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半生-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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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今天碰见裴清妍的事告诉他。
程伯凝重道，“詹焚佑确实有点棘手，但也不是没有办法对付，大小姐，你打算怎么办？”
这个决定其实从很早以前就萌生过了，只是考虑到子诺的意愿我一直没有这么做。
可随着越来越多人知道他的存在，现在的他，真的不能再待在我身边了。
他不能有任何差池。
“我想将他送出国。”
程伯很是震惊，“大小姐，你想好了？子诺肯定不会同意的，而且，纪彦明知道么？”
我摇头，“我还没和他说。”
“你先安排一下，我记得巴黎有分公司对吧，你先将那边处理一下，速度越快越好，他不能再待下去了。”
“大小姐，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要是那孩子将来恨你……”
我再次摇头，截断程伯话头，“那也好过，他现在死了强。”
程伯不再说话，我摆手道，“程伯，就交给你了，纪彦明那边的话，我迟早会和他说的。”
程伯退出书房后，我一个人在书房待到天亮。
子诺还没醒，我趁他未醒，先去了趟医院。
纪彦明已经收拾完准备出院了，见着我，有些惊讶，“子诺呢？”
“他还没醒，”我简明扼要，“彦明，我有话和你说。”
他‘恩’了声，在医院附近的咖啡馆坐下，他率先开口，“我也有话想和你说。”
我不明看向他。
他微微失笑，“我在你心里，还真是不占一点地位啊。”
我一愣，下意识解释，“不是的，我很感谢你，自打三年前你帮我救下子诺，我就将你当做我的亲人了。”
他垂着头，一言不发，可是浑身散发的气息很是压抑。
我看着难受，抓住他的手，“你别这样。”
他抬起头，笑得我看不见一点悲伤，可我并不开心。
他说，“对不起，之前是我太鲁莽了。”
“如果可以，就让我和子诺，继续当你的家人吧。”
我眼眶顿时红了，“我要和你说的，就是子诺的事，彦明，我要将子诺送出国。”
他震惊瞪大瞳孔，满脸难以置信。
与此同时，我的手机嗡嗡响起。
是程伯的来电。
我刚一接起，传来程伯不安的声音，“大小姐，子诺不见了。”
第我付之以灼灼128，看我出糗
“你说什么？”
我蹭的起身，马不停蹄赶回别墅，纪彦明得知子诺再次失踪，与我一起赶回。
“为什么会不见！这么多人连个小孩都看不住！”我大发雷霆。
程伯道，“他在你离开后不久走的，因为小身板，一下子从栏杆间的缝隙穿过去了。”
我捏着凸凸直跳的眉心，“查，立刻将他找回来，裴清妍动作应该不会这么快，先从陆孤城那边开始查！”
“是！”
纪彦明握着我的肩，“他不会有事的！”
我没吭声，林姨蠕蠕靠到我身边，“大小姐。”
我抬起头，只见林姨满脸歉疚，“今天早上大小姐前脚刚走小少爷就醒了，他站在阳台看着大小姐的车走远，然后说了一句‘不要赶他出国’……”
“你说什么！”我猛然打断林姨的话，原来昨天晚上我和程伯的对话，他听到了？
林姨继续解释，“我以为他是因为上次的事害怕就安慰了他两句，但我没想到他又走了。大小姐对不起，如果那个时候我一直看着他就好了。”
我摆手，一下子跌坐下来。
程伯亦是震惊，“他听到了。”
我失神之余，手机嗡嗡震动，屏幕一亮，浮起一条新信息提醒，我打开短信，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他在我这。
我怔了瞬，轰然起身冲出别墅。
纪彦明一把将我扯回去，“等等！”
“还等什么！子诺在陆孤城那！”
纪彦明捧住我的脸抵住我的额头，“希望，冷静下来！”
他逼迫我冷静，我深深汲气，一口气平下气息，“你们别来，我一个人去找陆孤城就好！”
纪彦明挡住我的去路，“陆孤城那戒备森严，你想进去想过怎么出来吗？冷静点，我们得先查清楚他的一切！我也绝不会再放你一个人去找他！”
可子诺是因为我说了要将他送出国才再一次悄无声息离开去找陆孤城，我很自责。
我三番两次让他失望，也因为我的关系，他越来越依赖陆孤城。
陆孤城不伤害他欺骗他还好，可如果这些陆孤城都做了怎么办？
