里,教练气的脸都白了。
那水塘距离练车的地方最少有十几米,训练场边沿还特意用砖头垒了一段阻挡,就是为了防止有学员开出训练场地。
结果对方不偏不倚,恰好躲过砖头,直冲水塘。
难怪网上经常报道女司机……连徐磊也觉得这事故实在有点匪夷所思。换成其他人,闭着眼睛开都不一定能开沟里。
“我也不知道,我一脚都踩到底了,它也不动”那女学员站在岸上,声音还有点发抖。
“我X,你猪脑子。我之前不是交代过,那个是油门,下边垫有东西,不让你们踩吗?”教练这才明白,问题出在什么地方。
感情对方紧张之下,误把油门当刹车……事实上,为了防止这种情况,教练车油门踏板下边专门垫有木块,勉强能够踩动两公分。
“教练,事情已经出了,现在怪也没有用,你们赶紧把车弄上来才算正事儿。”这时,另一个女学员替同伴解围。
“弄个屁,这车两千多斤,我们几个咋可能弄上来,我等下打电话找人吧。”教练气呼呼回答。
虽说他是驾校校长的小舅子,但是出这么大事儿,估计自己也干不成了,肯定会被辞退。
徐磊没管这么多,他找了个位置洗干净裤腿上塘泥,捡回手机。而后给众人打声招呼,骑着电车离开。
徐妈正在蚯蚓棚里挖蚯蚓,听到声音急忙扭头,就看到儿子骑着电车回来。
裤腿湿了大半截,还带着道道泥痕。
她不解的问:“磊子,咋回事儿,你不是去学车吗?又跑哪里捉鱼了。”
“捉啥鱼,别提了”徐磊郁闷回答:“有学员把车开进池塘里了,我下水救人弄的。”
早知道是这结果,他今天下午根本不会去驾校。至于邢昆的事儿,他提都没提。
“开塘里了,人没事吧?”徐妈吓一跳,忙问。
“能有啥事儿,那塘是种莲藕的,不深。”
徐磊回答一句,忙板房冲洗,而后换上干净衣服。
第139章 给野猪发好人卡
下班回家时,大伯过来打招呼。
“磊子,晚上我要去赵广顺那里一趟,想带条狗过去……可能晚点过来守夜。”
“一起去,我带上大毛,凑个热闹”徐磊回答道。
他也很想知道,到底什么动物偷吃蜂蜜,反而让村里一帮熊孩子们背了黑锅。
“草莓园咋办?”徐青海担心的问。
“没事,我等下给战发叔交代一声,让他晚上留点心。”
其实不说都行,晚上几只土狗不断在山间巡逻。
真有什么情况,一只狗叫,几条狗很快就会赶过来。
“也行”见徐磊安排好,徐青海不再多说啥。
吃过晚饭,徐磊刚打算去张菲菲那里转悠一圈,结果院外传来声音:“青山,在家吗?”
“在呢,在呢”听到有人找,徐青山急忙应道。
来人是徐新强他爹徐贵才,按辈分,徐磊叫大伯。
给对方打声招呼后,徐磊转身回屋拿烟:“贵才大伯,你坐,我给你倒茶。”
“不慌,刚吃过饭,不渴”对方接过烟夹在耳朵上,连连摆手道。
徐磊没听,回屋搬来条几,又把茶水倒上。
他以为对方喊自己去河西赵村,就开口道:“贵才大伯,天还没黑呢……咱们等会儿再去也不晚”
“没事,不用慌,我早点过来聊会儿天”徐贵才摇头,把烟点上。
他先对着徐磊家新修的厕所感慨一番,而后开始叹息。
“贵才哥,咋了,你有别的啥事儿吧?”徐青山禁不住问。
“哎,还不是新强这小子不听劝,一门心思想要回村要开民宿……我想找磊子聊几句,听听意见。”被点破后,对方没有继续绕弯子。
徐磊心中有点不妙,徐新强这货不会转头把自己给卖了吧。
早知如此,自己前两天不该在电话里说那么多。
“磊子,我心里总没有着落,你感觉新强开旅社这事儿靠不靠谱,冒冒失失投入十几万。你们年轻人脑子活,你又见识广。”
“他懂得个啥,又没开过民宿。”徐青山接口。
“你别说,磊子上过大学。有见识,懂得多,和咱们老一辈思想不同,要不咋能折腾那么大一摊子。”徐贵才开始戴高帽。
徐磊只能把给徐新强说过的话重复一遍,又举例子:“你看我大哥,当初回村开饭店,村里人不也不看好吗,现在生意多火爆。”
话说徐晨松开农家乐时,很多人认为他是胡折腾。
没有想到开张两三个月,生意越来越好。尤其近段时间,随着徐家沟码头菜名头打出去,更是天天爆满,除了城里游客,附近几个乡镇的有钱人也开车过来吃饭。
有时候甚至来晚了,根本没有位置。
“新强咋能和你大哥比,人家有手艺。再说你老爷埋得地方风水好,占到地气了。要不你们两兄弟咋干啥都挣钱……”
闻言,徐磊哭笑不得,事情越传越邪乎。
徐磊不知道这种事情是真是假,不过农村人对这个好像特别信,婚丧嫁娶都要找人看一看。尤其后代人有出息了,基本都会往祖坟上扯。
很快,徐青海吃过饭也过来了。几个人在院里聊了一个多小时,直到天黑透,他们才带着大毛朝村头走去。
徐建设早在水库边等待,身旁还跟着几个想看热闹的游客,其中就有老熟人薛青松。
对此,几人已经见怪不怪了。
这些城里人好像对啥都好奇,前两天老牛头在沟边用黄牛犁一点荒地,还有游客感兴趣,非要下地试着操作一把。
走之前,他们特意给赵广顺打了个电话,让对方在小山包下迎接。
乡村夏夜有几分醉人的气息,天空里散布着点点星辰,一轮明月高挂,如同银辉倾洒向整个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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