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妻 完结+番外-第1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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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替彦哥儿牵马的福盈也吓得不轻,有心去帮忙把小姐追回来,可彦哥儿还需他看顾,他走不得。
彦哥儿端坐马上,扬声道:“福盈也去追姐姐。”
福盈苦笑:“可是……”
彦哥儿抓住缰绳,圆滚滚的身子从马上溜下来,稳稳立在地上,“我在这里等,阿娘就在后头的帐篷里,有事我一喊,那边就知道了。”
福盈回眸瞥了眼不远处的帐篷,可以清晰的瞧见金凤等人的身影。他心里稍安,点点头,“那您千万别乱走,等小人回来。”
彦哥儿郑重道:“你放心。”
福盈瞧着他胖乎乎的小脸,这么小的一个孩子,说起话来像个沉稳的男子汉。
福盈点点头,快速追上去了。
——
赵晋和郭子胜在林边散步回来,才靠近帐篷,就听见郭忻的嚎哭声。
走近一瞧,一群人围在空地前,郭忻和安安两个一身污渍,脸上还挂了彩。
郭忻哭个不停,他衣裳是湿的,满手都是泥,鼻子流着血,郭夫人正心疼地为他擦拭着。另一边儿,柔儿正在训斥安安,“还不跟你郭哥哥道歉?”
安安扬着下巴,一脸倔强地抿住唇。她才不道歉呢,郭忻就是个爱哭鬼,她也一样从马上摔了啊,她也疼得厉害啊,可她才不哭呢,当众哭鼻子,也太丢人了。再说,要不是郭忻逗引她骑马,也不会发生后面的事,要怪就怪郭忻自己,哪里能怪上她?
郭忻抽抽噎噎地道:“妹妹还抓泥巴糊到我嘴里,叫我不准哭……”
柔儿臊得脸通红,连声道:“对不住,好忻忻,妹妹太调皮了,是她的错,姨姨叫她给你赔不是。”
转过脸来,声音微沉,“安安,你太不听话了!”
安安一抬眼,见赵晋和郭子胜并肩走过来,她有了倚仗,飞速扑过来揪住赵晋的袖子,“爹爹,我跟郭哥哥赛马,说好了不管输赢都不许哭,不许告状,可他言而无信,一回来就哭着要阿娘骂我。”
郭忻哭道:“你赖皮!要不是你突然拿蜈蚣吓我,我怎么会摔下来?”
他越哭越伤心,大声道:“呜,阿娘,蜈蚣太吓人了。”
安安气呼呼地道:“可我为了救你,也从马上掉下来了啊,你摔跤我也摔跤,咱们早就扯平啦,我就不会像你一样哭闹,还把这种小事情拿来让阿娘头疼。”
赵晋牵唇笑了下,侧旁郭子胜抱住儿子笑骂道:“没出息的东西,小姑娘都不怕虫,你怕什么?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怂东西?”
——
回城路上,两个孩子都歪在车里睡着了。
赵晋牵过柔儿的手,低声道:“小孩子打打闹闹是常事,回去别太责备安安,谁小时候不是这样过来的?我瞧她这些日子学规矩学下棋磨性子,着实不容易,小脸都瘦下去了。”
他让她靠在自己身上,抬手替她揉按着肩膀,“今天郭子胜问我,能不能让郭忻也来咱们族学听讲 ,我答应了。这段时间,我可能要多忙一忙族学上的事,吉祥楼和青山楼的账目,你帮我管一阵子,有什么事,你全权拿主意,你会不会觉得辛苦?”
柔儿摇摇头,“有掌事们看顾,也不需我亲自去料理什么,算算账指挥指挥人,哪里就辛苦了?不过这么大的生意交给我打理,您信得过,不怕我弄砸了?”
赵晋低笑:“怎么会?陈掌柜在浙州名头这么响,料理两个小铺子算什么难事?回头赚了钱,给您算分红,不能白让您辛苦。”
柔儿也笑起来,抬手环住他脖子,“你放心,我会加倍仔细的,作育子弟们是一族大事,您办族学,我自然全力支持您。”
“真乖。”他凑过来,啄了啄她的唇。
柔儿心不在焉地盘算着,她熟悉织绣行情,那就先从吉祥楼入手。两家都是颇有年头的铺子,管事们都是做熟了的,平时诸般杂事应该用不着她操心。趁着这次机会,她也能跟管事们学一学怎么经营。
——
夜深了,柔儿还在理账,赵晋从外回来,挥退屋里服侍的人,立在稍减外凝望着灯下的侧影。
有时他会想起自己曾经那纸醉金迷的日子,想起自己忍辱负重蛰伏的那十年。如果那时她一直在他身边,他的日子会不会更好过一点?
如果早一点相识,那十年会不会更有意义一点?
如果一开始他就善待她,如果他从初时就爱上她…心里空的那块,是不是会被填满得,早一点?
