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不得也哥哥-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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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松笑吟吟地,“人前人后两张脸,看你整天这样,累得很吧?”
“不累,”檀道一不以为然,“你曾经绞尽脑汁地周旋于各种男人之间,不也如鱼得水?”
阿松仍笑,“我和你又怎么能一样?不管我做什么,总有人是真心对我好的。不像你呀……听说皇后做贼心虚,三天两头发噩梦,不知道你晚上睡得好不好?”
檀道一面色倏的一冷,外头有佐官到了堂前,向华浓夫人致贺。檀道一现在一听到这些阿谀之词就心烦,对王牢使个眼色,王牢机灵,忙将人拦在屏风外,“有酒,就在这里敬吧。”
“来人,撤去屏风。”阿松微笑坐在席后,高声道。
屏风移开,阿松和檀道一对坐的身影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檀道一悄然回府,径自来了阿松这里,和诸佐官们都没有打招呼。众人不约而同露出诧异之色,继而上来寒暄。
檀道一好不容易得了片刻清静,耳畔顿时嗡嗡乱响。
“问心无愧,又何必遮遮掩掩?”阿松起身,幸灾乐祸地瞥一眼檀道一,“我没有什么喜可贺,倒是听说檀阿兄要高升了——诸公多敬他几杯。”
丢下檀道一到了堂外,愗华还在和樊郎君在梅枝间徜徉,大概两个人是看对眼了——阿松一见有情人聚首,更添愁绪,耐不住佳节寂寞,遂驱车到了檀涓府上。
檀涓右迁豫州刺史,率军攻打雍州蛮族,几个月来,战事胶着,檀夫人提心吊胆的,迎了阿松进来后,便闭门谢客。阿松好心安抚了她几句,两人正在叙话,婢女进来通禀,竟然说道:“檀长史来拜见了。”
阿松拧眉——檀道一是尾随她而来的?越是不想见他,越是甩不开。
“请道一来。”檀夫人不顾阿松脸色难看,忙道。
檀道一被婢女领着,走了进来。他脸色如常,没什么醉意,大概是阿松刚一走,就也借机摆脱了众人。
对檀夫人拜了拜,将节礼转交婢女,他瞧见阿松,也怔了一下,随即冷淡地笑了笑,“真巧。”
听闻檀道一和华浓夫人不和,如今一见,两个人面上还算过得去,不至于当场就要拂袖而去,檀夫人放下心来,请檀道一落座,待婢女上了茶,她带点歉意问:“你最近忙得很吧?怎么都不见你家娘子出门?”
“岳父要携家眷回江南,都在忙着收拾行装,过几天,就启程了。”
“你娘子也走?”
檀道一无奈皱眉,“她不愿走。”
檀夫人笑道:“也是,你们新婚燕尔,突然要两地分离,她当然不肯了。”
檀道一随口一应,檀夫人被勾起心事,叹气道:“你叔父这场仗,估计要打个几年了,我也求了陛下和太后,想搬去豫州,陛下却不放我们走。”
将领在外,家眷被困在京中,也是皇帝一贯的手段了,檀道一并不惊讶,“那边战乱,不比京城安定,还是暂且留在京城好。”
“我担心你叔父呀,”檀夫人满面愁容,“听说那些蛮人狡猾得很,满林子里乱窜,你去打时,他跑了,你一撤退,他又来了,这几个月来,你叔父损兵折将,陛下嘴上不说,恐怕心里已经不高兴了。”将檀涓的家书拿出来给檀道一,等他看信,檀夫人试探道:“陛下宠信你,你要不向陛下请旨,或者求一求安国公,就说你叔父不济,把他召回来算了,换樊将军去。”
周珣之和樊登貌合神离,求谁不好,要去求他——阿松腹诽檀夫人蠢,不禁道:“婶母,樊将军南征得胜,战功赫赫,”怕吓到檀夫人,她没说出功高震主那四个字,只隐晦地说:“陛下要是想用樊将军,早就派他去了,又怎么会轮到叔父?”
“是么?”檀夫人犯了难,不甘心地看向檀道一,“道一?”
檀道一也摇头,“胜败乃兵家常事,陛下也没有说什么,叔父先自请回京,岂不是临阵脱逃?这要入冬了,战事会暂停几月,婶母别忧心了。”
檀夫人想到檀济的下场,越发不安了,直叹道:“我就说,我们檀家人是书读得太多,家里几个孩子,只知道吟诗作赋,闲逛会友,既不肯做官,又不会武艺,事到临头,连个靠得上的人都没有,幸而还有你在。”她一急,连阿松在座也顾不得了,说道:“寿阳公殁了,你这长史形同虚设,不知道陛下怎么想?”
檀道一哪肯直言,只搪塞道:“入冬了,江南要派人进京朝贺,寿阳公府奉旨安置这些人,也是一堆琐事。”
檀夫人迫不及待,“等这一阵忙过,你何不向陛下请道旨意,去豫州帮一帮你叔父?虽然也是长史,但豫州刺史长史,比起寿阳公府,岂不实惠多了?”
