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前夫是朵黑心莲 完结+番外-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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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菱便顺势咬了一口点心,只笑眯眯地看着她,不说话了。
沈陶陶见她是误会了,忙道:“不是给他的。他不吃点心。”
江菱仍旧是笑,看模样是不信。
沈陶陶也没法子,只得又解释道:“是给一个小姑娘的,你看看这清一色的甜口儿,又精致,可不是小姑娘喜欢的?”
她说罢看了看天色,也顾不上多说了,忙拿起了食盒紧步往外走:“我得出去了。今日也不知道她会什么时候来,等会错过了早膳的时间,就更难等了。”
她匆匆自女官寓所里出去,顺着抄手游廊走了一阵子,便又到了往日里常常撞见安乐的废殿里头。
而今日,却又与上几次不同。
她前脚刚踏入后院,甫一抬头,便见着一个小小的身影,正托腮坐在石凳上。
她的身量还未长足,一双白白嫩嫩的小短腿还够不着地面,一身的稚气。但那托着腮,皱着小眉毛的样子,却又有几分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愁绪。
沈陶陶悄悄地走了过去,将食盒往桌子上一放,碰了碰她白嫩的小脸,柔声笑道:“在想什么呢?与我说说?”
“桃子姐姐!”安乐究竟还是年幼,一抬头看见沈陶陶,那双小眉毛瞬间就花朵般地绽开,唇边也浮出两个小小的梨涡儿:“你终于想起安乐了!”
沈陶陶也笑了笑:“没忘记你。只是近日里有些事忙,不能常往这来。你还没说呢,方才是在想什么?”
“桃子姐姐,你来了就好!”安乐开心得像只小雀,将食盒打开,从里头拿了两只玉露团出来,分了沈陶陶一只:“我之前是在想,我的生辰快到了。但是听嬷嬷们说,父皇不会来。母妃又不能从她的宫殿里出来,倒时候我孤零零一个人过生辰,多没意思。”
她咬了一口玉露团,以一双黑亮的大眼睛看着沈陶陶:“但是桃子姐姐你来了,那安乐就不会一个人了。”她满眼的期许:“桃子姐姐,你会陪安乐过生辰的,是嘛?”
安乐生得可爱,白白软软的,似那玉露团一般。语声又是稚龄女童独有的甜糯,撒起娇来,简直令人招架不住。
沈陶陶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而后才于心中细细想着——
她的上官是宋珽,倒时候,与宋珽告假一日,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打定了主意,她便又问道:“你的生辰是哪一日?”
安乐见她答应了,愈发高兴起来。她伸了伸腿,自石凳上跳下,跑到沈陶陶面前,踮起脚小声道:“是六月十九,桃子姐姐你可一定要来啊。”
她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低下头去,绞着自己的袖边道:“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嬷嬷们看我看得愈发严了,我不大能白日里出来了。桃子姐姐,你看晚上,晚上成吗?我趁嬷嬷们睡下了,偷偷溜出来。”
明明贵为公主,却连过个生辰都要背着旁人偷偷出来。
沈陶陶听着有些心酸,于在心中暗叹了一口气,伸手揉了揉安乐的发顶:“自然能来的。倒时候也在这里等你?”
安乐想了一想,连连摇头:“嬷嬷们似乎发现我喜欢来这里了。她们好像不大高兴,今天我还听到她们私下里说,要将这里的殿门锁了,不叫我进来。”她想了一想,又踮起脚,指了指闲月宫后头的一个亭子:“桃子姐姐,要不你就在那里等我吧!”
沈陶陶也望了一眼,见闲月宫后不远处隐隐有一座深红色的,露出半边的小亭,便也颔首笑道:“那就一言为定。”
第69章 相约
沈陶陶与安乐约好了时日;又等她将点心吃完,给她讲了一些话本子里看来的逸闻趣事。
安乐对此大感兴趣,一直听到日上三竿了;眼看着就到了要用午膳的时辰,怕嬷嬷门来寻,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废殿。
沈陶陶也将桌上的残羹碎屑收拾了,统一装回了食盒里;打算回寓所再洗。
毕竟;如今再不回去;可就赶不上尚籍司里的午膳了。
上回江菱回府中的时候,带了不少干货过来,有了这些东西,尚籍司里的清汤白水,也没有那般难以下咽了。小米粥就着腊肉腌菜,倒也是有滋有味的一顿。
她这样想着,步子便也快了几分。在转过一道廊角的时候,却冷不防地与一名宫娥撞在了一处。
只听‘哎呦’一声,那小宫娥险些摔在地上,幸而旁边有个揽住,下意识地伸手一扶;倒也勉强站稳了。
而沈陶陶也是不防;手中的食盒被这一撞之下握不住;一下便坠在地面上;散开一地的碎瓷与点心屑。
那小宫娥一看,脸色顿时一白,忙蹲下身去,一道给她捡一道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看到你。这……”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碎片,面色有些为难:“这些碟子是不是很贵,这不会是什么古物罢……我,我手头的钱可能不够,等下个月的月俸下来了,一定赔你。”
沈陶陶听她这样一说,便也抬手止住了她的动作,轻声道:“不妨事,都是一些寻常的瓷器,不是什么名贵的。不值几个大钱。这地上,还是拿笤帚过来扫扫吧,这样捡下去,仔细划伤了手。”
那小宫娥听沈陶陶不打算让她赔钱,忙连连点头,小跑着自旁侧的殿阁中借来了扫帚与簸箕。
两人一同动手,很快便将地面收拾干净,打翻了的食盒也重新扶起,盖好了盖子。
忙完这一切,沈陶陶这才想起方才的情形来,下意识地问道:“你方才急急忙忙的,是做什么去?宫中可发生了什么事?”
