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图骨鉴-第8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老皇帝阴郁这许久的心情,总算明朗些许,他道:“行了,平身吧。朕且饶你一回,下不为例!”
“谢皇上!”钟楚破涕为笑,恭维的话脱口而出,“皇上真是慈眉善目菩萨心肠,老天一定会保佑皇上长命百岁,福寿康安!”
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老皇帝自然十分受用,当即道:“李喜,回头从内务省挑几样好东西赏给钟楚丫头,算是朕替四皇子赏的答谢礼!”
“是!”李喜躬身领旨。江山风雨情之雍正与年妃
如此轻易化险为夷,钟楚不禁狂喜,“民女叩谢皇恩!”
龙星图悬空的心,总算落在了实处。
周愠眉眼低了低,唇角弯起一道轻浅的笑痕,可是另一处嘤嘤的抽噎声,又令他神情泛起哀伤。
一段插曲结束,回到案件本身,龙星图禀报老皇帝道:“皇上,根据种种线索指向,草民三日前派遣钟楚携武阳县捕头快马加鞭赶赴奉阳,查证使女、无名氏及叶海三人的身份和过往。”
大理寺卿补充道:“案卷已详细记录,待审讯结束后,再呈皇上御览。”
老皇帝颔首:“好,继续吧。”
龙星图便询问道:“阿楚,你们这一趟有收获吗?”
“当然有,而且收获不小呢!”钟楚说着,解下背上的包袱,就地打开,从好几件物品中,拿起一副卷轴,“这可是我花了五两银子,才从奉阳一名画师手里买过来的呢!”
第336章 龙图国案(120)
龙星图伸手,“画的是什么?给我看看。”
谁知,钟楚忙把卷轴藏在身后,梗着脖颈问道:“先讲好哦,这趟奉阳之行,我是私掏腰包公干的,辛苦费便不必算了,但是不能倒贴,一共花费十七两八文钱,哪个衙门负责报销啊?”
这一席话,着实令众人意外之余,忍俊不禁,他们当真从未见过哪个人敢当着皇帝的面儿,如此天真胆大的公然要钱!
“咳咳……”
一连串隐忍的咳嗽声陆续响起,钟离无奈叹气,“阿楚,别胡闹。”
龙星图亦是蹙眉,直接伸手夺过卷轴,虽是叱责的语气,却有藏不住的宠溺,“皇上不是刚刚封赏了你么?”
钟楚不服气,“yī mǎ归yī mǎ,我……”
“钟姑娘言之有理,确实应该报销,我们大理寺承担了!”大理寺卿乐呵呵的抢先应承道。
刑部赵侍郎被逗笑,开口道:“只要钟姑娘拿到了有力证据,本官代表刑部定当好好嘉奖钟姑娘!”
京州府尹也不甘落后,“本官代表京州府衙出一份子!”
“啪啪啪!”
钟楚开心击掌,笑容明媚欢快,“那我便放心喽,我替梁家村百姓感谢各位大人的慷慨!”
众人不解,“梁家村?”
钟楚娓娓道来:“第一个遇害被抛尸泔水桶的死者,经查证,名字叫做梁木成,乃是奉阳城西梁家村人氏,其母早殇,其父是猎户,却在七年前死于猛虎之口,梁家一贫如洗,梁木成带着胞妹梁惜绒卖艺葬父,兄妹二人出身山野,自幼与猛兽为伍,皆擅驯兽之术,但直到梁父尸身出现腐败,他们兄妹也未曾归来,村民们遍寻不见人,便全村集资安葬了梁父。之后这多年,梁家兄妹始终杳无音讯。今年,梁家村庄稼闹虫灾,村民几乎颗粒无收,还要负担沉重的税赋,三餐无继,日子过得极其艰难,我许诺村民要给他们筹措一笔粮食,帮他们渡过难关,所以各位官老爷们,钟楚拜谢了!”
她重重一抱拳,神情凝重,再不似先前玩闹般地轻松欢快,而后又朝老皇帝跪下,说道:“民女斗胆请求皇上赏赐民女现银,皇上的洪福齐天,定能保佑国运昌隆,百姓安康!”
见状,在场之人,或多或少心中皆被触动,对钟楚有了新的认识,是震撼,是肃然起敬。
龙星图会心一笑,小丫头真是长大了啊。
厉砚白冷硬的五官线条,亦柔和许多,这个机灵古怪的小姑娘,好似一直在给他惊吓或惊喜,总会突然而然的让他措手不及。
周捷盯着钟楚姣美的脸庞,心中冒出诸多想法。
周愠抿唇微微一笑,但没有言语。
老皇帝频频颔首,眼睛里盛满了笑意,“这丫头不仅嘴甜,心地也好,朕是没看错人啊!”语毕,他话锋一转,脸色陡沉,“传旨,着顺天府妥善安置梁家村灾民,彻查奉阳县受灾详情、百姓人数,限期上报朝廷,朕要亲自过目!另,丞相严旌失职,罚俸半年,充做赈灾款,奉阳县令革职查办!”
第337章 龙图国案(121)
现场噤若寒蝉,跪倒一大片!
