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前夫是朵黑心莲 完结+番外-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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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贵妃缓缓定下神来,看向沈陶陶的目光隐隐透出几分凶戾,她示意折香拾起了沈陶陶掉在地上的刀,递给制住沈陶陶的,那一身宦官服饰的男子。
“你做得不错,不愧是父亲留给我的人。”李贵妃赞了一声,伸手指向沈陶陶,厉声道:“给我划花她的脸!”
“是!”那人应了一声,嗓音低沉。
沈陶陶心中一凛,倏然反应过来,此人便是那日与李贵妃私会的‘宦官’!那夜之后,竟一直留在李贵妃宫中。
那宦官服饰的中年男子摁住了沈陶陶,转过刀锋,慢慢地对准了她的脸。
眼见着,那刀锋就要落下,外头却起了一阵骚乱。
那宦官服饰的男子似乎极担忧自己的行踪被人发觉,立时便弃下沈陶陶隐回暗处。
李贵妃皱了皱眉,又唤了一名粗使嬷嬷过来制住沈陶陶,再令折香出去打听消息。
不多时,折香便微微喘着大气匆匆忙忙自外头跑了进来:“娘娘,不好了,外头围满了金吾卫,说是要搜宫!”
“搜宫?”李贵妃眉眼一厉,冷声道:“都是干什么吃的,本宫的瑶华殿也是他们想搜就搜的?让他们给本宫滚!”
“娘娘!”折香叩了个头,跪爬上来,慌乱道:“他们说是圣上的旨意,要进来搜刺客。外头的人快拦不住了!”
“什么?”李贵妃下意识地往那男子隐去的地方看了一眼,又转过目光看向地面上的沈陶陶,神色一寸寸地冷了下来。
“你就说本宫正在沐浴,能拖一时便是一时。”她说罢,又扭头对暗处低喝道:“你还愣着做什么,把她给我拖过来!”
李贵妃说着,便疾步往后殿里走。
沈陶陶也被那宦官服饰的男子半拖半拽着,硬生生地带到了后殿里的庭院中。
这瑶华宮建得富丽精致,哪怕只是后殿里的一个庭院,亦建了假山,还挖了一片夏日里可以泛舟其上的人工湖。
李贵妃走上湖心的观景亭,抬眸望了望碧波千顷的湖面,艳丽的唇角勾起一点笑意。
她等着宦官服饰的男子将沈陶陶拖上了湖心亭,以鞋尖抬起她的下巴,轻声道:“你不是很喜欢管闲事?不是很想救安乐?那本宫便成全你,让你下去陪她!”
她说罢,伸手一指湖面,冷声道:“把她给我丢下去!”
那宦官服饰的男子应了一声,抓着沈陶陶的头发将她拖到了湖心亭的边缘,继而就像是抛一件东西一般,一抬手,狠狠地将她往湖心抛去。
沈陶陶本就是个不会水且怕水的,被这样一丢,立时乱了分寸。甫一落水,便觉得身上的衣裙沉得像是灌了铅一般,无声地带着她向池底淤泥中坠去。口鼻间亦不断涌入池水,呛得她连连咳嗽,可越是咳嗽,那池水却愈是疯狂地涌来,逐渐淹没了最后一点神志。
她胡乱挣扎了一阵,慢慢地没了力气,身子如隆冬时枝头落下的梅花一般,无声无息地往一片黑沉中坠去。
‘嘭’地一声响,后殿的大门被人撞开。
在所有金吾卫之前,宋珽率先策马冲入庭院。
但他看到的,却只是湖心亭中,李贵妃冷而嘲讽的笑意。与那湖中,微微涟漪,近乎归于平静的水面。
第81章 谋逆
刹那间;仿佛时光倒转而去,回到上一世中他来迟的雪夜。
那个如今他每每忆起,都觉得锥心刺骨的雪夜。
前世今生里关于沈陶陶的记忆;在此刻倏然清晰,走马灯般地在脑海中交错云集,占据了他的所有思维。
在理智回归之前,他已先一步翻身下马;跨入水中。
夏季的池水并不算冷;却凭空令人心颤。
他麻木般地一遍又一遍地潜入水中;像一只困兽一般,固执而慌乱地寻觅。
岸上的人声皆淡,眼前的池水在夜色中黑得不见五指,塘底的水草淤泥,在他动作间疯狂地缠裹上来,令人寸步难行。
“陶陶——”有人慌乱地唤了一声,是江菱急急冲入后殿。
她的目光在金吾卫身上划过,又顺着他们的视线,移到远处漆黑的湖面上,一双眼眶立时红了,冲他们喊道:“陶陶呢?是不是——”她记起了安乐的事;不敢再想下去;只哽咽着往湖里跑:“你们都愣着做什么?你们不去救人;我去救她上来!”