第128章
金凤的婚事终究没能在次年落地。
魏书生祖父过世后; 父亲身体也大不如前,魏书生留在乡里不敢轻易离开,怕一走便是永别。没能见到祖父的最后一面; 在他心底一直留有遗憾。
分开三个月后,他写信来; 言辞恳切地向金凤致歉。
金凤坐在昏黄的灯下给他写回信。
提起笔,顿了好久才落下两个字; ——“魏冲。”
这是她第一次把心上人的名字写在纸上。沉甸甸的; 需要一笔一画珍而重之地写工整。
她说,她不着急,希望他安心照顾好家里,她会等着他。未来的日子还长,他会有许多机会陪着她。
日子来到第二个年头; 金凤不着急; 柔儿却坐不住了。金凤二十五了,这是个很可怕的年纪。正常人家的闺女; 这个年岁多数已成婚十载儿女成双。可金凤还在等; 等一段不知能否有结果的感情。为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对着几块买不了两盒胭脂的铜钱; 押上了自己全部的幸福。值得吗?
柔儿不敢去问金凤; 只能悄悄跟赵晋抱怨,“那魏公子看起来是个稳重踏实的人; 怎想到他会如此,金凤这般白白的等; 再折腾几年; 年岁更大了; ……梅蕊都快生产了; 她还是孤身一个人,有什么委屈都没处说。您能不能借我个人,派去江南魏公子的老家看看?若当真是家里的原因走不开也还罢了,我担心他是蒙骗金凤……”
柔儿也知道自己这是小人之心,可她在意金凤,决不允许有人伤害她。赵晋爽快地答应下来,这对他不是什么难事。
对方家在何处很容易就打听出来,派了个眼生的伙计走了一趟,回来跟柔儿禀告,情形和魏书生信里说的差不多。“魏家这是屋漏偏逢连夜雨,魏老爷子才去,魏大叔就病倒了,魏冲他们几兄弟倒心齐,个个儿守在父亲身边,寻医问药,各种想法赚钱,给父亲抓药吃……”
柔儿想了想,命杏枝去库里取了几盒参,又支了两张银票,托书局掌柜以对方名义给魏书生寄过去。——她想得很周到,魏书生是个读书人,自然心高气傲,他固然能弯下腰出去努力挣钱,却绝不愿在心上人面前露出窘态,所以这笔钱只能是书局掌柜给的,绝不能跟金凤或是金凤身边的人有任何关系。
没多久,书局掌柜娘子来给柔儿回话,“参收了,说父亲的病症正急需这药,就不假意推却了,以后再想法子报恩。钱却是万万不能收的,他说,他们兄弟三个有手有脚,不能白白拿人家的钱。”
晚上柔儿和赵晋在帐中说起魏冲,“金凤没看错,魏书生是有骨气重情义的人。”
赵晋闭眼环住她,笑道:“这下你可放心了吧,别再整晚整晚为着旁人的事长吁短叹,也抽空悄悄我,慰劳慰劳我这个可怜虫。”
柔儿笑着翻身坐起来打量他,“您怎么了?族学的事不顺利吗?族里那些婶娘们又说您啦?”
赵晋苦笑,抬手揉揉眉心,“一时半会儿怎么接受得了,这几日可憋死我了,婶子们去祠堂去书院堵不着我,都开始派人去明月楼下放风等着抓我呢。”
柔儿笑道:“没想到咱们赵大官人也有这么一天。不过,您做的是几百年来没人敢做的事,一时不被理解也很正常。您千万挺住,别被婶子们吓怕了,这是惠及后代们的好事,我支持您。”
赵晋点点头,叹了声,“难得赵太太您,操心别人的事的空隙还能理一理我。”
柔儿笑着捏住他脸颊,半伏在他身上,“那是自然,别人再重要,也不能忘了咱们家大官人啊。明儿我把婶子们喊过来聚聚,帮您劝劝她们吧?她们总不好不给我脸,待我还是很客气的。”
赵晋闭着眼哼笑一声,“是了,赵太太颇有手腕,早收服了这些人心……好啦,睡吧,过来,让我抱着你……”
——
过了几日,赵氏族中的女眷皆受邀来到赵宅参宴。一见着柔儿,大家的七嘴八舌地跟她告状,“女孩子家在家绣绣花就好啦,干什么还得出去读书?本朝几百年来就没见哪个书院还收女学生的。赵大爷原先没办女学时,姑娘们在家乖巧听话,哪敢跟爹娘犟嘴,现在好了,给那女先生一哄,一个个都来跟爹娘叫板,不准她出去读书就闹绝食,胆大包天顶撞她爹说她爹顽固不化,这么下去,谁敢娶她?”
“就是,办族学本是件儿大好事,听说咱们赵家办族学,请的都是各地有名的先生夫子,多少人羡慕咱,从来没哪个书院有这个实力,可怎么赵官人非想不开,要收什么女学生了?男男女女见天儿在一块,能传出什么好话来?别说表兄弟表姊妹说不清楚,更有那托关系在咱们族学来读书的少年人,不怕他们败坏了咱们赵氏闺女的清名?这事儿我不答应,绝不能答应!”
