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妖祟王爷献祭-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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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眉兀自思忖,忽有人敲门,灵姑亲自去开了,原来是宫女送宫灯而来,说请灵姑和水眉去赏梅宴,灵姑还有些事情,嘱咐水眉先去一步。
水眉又看一眼镜子里的自己,有些怯懦。
“无事孩子,今儿你是最好看的。”灵姑安慰她,水眉脸一红,和丫鬟去了。
*
梅林里,多风雅。
一丛丛里疏影横斜,相约着倚红偎翠,一簇簇惹霜禽粉蝶,正觑着罗浮山人。从皇城远山望去,宫苑萧瑟寒透,唯有这里一片春色浓。
萧嫱坐在梅林里,嘴上和姐妹们说笑,手指还在不停的弹动,感受着古琴节拍。她今日,牟足了劲要出风头。
只因她对顾廷,越来越失望了。
自从水眉出现后,顾廷越来越反常,以往他花天酒地都是有分寸的,可是水眉面前,他完全没了分寸,仿佛一个疯子一般。
荣凤卿早晚要死,等水眉被顾廷得了,哪里还有她的事情?
她虽然为郡主,却一直没有结识过那些豪门公子,今日是绝佳好机会,她要出人头地,就看今朝。能不能钓得比顾廷还好的金龟婿。
众人已纷纷坐定了,围成了个大大的圆,那些高官大臣和宫中嫔妃已经各回各处了,剩下都是些青年才俊和大家闺秀。
只因狼庭王也好奇,所以皇上身边又多了两个席位,给狼庭王和荣凤卿。
大家都坐定了后,唯独少了两人。宫女们这次长心眼了,多安排一个席子在女眷这里,偏生挨着荣凤卿,是给水眉的。
“不好意思,民女来迟了。”
众人目光离了萧嫱,落到西侧去看,只见有少女提着宫灯,匆匆而来。
随着她莲步摇曳,那凤尾裙摆摇晃在雪地中,倩影在梅林穿梭,那临水梅林遒密,一枝枝花开锦绣馥郁袭人,在万花枝偶缺出一片澄澈,透过她的侧脸,朱唇夺了那梅花苞艳色,云髻挽成一窝丝杭州缵恰宜她似雪脸蛋,那根金厢倒垂莲钗垂下挂红白相间的细珠子,越发衬托她桃花香腮。
暗香盈袖里,明月照人来。
好春光,压煞牡丹花。萧嫱纵是珠玉在前,在明月里也黯然失色。
有少年呆滞半晌,又忽然捶足顿胸,磨墨提笔,挥毫念道:
倾国倾城,从来只由书里见;绝色绝艳,今日方从眼前得。
萧嫱险些银牙咬碎,凭什么这妮子忽然换了个人似的,还和她装一处,把她风头抢去了。
皇上看着这双姝争美,孰高孰低立见,不由得微笑一下,他看向身边的荣凤卿,看见他头上一根发,想伸手替他理了。又顿住,轻叹一声:“若你此刻能看见就好了。”
荣凤卿伸手挡住他的温暖:
“权当我瞎了,睁眼也没用。”
“你府上那个,今日可算得艳绝了。”顺帝仍不死心。
“自然。”他冷淡的语气里带着些斩钉截铁,几乎没有思考就开口了。连他自己说完了都忍不住一愣。
水眉悄然走过,在他身边坐了。
这表现落在顺帝眼里,就是情根深种了。
他负鸑儿甚多,血债难偿。现在能还一点是一点了。
若是今日帮水眉出个风头,想必荣凤卿也会面上有光吧。
顺帝打定主意,低眉看了眼水眉,她恰好微微歪头,从怀里滚落个小苹果,她睫毛微动,悄悄戳荣凤卿胳膊,要递给他。
荣凤卿嫌弃的不为所动,水眉眨巴下眼睛嫣然一笑,拍拍苹果一弹,叫它滚落到荣凤卿衣袖边,荣凤卿嗤笑一声,袖子微翻遮住了那小苹果。
顺帝嘴角上扬,眼眶却已湿了。
第30章 赏梅(二更) 两个文盲面面相觑……
赏梅宴
既有赏; 少不得诗词。还没喝两杯酒,就有宫女端来了檀香炉,挨桌子献上笔墨纸砚; 预备着写诗。
水眉看着桌子上的东西; 背后冷汗都下来了。
虽然说她勉强认得几个字,但是什么吟诗作赋的; 她完全不会啊!