“不是宫里的,是宫外的事。听说明日里宫外有灯会,我也想去看看。”那宫娥轻轻叹道:“可我们这些末等宫娥,是要值夜的,主子们睡下了,我们才能眯一小会。当值的夜里定是出不去的。我刚刚是赶着去和姑姑商量,让我换一日上值。”
“灯会?可热闹么?”沈陶陶轻轻瞬目,心念微动。这一世里,她可还没去过灯会呢。
“热闹,肯定热闹的不得了。听说今日里,各种高台啊架子啊都已经搭起来了,足有好几层楼高!”小宫娥说到这,似乎也想起来了自己要做的事,忙跺了跺脚,提着裙子往回跑:“不能再说下去了,我得先走了。不然等其他姐妹得到消息,她们肯定也都想明日休沐。那时我再去告假,便晚了!”
她说着,匆匆忙忙地跑了。连扫帚与簸箕都丢在原地,忘了归还。
沈陶陶看她莽莽撞撞的样子,也是没法,只得自己拿了东西,去旁侧殿阁中归还。
此刻正值午后,守殿门的小宦官们也不知是不是去用午膳了。偌大的宫室门口,竟空无一人。
沈陶陶伸手在门上轻轻叩了叩,见没人应声,便往里头走了几步,找了个角落将扫帚与簸箕放好,准备回女官寓所。
然而,她刚直起腰来,却听见殿内响起了一阵脚步声,不急不缓地,似是在她身前三步远处站定。
沈陶陶下意识地抬起眼来,愕然道:“世子爷?”她忙看了一眼殿顶的牌匾,见写得是个没听过的名字,愈发奇怪了:“今日不是休沐,你怎么入宫来了?”
“入宫议事。”宋珽本答得简洁,但见她一脸的好奇,便又详细解释道:“之前天降甘霖一事已经过去不少时日。无为察觉自己圣眷日衰,便打算再建一场祈福灯会,打得是保这一年风调雨顺的名号。”
沈陶陶觉得好笑:“那他今日是来问你这一年是否风调雨顺的?”她顿了一顿,下意识道:“可我听宫中的宫娥都得到了灯会的消息,说是已经开始准备了。无为国师这先斩后奏,也不怕出了纰漏?”
宋珽淡声道:“他只放出了要开灯会的消息,可不曾放出这灯会究竟为何而开。皆时若是风调雨顺,便是祭祀祈福。若不是,便是占卜天意,未雨绸缪。”
他说至此,微微一停,似乎是想起了当初沈陶陶逛庙会时怡悦的样子,遂轻声问道:“想去吗?”
沈陶陶知道他说得是灯会,便也轻轻点头。
她其实也是个爱热闹的,方才那名小宫娥的描述,已足足地勾起了她的兴致。而唯一的疑虑——民间除正月十五外为何还有灯会这件事,方才也被宋珽给打消了。
那这灯会,她肯定是要去的。
还要带上江菱一同玩个痛快。
她刚想开口,却听宋珽轻声道:“明日黄昏,我于宫门外等你。”
沈陶陶一愣。
她确实是想去,但什么时候说过,要和宋珽一道去了?
她刚想和宋珽解释清楚,却听又一阵脚步声噼啪乱响,无为一身道袍地自里头追了出来。他跑得太急,还踩住了自己的袍角险些摔了一跤,却也顾不上,只压低了嗓音道:“世子,世子爷,您且等等——”
他跑到两人面前,看到沈陶陶也在,面上似有一瞬的僵硬,但毕竟也是久经江湖的人精了,没两分脸皮自然不行。
他很快便又堆上笑来,对沈陶陶拱手道:“沈女官,我与世子爷先借一步说话。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无为在此,沈陶陶想要与宋珽说的事情,便不好开口了。
但她倒也不慌,毕竟明日里,宋珽还要来太府寺中当值,明日再说也是一样的。
于是,她便微微颔首,主动避开了开去,沿着抄手游廊一路回了女官寓所。
但令她始料未及的是,翌日里,她推开门第一个看见的,却并非是宋珽,而是正在喂猫的小敏子。
沈陶陶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忙对小敏子问道:“世子爷呢,他上午不来当值吗?”