大伙儿你一言我一语的讨伐赵晋,怪他多事,怪他把家里乖巧的姑娘们带坏了。柔儿含笑听着,让婶娘们尽情地诉苦,等她们说的差不多了,再说不出什么新意来她才笑着接过话头。
“我知道婶子们的担心,我也是做人娘的人,自然也希望自家闺女安安稳稳过一辈子,可是官人的想法还是有道理的,现在国子监都收容那些名门闺秀们学六艺学策问了,咱们赵家的女孩子为什么不行?虽说不能科考入仕,可懂得些道理,知道些时事不是坏事。四族婶的闺女芮姐儿就快成婚了吧?您女婿可是举人老爷,将来入仕做官,芮姐儿要打交道的人就是那些高官太太,芮姐儿不懂官场上的事儿,说起来什么人什么身份也弄不清,少不得要闹笑话,何苦让她往后靠吃亏学本事呢?三表婶的大儿媳是书香门第的出身,张口一句话里带好几个四个字四个字的词,说起文史典故来,跟那些学子们不相上下,是有人酸她,说她清高不踏实,仗着自己出身好瞧不人。可是她真瞧不起人吗,见人未语笑三分,说话细声细气的,知礼又周到,谁心里不觉得她好?说她瞧不起人的人,究竟是受了她的气,还是因为自己底气不够怕给她笑话所以不敢凑前呢?”
她说了好些话,说得那些婶子们声音越来越小。
四族婶悻悻地道:“要读书,在家里请先生也成,总不好跟男学子一块儿……”
柔儿道:“四族婶说的是,所以我家官人决定单开一个院子给姑娘们读书用,就在前头水绿堂,去年堂会在那儿办的,婶子们应当有印象。”
“以后姑娘们单独在那边上课,先生也是另聘的,婶子们可以随意过来参观、陪堂、只要不喧哗扰了姑娘们就好。至于为什么非要聚在一块儿上课,一来毕竟好先生不多,何苦自家相互争抢?也给大伙儿省一笔开支,孩子们在族学上课一应都是我们官人供应。二来,赵氏一族过去这些年来往少,险些散了,到了孩子们这辈,全族拧成一股绳,更亲近团结,将来走去哪儿,也不怕形单影只给人欺负了。”
柔儿挽住四族婶的手臂,真诚地道:“官人是真心想为族里做些事,也是真心希望孩子们更好,我们年纪轻,想事情必然不如婶子们周到,往后哪里不对,哪里有差池,还得请婶子们多提点,咱们一块儿为族里头使劲儿,把咱们赵家门庭好好撑起来,将来孩子们出去走到哪儿,叫人知道是赵家子弟,不敢轻忽了咱们,您们说是不是?”
第129章
她一开口就是为了族里长远大计; 为了子弟们的前程,为了阖族的绵远繁荣,众人自然说不出反驳的话。她安排得当; 姑娘们不跟那些小子们混在一块儿,又能叫长辈们时时来监督上课情形,且先生是赵晋出钱请; 她们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其实大伙儿心里也明白,赵氏落没了几代; 全靠赵晋这一脉强撑着; 还勉力维持着体面。他没兄弟姊妹; 待同族的旁支亲近,这些年拉扯扶持; 带着大伙儿做生意; 给机会让子弟们跟着他学做事; 若不是这回办女学实在太出格; 平素大伙儿见着他无不是笑盈盈的恭敬,哪敢反驳他什么。借着这回一闹; 其实彼此之间的关系更拉近不少,赵晋的妻子陈氏待她们热情周到,也让她们心里头熨帖且感激。
赵晋头疼了几日的事就在柔儿和女眷们的说说笑笑中解决了。
晚上赵晋回来,柔儿抿嘴笑问他:“这回我立了功; 爷怎么谢我?”
赵晋从衣兜里摸出一只荷包; 扣在桌上朝她移近; “赵太太难得讨赏; 自然不敢轻忽了。”他把荷包递过去; 顺势握住她的手; “便没这回的事; 我也早想这么办了。”
“这是我亲手做的,前前后后耽搁了半年才做好,我用了心的……”他把她环在怀里,垂头用鼻唇蹭着她的脖子,呼吸热热的,撩在头发上、耳朵尖上,让柔儿心里发痒,脸颊自然就带了抹粉红。
“拆开看看?”他握着她的手,带着她的指尖解开那荷包上头的丝带。
一拉开,露出一抹水绿色的光。
柔儿取出里面的东西,是块柱形的玉。玉首雕刻着一只精巧的青鸾。长长的尾羽一路顺着玉柱向下盘旋,倒过来瞧尾端,刻着两个篆体的字。
柔儿讶然抬眼看向赵晋,“这是?”
赵晋将玉柱扣在她掌心,凝着她的眼睛道:“这是我刻给你的印。明日我会召集各处铺子的掌柜来吩咐,以后生意上的事,你都有决定权。见到你的印,与我的是一般效用。”
他将她脸庞的碎发轻柔绕到她耳后,“娘子,你欢喜不欢喜?我把我的一切,都交给你了,我这个人,我所有的东西,我未来的每一天,都属于你。”
他见她双眼泛红,似乎要落泪,他牵唇笑着,抚着她的脸蛋,“不许哭,我可不是为了让你哭才这样,我早就想这么做了……我知道你不安,知道你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