她颤着身子戳一下荣凤卿胳膊; 双眸含泪:“你会写诗吗?”
他很是清闲; 挑眉朝水眉的方向看一眼; 满是挑衅和嘲讽。
水眉哼一声; 不理他。
反正自己写不出来,丢的是他的脸。
人到齐了; 灵姑先向皇上行礼; 奉了圣谕道:
“前个儿皇上就提议; 每年拘于律诗绝句; 实在无聊; 今儿想个新花样。不拟定曲牌; 只选二十四曲牌写在签上; 各家抽取; 选什么写什么; 又惊喜又可观,岂不美哉?各位意下如何?”
各家小姐面面相觑,各藏心思,最后都点了头。
萧嫱自恃才高,自然不惧,从小她爹娘就不是没野心的,用诗书熏陶她; 她不信今日能输了。
看向水眉呆滞无辜的样子,她眸光一暗。
竹筒依次传过了,第一个传到萧嫱,抽定后闭眼不看,藏于袖下,这是规矩,要等全部发完才能看。
只是她才瞄到了词牌名。
点绛唇
她自信一笑,闭目凝思起来。
对比她的气定神闲,水眉这里差点就抓耳挠腮了,她完全不会啊!怎么写!
她没的抽了,只剩一根。抽起来一看,上面写着五个秀气的小楷字:
摊破浣溪沙。
这又是个什么东西?
她五个字只认得一个沙!
沙啊!骂她傻吗!杀了你呀!
见都没见过这东西,她求助式的看向荣凤卿,荣凤卿垂怜的给了她一个眼神,随机摇摇头继续喝酒,表示这个也超出了他的范围。打打杀杀还行,这些东西真弄不了。
就算能弄,他现在沉迷酒中也懒得动脑子。
文盲对文盲,水眉倍感凄凉。
这就是没文化的下场吗!这可太可怕了!
以后她们有了孩子,砸锅卖铁也要请京城最好的夫子来教他读书识字!
拒绝文盲,从下一代做起。
水眉气还没叹完,她提笔凝神,不知道要做什么的时候,金铃轻响,大家都搁了笔。
水眉诧异极了,才看见上首有香炉,原来时间规定是燃一炷香时间,本就极为短暂,略思考就得瞎逼,誊写都来不及。
她头皮发麻,交白卷吧。
皇上低眉看向沮丧的水眉,微微一笑。
他知道水眉胸无点墨,早命翰林院里面十几个翰林学士,把这二十四词牌,一个人写一遍,得了几百首。然后每个词牌由太傅亲自挑一个绝佳的出来,预备着给水眉出风头。
他怎么能叫荣凤卿丢了面子。
宫女收卷子到水眉身边,接着荣凤卿的掩护,轻轻递给水一张纸。
啊…这是明目张胆帮她作弊?
水眉心一惊,看见纸上面的字,点点如桃撇撇如刀,是她一辈子都写不出来的好字,虽然读不懂,但也感觉的出来,那词句如黼黻艳霞,绝非她的水平。
她悄悄看一眼周围,众女皆愁眉不展,看来这的确有些难。
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谁要帮她作弊?有什么心思?
这不分明是害她吗?
她交上去,那些小姐们肯定不会罢休,叫她再写一个,自己连字都写不出来,岂不是坐实了作弊罪名?
