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一-第4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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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夫人就少一分未知的变数。
连山是座山城,城中的那座山就叫连山,一刻钟之后,三人来到了东城的雅舍,这是一片位于连山东麓的别墅区,说别墅区有点不太恰当,但环境很清雅倒是真的,雅舍是专门为先王的妻子和夫人建造的,那些没有为先王生下孩子的妻子和夫人都住在这里,这时候还没有尼姑庵,君王死了之后,他们的妻妾无法出家,由于身份特殊也不能改嫁,于是就给她们建造雅舍养老送终。
直到见到陆夫人,吴中元提着的心方才放了下来,他最怕自己来晚了陆夫人被别人杀人灭口,事实证明是他想多了,但想多了总比想少了好,一百次前瞻多想,有一次是有用的也值了。
陆夫人不惑之年,肤白貌美,风韵犹存,三人的来到令她很是惶恐,但她终究侍奉过姜正,是有名分的人,也见过大场面,只是惶恐却不至于慌乱,见礼之后,侍女献上茶水关门退下,四人围坐桌旁交谈说话。
吴中元也没有圈绕,直涉正题,陆夫人不知道吴中元问的是哪首曲子,吴中元便哼唱曲调加以提醒。
陆夫人仔细聆听,回忆过后低吟接续,吴中元一听,确是那首曲子,“就是这首,请问陆夫人,与这首曲子应和的歌舞是何人传授给你的?”
“传授舞技的是多年之前造访连山的一位客人,”陆夫人说道,“那是一位年轻美貌的女子,与之同行的还有一位年轻男子,曲子是年轻男子传授给高尧的。”
听得陆夫人言语,吴中元疑惑侧目,“多年之前?具体多久?”
陆夫人闭目回忆,片刻过后睁眼开口,“怕是已有二十多年了,这套歌舞不为先王所喜,故此这些年少有演奏。”
不等吴中元开口,姜南便代为询问,她知道吴中元想知道什么,问的便很有针对性。
姜南问,陆夫人答,吴中元听,通过陆夫人的讲述,吴中元逐渐自脑海里还原了当日的情景,陆夫人今年四十岁,事情发生在她十八岁那年,换言之就是二十二年前,牛族王府突然来了两个神秘的客人,二人是什么来历陆夫人并不知道,来牛族做什么她也不清楚,只知道姜正对二人很是客气,热情款待并请二人观赏歌舞,那时候陆夫人还是领舞的伶人,在观赏歌舞的时候二人都喝了不少酒,酒后兴起,便奏乐起舞。
由于曲子和舞姿与当下的歌舞大相径庭,姜正大感新奇,二人也不藏私,将舞姿和曲子传授给了她和高尧。
陆夫人在讲说的时候吴中元一直在看着她,看陆夫人神情所说应该确是实情,但姜正已经被赵颖给杀了,这对年轻男女的来历也就很难探寻了。
姜南也知道吴中元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线索,便继续追问详情,由于时隔多年,很多细节陆夫人已经记不得了,只记得那对年轻男女很是俊美,五官与中原人士无异,再有就是当日姜正一直忧心忡忡,好像有着很重的心事。
姜南不满意,继续追问细节,想要知道当日在酒席之上姜正和二人都说了什么,但陆夫人真的想不起来了。
回忆总是需要一个过程的,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姜南的提醒和追问之下,陆夫人终于又想起一个细节,二人到访的那天正是姜正由紫气洞渊晋身深紫太玄的那天。
二十二年之前姜韬还很小,也记不起那时候的事情,只能依靠陆夫人回忆,但追问良久,陆夫人再也想不起更多的细节,无奈之下三人只得起身告辞,回返王宫。
午饭早就准备好了,但吴中元有心事,吃的心不在焉,寡然无味。
见他这般,姜南和声宽慰,只道乐师高尧当时也在场,此时高阶勇士已经前去接迎,用不了多久高尧就会来到,或许高尧能够回忆起更多的细节。
高尧是下午申时被接到连山的,此人无有灵气修为,古稀之年,面相仁善。
在此之前高尧并没有和陆夫人见面,也就没有串供的可能,二人所说大致相仿,只是高尧记得更多细节,奏乐时高尧离姜正和那对年轻男女较近,三人的交谈他听到了一部分,三人在交谈之中提到了熊族和金龙,还提到了天下一统。
任何的推理都需要相应的线索,线索不够,推理就无法进行,线索够了,瞬间就串连起来了,二十二年之前他刚刚出生,而在他出生半年之后,鸟族和牛族就联手攻破了有熊。
他知道鸟族和牛族联手攻打有熊是冲着他去的,却一直想不通当年是谁提醒了鸟族和牛族,而今他终于知道了,就是这对神秘的年轻男女。二人当日来到连山,很可能是煽动姜正与鸟族联合出兵,攻打有熊,将他扼杀在襁褓之中。
“你可知道那二人是何修为?”吴中元看向高尧。
高尧摇了摇头,“老朽不曾练气,辨不出修为高下,但当日先王在席间曾赞赏二人年少有为,修为精深。”
吴中元眉头大皱,没有再问。
姜南冲高尧摆了摆手,待高尧退下,低声问道,“这二人是何来历?”
