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与西服-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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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泽希一点点走近她,在长椅前站定,一个眼神都没给旁边的许清禾。
在触及到沈时宜的目光时,本来面目表情的脸上,立马勾出一抹笑来,弯腰,温柔道:“我看你朋友圈定位在这里,所以就想来看看你。”
说着,他把手里拿着的画轴放在长椅上说:“你上次不是说想要这幅画吗?我今天带来了。”
她低头,视线看向椅子上的画轴,睫毛微颤。
刚想动手去抚摸,又下意识忍住了。
搞什么?!她不是才刚跟他提了离婚吗?他这副熟稔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一幅画就想收买她,是不是想得太简单了?
而且她要的不过是一句解释罢了,可他到现在都还是吝啬告诉她,呵呵,男人。
苏泽希目光牢牢盯着面前的女人,长发剪到脖颈上方一点,这样的发型把她明艳的五官优势发挥到了极点。
他忍不住伸手,想去碰碰她的短发,却又被她偏头躲过,如同那晚一样。
她目光死死盯着他,讥讽道:“苏总,你要搞清楚我们现在之间的关系,我要跟你离婚,不是说着开玩笑的,在办理离婚手续之前,我们应该保持距离,你说呢?”
苏泽希的手指紧了紧,最后还是选择了无视这番话,温柔地说道:“我知道你需要一个解释,明天,明天我一定会给你。”
说完,可能是害怕沈时宜嘴里再提出“离婚”二字,苏泽希交代了几句让她注意身体的话,就准备离开。
沈时宜听着身后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恰巧此时,苏泽希也停下脚步,回头,四目相对。
回廊上的灯光洒在他身上,朦朦胧胧的,寂寥又无助,眸中似是含着千言无语。
这一瞬间,她愣住了。
待苏泽希转身走远了,沈时宜才收回视线,望向一旁始终没开口的许清禾。
他的面色发冷,不复往日的文质彬彬,他来这的目的,如今看来一目了然。
只是当事人都忽略了他,这才是真正的独角戏。
她勾唇一笑,拿起画卷,站起身,临走时,深深看了他一眼,说道:
“许清禾,你这是病,得治。”
…
回到千禧都,一室黑暗清冷,沈时宜把那轴画卷搁在客厅桌子上,没有打开看。
她仰头靠在沙发上,闭目沉思,她的短发压着沙发背,发尾扫在她脸上,痒痒的。
半晌,她睁眼,重重呼出一口气,刚刚她一闭眼,就能想到苏泽希离开时回眸的眼神。
漫天飘雪倒映在他眼中,不过是点缀,那眼眸里只有她的身影,深不见底。
只有她……
门铃响了,打断了她的思绪。
开门,是澜庭的佣人送药来了。
前段时间,因为沈时宜的例假原因,虽然冷战,但苏泽希还是一直有安排佣人来千禧都送煎好的药来调理身体。
只是她例假来完了,药也就停了,这个是?
“先生说夫人您今天泡温泉时在外面受了冷,怕夫人感冒,特意熬了姜汤送来。”
不等沈时宜开口,佣人又絮絮叨叨地说着。
“夫人,您是不知道,总裁真的特别关心你,一回来,就进厨房亲自来熬的,还不准我们插手……”
客厅里,光线明亮,沈时宜执起羹勺在白瓷碗里一圈一圈搅着褐色的姜汤。
这场景,一下子就让沈时宜想到了离家的那个晚上。
切,狗男人,还想着佣人为他说好话,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可是只要一想到苏泽希刚离去的眼神,她又有些骂不下去了。
那眼神倒映着她的模样,整个人在灯光的衬托下,身清冷气质愈加明显,竟还有些落寞。
?!?!
自己居然产生了这种想法?肯定是被下蛊了!!
还是说他现在比她还会演戏了?
这个念头一起,沈时宜拿羹勺的手一顿,缓缓放下。
演戏吗?
她仰头,天花板上的那顶水晶吊灯发出的刺眼光线直射入她眼底。
那晚在担架床上,这顶水晶吊灯是她入梦前的最后记忆。
一如烟花,璀璨夺目,也将她的小心思暴露无疑。
沈时宜忍不住摸了摸自己那一头短发,扯了扯嘴角。
其实安锦夏说得没错,爱情使人做作。
她是真的有够矫情做作的。
当人生来到转折路口时,你会做什么?进一步,荆棘密布,每走一步都会伤痕累累。而退一步,就能及时止损。
沈时宜一开始就是这样想的,退一步吧,就此打住。
可是前方就好像一直有一束光,它在指引你,告诉你,迈过去就会迷雾散去,天光大亮,别在荆棘前望而却步。
这时候,她要怎么选择呢?