上次陆孤城就不知和子诺说了什么不愿回到我身边，那这次呢？
我疯狂挣扎，“纪彦明，你放开我！”
‘砰’的闷响过后，我后颈一疼，陷入黑暗。
梦里梦见子诺一脸漠然，手里拿着匕首一把插进我心口，面无表情，“你该死！”
“子诺！”我一下子从睡梦中惊醒。
“大小姐，没事了没事了！”林姨抓着我的手心疼安慰我。
我脑子发懵，“林姨，子诺呢？”
问完我便愣住了，对，他走了。
“大小姐，小少爷会没事的，老程和纪少爷都在追查小少爷的下落。”
“程伯和纪彦明呢？”
“老程在书房，纪少爷去警局了。”
我掀开被子冲进书房，“程伯，陆孤城和子诺还在那栋别墅里？”
程伯摇头，“已经离开了。”
“去哪了？”
程伯继续摇头。
我转身下楼，程伯急急追上来，“大小姐，你去哪？”
“你别拦着我，我去找他。”
程伯一口气拒绝，“能找的地方我全都找过了，你上哪去找？”
我一下子红了眼眶，“程伯，求你了，让我去找吧。”
程伯一怔，好一会，松口道，“让彦明和你一起去找。”
“好，我现在就去警局找他！”
我一把推开程伯，冲到车库开了车直冲往警局。
路上，我尝试拨打昨天陆孤城发给我短信的号码，没有人接。
可片刻后，我收到短信。
——小葵镇，木葵旅馆，一个人来。
小葵镇是布格城的一个古镇。
我上网搜索木葵旅馆的地址，导航后转道没通知任何人前往小葵镇。
抵达木葵旅馆已是两个小时后。
和旅馆前台确定陆孤城和子诺的入住信息，我刹那松了口气。
前台说，“他们出去游玩了。”
具体去哪，自是不知，我没有出去找，时间一到，他们自然会回来，于是我坐在旅馆的沙发上等他们。
手机接进纪彦明的来电，我犹豫了片刻终是挂断了电话，陆孤城只让我一个人来，如果纪彦明过来了，我担心他会生气，他一旦生起气，对我不利。
我发了条‘不用担心，我没事’的短信给他后将手机关了机。
又在旅馆等了两个小时，陆孤城才牵着子诺走进来，俩人脸上的笑很是刺目，我冷着脸挡住俩人的去路。
子诺看见我，一脸惊惧躲到陆孤城背后，“妈妈？我不回去！我不出国！”
他眼圈红红，陆孤城将他抱起来，从我身边越过时，我听见陆孤城道，“我们谈，别吓着孩子。”
他这话让我顿感无力，垂下手，任他抱着子诺回了房间。
十分钟后，陆孤城下楼，在我对面坐下，笑意盈盈瞧我，“我倒没想到，你会这么狠得下心要将他送出国。”
我面无表情，“不然等着你们毁掉他后我再来后悔莫及吗。”
陆孤城抿唇一笑，“他是自己来找我的，这次，上次，都是，只是我让人抹掉了他来找我的痕迹，所以你们才找不到他的行踪罢了。”
这不是卑鄙是什么？
“卑鄙！”
他见我咬牙切齿，冷冷哼了声，“你错了，是他不想让你们知道他在哪里，我遵从的是他的意愿。”
“言希望。”他单手支在下巴，含笑瞧我，“既然你们没有能力护他周全，不如，我来保护他吧，当然，你随时都能来看望他，我不会阻拦你。”
我怒目圆睁，拍桌而起，“你想都不要想！”
陆孤城无所谓摊手，“那你带他走吧，只要他愿意，房间306，这是房卡，请便。”
我拿了房卡头也不回冲上三楼，打开房门一把抱起在床上玩手机的子诺，随后冲下楼，“子诺，跟妈妈回家！有事我们好商量，不要跟妈妈任性！”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子诺的反应会如此激烈，他疯狂抗拒我，“不要，我不回去，我不回去！我不要出国！不要，你们都不要我，你们都不喜欢我！”
为抱稳他，我不得不停下来，蹲在地上紧紧搂着他，安慰道，“子诺不怕，妈妈没有不要你，妈妈也不将子诺送出国，妈妈最喜欢子诺了！”
“骗子！我全听到了，妈妈骗我！”子诺哭得撕心裂肺，孩儿最本能的哭声将我的心都要挠碎了，我不停哄他，“妈妈没有骗你！相信妈妈！”
可他还是挣扎，并且喊着，“陆叔叔，子诺不想回去！陆叔叔，子诺不要回去！”
我只觉怀中一空，陆孤城将子诺抱在怀里，揉着子诺的头轻声安慰，温柔语气威慑力却十足，“男子汉，不许哭！”
子诺霎时止了哭泣，伏在陆孤城肩头无声抽气。
我想从陆孤城身上将子诺抱回来，子诺一接触到我的碰触迅速一缩，“子……”
我心口顿时一疼，可不怪他，他会这样防备我，都是因为我辜负了他。
陆孤城抱着子诺越过我再次将他抱回房间，他一会后出来，从我手里抽走房卡，“我说了，你随时可以带走他，只要他愿意和你走，只不过，强硬手段在我这里行不通，除非他自愿跟你走。”
我无话可说。
可我不明白，陆孤城为什么要做到这个份上，我直视他，“你究竟想怎样？”