吴中元看了姜南一眼,转而沉声说道,“五千年后的人并不擅长练气,如果他们来自五千年后,灵气修为不可能太过精深,由此可见这对男女并不是来自五千年后,但他们不仅知道我长大之后会一统中原,还熟知五千年后的曲子和舞蹈,这便说明他们曾经去过五千年后……”
第六百二十六章 时间长河
吴中元言罢,姜南和姜韬面面相觑,虽然受学识所限他们对时空少有了解,但大致的道理是相通的,时间就像一条河,上游的河水只能循着河道缓慢流到下游,是无法离开河道直接出现在下游的。
“这对年轻男女可是身怀异术?”姜韬猜测。
吴中元随口说道,“熊族的瞬息千里在倒行逆施的情况下的确可以将人送到五千年后,不排除这对年轻男女有会类似的法术,但是类似的传送法术只能施于他人,不得施于自身,他们去到五千年后是无法逆行回返的,除非是三人同行,其中一人将他们二人送了回来,而施法之人则留在了五千年后。”
姜南转头看向吴中元,“除了类似的法术,可有其他办法可以去到五千年后?”
“有,”吴中元缓缓点头,“练气的天格九阶分为三虚,三灵,三元,这个你们是知道的,但你们不知道的是在三元之上还有三清境界,练气之人若是晋身三清境界,就可以反逆乾坤,往复古今。”
吴中元的这番话再度令二人惊诧对视,千百年来练气之人一直止步于深紫太玄,天格九阶还是不久之前吴中元自羽人的神殿以及心月岛和狼王大墓发现端倪并公之于众的,他们只知道五道君王是三元修为,却不知道三元之上还有三清,更想象不到三清境界是何等强大的存在。
惊愕过后姜韬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倘若这二人如此强大,为何不亲手加害圣上,反倒蛊惑父王,假手于人?”
“不晓得。”吴中元摇了摇头。
“圣上如何看待此事?”姜南问道。
吴中元沉吟过后出言说道,“这对年轻男女真正的身份目前还无法确定,但他们所做的事情对人族是不利的,故此可以断定他们是我们的敌人。”
“这二人当真拥有三清修为?”姜南追问,这个问题极为关键,如果敌人拥有三清修为,对人族而言无异于惊天噩耗。
吴中元抬手抚额,思虑沉吟,良久过后缓缓摇头,“我感觉应该不是,五道君王不过三元修为,这对年轻男女不太可能拥有三清修为,但我想不通的是他们怎么对后世的事情了解的如此清楚,他们能够熟记曲调和舞姿说明他们自五千年后待过很长一段时间,如果只是来去匆匆,他们不可能记得住。”
听得吴中元言语,姜南和姜韬缓缓点头,目前的情况只能用扑朔迷离来形容,此事涉及到了复杂的时空概念,已经超出了他们认知的范畴,便是想要帮助吴中元推敲真相也不能够。
见吴中元眉头紧锁,艰难思索,姜南有心分忧,无法直接推敲出事情的真相,她便换了一种方法,确切的说是换了一个切入点,“圣上可曾想过他们为何要往来古今?”