害她不要紧,主要她身后是荣凤卿,荣凤卿也脸上无光。
这一定是阴谋,想要叫荣凤卿身败名裂!
水眉表情严肃起来,她可不能着道了,想着水眉一把揉过那纸,踹到怀里,把白卷交上去了。
皇上有些诧异的看着水眉,许久,眼里闪过一丝欣慰。
先只道此女温顺贤淑,能照顾人,想不到还是个品德高尚,不屑使用宵小手段的清贵女子。
别看她出身下九流,倒是个有气节的。
鸑儿喜欢的人,果然性格随他。
皇上看向水眉的眼神越加欣赏起来。
*
这二十四个少女,有十二个写完的,十一个写了半多差点的,还有一个交白卷的。
好无疑问,白卷就是水眉。
灵姑诧异的宣布结果,水眉羞红了脸,恨不得把脸埋到荣凤卿怀里。
她泪光盈盈的看向荣凤卿。
荣凤卿不解风情,嘴角挂着一丝轻笑,单手支颐,在那里自顾自的啃苹果,还是水眉给他的那个,把气的水眉干脆装死。
“这人…如何混进来的。还得灵姑赏识。我羞于和她一桌了。”有小姐掩袖低语。
“算了,莫说了,那边传唱起来,我们细听就好,看看谁写的最妙。”
原来今年又弄了个新奇的,安排教坊司的少女,乐师琴师都另起一席,写成了的词,沿原曲调子唱出来。载歌载舞好不怡人。只听见灵姑令下,那边宫灯一路亮起来,朦胧轻纱中,有少女身姿妙曼,如仙人蹁跹。
水眉只听见笛声悠扬,长袖如风,吹得卷帘珍珠动。
檀板轻拍,唱的是萧嫱写的《点绛唇》:
红萼翠姝,漫西湖时君复曾窥,笔颓山枯,不过疏影泪。
罗浮梦了,醒来金殿同醉,凭谁问,海晏河清,此花山河瑞。
这词虽算不得绝妙,可今日名门仕女都让着萧嫱,不肯写出真功夫,都存了几分写的含蓄低调。因此瑕玉藏沙砾,也算得珍宝了。
萧嫱摆明了要出类拔萃,她现在是京城风头正炽的名媛,未婚夫又得势,又和那些小姐们混的好,两天送礼三天约游的,大家都卖她面子,有心放水要让萧嫱一鸣惊人。
“好!”
“好一个海晏河清,此花山河瑞!真是拈得佳人句,林浦应知羞哇!”
萧家交往的那些个文官识趣,都吹捧起来,旁人不解其意,也带着夸起来,一时间萧嫱呼声最高。殊不知都是设计好的,一两个拿钱的带头,余下的大家都做了瞎子。
知情的故作不知,都是个套路了,七分才子多少,三分真才实学,七分都是捧出来的。
“这才是真才女,才貌双全方为杰!不似闲花到处游,无才终归渠沟草。”
有的人只顾吹捧萧嫱,无意识却拉上了水眉,她可是唯一一个交白卷的人。在场最大的没才可不就是她了吗?
水眉悄悄的低了头,耷拉着脑袋很是沮丧。谁叫她从小被拐卖!杀千刀的人贩子,多谢师傅把她从青楼门口强捡回来,不然现在她…简直不敢相信。
她若没被拐卖,仍然是千金郡主,怎么会大字不识?
她又恨又恼,却无可奈何。
皇上听见讽刺水眉那话,微微皱了眉头,引开话题:“崇郡主写的不错,朕这玉扇,赏你了吧。”
他岂能看不出来里头事情?但是碍于狼庭王在前,他不能多言,总不能说,你们别装了吧。
萧嫱一听,大为惊喜,盈盈一笑拜谢皇恩。
“萧姐姐的画亦是极好的,听说她画梅花,一夜搁置窗下,第二天就有霜蝶儿栖息上头呢。”
旁边的姑娘帮着她说话,挤眉弄眼道:“不如今日您露一手给我们瞧瞧?”
