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半生-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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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推开也没有反应。
他缓缓松开我,在我额头上吻了一口后转身离开。
我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打开起居室的门,看着他走出我设计的逃生门,然后拿出钥匙在门外将逃生门反锁上。
他有我逃生门的钥匙,至于怎么有的,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不会是楚小莫给他的。
我回到起居室里,坐在他刚刚所坐的位置,挥手碰到一袋子东西。我打开灯,看见一袋子围巾和一袋子衣服。
这一夜,我彻夜未眠。
翌日清晨,我打电话给锁匠,让他在我逃生门以及起居室的门上多加了一个锁。
我有想过他是不是从逃生门进来的,可逃生门我设计的很隐秘,没想到他不仅知道还弄到了钥匙。
白思思看锁匠在我门上加锁,以为进了贼,十分担忧,“你还是别住这了,我一个人在外头租了一套房,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和我一起住吧,你一个人在这我真的不放心。”
四个老员工也很是担心。
我温声笑道,“谢谢你们,但你们放心,不会再出现同样情况的。”
我刚说完太白就恰时叫了一声,我抚上它的头,“而且,它会保护我的。”
闻言大家都笑了起来。
这事便也这样翻篇了。
下午三点,我收到一封邮件。
雾域广告公司发来合作意向,我看着邮件愣了一秒钟,迅速拨通上面的联系电话。
与雾域公司负责人定好面谈合作事宜的时间在明天下午三点,地点在雾域公司总部。
挂了电话,我呆坐了好一会儿。
雾域是广告界数一数二的大牌公司,我很惊讶为什么会找上我这家新开的工作室,起初还以为是假的,而现下只觉不可思议。
因雾域在广告界的地位,每一家工作室或者摄影公司都挤破了头想接雾域的单,因为一旦接下来,就能在摄影界打响名声。
但冷静下来后我也觉得这事过于奇怪,如此一个大牌公司的资质,不可能看得上我这一小小的工作室。
我揣测得出神时,大力喊了我的名字。大力是留下来的其中一个老员工,之前辅佐白萧萧运营工作室这一块,白萧萧去谈单多数也是叫上他一起去,于是我也将接单的活交给了他。他负责处理工作室的联系邮箱,雾域那封邮件会落到我这是因为在联系合作一栏上我的个人工作邮箱也被填了上去,但真正负责处理合作事宜的还是在他那一块。
大力边喊我的名字边冲进我的工作室,“言姐,好几个老客户都来单了,还有几个新客户接洽合作事宜。”
我霎时眼前一亮,起身拍他的肩,“干得漂亮!”
从老客户那一共接下来三个单,两个在三天后,分别是为期三天以及为期五天的两个外景拍摄,我将这两个任务分配给两个是摄影师的老员工,并每人分配一个新手助理。
一单是明天上午的,我考虑了下明天下午三点才去雾域谈合作便接下这单子,而为了庆祝这大好消息,也为了激励大家的斗志,我决定今晚带他们去尚京堂举办开业以来的第一场庆功宴。
我这话一出口,顿时爆出欢呼声。
望着仅有十个人的工作室,我发誓要将工作室做得越来越大,我不会让白萧萧以前所做的努力白费,我要让她在未来看到她所想看见的工作室成长起来的模样。
晚上在尚京堂里,许久没再碰过酒的我喝得烂醉如泥,我不知道自己耍酒疯时做了什么事说了什么话,但我没记错的话,我哭了,白思思和大力等人也哭了。如果再没记错的话,我是提起萧萧了。
第二天我并不是在工作室醒来,看见白思思趴在床头,我揉着发疼的眉心坐起来。
白思思被我惊醒,见我醒了,端来一碗醒酒汤,我接过一口气喝完,缓了十来分钟才回过神来,望着陌生的环境我道,“这是你住的地方?”
她红着脸点头,“恩。”
起身出去前又道,“我去看看八宝粥好了没。”
我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七点半,还好,上午的拍摄在九点半,不急。
简单洗漱完,喝了白思思做的八宝粥后,我和白思思回到工作室,准备完后出发前去拍摄,拍摄进行的十分顺利,下午一点的时候搞定。我带着白思思和两个扛设备的新人下馆子,填报肚子后还抽空喝了杯茶。
在这样恬淡的午后我毋庸置疑再次想起萧萧,以前我和她总是这样忙得不可开交,忙得对不准饭点吃饭。
离开前我再点了一份下午茶,将它放在桌上并未带走。
回到工作室已经两点半,我马不停蹄前往雾域。
在接待人的牵引下进了接待室,当门被推开,看清来与我洽谈合作事宜的负责人时,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他会找上我这家小小的工作室。
那人雌雄难辨的俊美面庞依旧是狂放的笑意,浑身不羁的气息,看见我,目光肆无忌惮对着我上下打量。
我没忘记他当时与我说的那句话,脸色霎时变得很难看。
他在我面前坐下,目光落在我身旁的白思思上,嘴角扯出不怀好意的弧度,“这位小美女是新助理?”