这个问题回答起来也有难度,但难度相对较小,吴中元略一沉吟便出言回答,“游玩猎奇的可能性很小,最大的可能是他们想要通过对后世的观察,确定结果是不是对他们有利,如果后世不是他们想要看到的后世,他们就会回到古代,自源头釜底抽薪,加以改动。”
吴中元言罢,姜南和姜韬尽皆点头,他们不了解的只是现代的科学,逻辑他们还是很清晰的,吴中元的意思是这两个年轻男女发现后世对他们的阵营不利,于是便回来想要改变历史和事实。
二人恍然大悟的同时,吴中元也突然恍然大悟,有个疑问一直在困扰着他,那就是他回到远古时期所做的事情会不会对后世产生未知的影响,对既成事实造成改变。
姜南的问题间接的提醒了他,他也好,王欣然和赵颖也罢,任何一个穿越时空的人对后世都会产生影响,但这种影响不是对后世的突兀改变,而是确保后世的一切维持原有状态。
举例说明,如果他不回来抵御五道,现代可能就是另外一种情形了,他回来之后所做的一切,包括身为现代人的王欣然和赵颖的时空穿越,所造成的结果并不会让后世发生未知变化,而是直接和间接的维持了后世的不变和稳定。
时间和空间的问题是古今第一难题,也是现代科学研究的重要命题,别说吴中元不是科学家,就算他是顶级的科学家,也无法就时空问题给出令世人满意的解答。原因很简单,难题之所以成为难题是因为所有人都理解不了,也就是说正确的答案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而世人判断对错的标准既模糊又简单,他们理解不了的,一律视为错误的。
关于时空问题,天篆文册,也就是金简玄文很可能会有所涉及,之所以如此肯定也是有原因的,鬼妖魔三道所在的时空是什么情况目前还不得而知,但当年伏羲曾经率领麾下将士远征神族,狼王大墓里留下的线索清楚表明神族所在空间与众人目前所在的空间是有时间差异的,想要重新封印四道,天篆文册肯定会涉及到时空问题。
由于一直无暇推研天篆文册,便无法就时空问题得出最终答案,他此时的理解是时间就像一条蜿蜒流淌的河流,自上游对河水的改动,必然造成下游短时间内的水量和水流变化,但下游有无数个拐弯儿,每一个拐弯儿就是一个时间节点,到了这个时间节点,河水就会达到平衡,然后流向下一个时间节点。
用最容易被人理解的方法进行表述,就是时间并不是完全没有波折的,所谓不变也并不是整个过程中完全不变,而是时间节点的不变,只要能够保证下一个时间节点是平衡不变的,就不会对后面的时间节点产生改动和破坏。
姜南并不知道吴中元在想什么,她只知道吴中元在发愣,喊了两声,吴中元方才回过神来,“你们也不必过分担忧,我坚持我刚才的想法,那对蛊惑岳丈大人的年轻男女不可能拥有三清修为,他们之所以知道后世的一些事情,很可能有其他缘故,用不了多久真相就会水落石出,现在也没必要去推敲深究。”
吴中元是黄帝,他说的话就是圣旨,听他这般说,姜南和姜韬便不再纠结此事,随后吴中元又就西北两处大营的兵力部署等问题与姜韬进行了探讨,之所以商讨这两处大营是因为西军大营的兵员是完全由牛族负责的,而北军大营的兵员有一半出自牛族,另外一半则出自熊族。
说是探讨,实则更多的还是间接命令,他必须强化祝千卫对四方大营的绝对领导地位,绝不允许任何人掣肘插手。
姜韬是个聪明人,焉能看不出吴中元是在暗示他必须在大营的军务上配合祝千卫,不过他也并没有因此而心生不满,因为他对吴中元很是佩服,多有敬畏,之所以如此,原因有三,吴中元修为精深,玉虚灵气天下无敌,为人族之首,此其一。
其二,吴中元此前曾经在姜正和黎泰联手围攻他的时候,分明占据了上风却冒着生命危险保全了姜正和黎泰的性命,只此一举便说明吴中元有厚德载物的仁君之心。
其三,吴中元先前追查这对年轻男女的来历,要知道当年姜正正是在这对年轻男女的撺掇下选择与鸟族联手攻打有熊,间接害死了吴中元的父母,并害得吴中元尚在襁褓便流落在外,他很担心吴中元会想起往事并因此迁怒牛族,好在吴中元并没有小肚鸡肠,一句‘那对蛊惑岳丈大人的年轻男女不可能拥有三清修为’清楚的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不但以岳丈相称,还间接承认姜正是被蛊惑的,等同为这件性质非常恶劣的往事定了性。
此举不仅表明吴中元宽仁大度,更表明吴中元极为聪明,细品回忆,吴中元的那句话说的多多少少有些刻意,分明是猜到他心中忧虑,故意这么说来安他的心的。
这种君王,换成任何人都得心存敬畏。
姜韬能猜到吴中元心中所想,吴中元也能猜到姜韬心中所想,中国有句话叫忘记过去就意味着背叛,他怎么能忘记姜正当年对熊族以及父母和他本人的迫害,他怎么可能不记仇,不过娶了姜南,心里的怨气便少了几分,最为重要的是他分明知道是谁杀掉了姜正,不但没有给姜正报仇,还送了一大堆珍稀古玩把凶手给送走了。
吴中元此番出来是打着陪姜南散心的名义的,围着四方大营转了一圈儿,该干的事情都干了,而姜南回到了娘家,也不愿到处乱跑了。
姜南是牛族的二贵人,她还有个姐姐,名叫姜西,比姜南大两岁,晚饭过后过来寻姜南说话。
吴中元并没有同坐参与,而是找了个借口离开了住处,大姨子也好,小姨子也罢,都不是自己的老婆,最好还是保持距离,没事儿别搞的太近乎,说的高雅一点儿叫谨守礼节,说的通俗一点儿就是做人得讲究。
出来之后无处可去,也不愿上街闲逛,沉吟过后离地升空,往西去了。
此处离昆仑山不是很远,他想去昆仑山的兽族祭坛看看,对于神鬼妖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