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半生-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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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孤城冷冷看着医生,“她还会像现在这样,疼得用脑袋撞床头吗?”
医生立即道,“做完手术就不会。”
陆孤城松开医生,“准备一下,十分钟后就进行手术。”
话落,陆孤城便黑着脸向我走来。
我沉默看着他的脸,那样的阴郁。
他在我面前坐下,低下头来倾在我面前,我不知道他想搞什么,本能后退,他捏住我的后脑勺摁住我的肩。
即后,我感觉头发上微微落下一抹温热。
我怔住。
只看见医生在我面前露出的为难表情,却没有听见他说了什么。
但她说完后,陆孤城脸色大变,“我说十分钟后就进行手术你是没听懂我的话么?”
“可是陆总,负责耳科的医生正在另一个手术室里进行手术,要两个小时后才结束。”
“你们医院是只有一个耳科医生么?”
“可那是目前整个雁市最好的耳科医生。”
陆孤城顿住了,脸色很差。
我捏了捏被单,轻声道,“两个小时而已,我等得起。”
我垂眸没去看陆孤城转而落在我身上的表情,所以也没看到他向我走来的身影,当黑影覆上,他忽然出现在我头顶上方时,他轻捧住我的脸颊,深深在我唇角落下一吻,“抱歉。”
我心中震撼的同时,又一疼,“你这是什么意思?为裴清妍道歉?”
我冷笑起来,用力拍掉他的手,“大可不必,你和她一起滚就是了。”
他看了我一眼,起身走向医生,“如果她的耳朵没有医好,你的耳朵就跟着一起陪葬,听明白了么?”
医生身体发僵,“明白,陆总。”
陆孤城没再看我,而是推开病房门走了出去。
看来,是要和裴清妍一起滚了。
十分钟后,我的房门再次被推开,进来的是程伯,他手里拎着营养粥,“大小姐,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我轻笑,没告诉他陆孤城来过的事,“好多了,程伯,彦明呢?”
“他啊,和南致选在楼顶打架。”
第我付之以灼灼146,放不放她
所以,这就是陆孤城说的,他们在忙他们的?
可是,怎么就打起来了,以南致选的狠劲和纪彦明的身手,俩人没有一起死也算快了吧?
我不由急了,“现在还在楼顶?什么时候打到现在的?有没有上去看着啊!俩人要是一起出事可怎么办?”
我想下床,但刚刚和陆孤城那一番耗了我几乎全部的力气,眼下只觉脚发软。
不过脚还未沾地,便被程伯拦住,“大小姐放心,他们没事。”
“打完了?”
“下来了。”
他话刚落,房门便被推开,纪彦明率先走进来,脸上没有伤,手上也没有,还是说被衣服挡住了?
他身后便是南致选。
南致选也是一样,一点外伤都没有。
我惊疑道,“你们,真的打架了?”
南致选走到我面前,不答反问,“好些了么?”
说着手伸到我面前来,还没落到我头上便被纪彦明捏住手腕,“你想做什么?”
南致选面色微沉,“我想做什么关你——屁事……”
纪彦明甩掉他的手,“你想做什么我不关心,但别想碰希望一下。”
“吵吵吵,一天到晚就知道吵,还没打够就上去继续打,在大小姐面前这个样子你们俩也不嫌丢脸!”
我愣怔看着程伯吹胡子瞪须将俩人一顿臭骂后,纪彦明有些懊恼摸着后脑勺,南致选静默看着我。
我提起唇角,我深以为,真是程伯才治得住俩人。
吃完程伯买的营养粥,我感觉力气恢复了不少,而被程伯骂完后,南致选和纪彦明也不明着在我面前吵了,暗着在我背后用唇语吵得天翻地覆。
我没理会俩人,只要没出事,他们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
两个小时后,我被推进手术室。
打上麻醉后我渐渐失去意识,但那刺目的白光,恍惚将我带回三年前。
同样的白光,不同的是人和地点。
三年前的戒毒所里,司路半跪在我面前为我处理伤口,没有麻醉药,我疼得整个人意识涣散时,听见了司路隐忍的哭声。
那是我唯一一次见她哭,她说这是她阔别十年再一次流眼泪。
她跪在我面前,朝那个时候也许没挺过来便会死的我磕了一个响头,“求你,求你一定要活下去。”
虽说是我救了她,可那时如果不是她,我一定,活不到今天。
所以其实,耳朵治不治得好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
命都差点没了,还在乎一只耳朵吗。
我不知手术做了多久,但被推出手术室时,我是知道的。
许是麻醉的后遗症大,我后来一直昏睡,迷迷糊糊中转醒过多次,但都是在意识边缘挣扎,彻底醒过来,已是三天后。
不同于之前醒来房间里没有人,这次我醒来,房间里围满了人。
“希望!”