檀道一想了想,仍是说:“还是看陛下是什么打算吧。”
檀夫人见说不动他,只能讪讪地住了嘴。
“府里有事,我先回去了。”檀道一见她无言,便放下茶告辞。
“去吧,”檀夫人起身送客,还不忘殷勤嘱咐,“叫你家娘子没事来走动走动,你没有娘,我就跟你娘一样的。”
这话当初檀夫人也说给阿松听过——那时她还是风头无两的华浓夫人,而檀道一缁衣芒鞋,落魄进京,在大雪天被檀夫人拒之门外。阿松想到当日的场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檀道一应承了,余光微微扫了阿松一眼,见她笑容可掬,大概也猜到了她的心思,他扯了扯嘴角,退了出来。
第67章 、相迎不道远(三)
元日前后; 百官进京朝贺,周珣之不厌其烦,称病在家; 家奴闭门谢客后,庭院里寂寂无声; 唯有落雪的树枝被微风摇得沙沙轻响。
周珣之挽起袖子; 提笔在雪白的纸笺上慢慢书写; 听檀道一细述了雍州战况,他点了点头,说道:“你这两天得空,可以私信一封给檀涓,劝他不要急躁; 对付蛮人,多用脑子,少动兵戈。我亲自写信么,恐怕又有问罪之嫌; 他越发要诚惶诚恐了。”
周珣之位高权重; 心思却细。檀道一心领神会; 答道:“是。”
周珣之放下笔; 只顾欣赏自己的墨宝; 半晌没再开口。
檀道一知道他心情不好。前些日子周珣之提议要广纳天下有志之士; 命江南各州县官员举荐英才,皇帝是赞同了; 一众文官却闻风而动,接连上了数十封言辞激烈的奏疏,言语里还暗指周珣之有“聚徒结党”的嫌疑,惹得周珣之很不高兴; 他涵养虽好,私下里也忍不住抱怨了几句。
檀道一无意似的提起来:“前天宫宴的时候,陛下还跟我问起了江南乡学的事。”
“哦?”周珣之琢磨起来,“陛下有在江南选才的意思?”
“大概是的。”
“陛下是英明的,”周珣之露出点得意的微笑,“那些人,说我‘聚徒结党’,他们心里想的什么,以为陛下不知道?一群目光短浅,心胸狭隘之徒。”虽然不屑,但想起奏疏里那些胡言乱语,周珣之还是余怒未消——尤其是连梁庆之这样的忠实拥趸都公然反对起来,周珣之好不痛快,冷哼道:“梁庆之这个人,首鼠两端,也是讨厌得很!”
周珣之以为梁庆之是受了樊登等人的教唆,檀道一倒不以为然。当初梁庆之被皇后指使,在永宁寺痛斥皇帝好色,虽然打消了皇帝纳华浓夫人的邪念,但事后梁庆之也没落个好,还被皇帝骂他“最爱无事生非”,周珣之只顾装聋作哑,半点没有回护梁庆之的意思。
大概在那个时候,梁庆之就看穿了这个人和煦面容下一颗冷漠无情的心了吧?
檀道一目光似有还无地在周珣之清逸的侧脸上盘旋,见周珣之眉头微微一动,他垂下眼,作势打量字帖,“好字!”
周珣之用镇纸将字帖四角压住,笑道:“我的字不好,写字只图静心——在寿阳公府还忙?”
檀道一笑道:“应付差事而已。”
“等陛下下了诏,我就荐你去吏部,专司察举江南贡士,如何?”
吏部,也算一个肥差了,只怕在别人眼里,更成了周珣之的党羽。檀道一微有些惊讶,立即感激道:“多谢国公。”
“也是你合我眼缘。”周珣之心情大好,目光更亲切了,还说了句玩笑话,“要不是我膝下没有适龄的女儿,我倒想招你为婿。可惜叫谢羡抢去了。”
檀道一架不住脸上一红,笑道:“在下何德何能?”
一名家奴轻轻叩门,走了进来,将拜帖交给周珣之,“是四夷馆送来的。”
周珣之一瞧,“王玄鹤?”
檀道一只看拜帖上那蹩脚的几个大字,便认出了王玄鹤的字迹,他不禁道:“王玄鹤进京了?”
“陛下点名令他代表元竑进京朝贺,他不来也不行,”周珣之翻看着拜帖,“他几时进京的?”
“昨夜刚到。”家奴道。
“昨夜刚到?”周洵之摇头,撂下拜帖,“还没觐见陛下呢,先来见我,也于礼不合。”
家奴称是,将王玄鹤的拜礼放在案上,见周珣之没什么反应,便退了下去。
周珣之掀开礼盒,见里面放着一本皇象神谶碑的完整拓本,周珣之“咦”一声,“这倒是奇物,”他擦了手上的墨汁,捧起拓本,叹道:“神谶碑,是当初吴帝感祥瑞而镌刻的,几经波折,被贡在建康国子学,我还特地请樊登将它完好无损地搬回洛阳,谁知被他手下的兵蛮一把火烧了,真是暴殄天物!国玺已失,幸而神谶碑还留有这么点遗迹。”将拓本翻看了一遍,命人小心收了起来——显然王玄鹤这礼送得很合周珣之心意。
“王玄鹤这个人怎么样?”周珣之突然问起来。
檀道一很坦率,“是个草包,王孚一案侥幸逃生,他手下都是王孚的旧将。元竑做这个江南国主,多仰仗王家的势力。”
“我本以为王玄鹤不敢来,他竟然来了,”周珣之脸上浮起一丝微妙的笑容,“元脩死了,陛下特地召王玄鹤进京——依你看,王玄鹤能活着回建康吗?”