金吾卫统领拦住了她;指了指湖中几处水花,轻声道:“已经差人去打捞了。”
他用得是打捞,而不是救。
瑶华宮后院的人工湖曾经种植过大片的红莲,湖底堆满了淤泥;人若是落下去,即便是白日里亦难寻找。而夜色中,水下黑的伸手不见五指,想寻到落水之人难于登天。除非是淌在泥中,一寸寸地摸过去。但如此,若是一个不慎,自己陷入淤泥中,便也将命搭上了。
即便是金吾卫,也还是惜命的,因而也只是在水中与水面寻找,用得,也不是一个救字。
江菱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一时悲从中来,拼命挣扎着想要下水,却被众人齐齐拖住了。
就在她挣扎不开,将要绝望的时候,却听水面一响,有一人浮出水面,淌着水吃力地往岸边而来。
“是宋珽——”江菱眼尖地望见了,一时惊喜交织:“他怀里的,是陶陶,是陶陶!”
那金吾卫统领一愣,似乎有些不可置信,但旋即还是紧步上前,又对周遭的下属道:“都来搭把手!”
明眼人皆能看出,宋珽几乎已经耗去了所有的体力,就要支持不住。但他明明已淌到了湖心亭边缘,只要伸手便能攀上亭柱,可他仍旧死死地拥着怀中的女子,像是护着什么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一般,宁死不肯放开。
金吾卫们跳下水去,将他与沈陶陶一同带上了岸来。
宋珽束发的玉冠已不知落在了何处,一头墨发散下,凌乱地披拂在周身,而他怀中,沈陶陶安静地枕在他的臂弯中,无声无息,就像是一朵隆冬时节凋谢的花。
江菱张了张嘴,没能说出什么,只是泪水接连而下。
“御医,御医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
静夜中有脚步声嘈杂,几名御医与医女们气喘吁吁地跑到近处,迟疑一下,还是七手八脚地将人从宋珽怀中夺了过来。
宋珽没有与他们相争,只是沉默着亦步亦趋地跟着。他低着头,夜色中看不清神情,只能望见发端上的水珠一枚一枚无声坠下,在地面上落出一道蜿蜒的水径。
一直蔓延至偏殿厢房前。
医女拦住了宋珽,轻声解释道:“世子爷,您不能进去。”
宋珽像是听见了,又像是没听见,但终究还是沉默着立住了,穿着一身湿衣,定定地站在门外。
夜色中,他缓缓攥紧了指尖,仿佛这样,就能紧紧握住方才沈陶陶残留在他掌心中的温度,不让她的生命就此流逝。
一时间,无人开口,四周静谧地令人窒息。
金吾卫们面面相觑了一阵,还是继续履行着自己来此的职责。
稍顷,整座瑶华宮被搜遍,那名穿着宦官服饰的男子被金吾卫压跪在众人跟前。
捉住他的金吾卫捂着手臂上的伤口,对统领道:“此人藏于假山后,形迹可疑,且身怀利器,想必是刺客无疑。”
缉拿刺客,正是他们此行的目的。金吾卫统领见目的达成,便也颔首道:“如今天色已晚,暂将此人交由大理寺关押,待天亮后,禀明圣上,令圣上定夺。”
他话音方落,却见那宦官服饰的男子面孔倏然一阵扭曲。
金吾卫统领眸光一厉,立时伸手卸了他的下巴。
但还是晚了一步,他的口中迅速流出紫黑色的血来,身子痉挛了一阵,迅速没了生息,竟是服毒自尽了。
李贵妃本是心中惶然,此刻见他一死,没了证据,立时便恢复了昔日里的跋扈模样,冷声道:“刺客已除,你们还待在我瑶华宮做甚?还不快滚!”