“大小姐!”
“感觉怎么样!”
“医生呢!”
一股脑的,全都来了。
我被吵得,耳朵有点痒,下意识挠了下左耳,可刚碰到耳朵,我才反应过来,听得见了。
程伯将所有人一把推开,让医生走到我面前,那医生为我一番检查后松了口气,“好了,现在只需好好休息,半个月后即可出院了。”
“太好了!”纪彦明推开程伯跃到我跟前,双手展开伸向我背后,还没将我圈进怀里便被南致选拦住。
南致选一脸阴鸷,冷盯着纪彦明,“再敢动一下,我砍了你的手。”
纪彦明毫不示弱,歪着脑袋冷眼瞪回去,“你大可试试。”
程伯青筋暴跳,“都出去!”
俩人都没动,但程伯那一吼后,俩人都消停了,没在吵起来。
由程伯扶着坐起来,我靠在床头,抬头看向南致选,获救到现在,还没正式和他道过谢,瞧着他面无表情,但隐不掉眸底担忧的脸,我微微一笑,“谢谢你。”
南致选眉心微微一拧,然后抬手摸了摸我的后脑勺,“明明还是让你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谢什么。”
这已经很好了,他再来晚点,我可能就死在厉天鹰手里了也说不定,不过话又说回来,“厉天鹰怎么样了?”
提起他的名字,南致选脸色发沉,眸底闪过凛冽的寒光,口中淡然吐出两个字,“死了。”
闻言我怔住,真死了?
可是,我不由急了,“这事要是让周家知道,你岂不是!”
南致选眉目微挑,精光微闪,“你这是在担心我?”
这是重点?
“你是为了救我,要是因此被周家的人抓了,我怎么可能过意得去?”
他脑袋微垂,淡笑瞧着我。
纪彦明看着他哼出冷笑,“少自作多情!”
我看了南致选一眼,虽说话是这么说,但纪彦明这话委实太驳了南致选面子,然而南致选不为所动,还是那样看着我,尔后轻道,“你放心,他是自杀的,和我没有关系。”
我错愕看着他,见他挂着阴冷的笑,也了然这‘自杀’,必是另有文章。南致选这么信誓旦旦,看来是做好了万全准备。
只不过,厉天鹰,真的死了。
我也说不明白是什么感受,他有今天的下场,是他活该。
我一点儿也不觉得他可怜,只是仍有些说不上来的闷堵。
程伯端了粥来在我面前坐下,“厉丞也没了,就在你出事那夜,荡然无存。”
这话叫我更错愕了,我下意识看向南致选,“也是你干的?”
南致选摇头,“不是我。”
不是他,“那会是谁?”
程伯接着道,“现在裴氏顶了厉丞,霸占了大半个市场,风头正盛。”
“所以,裴清妍才会将我丢给厉天鹰?为的就是等这个一举将厉丞端了的机会?”我蹙眉,“可这也不太可能啊,就算厉天鹰倒了,厉丞也不至于弱到一夜就被裴氏给端了吧……”
“平日里倒是挺聪明,现在反而猜不到了?”南致选轻弹了下我的额头,说话的语气很是宠溺,与他平时的邪妄格格不入。
我揉着眉心,脑子里精光一闪,一下子跳出陆孤城的脸。
所以,陆孤城是为了让裴氏更上一层楼,顺手将厉丞连锅端了,还是说,裴清妍的计划里,他也有份?
我想起三天前他趁所有人不在来看我那次,他在临走前和我说了对不起。
我当时还不太明白他无端端为什么要和我道歉,看来,不是没有原因的。
当时听到这句话,我是什么反应来着?
我捂着脸,嘴角控制不住滑出一丝冷笑。
我很震惊他会和我道歉,虽然口中立即让他和裴清妍一起滚,但到底,我的心底浮现的还有一抹,心悸。
发生这么多事,我还是无法完全控制我的心,很多时候一听到和他有关的消息,那明显漏一拍的心跳都让我恨不得将心掏出来,将所有因他而起的跳动都狠狠掐灭后再将心脏安回去。
这使我不得不承认,还是爱着的。
窝囊的,没用的——爱着。
“希望……”
纪彦明看着我这个样子很是焦急,“头又开始疼了么?”
