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半生-第1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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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取,可以随时去许家取回来。
可陆孤城不姓许。
“那个孩子,被折磨了这么些年,也因糊涂,犯下了许多无法弥补的错,你要怪他恨他,也都是他应得的,丫头你放不下,就不要放下。只是老头子唯有一个请求,别告诉他。他欠你的,我整个许家替他还。”
那个下午,我红了眼。
不是在梦里也不用刻意忍耐。
全世界都在守护一个叫做‘陆孤城’的男人,我不是最想守护他的那一个。
但我也想守护他。
出院那天,风和日丽。
程伯来接我,我让他送我去了山上。
父亲和母亲墓前不曾生过一根杂草,干净如斯,我在墓前坐下,“我这么久不来看你们,你们会生气吗?”
我记得我上次来的时候,承诺一定会给父亲报仇。
“爸爸,你还记得我上次来的时候说过的话吗?”我不仅没办到,甚至决定放弃了,“你会怪我吗?”
我额头抵在墓碑上,不知不觉满脸泪水,“爸爸妈妈,怎么办?女儿好痛。”
头上一重,覆上的大掌轻轻抚摸我的头,“大小姐,累了就休息一下吧,一切有程伯在。”
岁月恍惚,我隔了许久,喃了一句迷醉的话。
“程伯,我不想再恨了。”
声音被风吹散了。
程伯抚摸我头的动作微微滞了一下,之后力道乍现,贴在我头皮上的五指用力收紧,我茫然想抬起头,程伯却摁着我的脑袋。我刚想喊他,他的手猛然一松,风拂过,我听见他道,“恩,那就不恨了。”
我回过头,程伯站在我身后,身姿挺立,静静看着父亲和母亲的墓。
回到别墅,我没有着急去找陆孤城接回子诺,第二天醒来,程伯去公司,我才开车去找陆孤城。
我一下车就听见子诺欣喜的欢叫,“妈妈!”
他扑进我怀里,才多久没见,他又胖了,我被他扑了个满怀,倒退了两步才站稳。
我将子诺抱起来,他紧紧抱着我的脖子,“子诺还以为妈妈不要我了。”
见他瘪着嘴,我弹了下他的额头,“都胖了还乱想我不要你?”
他囧道,“就是因为陆叔叔对我太好了,我才觉得是不是妈妈不要我了,陆叔叔才对我那么好。”
“原来你这段时间是这么想的,看来是我不能对你太好。”陆孤城倚在栏杆上,戏谑瞧着子诺。
再一次看见陆孤城,我心里百味杂陈。
他瞳孔星光流转,可在那双墨色眸子底下,隐藏着一层淡淡的灰暗。
以前看他的时候我就总是没能看懂,他深邃的瞳孔里隐藏的到底是什么。
然而此刻再看他的眼睛,我脑海里闪过梦境里他满嘴鲜血的画面,心头一痛,为了不让陆孤城看出异样,我紧紧抱住子诺,将头埋在他颈窝上。
“妈妈。”
“恩,子诺让妈妈抱抱。”
他吧唧答得欢快,“好。”
鼻子发酸,我努力压下心头的哽咽,直到全身的痛缓缓过去我才松开子诺,恢复面无表情的淡漠走到陆孤城面前。
“这段时间谢谢你照顾子诺。”
他勾起嘴角,“他在我这里可不是白吃白喝的。”
他话刚落,子诺回头朝他头上打了一巴掌,“陆叔叔耍坏,休想勾引妈妈!”
看着被子诺打懵的陆孤城,我不由失笑。
陆孤城狠狠揉捏子诺发鼓的脸蛋,“小家伙,我才不屑勾引!”
看了陆孤城跟个小孩子似的和子诺较劲,我莫名想笑,笑着笑着就感觉有什么东西从眼眶里泄了出来。
“明明就是!妈妈你说……”子诺别过头看向我,“妈妈,你怎么哭了!”
我淡然拂掉眼角的泪,“妈妈眼睛有点痒,子诺给妈妈吹吹好不好?”
子诺对我的脸狂吹气,余光里,我看见陆孤城微侧着头,眸光暗淡。
直到我收了泪,他冲着我微笑道,“我送你们回去吧。”
我摇头,“不用了。”
他像没听到我的拒绝,转身就跑去车库,“我去开车,你在这里等我。”
“我自己有开车……”
我的话说到一半,他已经没了影。
我回头看着别墅,想上车直接带子诺离开,脚步却像灌了铅。
我叹了气,向自己妥协。
最后一次。
陆孤城去的有点久,我不禁觉得奇怪,刚想去找,陆孤城便开着车徐徐出现在我面前。
他摇下车窗,“上来吧。”
我将子诺塞进后排,正要一起钻进去,他道,“坐前面吧。”
我拒绝了。
回别墅路上,陆孤城始终沉默,子诺喊他,他只是含笑应了两声,全然不见刚刚与子诺打闹的影子。
直觉他刚刚去开车的时候定是出了什么事。
我很想问,到底抑住了。
抵达别墅,我和子诺下了车,我再次和他道谢,“谢谢你,再见。”
他直勾勾盯着我,“这是你今天第二次和我说谢谢,你还记得你之前说过什么么?”