小敏子将手里的小鱼干放下,笑着答道:“昨日下午,世子爷身边的钟侍卫令我今日过来喂狸奴。至于世子爷来不来,我一个奴才,哪里敢多问?”
沈陶陶听他这样一说,虽然心中忐忑不定,但如今已在太府寺中了,也只能报着他只是一时有事耽搁了的希望,坐于书案前慢慢地写起了批注。
写好了批注的书籍一本又一本地堆在了书案上,直到都快要将她湮没了,宋珽仍没有来。
沈陶陶搁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往长窗外远眺了一眼。这才望见,西边红日将坠,漫天的金光铺开,似已是黄昏了。
旋即,更漏声遥遥响起,不知何时,已至酉时,正是下值时分。
沈陶陶心事重重地自太府寺中出去,一路走回了女官寓所。
江菱也正下值回来,拿着两碗小米粥,笑着与她打招呼:“陶陶,我们今日是蒸鱼干吃,还是煮火腿汤喝?”
沈陶陶愣了一愣,觉得自己没什么胃口,便也婉拒道:“你先用吧,我待会再来。”
她回到了房内,正将女官服饰除了,换上常服时,心中倏然掠过一个念头:昨日里,宋珽误会了,以为她是答应了今夜与他一同逛灯会。而他这样死脑筋的人,若是自己迟迟不去赴约,不会一直等到天亮吧?
倒时候,来往的人看在眼中,明面上不敢说什么,背地里,还不知会传出怎样的闲话来。
于情于理,她还是应当去一趟的,大不了与他说清楚今日不得空再回来便是了。
沈陶陶打定了主意,便将长发重新绾了,以簪子束好,紧步打帘出来。
江菱正喝着米粥,听到响动,便问道:“陶陶,这么晚了,做什么去?”
沈陶陶不好意思言明,便只是略点了点头,应了一声:“我去去就来。”便步履匆匆地往宫门口赶去。
这女官寓所离宫门并不算近,等她匆匆赶到的时候,日头已经彻底落下。宫门外,已是华灯初上。
沈陶陶慌乱地四下看了一眼,没看见宋珽的身影,便也慢慢停住了步子。
如今已过了约定的时辰了,他大抵是回去了。
明明这是她想要的结果,但不知为何的,心中却倏然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有浅淡的怅然若失感。
沈陶陶想,这大抵是看不着灯会,有些遗憾罢了。
正当她转身准备往回走的时候,倏然听见,不远处有人轻轻地,唤了一声她的名字。
这语声轻得,像一道拂过耳畔的微风。
但不知为何,在这人海嘈杂中,沈陶陶终究还是听见了。
她慢慢转过身来,看见宋珽独自一人,立在她三步之远处。
他仍旧是着了一身浅玉色的衣衫,领口与袖口绣着精致的鹤羽纹路。神情却不似往日里的那般疏离冷淡,剔羽般的双眉舒展,唇角轻抬起一点浅淡的弧度,似蕴着深浓笑意。
许是一瞬间的恍惚,沈陶陶有些忘了自己的来意。她抬步自宫门里出去,小声问他:“等了很久?”
宋珽如往常一般,垂眼望向她。鸦羽般的长睫上,染了夜色中的灯辉,照得那双窄长的凤眼琉璃般通透明晰。
“不久。”
第70章 河灯
华灯高起;人流如梭。
即便是沈陶陶与宋珽一直沿着街边行走,仍是几度险被人流冲散。
“今夜可真是热闹。”沈陶陶倒并不觉得什么,目光有些跳跃地在人流缝隙中扫过;渐渐落在一家卖龙须糖的摊子上。
宋珽见她似乎是对那色泽乳白的龙须糖起了兴致,便顿住了步子,为她排开人群,一步步向那摊位走去。
两人走得并不容易;宋珽一道要排开人群;一道还要回头望着沈陶陶。街上人流密集;即便只有一两步的距离,但若是一个错失,便可能再看不到彼此的踪影。
此刻,天际一声尖锐的呼啸声传过,一束烟火轰然炸开,淋漓五色至天边坠下,照亮了大半个天幕。
人群中愈发热闹了起来,无数人皆停下了步子,仰头去看这难得的盛景。
沈陶陶也抬头望了一阵,倏然发现身旁的人似乎都在驻足,忙低下头;走到宋珽身边;轻声道:“趁着他们停下了;我们快些过去。”
宋珽颔首;与沈陶陶一同绕过了正立着看烟火的人群,终于行至卖龙须糖摊子前。
“两包——”沈陶陶话一出口,倏然想起了宋珽不吃甜食这一茬来,便轻声问他:“龙须糖吃吗?”
宋珽垂眼看向她;许是见她兴致颇高,便也微微颔首。
“两包龙须糖。”沈陶陶笑着要从袖袋里掏银子。
她刚拿出荷包,一双肤色冷白的手已将一锭银子放在了摊上,宋珽淡声道:“再买一条红绳。”
“红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