白萧萧的事情历历在目,我决不允许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于是立即让白思思出去。
“你不用这么紧张,我不至于那么小气,玛莎拉蒂没了就没了,再买一辆就成。”他边说边窝进沙发里,浑身的慵懒与不羁都透着一股不尊重。
我不动声色勾起一个讥笑的弧度,默不作声将协议放回包里,拍掌起身道,“什么都不用说了,要钱去警局拿,至于合作,下辈子吧,再也不见。”
话落我利落转身走出去。
他的声音清冽自后传来,“言小姐,你可想好了?”
我微偏过头,“我一小小的工作室高攀不起你们这大牌公司。”
他眯眼睨我,嘴角带着不明其意的笑,我拉开门毫不犹豫走出去,带着在外头等我的白思思走出雾域。
坐在回工作室的路上,白思思见我脸色极差也没敢问我怎么一回事。
我回到工作室第一件事是上网查雾域现今的总裁资料,没有照片,只有简单的出生年月日以及名字的介绍。
詹焚佑。
想起临走前他留给我的最后一个笑容,我心下隐隐传来一股不安。
这股不安在第二天上午便被证实。
原先与老客户谈下来的单子没由来全被退了,之前有意向与我合作的新客户也忽然没了回信,打电话不接发邮件只有一句简短的‘抱歉’。
当天晚上,我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这只是个开始。
我捏着手机眉心突突直跳,咬紧牙关挺了十来分钟,我删掉短信,放下手机开始联系每个客户并在第二天加大宣传力度吸引新客户。
但这些全都没有用,别说邮箱没有一封邮件,就连页面访谈也成了零,我发给老客户的邮件全部石沉大海。
三天后,网页被黑,连邮箱也进不去,工作室彻底陷入死机状态。
与此同时我再次收到陌生号码的短信:求我。
第他泯灭的夭夭060,予我缠情悲喜(1)
我看了工作室一眼,拿起手机走进办公室,十分冷静拨通电话。
很快便接了,我简明扼要,“你想怎样?”
“凰途会所。”男人慵懒报了个地名后直接挂了电话。
我捋了遍思绪,放所有人离开独自一人前往凰途会所。
这地方以前我和楚小莫来过一次,出入的无不是官商子弟。
我车子刚停,正准备拨打詹焚佑的电话,忽有人敲响我的车门。
我摇下车窗,探来一张小白脸,“言小姐,这边请。”
“停车场在哪?”
他一路领我过去,并在我停好车后将我带到詹焚佑所在的房门前。
我敲了一遍门没人开,第二遍仍是没人开。
于是我没有再敲第三遍,缓缓将门打开。
屋里十分安静,可我一打开门,却发现里头有十几个人,六个坐在软椅上,六个坐在软椅脚下,正为每一个客户洗脚。
我愣住,这唐突的一开门,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詹焚佑看见我咧出一个极深的笑意,投来一种赤裸裸的猩红视线,我心头霎时一沉。
只见他一脚将他脚下的洗脚妹踹开,阴邪道,“还不快给我们言老板加坐!”
那洗脚妹吓得不轻,立即爬起来一个劲点头,“是!”
于是很快一张软椅被搬进来,詹焚佑猛地勃然大怒,“谁让加那种坐的!”
不仅搬椅子进来的人愣住,在场所有人都不明就里。
我探究盯着他,那张媟笑的脸用下巴点着脚下那张没有人坐的矮椅,漫不经心道,“是这种。”
房间一时静得只剩西倒吸冷气的声音。
我面无表情看着詹焚佑脸色发黑冲还愣着的工作人员道,“瞎了还是聋了?”
几人如梦初醒立即将软椅搬出来,再进来时在詹焚佑脚下放多了一张矮椅。
那原本给詹焚佑洗脚的洗脚妹已经回到男人脚下继续未完的工作。
而我一直站着不动,只是静静瞧着詹焚佑。
那被他叫来一起洗脚的另外五个人都是广告界的主儿,其中两个以前和我有过几次合作,已算得上是老主顾。
到了这份儿我也明白了詹焚佑的意图,他是要我在广告界丢尽脸儿。
他见我不动,也不恼,扯松领带的动作透着股子野劲,“别站着,过来坐下,顺便学学小雨的手法。”
我靠在墙上,双手环胸眯眼道,“要是不学呢。”
“雁市不小,属于白萧萧工作室的容身之所,难找。”
闻言我脸色顿时一沉,他调查我。
迎着我探究的目光,他勾唇一笑,忽从盆里探出脚,拿起一旁的空杯弯腰从洗脚盆里盛出半杯走到我面前,“不学也可以,喝了。”
我面无表情盯着他,四周静得仿佛只剩我跟他两个人。
忽而,我扯出一道笑,“詹总说话算话?”