他看着我，眸色淡淡却意味深长，“大概，是想看你因你儿子在我手里而焦急痛苦又不安的模样吧。”
我心下顿沉，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她妈耍我！”
他将手搭在我腰上，一个旋身将我压在墙上，猛然欺到我耳边，滚烫热唇状似无意擦过我的耳根，我条件反射微微瑟缩，只听他道，“恩，耍你，你现在又能将我怎样？”
不等我反应他松开我，转身便回了房间。
我胸口起伏得厉害，无处发泄的怒火恨不得将房门烧穿再烧死陆孤城好将子诺带回去。
原来他这样带走子诺全然是为了看我出糗。
不行，我明天一定要将子诺带回去。
然而第二天，陆孤城趁我不备，偷偷带着子诺溜了。
我追出去时他们已经上了车，旅馆外头这路段不是那么容易打车，别说打车，连辆的士我都没看到，草蛋的只能看着他们在我面前扬长而去。
我想起陆孤城离开前和老板娘在沙发上聊天，我冲回旅馆拦住老板娘，“知道陆孤城去哪了吗？”
老板娘还算和善，笑道，“刚刚说要去爬山，子葵山那座。”
“谢谢！”吼完我头也不回冲出旅馆，拦下的士直往子葵山去。
我在山脚下凝望，可一眼青黛，早已不见陆孤城和子诺踪影。
我大步冲上去，好在子葵山不大，且就那么一条小路，我沿小路一路走，欣喜发现陆孤城和子诺走过的痕迹——一张口香糖纸。
那款口香糖，我今早才见陆孤城吃过。
我休息了下后一鼓作气冲上顶峰，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却听见由远而近的哭救，“有人吗？救命啊！”
那是，子诺的声音。
我心下一个咯噔，咬住下唇循声冲过去，山顶尽头是悬崖，声音，便是从悬崖底下传来的。
我心都要跳出嗓子口了，蹲下来探进悬崖底，只见一米下，陆孤城单手抓着摇摇欲断的藤条，另一只手紧抱子诺，抬头看见我，清冽笑出声，“你来了。”
第我付之以灼灼129，山洞承情
这种时候，他和说的话竟是‘你来了’，我无法平静，整个人急得不行，声音和身体都在抖，“把手给我。”
他道，“先将子诺抱上去。”
我没有异议，见子诺一脸害怕，哄道，“子诺别怕，妈妈在这里。”
将子诺抱上来，我心头一喜，将他放下后转身向陆孤城伸出手，“快！把手给我！”
他笑着将手搭上来，藤条撑到极限，猛然断掉时，他的指尖划过我的掌心，很酥。
那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他那张笑脸滞然后，离我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在我面前。
我愣在原地，视线刹那间模糊，我不敢相信他就这样在我面前掉了下去。
我努力朝前蠕了蠕，企图在一望无际的悬崖底看见陆孤城的身影，终是徒劳，除了一片茫茫，我什么也没看到。
“你就这样，走了？”
大快人心的仇没报，我也还没看到他从天堂掉下地狱的惨状，他怎么能就这样，死在下面？
我心头一定，发狠起身，他不能就这样死了。
我打算冲到崖底寻找陆孤城，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要是真就这样死了，我就鞭尸。
我这一转身，却看见坐在身后的子诺，惊魂未定，“妈妈，陆叔叔呢？”
他很害怕，因为他刚刚在我身后，所以并没有看到陆孤城掉下去的画面。
我心头一震，当即抱起他冲下山，想掏出手机先报个警才发现并没有带手机。
拦的回旅馆，我将子诺塞到老板娘手里并让他报警后准备再次回到子葵山，老板娘喊住我，并递给我一样东西，“这望远镜你带上，山里视野不清。”
我道了声谢马不停蹄赶回子葵山，我在崖底找了一圈，但并没有看到陆孤城的身影。站在崖底，我用望远镜看上崖顶，这一看不要紧，意外发现，半腰处有一块地方凸出来。我愣住，换了几个角度查看那块地方，发现里头是一处山洞。
哪里都没有陆孤城的身影，说不定，他掉在那里了呢？
且我发现那块凸出来的地儿呈现的是一个斜坡的形状，指不定陆孤城摔下去后滚进去晕了呢？
想罢我冲出子葵山，在附近小商店买了条拇指厚的绳索后冲上山顶。
从山顶往下爬绝对轻松过从山底往上爬，悬崖边，我寻了块结实的凸角，将绳子绑了一圈又一圈，确定不会断开后开始往下爬。
活到今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