水眉嘟囔着:“这谁不会,要我也会。”
荣凤卿听的身边人满是幽怨的抱怨语气,他微侧过脸来嗤笑一声:
“字都写不出来,还能画画?”
“我就是画坨那啥玩意,弄点花粉香蜜涂上去,都能惹小蝴蝶小蜜蜂来呢…招蜂惹蝶谁不会呀!”水眉有些委屈。
荣凤卿依旧嗤笑一声,惹得水眉不满,小嘴又抹油一样絮絮叨叨,和他争执起来。
两个人窃窃私语,不知不觉中竟是咬耳朵般亲密了,皇上和灵姑相视一眼,微微一笑。
而那边的还在谈论萧嫱的画技,许多人怂恿她在扇子上题画一副,萧嫱有此意,可是不能表现出来,只能稳重着大家闺秀的身份,羞红了脸道:
“圣赐之物,岂可随意涂抹糟蹋了?”
把火引到顺帝这里来了,顺帝也只能乐呵一笑:“无妨,让朕也开开眼来。”
萧嫱再次谢恩,也不推脱了,执笔调色就画起来,早有人预备下了乳钵粗碗,朱砂赭石,清凌凌的水在汝窑碟中,她沾水时惊起小小涟漪。
不出半刻钟,就画完了。
萧嫱含羞坐下,姐妹们拿过扇子,是赞不绝口。
画的的确好,从小父母就给她延请江南名家教授书画,水眉伸着脖子看去,也不得不叹服。
只见那画中梅枝叶遒劲,往上一轮月,渐渐隐了梅的轮廓,唯见一朵朵花开清妍,是摘下嫩色天然蘸好,月溶溶,花朦胧。好一派深冬花景。
这画的确好,皇上看了也忍不住把玩多时。
这把扇子满座都赏遍了,唯不到荣凤卿的手。
大家心知肚明,只当荣凤卿是个瞎子。
荣凤卿的面色阴沉下来,他低着眉自顾自斟酒,酒液泼洒到案上,他几乎要把酒杯捏碎。
水眉悄悄瞥一眼,有些不满。
她替荣凤卿叫不平,凭什么他不能摘下蒙眼布来,赏赏风景?
想着她对荣凤卿低声道:
“王爷,不得不说她画的真好,一枝梅花出墙来,上面是月,下面无人,瞧着清泠泠一片,跟广寒宫差不多吧。”
“和我说这些做什么?”荣凤卿面色有些不善,水眉的语气仿佛可怜他一般。
他可以忍受黑暗,但是不能忍受别人对他怜悯。
他昂起脖子,举杯不言,杯中明月碎成泡沫,摇摇晃晃无处可依,他一如那明月惨淡凄楚。
他喉结一滚,把明月和着酒,一饮而尽。
忽然听见身边人轻轻叹道:
“王爷忒多想了,水眉只是不想让王爷错过人间一丝一缕的美好罢了,哪怕一朵花,一棵草。”
第31章 宫宴(一更) 憨憨给老婆出风头……
水眉声音柔的能滴出水来; 她自己都被自己说化了。
半晌,就听见荣凤卿嗤笑一声,端起酒杯兀自饮酒。
水眉:“……”
好气啊; 为什么她摊上怎么个没心没肺的冤家; 任她怎么殷勤款款,总是不解风情; 还想不起来自己。
一想到前世他泯灭在火海里; 她什么心都又软下来了; 安慰自己; 总能守得云开见月明; 他无能为力,她就得守着他。
既然选了他; 她就得负责到底。
水眉在这里这里心潮涌动百转千回; 那边还在夸着萧嫱; 诗词和画都说完了; 又轮到琴乐; 她惯会乐器; 上面萧笛琴筝; 都能一来。看样子; 她今日可是要把风头出尽了。
水眉本来很羡慕的; 可看着看着,羡慕的心思也就淡了。
若是学了十几年的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