对,她承认,在确认喜欢上苏泽希的那刻起,她就知道,她不想轻易放手。
张扬明媚般活了这二十多年,头一次遇上了自己喜欢的人,他就在自己身边,在自己面前,触手可及,她想她舍不得放开,那就进一步吧,她想。
可是他又让自己伤心了,很伤心很难过。
她忽然开始害怕自己喜欢的那个他,达不到自己全部的期许,害怕自己的自作多情,害怕自己不是那个唯一。
那就不如假装洒脱放手吧。
是的,假装。
她不想踏上荆棘,不想让自己伤痕累累,因为她爱美爱面子。
那怎么办呢?不如赌一把吧,让对方自己走过来。
所以在长廊上,明明她的心里一直有个小人在疯狂叫嚣着,面上她却依旧云淡风轻地说道:“我们离婚吧。”
她明明最讨厌成为别人的谈资,却选择把自己一头长发剪去,让自己婚变的传闻在圈内传得沸沸扬扬。
她在温泉池边,即使她再不想承认,当有人扶住她时,她内心希望那人是苏泽希,因为她一早就给朋友圈定了位。
而她这矫情做作的一切,都不过是在传递着一个信息。
苏泽希,你向我走来吧,我在等你。
那她明天会等到吗?
第55章 真相 他是唯一的亮色。
只是沈时宜没想到第二天登门的第一个人; 会是安锦夏。
“怎么?不欢迎我?”安锦夏一进门就大大咧咧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环顾了下四周,又笑着说道:“还是说你在等其他的什么人?”
沈时宜正在帮忙泡咖啡; 听安锦夏这么一说,立刻摇了摇头:“没有没有。”
安锦夏没多问,而是说自己是受她父母所托上门的。
“你跟苏泽希这事如今闹得是沸沸扬扬,你父母现在不敢电话问你,害怕你的情绪,所以就委托我了。”
说着,又无意间瞄到了前面桌子上放的画卷,她拿起来打开,问道:“这什么啊?”
沈时宜阻止不及; 画卷被打开; 水墨画映入眼帘。
“哟; 有眼光啊; 居然是杨德老爷子的作品。”安锦夏夸赞道。
沈时宜端起咖啡的手一顿。
“杨德……老爷子?”
安锦夏:“对啊,你不知道吗?国内顶级国画大师; 我母亲就有他的一幅画挂在客厅。不过他老人家已经封笔去世了,看你这落款; 应该是他封笔前的最后一幅画……”
沈时宜听着安锦夏的话; 眨巴眨巴眼睛; 脑子有些发木。
看到沈时宜这样子,安锦夏想到了什么,笑了。
安锦夏:“我这还听到了一则故事,你想知道吗?”
还有什么事啊?沈时宜问道:“什么?”
安锦慢慢把画卷起来; 说:“我听说杨德老爷子生前跟苏家关系不错,这次杨家从国外回来,特意委托苏家帮忙提供场地; 为杨老爷子的遗作办了个画展。只是……”
安锦夏停顿了下,看着不远处的她继续说道。
“只是因为他生前弟子加亲孙女的杨小姐也有几幅作品展出,结果被圈内人添油加醋的说来说去,竟还传出了你老公和她的绯闻,真是有够奇葩的。”
沈时宜缓缓把杯子放到她桌前,在一旁坐下,双手捧着杯子,看着杯里浓黑的咖啡不说话。
确实有够奇葩的。
安锦夏抿了一口的咖啡,微苦,皱了皱眉。
半晌,沈时宜才出声:“是他让你来跟我说这些的吗?”
这个他是谁,不言而喻。
安锦夏摇头:“不是,我这可是为了你。”
“为我?”
安锦夏笑:“对啊,我家不是一直养着一只小泰迪嘛,前几天有个朋友有事,把柯基交给我养几天。结果我家那只就不高兴了,上窜下跳的不说,晚上大冬天的也不肯进它的小窝,就趴在阳台那看着我,想让我心疼,去抱抱哄哄它……哈哈”
她笑了笑,接着说道:“我就琢磨着这好像一个人啊……”她用眼神瞄了下沈时宜。
“这不,为了怕某人大冬天受冷,我就过来了。”
“可惜了,可能头发白剪了。”
沈时宜:“……”
她觉得如果有一天一定要她承认谁的口才比她好,那肯定是安锦夏!!
“所以呢?你来就为了这?”沈时宜可不相信她仅仅是为了说这些的。
除非她被狗男人收买了!!!