他扬手道,“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可作证。”
我从他手中接过杯子,“行。”
——回到工作室,我刷了六遍牙,直到牙龈隐隐发疼才作罢,太白坐在我脚下,我将它抱上沙发,枕在它身上躺下。
忆起在凰途发生的事情,我心下微爽,泡了杯玫瑰花茶喝完才上床睡觉。凌晨六点,我被牙龈传来的疼痛醒。
照了镜子老半天我也没有看到牙龈的伤口,但总有血溢出来,我捂着发疼的嘴将詹焚佑全家上下骂了一遍,收拾了一番出门去医院。
但门刚反锁上楚小莫就跳了出来,手里提着两袋子还在冒着热气的小笼包,见我锁门,疑惑道,“今天不用上班?”
我还没答话,她忽地捧住我的脸,“脸怎么肿了?”
她没轻没重,正捂在伤口上,叫我疼得倒吸冷气,忙拍掉她的手,“牙龈出血了。”
她惊急叫起来,“那快上医院!”
于是我车也不用开了,由她带我去医院,排队挂号,叫到我时已是半个小时后。
老医生一见我的牙便皱起眉,“你刷了几遍牙?”
我一窘,老实比了个六。
老医生没好气摇头,“照你这样不出事才怪,嘴再张大点!”
他往我牙龈上撒药的动作不轻,我疼得身体微微发抖。
楚小莫看不下去,央求道,“医生您轻点轻点!”
老医生瞪了我一眼,“不轻点能长记性?当自己命硬还是看病不用钱?”
我没得反驳,认命低下头以示自己知道错了。
从办公室出来,楚小莫掺扶我拧眉一个劲骂我,“你没事刷六次牙做什么?”
又学老医生的模样,掐腰道,“当自己命硬还是看病不用钱!”
我失笑,扬手要打她,却在抬眸瞬间看见我最不想看见的一张脸。
裴清妍坐在轮椅上,迎面被人推着朝我走来。
而推她的人,是我数日未见的陆孤城。
他神情淡淡,看见我,眸色深了几许。
楚小莫也看见俩人,扶着我往岔道口走,“我们走这边,那边空气有点脏。”
连我自己都觉着有些不可思议——看见裴清妍,看见陆孤城推着坐在轮椅上的裴清妍——我会这么平静。
我淡淡‘恩’了声,没再看俩人一眼与楚小莫绕道离开。
“希望。”
但我不愿与之纠缠,却不代表,她也是这么想。
我顿住脚步,回头漠然盯着裴清妍,等着她下一句话。
她神情哀婉,美眸蓄水,“对不起。”
我在心底对她的演技打了一百零一分,多出来的一分基于她不要脸的底气十足。
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真不是盖的。
我瞧着她楚楚可怜的模样诮笑圆出一个圈,“哦。”
遂即冷冷收回眼拉着楚小莫离开,全程,我没有看陆孤城一眼,即便我的余光无时无刻不在关注他,但我想他不知道。
回工作室的路上,楚小莫一路嗨得不行,“简直就是秒杀!”
我笑撑额头由她胡闹。
自从她知道陆孤城帮着裴清妍销毁能让她露出破绽的证据后她没再在她面前提过陆孤城这个人,唯有一次,她同我讲,“不能爱的,咱就别爱了。”
抵达工作室,她见我开门才想起来时的问题,“今天也不是休息日啊,怎么没有上班?”
关于我工作室被詹焚佑封杀的事她并不知情,我也没打算让她担心插手,便以‘牙疼’为由搪塞过去。
她不疑有他,将我推进卧室,“你去休息着,有什么事叫我就行。”
我早上便是被疼醒的,此时也着实有些困便回去睡了个回笼觉,醒来已经下午三点。
我走出卧室,她就坐在我沙发上看电视,似是综艺节目,笑得花枝乱颤。
见我出来还推荐我看,我没兴趣,推开她走进洗手间想刷牙才猛地想起老医生的嘱咐,“这几天先别刷牙,三天后再来看一次病。”
只得认命走出去,拿漱口水漱了遍口,喝了碗粥后叫楚小莫给我上药。
晚上七点半,吃过晚饭也上过药后我将楚小莫轰回楚家,转道走进办公室打开电脑,看见仍处于黑屏状态的电脑,我恨不得将詹焚佑咬死在嘴里。
就这还说话算话?
我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