“民女叩谢皇恩!”
钟楚万没想到,老皇帝竟会这般英明神武雷厉风行,她随随便便搞了一出,竟然搞掉了奉阳县令的官职,还让严旌当众受罚折了面子!
严旌并不在场,周捷不禁冒冷汗,这是要转风向了吗?
“继续审案子吧!”
“遵旨!”
一干人陆续起身,焦点落回原处,方才注意到使女跪趴在梁木成尸体上,无声啜泣,而叶海陪在她身边,安静地看着她肆意痛哭,肆意发泄卸下伪装后的所有委屈,与人世间不能承受的生命之重。
周愠目堵,心下凄然。
被时间拉开的不仅是距离,还有与日增长的陌生感,及从死到生的,对未知的恐惧感。还有那份,埋葬在内心深处,又被重新挖掘出来,却物事人非的感情。
龙星图打开卷轴,但见画的内容是一幅农忙秋收图,背景是一块谷场,许多农民热火朝天的收麦打麦,一群小孩儿在旁帮忙,每个人脸上洋溢着对庄稼丰收的喜悦。而在这群孩子当中,最大的两个一男一女画出了正脸,较为引人注意。
钟楚又拿出一幅画像图,解说道:“这是我在临行前,对照死者无名氏的容貌所画,大家看看,是不是与秋收图上的少年十分相像?”
见状,诸多人纷纷凑过来比对,认定结果一致,“的确相像。”
钟楚又道:“秋收图里的少女,与番邦使女对比呢?虽说女大十八变,但五官变化不多,仍旧可以看出相似之处,尤其是藏在左边眉毛里的小红痣,完全一样!”
听到此处,使女抬起头,看向那幅久远的秋收图,不必众人评判,她梨花带雨道:“果然是强将手下无弱兵,钟姑娘分析得没错,但时隔多年,若我不承认,你仅凭一幅画,证据不够确凿吧?”
钟楚点头,“当然,我能得到这幅画,自然会拔出罗卜带出泥,找到其它证据!当日,我到达奉阳城后第一件事,便是找了二十个画师,将死者画像图临摹百张,贴满全城,悬赏线索。仅半日的功夫,便有十多个相似之人前来相认,唯独一人拿来了这幅画。经过条件筛选,我最后锁定了秋收图,送画之人曾经是个私塾先生,名曰窦淮,多年前与友人郊外踏秋时,巧遇梁家村村民秋收,而他的两个学生恰在秋收之列,于是,他一时兴起,便作了此画,留作纪念。”
龙星图颔首,“学生便是梁木成与梁惜绒?”
“对。所以窦淮看到告示之后,便急忙找上门来,因为七年前梁家兄妹的失踪,是窦淮多年解不开的心结。梁父虽是山野猎户,却非粗鄙之人,他崇尚读书人,一心想要自己的儿子识文断字,将来能够考取功名光宗耀祖,于是,他倾尽家财,将梁木成送到城里私塾读书,梁木成亦是争气,深得窦淮喜爱,而梁惜绒受哥哥影响,同样喜欢读书,她经常借着探望哥哥之际,偷听窦淮讲课,窦淮十分感动,便破例免费收了梁惜绒作学生。后来,得知梁父惨死,梁氏兄妹失踪,窦淮报官,并四处寻人,可结果一无所获,这些年,窦淮渐渐年事增高,无力再寻,只得放弃。”
“直到,满城的梁木成画像图出现,窦淮进行比对后,方才欢喜找来,告之这一切,并带我赶到梁家村,由村民一一辩认,皆言死者容貌与梁木成相似八九,且有几个与梁木成兄妹一起长大的同村人,提供了重要线索,他们作证,死者生前所唱民谣,乃当年村里的采药老人编撰,全村孩童皆会唱,还有一名村妇是当年替梁母接生过梁木成的接生婆,她说梁木成右肩正下方三寸处,有一个叶子形状的胎记,我想,这是辩认死者身份的最有力证据!所以,我将窦淮、接生婆、同村三个证人一起带回了京城,生怕赶不及,我先行一步,刘捕头带着他们随后,这会儿,应该快到了!”
龙星图即刻吩咐:“厉将军,证人抵达后,直接带进来!”
“好。”厉砚白应下,随即亲自出去等人。
趁着这个空档,钟楚继续展示其它物证,她从包袱里拿起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这是我从梁家荒废的老屋找到的,内有梁家族谱一本,我翻阅时发现,梁家除了梁木成和梁惜绒之外,还有一子,名为梁贵,但是据村里老人所说,梁贵长到五岁时,因梁家贫困,过继给了城中杂技班的班主,与梁家断了关系,从此再无联络。所以,无人知道梁贵成年后容貌如何,难以判断他是否与叶海将军有关。”
闻言,龙星图接过铁盒,目光睨向一旁,“最边上的死者,是技艺署负责‘大变活人’的阿贵,应该便是梁贵无疑了。”
钟楚愕然,盯着阿贵尸体,满目惊诧,“怎么又死了一个?”