安锦夏:“自然不是,是我自己有事找你。”
…
送走安锦夏后,沈时宜接到了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苏太太吗?我是杨意晚。”对面传来一个成熟的女性声音:“有人希望我解释一下医院的事情,他说不想他太太受委屈。”
沈时宜放下了手机,看着镜子里自己的短发,抿紧了唇瓣。
病房外,隔着玻璃,沈时宜能清楚看到里面一个病号服的男人,胡子拉碴的,光着脚踩在地板上,他前面放着的白板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数学公式。
“这是我的孪生哥哥。”安静好听的声音传来,杨意晚正站在她身边,双手插兜。
“也是一名精神分裂症患者。”
沈时宜愣住了,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一点,但随后发现自己惊讶的表情太过明显,又急忙收住了。
杨意晚并不在意,视线看向前方,男人边在白板上写着字,边不停地对着旁边说些什么,神情激动,可他身边空空如也。
她说道:“没关系的,他听到这消息时也很吃惊。”
“他,你丈夫,苏泽希。”
安静的氛围瞬间在两个女人之间蔓延,沈时宜终于转头看向了杨意晚。
很漂亮的一个女人,跟苏泽希差不多大,成熟干练,但也就是她的那声“泽希哥”,曾让她夜不能寐。
像是知道她想什么,杨意晚耸了耸肩,“别误会,我们两家是世家从小哥哥妹妹叫混了的,还有我在国外这么多年了,压根不知道圈里的嘴巴这么碎了,什么联姻对象啊,都是瞎几把乱传的。”
她的话让沈时宜瞪大了眼睛,尤其最后一句,实在不敢没想到那个她想象中穿着旗袍的优雅女人,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沈时宜甚至觉得如果这里不是医院,她可能都会拿出根烟来跟她交谈了。
想到这,“噗嗤”一声,沈时宜终于笑了。
杨意晚可能也意识到了她的形象与说的话,反差太大,也跟着一笑,在这么严肃的场合,刚刚还关系微妙的两个女人,彻底放松了下来。
杨意晚:“我想我要快点说了,有人怕是会等急了。”
她斜看了一眼走廊尽头,尽在不言中。
病房内,那个男人似乎解决了一道重要的数学题,正兴奋的上窜下跳,跟空气击掌拥抱。
“我哥是个高材生,不对,甚至可以说是天才,从小到大都是,我家一直以他为傲。”
“后来他去了宾尼法尼亚大学,没错,就是苏泽希那个大学,还住一起,按理说两个人既是世家又是室友,关系应该不错。”
“但是没有,我哥这个人从小就性格内敛,孤僻,不喜欢与人交谈,眼里只有数学,只沉浸在数学的领域。”
沈时宜理解,天才嘛,大多孤独。
而且苏泽希也不是个会热络的人。
杨意晚的手忍不住抚摸上玻璃。
“毕业后,我哥在数学领域取得非凡成就的同时,精神失常的症状也开始爆发,他开始身着奇装异服,经常对着空气自言自语,后来他因为幻觉听觉被确诊为精神分裂症。”
沈时宜内心震动。
杨意晚叹气,说真的,她初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跟全家一样都傻了,这可是全家最有出息的一个孩子了,她一直都是以哥哥为榜样的。
“我家是书香门第,家书传承,极其注重家教,家风严格,我父亲这人也好面子,根本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
“以至于后来举家出国,把这事瞒得死死的,谁也不知道在国际期刊上发表著名论文的年轻数学家会是一个疯子。”
沈时宜默然,如果是普通的病还好,可一旦跟精神疾病扯上关系,那么你无论怎么解释,其他人都会戴着有色眼镜看着这家人,尤其在她们这个圈子里,婚姻嫁娶都有问题,她遇到过的……
“可我父亲的这种做法,无形中也加重了我哥的病情,他开始渐渐活在幻境里,意识形成了自我保护,自己虚构了人物出来,只跟他们交谈,并不认识我们这些现实生活中的亲人。”杨意晚的声音很平静。
光滑的地板上,隐约投射出两人的影子。
沈时宜没有办法想象要是哪天她的亲人变成这个样子,自己人生因此改变,会是何反应。
“直到最近,可能是治疗起了作用,他的口中开始出现了大学里的真实的事情和人物,其中就包括了苏泽希。”
沈时宜抬头看向病房里的哈哈大笑的男人,忽然明白了。
心理医生告诉杨家,找到他口中的人,也许病情会有好转。
于是他们借着帮爷爷办画展的借口回国,找到了苏泽希,她不会忘记,在刚听到这个消息时,他眼里的震惊,尤其在听说这病在大学就有端疑的时候。
沈时宜一个人走在光滑的地板上,周围静悄悄的,只有高跟鞋“哒哒”的声响。
脑里还想着杨意晚刚刚的话。
“这段时间,他一边工作,一边秘密配合医生对我哥进行治疗,只是我家长辈请求他不要把这事告诉任何人,包括他的亲人。”
“我父亲好面子,家族重名誉,这事我们杨家隐瞒了这么多年,所有人还都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