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我没有你喜欢的模样-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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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想想, 佟越就像她在天旋地转里的支柱, 在她最难熬的时候牢牢地把她支撑住, 并且支撑她一步步走向安全的地方。
想起佟越,郑以晨抿唇, 笑肌有微微收紧。
郑以晨特意提前了一天就到达了酒店, 她有些认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只能在脑子里一遍又一遍想着明天的舞蹈动作。
时间刚到十点, 郑以晨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佟越。
郑以晨的头安稳地搁在枕头上, 手机便压在耳下,以一个极为舒适的姿势接起了他的电话。
越是年纪大,他的声音竟愈发地好听了。郑以晨这样想着,又有些好笑——不知佟越发现她说他年纪大,会是什么反应?
“很高兴?” 那头的佟越听郑以晨一声“喂”里带了笑,好奇地问道。
“还不错。”
“因为我给你打电话了?”佟越语调拔高,也不知是感觉意外还是单纯的惊喜。
“是呀!”
佟越知道郑以晨在十点半左右是最佳的入睡时间,便掐着点打了过来,打算陪她聊聊了哄她睡觉。
情感总是很奇怪的东西,走向往往会出人意料。
九年前的佟越,是怎么也不会想到那个总是黏在他旁边的小女生,有朝一日会成为自己心底最在意、最重要的人。
两人随意聊了些,聊着聊着,紧张又认床的郑以晨竟微微有了困意。佟越的声音带来了源源不断的安全感,令人安心。
郑以晨打了个呵欠:“明天我要早起去找杜老师,她们明天那场在早上。”
“准备睡了?”
“恩,杜老师给我安排的是明天他们的最后一个舞蹈结束后,我就上场。观众可能都还没走,我不能砸凤阳招牌啊。”
郑以晨这样说着,内心又开始紧张起来。她刚到酒店,就接到了杜阳的电话,通知她明天要准备齐全,以一个正式节目的形式表演给她看。这对于很久未有正式演出的郑以晨来说,实在是一个不简单跨过的坎。
上一次她也是站在大舞台上,可毕竟没有观众,也不用在乎会给杜阳丢脸。
佟越闻言也有些吃惊,顿了两秒才又道:“杜老师这么信你?万一真砸了她招牌怎么办?”
“呸!”郑以晨愤怒打断:“怎么不知道说点儿好的?”
佟越的笑从听筒里传了出来,郑以晨似乎都能感觉到他笑意里的讨好:“只是希望你不要紧张。”
“恩。”郑以晨应道,说了晚安。
不知是不是佟越的晚安起了效果,鲜少在酒店睡得安稳的郑以晨,一夜无梦。
……
凤阳舞蹈团的演出一如既往的震撼,不少都是郑以晨之前看过的节目,可她从后台看去,别有味道。仿佛融入进了他们,仿佛能够感受到他们的努力,仿佛以后可以和他们并肩作战。
舞蹈团有自己的化妆师,可郑以晨算不上舞蹈团的一员,杜阳没发话,没人敢给她化。好在郑以晨自己准备了化妆品,化了一个和舞蹈服比较搭的舞台妆。
她的舞蹈服是经过修改的,堪堪遮住她后背的伤疤,却又不显得荒唐。
好在做过手术的疤痕,好遮多了。
郑以晨一直待在后台,透过两侧的空档向舞台上看去。此时的她想的不是自己和他们之间的差距,或是待会儿会不会因为对比感到丢人,而是感受到了舞者们的激情和对舞蹈发自内心的热爱,那是她的榜样。
舞台后方的一个舞者,忽然一个不稳重重地跪在了地上,郑以晨吓得惊呼一声,下一秒却见她已然起身,继续跳着舞。
虽说她的动作依旧标准,可郑以晨能看出来,腿部力量明显少了一些,那显然就是刚刚的一摔让她受了伤。
后面的一分多钟,郑以晨一直为她捏了把汗,直到舞蹈结束下了台,那位舞者才站在后台处,对每一位即将上台的人说道:“舞蹈后方中心点右侧的地方有个小坑不知是怎么回事,你们千万别踩到!”
她把舞蹈裙一掀开,郑以晨才看到,这才几分钟而已,她的膝盖就已经开始泛紫。
“你别上了,好好休息,去擦药。”杜阳拍拍她的肩说道。
“我后面还有一个舞。”
“让小云上。”
每个舞蹈的每个位置都有两到三个人会跳,就是为了防止突发状况。郑以晨想想自己练了快一个月的舞蹈,忽然就不再紧张了。
每个人想要成就自己的梦想,都得拼了命的去努力。舞蹈团的舞者们,用自己的汗水来拼每一个舞。而她,只需要努力地克服心理障碍,完成好她该完成的事情,那就是成功。
郑以晨咬了咬牙,等待自己的上场。
不知不觉间,整场演出已接近尾声。直到最后一个节目的演员陆续下场,郑以晨的心才开始猛烈地跳动起来。
“本次凤阳舞蹈团演出活动已到此结束,各位观众可陆续离场,咱们下次再见。”主持人甜美的声音在整个剧院回响:“舞蹈之于舞者,是能带来无限力量的梦想,催促我们前进。每一位舞者都有追求梦想的权利,接下来,有请郑女士,为我们带来——《云袖》!”