金吾卫统领的面色微寒,但终究还是略一抱拳,对属下一挥手道:“走!”
金吾卫们退了出去,李贵妃冷嗤了一声,扶了扶自己鬓间的步摇,便款款地往殿门处走,似乎是想回自己的寝殿歇息。
没走出几步,一柄佩剑陡然横在了她的脖颈上,剑锋于夜色中耀出森凉而嗜血的光。
李贵妃微微一颤,那剑刃霎时间便擦破了她颈上肌肤,渗出一连串碎小的血珠。
锐痛令她清醒过来,睁大了一双凤眼看向眼前浑身湿透的宋珽,厉声道:“你敢伤我?怀器入宫,伤及宫中贵妃,我看你才是那名潜藏在宫中的刺客!我会立即禀明圣上,说你有不臣之心!”
宋珽闻言,丝毫不为所动,只持剑一步步地向她逼去。
“你,你——你这是重罪!我的父亲不会放过你的,圣上也必将你千刀万剐——”李贵妃说得凌厉,但身子却还是在锋利的剑刃逼迫下,一点点地往后退去,眼看着,就退上了湖心亭。
看那剑锋仍旧是毒蛇般地不肯罢休,李贵妃终于慌了神,顾不上什么仪态,躲到了湖心亭边缘的栏杆上,颤声道:“你,你冷静些,这是在宫中,你若是杀了我,自己也活不成——”
宋珽闻言,终于有了反应,他慢慢抬起头来,一双眼眶通红,眼底则是夜色般的黑沉,望不见丝毫情绪。
他抬手,刃尖猛地刺向李贵妃的脖颈。
李贵妃尖叫了一声,为了躲避剑刃,下意识地将身子往后一仰。
情急之下,她却忘了身后便是一片漆黑的湖面,这一仰,身子霎时便失去了平衡,她挣扎了一下,似乎是想伸手抓旁边的廊柱。指尖刚要触及,宋珽的剑刃便落在廊柱上,正挡在了她将要触及的位置。
李贵妃伸手一抓,正抓在锋利的剑刃上,指腹立时便被划开,淌了一手的鲜血。
她再也支持不住身子,痛呼一声,往后倒去。
‘噗通’一声水响,是身体入水的声音。
漆黑的水面上,李贵妃在不断地扑腾挣扎,全没了素日里雍容华贵的样子。
宋珽之外,离她最近的江菱只将视线落在太医与医女们进去的那道门扉上,根本不曾回头看她一眼。
“救,救命——”李贵妃拼命挣扎着,刚自喉间挤出两个字来,湖水便自她口鼻涌入,呛得她近乎背过气去。
溺水的痛苦与恐惧令她愈发剧烈地挣扎着,涕泗横流。
而此刻,更漏声遥遥而起,已过了三更天。
李贵妃的呼救声混在悠远的更漏中,微不可闻。
不知过了多久,湖面上的动静慢慢平息了下去,渐渐地,彻底归于平静。
就当四面再度沉入寂静之时,一阵铁靴踏地声陡然响起,火把如长龙蜿蜒而来,转瞬便将整个瑶华宮照亮。
方才的金吾卫去而复返,纷纷拔剑指向湖心亭中立着的宋珽。而无数弓箭手亦勾弦如满月,弦上锋利铁箭直指他的咽喉。
“假传圣旨,率兵搜宫,辅国公世子宋珽,你是想谋反?”含威带怒的语声雷霆般响起。当今圣上谢源立于金吾卫正中,怒视宋珽。
宋珽松手弃下了手中的利刃,缓缓答道:“臣没有谋逆之心,只是救人心切,不得不出此下策。”
他停了一停,最后抬眸望了一眼沈陶陶所在的厢房的方向。