“那是在你走之后发生的事情,阿贵从抛尸梁木成的隔壁厨院挖了一条地道爬过来,然后投井而死,死前留下一个‘梁’字,及一封认罪遗书。”龙星图说道。
“阿贵不是凶手,他没有杀人,他全是为了我,我是梁惜绒,阿贵为了保全我,他想扛下所有罪责,是我害了阿贵……”
梁惜绒终于承认了身份,她哭着爬到阿贵尸身前,揭开白布,颤抖着手指摸上阿贵冰冷僵硬的脸,喃喃道:“你怎么这么傻?我千方百计找到你,是希望你好好活着,你为什么要替我去死呀?”
这时,厉砚白归来,“龙师爷,证人到!”
龙星图示意证人近前,一共五人,男女老少皆有,她道:“诸位远道而来辛苦了,先拜见皇上吧!”
乡下人一听皇帝在此,且从未见过如此大的阵仗,登时瑟瑟发抖,跪地磕头,“草民叩见皇上!”
老皇帝亲眼得见梁家村民衣衫褴褛,骨瘦如柴的模样,不禁眉头深蹙:“免礼!”
第338章 龙图国案(122)
“谢皇上!”五人起身,依然低头弯腰,不敢亵渎天颜。
老皇帝久居深宫,每日所见不是朝廷重臣便是锦衣华服的皇亲国戚,他已经有太多年未曾下去民间走访,未曾与底层老百姓近距离接触过,竟不知他所统治的天下,已是遍地藏污纳垢,老百姓处在水深火热之中,父母官却无所作为,他坐在高位,眼睛被蒙蔽,耳朵被堵塞,而撕开这一切丑恶的人,是一个善良的小姑娘,她在救助百姓的同时,也狠狠地打了朝廷与帝王的脸!
他侧头,与李喜耳语几句,李喜面色明显一惊,随后点了点头。
底下的人,关注点都在案子上,无人不想知道,这桩离奇曲折的连环凶杀案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故事!
“请大家仔细认尸。”龙星图请五人依次辨认,且道:“多年不见,死者体貌或许会发生些许变化,但身体固定特征不会变。”
一个青年男子一手捂住口鼻,一手胆大的拉起死者左袖,查看死者左手,随后叫道:“对,这就是梁木成!木成小时候跟他爹进山打猎,曾被黄鼠狼咬过一口,留在左手背上的伤疤现在还有呢!”
另一个妇人说道:“没错,虽然看起来变了好多,但木成的大耳垂,还有耳朵背后的黑痣一模一样!”
“木成!木成我的孩子呀,夫子找了你七年,你怎么忍心叫夫子白发人送黑发人……”窦淮忽然嚎啕大哭,支撑了一路的幻想,在确认了尸体后,终于幻灭,崩溃绝望。
其余两人,一老一少,不用多说,转眼哭成泪人儿的模样,已经证明结果。
龙星图取来当日验尸记录,翻到其中一页,询问妇人:“死者尸身已经过特殊处理,衣物亦已换新,我便不再脱掉让你验证了。你且看看,梁木成出生时身体上的胎记,是这个样子吗?这是我从死者右肩正下方三寸处发现的,与你所说位置相同。”
“叶子……对,就是这片叶子的形状,我记得清清楚楚,当时因为这个特殊的胎记,我们村的人纷纷跑来梁家观看,大家都说这孩子将来会有出息,谁知道……”接生婆说着说着,便悲从中来,泣不成声。
龙星图颔首:“看来死者系梁木成的身份没有问题了。诸位节哀顺变。请大家再辨认那位姑娘。”她伸手指向阿贵尸身前的梁惜绒。
一面之词,还需加上人证,方能确凿。
梁惜绒缓缓抬起头来,拂袖拭掉爬满面庞的泪水,她看着久别重逢的乡邻与恩师,嘴唇动了动,却哽咽发不出声音,她又急切地向前一步,朝他们跪下,深深地叩头,“夫子在上,请受学生惜绒一拜!胡子叔、巧婶儿、勇哥、墩子哥,葬父之恩,惜绒没齿难忘,来世当做牛做马,偿还全村父老乡亲!”
听她一一叫出他们的名字,五人惊喜之情,难以名状,“惜绒啊,真的是惜绒丫头!”
可此时此刻,非叙旧之地,既已确认身份,龙星图便令张良和李林将记录完毕的证词拿过来,请五人按手印画押,随后又让厉砚白将人带下去,好生安置,等候另作安排。
梁惜绒冷静下来后,先一步提出疑问:“龙师爷,我很好奇,连番邦人都发现不了我使女的身份是假的,甚至是冒充的番邦人,你又是如何发现的?”
龙星图道:“是你告诉我的。”
梁惜绒一楞,“我?我几时说过?”
“蒙坚的死因,乍看之下,人人都以为是凶手用四皇子的bǐ shǒu插喉致死,实则不然,经过尸检,我确定蒙坚是被蝰蛇咬伤中毒而死,凶手在蒙坚死后进行了严重的虐尸,即将死者yān gē为太监,再将bǐ shǒu插入死者喉咙,造成假象,达成陷害四皇子的目的。”龙星图言及此处,视线扫向周愠,“梁姑娘,你可否先告诉我,你这般做法,究竟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