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的暴躁白月光[重生]-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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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只是……”
她微微蹙眉,却有些说不下去。
如今裴慎虽然已经梦见了前世,可他只把那些当做梦。她没有办法把他当做重生而来的同类,去交心,去讲述自己前世的委屈。
在知道真相后,她虽然不再将前世那十年的苦楚怪罪于他的头上。可先前那么长的时间里,她对于裴慎一直是抵触以及抗拒的状态。
她想,短时间内,她大概是改不了的。
不知道如何解释,柳明月便感觉心底有些 烦躁,可偏偏裴慎挡在眼前,她哪里也去不了。一急之下贝齿再度咬住了自己的唇,她虽未曾用力,却也很快在下唇上留下了一道齿痕。
“别咬。”
裴慎见她咬唇,眉心微蹙,生怕她用力就将下唇咬破。等伸出手去拨开她的唇齿,带着薄茧的指腹从柳明月唇上滑过,粗粝与柔软的触感,让两个人同时一怔。
电光火石间,忽然就有什么变了味道。
不知道是不是与柳明月靠得太近的缘故,裴慎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沉重了几分。他的手微微偏移,从柔软的唇,覆到柳明月的半边脸上,轻轻地,慢慢地,试探着,摩挲着。
温热的气息撞在一起,柳明月感觉自己的呼吸快要停止,她想要下意识地推开裴慎,可又莫名忍了下来。
他的触碰,似乎也没有那么……真的让人难以接受。
柳明月长睫颤了颤,她心底忽然生出了一种从前都没有过的别样的感觉来,她说不清楚那是什么,只知道一时间耳边所有的声音都仿佛静止了。
她只看得见裴慎这个人,看见他喉咙微动,那唇形她甚至能够认得出来,仿佛下一瞬“皎皎”两个字就要从他的口中脱口而出。
柳明月甚至在想,自己要不要再一次告诫裴慎,不要喊她的小名。
可是,接下来她并没有听到裴慎喊她的声音。
皇宫之处,忽然有慢而沉重的钟声响起,盖住了这满京城里所有的声音。喧闹的夜市也因为这钟声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就好像所有人都在同一时间里停止了手里的动作。
这钟声一连敲了二十七下。
柳明月心底默数,虽然早有预感,但是听出这是皇帝驾崩才会敲响的丧钟时,还是整个人都有些失神。
“陛下……薨了?”
柳明月喃喃道,她心里头并没有什么悲意,或许在知道就是那位皇帝让贵妃娘娘终身无子,耿耿于怀之后,她对着那位便再无敬重之意。
但是皇帝驾崩,同时也意味着,五皇子即将登基成为新帝。
柳贵妃即将成为贵太妃,而承德侯府也会因此,又一次水涨船高。
钟声太过沉重肃穆,裴慎听着这接连的二十七下,再有其他的心思,此刻也从先前的状态中清醒脱离了出来。他伸手慢慢地替柳明月理了一下被他手指勾乱的鬓发,见她没有什么反应,心底这才松了一口气。
“今日怕是没法再逛下去了。”
裴慎薄唇轻抿,皇帝驾崩,整个大齐都是要进 入国丧的,别说这些夜市喧闹的摊位,近一个月内,怕是白日里那些人庭若市的大店铺,都不敢再开门了。
他忽然有些庆幸,好在今日听了老夫人的提议,与柳明月出来逛了一番。
否则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
“我知道。”柳明月想像先前一般抿唇,可忽的想起裴慎的指腹曾经从自己唇上刮过,蓦地就止住了动作。
外面恰巧有寒霜与春莺的声音响起,四处喊着大姑娘。
“寒霜在找我们。”柳明月找了借口,连忙侧身避开裴慎,快步走出巷子。可走了没有多远,她又忍不住停了下来,伸手按住自己的胸口。
不知为何,心跳此刻竟比寻常要快些。
来不及细想是因为什么,寒霜与春莺一看见自家大姑娘的身影,就急忙迎了上来。
“姑娘!”
春莺像是看见了主心骨一般,连忙小跑到柳明月身边。她与大部分人一般,对于宫内发生之事,一概不知,此刻忽然听到皇帝驾崩的消息,自然有些慌乱。
寒霜稍稍稳重一些,她手里还提着刚刚连碗一起买来的卤肉面,只是……
“姑娘,卤肉面买了一份,但是小馄饨还没有排到,老板们就全部收摊了。”
不止是小吃小食的摊位,整个夜市的摊主以及逛夜市的百姓,都如潮水一般褪去。
“没事,我们马上也回去了。”夜市既然已经撤了,柳明月也没有在外面继续逗留的必要。更何况皇帝刚刚薨逝,她在外逗留,岂不是给人留下抨击承德侯府的话柄。
得赶紧赶回府换一身素净些的衣服才是。
“姑娘,姑爷呢?”