事不关己,檀道一的语气里也没多少同情的味道:“能不能活,要看他有没有用,若他的本事仅限于送神谶碑帖,那大概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
周珣之正野心勃勃要广纳江南英才,闻言也不免费起了踌躇,“这事你我要好好商议。”他对檀道一招招手,命他坐到自己身边来。
辞别周珣之,檀道一在路上便有了预感,大概王玄鹤会求到自己门上来,果然翌日就有家奴拿了纸条,神神秘秘地禀报称,有位建康故人请檀长史去四夷里一叙,檀道一犹豫片刻,说道:“四夷里太显眼了,去别院吧。”
檀道一不常去别院,茹茹闲的发闷,听僮奴传话,说他要在这里待客,她喜出望外,忙挽起云鬓,系起环佩,王玄鹤走进门时,正迎上一张俏生生、喜盈盈的脸庞——他满头雾水,忍不住多看了茹茹几眼。
“王司马。”檀道一不远不近地站住了,招呼了王玄鹤一声。
他冷淡的声音打消了王玄鹤的满腔绮念。王玄鹤微微一僵,表情登时有些不自然了——他这趟进京,明知命运未卜,在樊登等人府上也接连吃了闭门羹,四夷馆的使节们看他,仿佛在看一个半死人。王玄鹤忍不住愤懑,勉强对檀道一笑着拱了拱手,“檀长史。”
王玄鹤是元竑的亲舅舅,年纪轻轻身居高位,掌握江南大半兵马,却终年的脸色灰暗,身形伛偻——当初薛纨那当胸一剑,给他留下了顽疾,嗓门高了,都忍不住要抚一抚胸口。“这里……”王玄鹤目光在别院盘旋,地脚虽然隐蔽,却精巧雅致,可见檀道一在洛阳官运亨通,王玄鹤把想要套近乎的那颗心歇了,对檀道一客客气气、又不失感激道:“多谢长史接见。”
“王司马请坐,”檀道一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胸前的剑伤还没好?”
“好不了了!”王玄鹤苦笑,“我现在废人一个,虽然挂着个司马的头衔,但上不得马,挽不得弓,就来洛阳这一趟,途中先去了半条命。”
檀道一听着王玄鹤诉苦,表情缓和了些,“等天气好些,陛下大概就会召你觐见了。”
王玄鹤捏紧了酒杯,“陛下这趟召我进京,不知道……”
檀道一安慰他,“静观其变就是了。”
这不是劝他伸长脖子等着被砍?王玄鹤微微拧了拧眉,目光在室内逡巡——茹茹手捧银瓶,一双清凌凌的双眼好奇地端详着他。王玄鹤思忖片刻,回过味来,笑道:“这位娘子,有点眼熟呢。”
茹茹笑着插话,“贵客见过奴吗?”
王玄鹤摇头,不等他开口,檀道一对茹茹道:“你下去吧。”脸色有些不好看了。
茹茹轻咬了下嘴唇,放下银瓶退了出去。王玄鹤讪讪一笑,堂上只剩两人对坐无言,更显世态炎凉,王玄鹤轻叹一声,放下耳杯道:“道一,我今天来,带了样东西给你。”
“哦?”檀道一露出果然如此的微笑,“是什么?”
王玄鹤轻轻击掌,在廊下看雪的僮奴走上堂来,将托盘送到檀道一面前,檀道一轻轻掀开青绢,见托盘上并非什么奇珍异宝,而是一柄半旧不新的玉角弓,手指一拨,弓弦发出嗡嗡的龙吟。
王玄鹤观察着他的表情,叹道:“这也是你的旧物了。当初国主被囚禁在寺里,是你教国主揽弓射箭,临行前把它赠给了国主——你来洛阳后,国主常常睹物思人,在我临行时,特地命我将这柄弓带来,也好物归原主。国主说……”王玄鹤说到沉重处,忍不住低低咳了几声,“待到来人若是你率兵再进建康,国主念着当初你待他的恩情,宁愿死在你的弓弦之下,绝不抵抗。”
他这番泣血之词,料想檀道一要黯然神伤,谁知檀道一反倒一笑,只摩挲了几下弓柄,便将青绢重新盖了上去,“多谢国主盛情——不过我小小一个长史,恐怕这玉角弓在我身边也只能蒙尘了。”
王玄鹤愕然,“道一,陛下对你情深义重……”
“陛下?”檀道一失笑,“你说的是哪个陛下?”
王玄鹤自知口误,骇了一跳,忙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绷着脸道:“看长史忙得很,是在下冒失了。”他蹭的起身,憋不住又愤然回首,“我临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