我愣住,他又道,“许威去医院找过你?”
我猛然抬头。
许老爷子,本名许威。
第我付之以灼灼170,鬼使神差
他神情异常冷淡,见我没接话,只是微压唇角,合上车窗后扬长而去。
我呆呆看着他的车子在我面前越变越小,直到消失不见也没能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
子诺拽了拽我的手,“妈妈,你去医院了吗?”
我低头看向子诺,陆孤城的话虽没透漏什么重要信息,但也说了个信息点。
我牵着子诺走进别墅,解释道,“妈妈只是去医院见一个老朋友,那个朋友是个医生。”
子诺眉目一舒,霍然开朗的样子。
瞧他这样,我心头的不安却愈发浓重起来。
陆孤城刚刚问的是‘许威去医院找过你’而不是‘我外公去医院找过你’。
而且,他刚刚问这话的时候,语气并不是那么友善。
将子诺扔给林妈照顾,我打开手机拨通明瑜的电话。
解释了遍这通电话的来意后,她沉默了许久,轻轻叹了口气。
我不明所以,“你为什么要叹气?”
她道,“这么久了,他还是没原谅爷爷。”
我还想问,她掐断我的话头,“我现在去接你,你和我一起过去,路上我再和你解释这是怎么回事。”
“好。”利落挂断电话,明瑜半小时后出现在我面前。
叮嘱完子诺不许调皮我便上了明瑜的车离开。
我迫不及待想知道陆孤城和许老先生之间是怎么回事,不过在明瑜的那半个小时之前,我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陆孤城恨许老先生,似乎是在情理之中。
当初就是因为许老先生不同意许樱桃和陆北在一起,甚至为此和许樱桃断绝父女关系。
如果当初他没有不同意,那许樱桃和陆北,是不是就不会死。
这理由实际上也太过牵强了,可明瑜说,的确是因为这样。
只是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陆北也深爱许樱桃,只是,陆北出身不好,且不像陆孤城有一颗那么灵活的商业头脑。”明瑜掌着方向盘,娴熟、淡定,可油门紧踩没放,“陆北很喜欢画画,他画技很好,可他没遇到好人,他的画被自己友人所盗,友人凭借他的画出了名,他上诉,后败诉。原本就一贫如洗的家庭因一场官司欠了一屁股债,他放弃画画不停打工挣钱,家里的父母却死于讨债人的乱棍下,他也因此,患上躁郁症。遇到许樱桃也是在这个时候,许樱桃欣赏他的才华,也同情他的遭遇,为他还掉所有的债,且鼎力支持他画画,俩人逐渐相爱。”
明瑜看了我一眼,眸子流转的有对爱情的戏谑也有对命运的无奈,“故事到这里,挺感人的是不是?”
“许樱桃最幸福的时候,大概就是和陆北慢慢相爱的过程吧。一开始,爷爷是并不反对他们在一起的。”
“他们没能长久,许樱桃是许家长女,出身那么好,和陆北天差地别,于是开始有人说陆北是个窝囊废,靠女人养活。陆北原本就患有躁郁症,听不得这样的话,于是某一天,他将对他指指点点的人打了,许樱桃劝架中,他失手将许樱桃也打伤了。陆北却在许樱桃醒来后让她以后在他打人的时候不要拦他,他要打得高兴了,才会收手。就是因为这句话,爷爷开始反对他们在一起,爷爷怕有一天,许樱桃会死在失控的陆北手下。没想到,后来真的一语成谶了。陆北空会画画,其他什么也不会,爷爷中伤他配不上许家。”
车子在红绿灯前缓缓停下。
“陆北因此丢掉画画,开始进入商业圈,但我说了,他没有一颗灵活的商业头脑,其实他很努力,可他始终在失败。他的躁郁症因此越来越严重,许樱桃却因此越来越爱他。许樱桃为了安慰陆北不安的心,决定嫁给他。爷爷极力反对,甚至拿断绝父女关系威胁她也没起到丝毫作用。”
绿灯亮了,车子又飞速在路间穿梭起来。
“他们结婚了,婚后离开将市,辗转反侧后落地在雁市。许樱桃也是个有骨气的女人,既然和许家断绝了关系,便不再用许家一分钱。无论爷爷给她打了多少钱,她愣是一分也没用过。生活拮据,她去诊所当医生,因长得漂亮被当地无赖调戏。陆北发疯险些将人砍死,从那以后,陆北不允许许樱桃再外出。好在后来他的生意慢慢有了起色,许樱桃便在家里相夫教子。也是在这个时候,你父亲出现了。”
“你父亲的出现让陆北感觉到危机。许樱桃被人绑架之后,爷爷怕她再被绑架便想将她接回家,他知道许樱桃不肯回,于是将陆孤城带回许家。许樱桃无助之下求助你父亲,你父亲也成功将陆孤城从许家接回来。这事令陆北深受打击,陆北因此全面爆发躁郁症,且第一次,动手打了许樱桃。爷爷越来越讨厌陆北,可奈何不过许樱桃喜欢他,为了让陆北能好好对许樱桃,爷爷狠狠骂了他一顿,爷爷不知道当时陆孤城就在房间里,他听到了爷爷骂陆北的全过程。爷爷骂完陆北的第二天,陆北生意失败。”
再后来,陆北就砍死了许樱桃。
爱是蛮横的,爱又是把双刃剑。
如果陆北不爱许樱桃,也不会仅仅只是看见许樱桃和父亲打个招呼分别就砍死了许樱桃。
我靠在椅背上,浑身乏力。
“许老爷子骂了陆北什么?”