春莺还没问完,裴慎便已经从巷中走出。
欣长的人影带出来的影子,一直长达春莺与寒霜的脚下。
寒霜看了一眼那黑布隆冬的巷子,又看了一眼自家姑娘,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裴慎并没有注意到寒霜的目光,他侧身看向柳明月,与她道:“走吧,我先送你回承德侯府,然后我去镇南将军府一趟。”
柳明月袖间的手指紧了紧,道了声“好。”
五皇子前世是十岁登基,若不是有镇南大将军带着三十万大军撑腰,也难以坐稳皇位。如今不过才八岁,虽然是皇帝亲口允下的储君,但是想要顺利登基,得朝臣信服,怕是也得有一番苦战。
裴慎出自镇南将军府,此刻回去帮忙也是应当。
柳明月如今作为出嫁女,没有贵妃的召见,也不好随意进宫,便也没有多想,带着寒霜与春莺,与他一道回了白日停着的马车之处。
等坐上马 车,看着摆在小矮桌上的,还热腾瑞冒着热气的卤肉面,柳明月轻咳一声:“你不如先将这面吃了,回头忙起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吃上饭。”
她回府反正是还有小厨房侯着的。
裴慎却是慢了一瞬,才意识到她是在与自己说话。
“好。”
他端起碗,这碗是路边摊贩准备的,自是比不上承德侯府的碗碟精致,便是他与柳明月两人独住的新府的餐具,也远远不及。
但裴慎捧在手里,却觉得比以往的都要特别一些。
他拆了一双新的木筷,低头缓缓吃了起来。
柳明月却是半天没整明白,不过一碗路边摊的面,裴慎怎么吃得这么认真。
第71章 换衣 你都看到什么了?
柳明月回到府上时; 柳管家正在指挥着下人把门前的那几个大红灯笼摘下。
皇帝驾崩,举国同丧。
这等大事,不是柳明月一个人回去换一身素衣就够了的; 家里从上到下; 从主子到丫鬟家丁,哪怕是厨房里上了年纪的婆子; 各个都得把身上艳丽的颜色给换了。
如今这节骨眼儿上; 承德侯府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 一点差错都错不得。
“你进去吧,我得走了。”
裴慎将柳明月送下马车,看着她与寒霜春莺走进了承德侯府; 这才转身朝外走去。这一回他没有再坐马车,而是重新牵了匹马; 骑马去了镇南将军府。
柳明月已经走到了庭院间; 听见马匹的嘶鸣声,回头望了一眼。
却只看见一道驾马而去的身影,一眨眼便远得看不清。
裴慎这一去; 便有好几日没有回来。
柳明月干脆不回新府了,继续在承德侯府住着。
不过这几日她也没有闲着。
因着国丧; 各家都停了娱乐活动。三太太以往最爱打叶子牌和出门看戏,如今打不得也看不得,便只能找点其他的事情做。
她从前未出嫁时最善女红; 眼下三姑娘与她娘家侄子定了亲,便把三姑娘喊来,留在房里,亲自指点她做一些贴身的衣服鞋袜。
三太太本想叫五姑娘和六姑娘一起跟着学着,可那俩机灵鬼哪里是坐得住的; 每天胡乱绣个几针就跑了。
往常这俩还有奶嬷嬷带着玩的,如今因着国 丧,下人早就被挨个儿敲打了一遍,自然不敢带着这俩小祖宗玩儿,她俩闲得发霉,便只能去寻柳明月这个大姐姐了。
柳明月好歹看顾珏哥儿与五皇子一年,那俩孩子虽然聪慧听话,却也不是没有顽皮的时候。所以她应付起小五和小六来,倒也轻松。
“我前些日子才买了一些书,五妹妹挑几本看看好了。”
柳明月抱着一摞书册子放到五姑娘面前,这里面既有传记游记,也有故事话本,随便五姑娘喜欢什么,总能挑出几本想看的来。
至于小六……
柳明月想了想,找了张方桌,铺上近日刚买的宣纸,然后将小六抱放到桌前的椅子上。
“小六和大姐姐一起写字吧。”
柳明月刚准备研墨,却见小六鼓着嘴摇了摇头。
“不喜欢。”她说着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小六才不要写字呢!”
柳明月也没有与她生气,只半蹲下来,温声问她,“那小六想做什么呢?”她这个六妹妹生在腊月里,如今虽然虚岁也叫做七岁了,可实际上若按实岁算,才堪堪五岁半。
说话做事间,总还带着几分小儿才有的稚气。
“小六不写字,小六画画!”六姑娘看见方桌上摆着的毛笔,忽然眼睛一亮,起身爬起来,站到凳子上,向前伸手,去够那毛笔。
只她人小身子短,手是抓到毛笔了,连带着砚台也按翻了。
“小心。”
柳明月倒是不心疼纸和墨,只怕那砚台重,砸到小六的手,替她挡了一下,却被那墨沾了自己一袖子。
“哎呀,大姐姐,你的衣服!”