起身的观众们都有些诧异,明明说到此结束,为何还有舞蹈?可来到此地的大多是喜爱舞蹈的人,对《云袖》也有些了解,便纷纷坐下欣赏。
悠扬的音乐就在此刻响起,鼓声渐强,一名身姿婀娜的女子出现在观众们的视野。轻云般的步子,一颦一笑一娇笑,表情已有千言万语透了出来。
舞姿轻盈,仿佛真是飘在云端,随风而游走,台上女子柔软的身子似是带了柔情,令观众们不自觉陷了进去。
音乐声渐小,她那柔若无骨的手臂,随着音乐愈发地柔,如潺潺流水缓缓流向人们的心里。
这个舞蹈,说不上有什么太高难度的技巧性动作,可每个人都能沉迷其中,恨不能和她同呼吸。音乐就在她的旋转里缓缓结束,两秒的静默后,全场爆发了雷鸣般的掌声。
追逐梦想,是不是就是台上女子的模样呢?带着对舞蹈的渴望,跳进观众的心里。
一束追光灯打在郑以晨身上,那光忽然不再如之前那样炙热灼人,而是温暖柔软,让她感动到热泪盈眶。台下的观众还在不断地鼓掌,郑以晨吸了吸鼻子,低下了头。
对于这样的掌声,曾经的她总是骄傲地抬着下巴,尽情地享受观众们的喜爱。可今天,这样的掌声让她想起了她这些年来所受过的伤,经历过的痛。也是直到这一秒,她才真的能够放下那些伤痛,勇气十足地站在这里。
郑以晨还没来得及作何反应,音乐就再一次响了起来。
郑以晨并未意识到这是什么曲子,听了一会儿,才被那密集的鼓点敲得压抑起来,那痛苦的煎熬,让她立马明白了这个曲子的立意。
郑以晨猛地回头去看,佟越竟然倚靠在后台的音响旁,唇角勾起,目光深远。
第69章
那音乐像是身处煎熬的地狱, 压抑得心脏都快要炸裂。音乐入耳,眼里是佟越含笑的模样,郑以晨像是被人扼住了脖子,难以呼吸。
鼓点声重重地击在郑以晨的心上, 那音乐瞬间就被卷进了黑暗的回忆里。回忆里那熊熊的火光, 和那灼烧的疼痛感,又席卷了郑以晨的心。
她想要呐喊, 想要求救,想要怒吼, 想要哀鸣。
郑以晨急促地呼吸着, 重压让她摇摇欲坠。
直到即将被压垮的那一瞬间, 音乐猛地扬了起来, 直冲云霄。
开阔的天地瞬间展现在郑以晨的眼前, 她尽情地在天空翱翔着, 身上鲜艳的羽毛,迎着太阳,显得更加华丽。
舒展的翅膀羽毛似锤炼过的金子,闪闪发光, 发出尽兴的啸声。
凤凰涅槃, 浴火重生。
佟越送给她的这首歌,将她的一生都凝聚在里面。在这短短的四分多钟里,郑以晨早已将自己的一生又回顾了一遍。
舞台的聚光灯打在她身上和脸上, 睫毛的阴影打在眼下, 那块阴影间忽然有了水光。浓密的睫毛上下闪动, 豆大的泪珠如断线的珠子一般掉着。
她总觉得她人生里的最艰难时光没有佟越的参与,他就无法感受到自己的痛苦。可从音乐里来听,他深知她的痛,甚至比她还要明白她有多难。
走到今天这一步的艰难,佟越以旁观者的身份陪在身边。她闷头努着力向前一步又一步地迈,而眼睁睁看着她的佟越,感同身受。
音乐结束,最后一个音符点在郑以晨的心上,让她瞬间回过神来。她眨眨眼,眼前的斑驳模糊清晰了些。佟越的淡笑变成了担忧,身子也立直了起来,一直望着她。
郑以晨朝着台下的观众深深地鞠了一躬,嘴里不断地道谢。
他们给了她勇气,也不吝啬给她掌声,她只能以鞠躬来感谢。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缓缓起身。郑以晨回头望着佟越的眼,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她有太多话想要说,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他的每一句情话她都还记得,可任何一句都比不过这个曲子。
郑以晨一直压着自己的步子,一直到离他三步之遥,她终于没能克制住自己胸口溢出的情感,扑进了他的怀里。
被他温柔环绕,郑以晨拿脸颊蹭了蹭他的胸口。
对观众的掌声还能报以感谢,对佟越,她却开不了口。
郑以晨埋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声,两人都很有默契地没有出声。
杜阳走过来,见两人的你侬我侬,不禁笑了起来。
“他找到我的时候说是你们领证一周年要送你一个曲子,关于你的曲子。作曲编曲的老师被他唠叨得不行,直骂报纸上说他不爱说话的记者。”
郑以晨泪眼婆娑地从佟越怀里钻出来,怯生生地问杜阳:“那杜老师,这个时候放这个曲子……是您认可我了?”