刹那间,他想起了许多旧事。
遥远些的,是上一世中,沈陶陶菡萏初开时嫁与他的场景。
而近些的,则琐碎而温柔。
有初见时的惊鸿一瞥,有辅国公府中,沈陶陶低着头给他剥着瓜子时乖巧柔顺的模样,还有在酒醉后,她面色酡红,笑着与他说‘小郎君人长得俊俏,琴弹得也好。’的神情。
像是碎光,又像是斑斓的剪影,一点一点,落进他无趣的生命里。
他缓缓收回了视线,以众人得以听清的声音,一字一句郑重道:“今日之事,皆是臣一人之过,臣一力承当。”
谢源冷眼注视了他半晌,面色沉沉不辨喜怒,最终厉声道:“好一个救人心切!救人心切便能假传圣旨?你将天家,将朕置于何地!”
他说罢,重重一拂袍袖,大怒道:“将他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
这一夜,终究还是过去。
当天迹泛出第一缕鱼白的时候,沈陶陶终于自这噩梦般的一夜中醒来。
她缓缓睁开双眼,眼前的景象如水波般轻轻一晃,旋即凝集,露出江菱的面容。
沈陶陶张了张口,想唤一声她的名字,却只觉得喉咙中一阵刺痒,忍不住俯身剧烈地咳嗽起来。
江菱守了一夜,正昏昏欲睡,倏然被这响动惊醒,忙伸手扶起了沈陶陶,一道为她拍背,一道惊喜道:“陶陶,你醒了!你终于醒了,可吓死我了!”
她惊喜交加,一连重复了数遍,又见她咳的厉害,忙给沈陶陶倒了一碗水来,令她缓缓喝下。
沈陶陶喝了水,觉得嗓子里好受了一些,这才慢慢环视了周遭,有些疑惑道:“这是哪里?”她略想了一想,想起了昨日的情形,一时便愣住了:“我不是被李贵妃丢进水里了?怎么在这里?”
她说着将视线落在江菱的面上,下意识地追问道:“江菱,是你救我起来的?”
江菱沉默了一瞬,面上的笑意渐渐敛了,只轻轻将碗搁下,慢慢摇了摇头。
沈陶陶愣一愣,又道:“难不成是顾景易?”
江菱仍是摇头。
沈陶陶又想了一想,心中浮出一个名字,几乎是脱口便说了出来:“宋珽?”
她甫一说出口,便想起自己之前说的那些要与他恩断义绝的话。顿时便有些后悔错了口,想再提个旁的名字掩饰过去。
可这一回,江菱却轻轻点了点头。
沈陶陶愣一愣,见江菱面色不对,心中不知为何陡然一紧,再顾不上什么,忙追问道:“他人呢?”
江菱迟疑了一瞬,担忧着她的身子,本想暂且瞒下。可见她面上神色焦灼,唯恐急火攻心,适得其反,便闭了闭眼睛,握着沈陶陶的手轻声答了。
“在天牢。”
第82章 死局
“天牢?”沈陶陶不可置信般地念出这两字;握紧了江菱的手,颤声道:“他做了什么?”
“假传圣旨令金吾卫搜宫。”江菱迟疑一下,还是轻声道:“还有……谋害贵妃。”
“这两样;皆是死罪……”沈陶陶自语了一句,只觉得胸口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