五姑娘见柳明月脏了袖子,连忙从软榻上跳下来,放下自己手里的书册,上前去抓小六,将她按在椅子上坐好。
本还准备凶小六两句,甚至在她屁股上狠揍一下,但柳明月却冲她摆了摆手,“没事,不用怪小六,我换身衣服就好了。”
她并不愁衣服换,那日在成衣铺子挑选成衣时,柳明月便想到了皇帝的身子大概撑不了多久了,所以在挑选时,除了挑了自己喜欢的衣物,还挑了几件相对素净的。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如今那成衣铺子虽然明面上不敢开店营业,但是之前的一些主顾定下的单子,却也早早地叫裁缝娘子们改制好了,悄悄送到各位贵人的府上去了。
便是国丧, 他们着些做生意的,也是不敢偷懒的。
柳明月此刻弄脏了袖子,穿着这衣服去找新衣便有些不大方便,担心在翻找时将柜子里的干净衣裳也给弄脏,便先将身上这外衣给脱了,扔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如今进了五月,天气渐渐转热。
她脱了外衣,里面便只剩了一件嫩芽黄的肚兜。不过好在屋子里也只有她与五妹妹以及小六三人,所以柳明月脱成这样,也没觉得不自在,径自去了衣柜前,翻找一套新的素净些的衣服。
只她才找出来,合上柜子,便听见“吱嘎”一声,是房门推开的声音。
柳明月还以为是寒霜,刚想叫她把自己被墨弄脏的衣服拿出去洗了,哪想一个转身,便与一脚刚刚跨进门槛的裴慎视线对上,然后两个人一起僵在原地。
“我……这就出去。”
裴慎嘴唇动了动,伸手将门重新阖上,又缩回已经跨进来的那只脚,退了出去。
但他也只是退了出去关上门而已。
柳明月看着那道隐隐印在门外的身影,心下复杂不已。不知道是该庆幸自己将手里的衣服抱在了胸前,挡住了几分,还是郁闷就算能挡住一些,也只是一点而已,与没挡几乎没什么区别。
胡乱地将衣服抖开穿上,因为心里烦乱,此刻柳明月竟连扣子都系错了上下位置。
偏偏她自己还没发现,是被五姑娘给发现的。
“大姐姐,你怎么连扣子都系错了。”五姑娘拿书册当住脸,只露出一双黑亮的眼睛,狡黠地偷笑着。
她笑得太过明显,直燥得柳明月顾不上重新系一遍扣子,直接扑到软榻上,将她压在身下,去挠她腰间的细肉。闹得她蹬了鞋子,在软榻上打滚,痒得咯咯直笑。
小六却是什么都不懂,只睁大了眼看两个姐姐闹着,然后抓着笔,在纸上涂抹了两个类似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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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换衣时出现的尴尬事,柳明月今日再见裴慎,总有些不大自在。
老太太如今身子恢复得差不多了,见裴慎隔了这么久才回来,当即便叫厨房摆了好些菜在她院子里,喊了柳明月与裴慎陪她一道用饭。
如今国丧期间,不 兴大鱼大肉,厨房今日便以河虾替了往日的肉菜,再配上几道精致的素食,倒也摆了满满一张小圆桌。
“如意,去拿个空碟子过来,将这虾的壳子剥掉,虾肉装碟子里,过会儿端给皎皎。”老夫人伸手招呼如意过来,柳明月从小是她带大的,所以她在几个孙女中与她最为亲近,也最为了解。
这丫头喜欢吃虾,却从不肯动手剥一个,好在她们这些身份,平日里用餐都有奴仆伺候着,无需自己亲自动手。
“裴慎啊,你刚从宫里回来,可有见着贵太妃?她这几日的状态如何?”
如今五皇子已经登基,柳贵妃自然也升了一级,老夫人关心完孙女,自然也关心唯一的女儿。
裴慎的目光本落在如意剥出的一节节干净鲜嫩的虾仁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忽闻老夫人问话,眉目抬起,道:“您放心,贵太妃一切安好,如今便是太皇太后也不敢找她的麻烦。”
云霏不愿意被重新拘回那一方宫墙之内,宫里没有太后,贵太妃作为太妃之首,自然是过得畅心愉悦。
五皇子虽然封了自己的皇祖母做太皇太后,但当初在坤宁宫时,曾亲眼目睹她想要赐死柳明月给荣亲王陪葬时,与她是一点都亲近不起来。
反倒是常常会念着与柳明月和珏哥儿的交情,待贵太妃甚为尊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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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明月最近几日都是一个人睡的。
今日裴慎从宫里回来,床边忽然又多出了一人,她顿时又有些不大习惯起来。
而且只要一闭眼,眼前便会浮现出白天之事,翻来覆去睡不着。
翻了许久,柳明月终于有些烦了,转过身去,伸手从被间穿过,掐住裴慎胳膊上的肉,压低声音问他:“你白天都看到什么了?”
裴慎也没有睡。
只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