杜阳挑眉,敛了神色逗她:“谁说的?放你听听而已。”
“啊……”
“不过你老公出那么多钱,编舞费早打我卡上了,我还能不答应?”杜阳不笑时威严尽现,这一笑,眼角皱纹显了出来,意外地变得和蔼起来:“当然,你的舞蹈我也认可了。你像你妈,但你比她爱舞蹈。”
郑以晨对着杜阳鞠躬:“谢谢杜老师,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凤阳愿意接受你,但我们的工作强度你也了解,你的身体素质和现在的生活状况是跟不来的。所以我建议,以后愿意跳舞了,我确认过的舞蹈,只要你想上,就能上。”
郑以晨已然平复的心情又因为杜阳抛出的橄榄枝而激荡起来,她一直在问自己,这样辛苦地努力,到底是什么目的?
后来一想,得到杜阳和观众们的肯定,就是目的。后来再一想,不管有没有人肯定,她那颗追逐舞蹈的心有处安放,就是最好的结局。
“谢谢杜老师!真的谢谢您!真的!”
杜阳莞尔,拍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等这个舞练好,我们去更大的舞台。”
“好!”郑以晨重重点头,心中狂喜。
感觉到自己的头发被人轻柔地摸了摸,郑以晨抬头,对上佟越满是笑意的眼。他也很替她开心啊。
郑以晨心脏砰砰地跳,悄悄搂住了他结实的腰。
和杜阳约好了下次见面的时间,郑以晨便跟着佟越在邻市玩了一圈。
两人吃过晚餐,在酒店附近的体育场里散步。天气虽说渐渐转暖,但晚上依旧有些寒气。郑以晨有些冷,缩在佟越怀里。
她皱皱鼻子,轻哼道:“不是很忙不能陪我来的吗?怎么来找我了?”
“昨天确实很忙,确实没法陪你来啊。”佟越听她说话的时候牙齿有些打架,将她裹得更紧:“要不回酒店?外面太冷了,别感冒了。”
“不行,我得多走走,我太兴奋了,万一回酒店了把酒店的屋顶掀了怎么办?”郑以晨感受着他腹部结实的肌肉,没忍住拿手按了按,却按到佟越的痒痒肉。
佟越突然地瑟缩和笑声让郑以晨觉得甚是有趣:“这么久还不知道你怕痒呀……”
说着,郑以晨便又在他腰间拧了一把。
佟越节节后退,却又怕她冷没敢跑,只能把她按在自己怀里,坐着无谓的挣扎。
闹了有一会儿,两人都有些喘。
佟越突然轻笑出声,郑以晨莫名其妙地抬头问他:“怎么了?笑什么?”
佟越低头,眼神暧昧。
“你得庆幸现在不是在酒店。”
“恩?为什么?”
“在酒店里你挠我痒,就不是这个下场了。”
佟越嘴角的邪笑让郑以晨面上一红,像个被调戏的小女生一般:“说什么呢你!”
佟越没再说话,嘴角的笑却一直没消下去。
……
第二天,等杜阳结束了演出,和郑以晨在酒店碰了个头。两人熟悉了音乐,郑以晨又像杜阳讲述了一下自己对这个曲子的看法,对大致的舞蹈类型和风格做了商量,便各自回到自己的城市了。
杜阳很欣赏她对音乐和舞蹈的敏感度,对她的想法改动不大,只提了些小建议。而偏偏是这些小建议,让郑以晨觉得灵感更多了。
老师就是老师,她郑以晨再怎么有天赋,有些经验却是没有的。
佟越本以为结束了杜阳的“面试”,郑以晨就能轻松一些,在家休息的时间也会更多些。可没想到一回来,郑以晨就瞬间投入了新曲子的编舞里。
郑以晨整天都泡在舞蹈室里,反复听着曲子,反复编着动作,甚至拉着方诺和苏婷,没日没夜地聊着舞蹈。
早上佟越出门的时候就先要送她去舞蹈室,直到晚上九十点,她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来,一天三顿都吃着外卖。
佟越能见她的时间更少,好不容易等她洗漱完毕了两人可以说说话,可她刚趴下等着他给她擦药的时候,就瞬间进入梦乡。
佟越又是烦躁又是心疼,还有些许委屈,可看到郑以晨疲惫却乐在其中的脸,什么也说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