明瑜呼了口气,“我不知道,那个晚上发生的事情,只有他们三个人知道。但就是那个晚上之后,陆孤城恨上爷爷。”
许老爷子那么讨厌陆北,骂出来,又会是好话吗?
车子停下,我一下车就听见眼前的小别墅里头传来暴躁的怒骂声。
我冲进别墅,陆孤城站在书房前,面色沉郁,双眸染着猩红的怒火,死死盯着眼前的老人。
许老爷子则面无表情,淡漠的姿态与陆孤城的暴怒形成鲜明的对比。
瞧见我,陆孤城滞了一瞬,脸上恨意交杂的怒火压下去几分,冷冷冲许老爷子嗤笑,“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别再插手我的事。毕竟在你眼里,我是个杂种。”
我心头一震。
许老爷子淡漠的脸上闪过暗淡。
陆孤城回头抓住我的手腕,拽着我往外走,我才发现明瑜并没有跟着我一起进来。
陆孤城一言不发,抓着我一路走得很快,不由分说将我塞进车里。
车子疾驰了一段路后他猛然踩下刹车。
我身子猛然前倾,被安全带弹回来后撞在一条有力的臂膀上。
陆孤城圈着我的身子,解开我身上的安全带后缓缓将我拥入怀里。
他抱得很紧,沙哑说了这么一句,“为什么要过来?”
想起刚刚他那样对许老爷子的态度,我有些心疼。
在医院的时候,许老爷子拿他整个许家替他还‘债’。
“你为什么那么讨厌许老先生?”
他没回答,松开我后道,“我不知道他和你说了什么,但你放心,我不会再让他去打扰你。”
他抬手抚上我的脸,捏着我的下巴叫我与他四目相对。
他神情温柔,如水的眸子噙着淡淡的殇。他温柔摸着我的脸,“以后,照顾好自己。”
我微微一愣。
他这句又是什么意思。
我心里有些明晰,可不愿深究其意。
从他手中抽开,我努力压下不受控制的心跳,捏起眉道,“别假惺惺!”
他垂下眉眼,敛不掉淡淡的苦涩,“好。”
我用力扣紧车座的边缘,捏得指节发白。
气氛僵持,沉默了好一会儿。
我后脑勺猛然覆上一只手。
未反应过来间,就被陆孤城压向他的胸膛。
他轻轻在我头上落下一吻,然后又松开我,“我送你回去。”
我没有应声,回到言家,他缓缓停下车。
我没有说话,他也没有说话。
隔了许久,他打开车门的锁,“到了。”
闻言我抬手触上车门的门把,拧开车门下车时,我还是没忍住回头捏住他手腕的袖子,微垂着脑袋,我侧身道,“许老爷子是爱你的。”
憋了一路,我却只憋出这句。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可只有直白的情感,才最能让人懂不是吗?
已经绕了那么多圈弯子了,就不要在绕了。
我抽回手,抬脚下车,他抓住我的手腕,“那你呢?”
我浑身一震。
万般思绪浮上心头。
我很想回头揪住他的衣领,骂得他妈都不认识他!我要是不爱你,会三番两次狠不了心真正杀你?我要是不爱你,还会去子葵山找你?我要是不爱你,会那么恨你!
没有爱,哪来这么多恨。
我到底忍住了。
他和我之间没有血海深仇,我和他之间,却真的隔着一条我至爱之人的性命。
我没那么伟大啊。
我鼻子发酸,头也没回抽回手,狠了心要装作云淡风轻的说一句“早就不爱了”。
他在我这话说出口之前,满脸希冀打断我,朝我伸出手,“我可以邀请你,和我走最后一程吗?”
我愣住。
走最后一程,又是什么意思?
他没有解释,满眼布光。
我却就那样鬼使神差的,搭上他递过来的手。
第我付之以灼灼17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