我摇头,轻轻拂掉他伸过来的手,“我没事。”
我不去看南致选,静静喝着碗里的粥,余光里,南致选探究的目光由始至终落在我身上。
喝完粥,程伯刚将粥端出去,南致选便在我面前坐下,“也该让你见个人了。”
这个人是谁,我猜得到,正是因为猜到了,我才怔住了。
没等我说话,裴清妍便被南致选的人押了进来,奄奄一息,浑身是血。
她脸上还缠着绷带,原本白色的现在全染成了黑红色。
头发不知是被血还是被其他打湿的,全部搭在脸上,叫我更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我看着裴清妍这么惨的样子,心头并不是滋味。
南致选沉吟道,“你想怎么处置她?”
我想起在厉家地下室里看见的裴清妍那个凄凉的下场,她着紧和恨的,也许不是那满身的伤痕,也不是那张险些被毁了的脸,而是那番屈辱,还有被切成碎花的胸。
她大概以后都没有勇气在任何一个男人面前露出她的胸。
我垂下眼眸,低声道,“放了她。”
纪彦明很震惊看着我。
南致选也看着我,不同的是,他双手环胸,嘴角噙着笑,“为什么?”
我不答反问,“你放不放?”
“不放。”他答得没有丝毫犹豫。
“那还问我为什么?”
南致选‘唔’了声,邪邪露出那口白牙,“不过,如果你肯亲我一下,放了她,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我不是第一个跳起来反对的人。
纪彦明反应巨大,冲到我面前将我护在身后,“去死吧姓南的!”
程伯随后进来,亦道,“南致选,想都别想。”
显然是听到了南致选刚刚的话的。
我靠在床头,看向昏睡的裴清妍,才发现她不知何时已经醒了,睁着噙满凶狠的眼盯着我,像只女鬼。
她看见我瞧见她了,立刻又闭上了眼睛。
南致选起身走到裴清妍跟前,捏着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脸,“你肯放了她,不代表,我也肯放了她,原本想让你自己出气,可你太善良。”
善良?
可惜,并不是呢。
第我付之以灼灼147,他那么好
我没接南致选的话,南致选也没再缠着这个问题不放,大手一挥便让人将裴清妍带了下去。
“她会死么?”纪彦明看着裴清妍被押走,冷不丁问了这句。
南致选玩味看着纪彦明,“怎么?纪警官想救她?你倒可以试试。”
我这才猛地想起纪彦明是警察,看见这样的画面,应该是先救下裴清妍才对的。
倒是我忽略了这一点。
不过,要是纪彦明真能从南致选手中救走裴清妍,我倒是,挺乐意看见的。
然而纪彦明不为所动,他转身看着我,摸着我的头道,“欺负希望,也是该给她点教训,别死了就行。”
纪彦明说出这样的话,我是很震愕的,毕竟在我印象中,他一直都是个非常正直且身负使命感的警官。
南致选笑意更烈了,“纪警官心真大啊!只不过,我下手,可能没什么分寸。”
纪彦明冷冷扫了他一眼,“她真死了,倒霉的也是你不是我,周家一直等着你呢。”
我看了纪彦明一眼,被他这几句话戳笑了。
他真是个矛盾纠结体。
因为我是被裴清妍搞成这个样子,所以他其实是打心底里恨死了裴清妍,可裴清妍要真死了,他身上的正义感又作祟,叫他过意不去。
很可爱啊。
纪彦明和南致选同时看向我,似是不明白我突然之间笑什么,我也没解释。
南致选不肯放了裴清妍,我也没强求他。
他向来是个我行我素的,又是天之骄子,决定要做的事,必是没人能改变,我也没想要改变。
而我真正不担心的原因,是我相信陆孤城会从南致选手中将她救走,且不说南致选,裴清妍身后还有个万年备胎詹焚佑。
我也有猜到南致选真正不愿放了裴清妍的原因,估计是为了威胁陆孤城。
只是,这一回,我没有全部猜对。
因为将裴清妍救走的,不是陆孤城,也不是詹焚佑,而是周晨。
得知消息的时候,我虽有些疑惑,但转念想到陆孤城和周晨的关系,也有些了然,只是仍觉得有哪里显得有些奇怪。
因为周晨救走裴清妍的时候,陆孤城正在会所里——泡脚。
是笃定周晨一定能救走裴清妍么?
可就算再笃定,也不会猜不到裴清妍就算不死也一定没了半条命。
他不该很紧张么?
在泡脚是怎么回事?
很奇怪。
这和上次裴清妍在厉家地下室成那副惨样时震怒的陆孤城不一样。
裴清妍被救走后半小时南致选出现在我面前,我抿着唇角正在喝水,他在我面前坐下,“你看着好像很开心啊。”
程伯不在,替我去公司处理事情了,纪彦明去警局了,身边照顾我的是护工,南致选一来就将护工赶走。
我微挑眉,“我这几天不都这样么?”
不过裴清妍被救走我确实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