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三万英尺云端说爱你-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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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我同样也要告诉你。”杨斯尧脸上还是淡淡的,看不出任何情绪。他抬起眼睛看向周月年,“自己的人生自己负责,别到时候后悔。”
这句话,像是一把利剑插进了周月年的心脏,让她一时之间张大了嘴,竟不知道
该说什么好。
她看见杨斯尧就觉得糟心,饭都没有吃完就把饭碗一扔,“噔噔噔”地上了楼,关起门来继续打游戏。然而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曾经吸引她的游戏画面,此刻却再也不能刺激她的大脑。她眼前翻来覆去回闪着的,都是刚才杨斯尧跟她说那句话时候的样子。
自己的人生自己负责,别到时候后悔。
这话不是没有人在她耳边说过,但却是在她爸爸离开之后,第一次让她这么的不舒服。
笑话。
周月年没好气地想。
她自己的人生不自己负责,难不成还要别人来给她负责吗?别人负得起这个责任吗?她在做这些事情之前早就想好了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她能够承担起任何的后果。
这么一想,感觉心中稍定。周月年重新敲下了键盘,电脑屏幕上面的那个人又动了两下,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的烦躁却始终没有消减下去。
周月年越看越烦,索性将键盘一推,电脑一关,抱着被子重新倒在了床上。
她在床上躺了会儿,也没能睡着,心里的那股不安越来越浓重,整个人也随之越来越烦躁。
周月年在床上翻了几个滚,越翻越觉得没意思,干脆一屁股坐起来,任由心中的憋闷在胸腔里乱撞。
她狠狠地拍了一下床,“这个杨斯尧!”
简直有病!
好端端的,弄得她现在游戏也打不下去了,觉也睡不了了。他高兴了?
一个人坐在床
上也实在是无聊,内心仿佛被什么驱使着一样,周月年的目光不自觉的就落在了她的书桌上。
那里摆着一套还没有做完的卷子,不知道是多久之前放在那儿的。
这些日子,周月年过得浑浑噩噩的,中途也不是没有想过要重新去把功课捡起来,但每当她坐到书桌面前就觉得浑身乏力,上面的那些字符像蚂蚁一样,印在她眼前,就是不进脑子,越做越烦。
时间一久次数一多,她连书桌面前都不想去了,自然也就不知道那套卷子是什么时候放在那儿的。
鬼使神差的,她走到书桌前面,抓起笔,重新开始读题。不出意外,上面的每一个字她都认识,但具体在讲什么,就是不经她的脑子。
之前被各种题目训练出来的敏捷思维在她突然放纵了几个月之后,已经完全调动不起积极性了,她甚至连题都读不明白。
原来不知不觉间,她已经颓废至此。
她连题都读不明白了,还要怎么去参加高考,还要怎么去翱翔蓝天?
周月年心中被一股巨大的失落笼罩着。
在那些不辨日夜的日子里,她不是没有想过自己将来会怎么样,也不是没有想过她该如何回到课堂上。可是人一旦打开放纵的口子,想要重新回到自律的轨道,就不知道需要比之前多强大的自制力。游戏那么好玩,觉那么好睡,任何一件事情做起来都比完成功课取得高分要简单,那还去挑
灯夜战干什么呢?
可她是学生啊,不说即将到来的高考,作为一名学生,应该做的总不可能是睡觉和打游戏吧?一直以来,周栋显教育她的都是各司其职,把自己的本职工作做到最好。学生的本职工作难道不就是学习吗?她连课业都做不好,那她这个学生当得又算什么呢?
她真的可以做到完全接受放纵之后的自己吗?
不能。
她所谓的可以接受,完全就是死鸭子嘴硬,不愿意承认自己的怯懦,更加不敢重新把自己拉回到正轨上。正因为不敢,所以她才避功课如蛇蝎,甚至连想都不敢去想,一遍又一遍的用睡觉和游戏来麻醉自己。
说到底,都是她懦弱。
这个认知像是一根针,戳破了周月年一直以来,在她周围撑起的那个叫做“虚张声势”的保护膜,仿佛气球一样,“啪”地一声就碎了。声音振聋发聩,震得周月年脑袋晕乎乎的。
她重新坐到书桌面前,抓起笔开始答那道没有做完的题,第一遍看不进去就看第二遍,第二遍看不进去就看第三遍……
可是不管她看了多少遍,那道题就是不进她的脑子,她连最基础的题意都读不明白,如何能下笔解答?
周月年自暴自弃,将手中的笔“啪”地一声扔到桌子上,用力抱紧了头。
果然,一旦放纵,她就再也回不到曾经了。
可难道,她真的要继续这么放纵下去吗?
第二天,杨斯尧从楼上下
来,就看到周月年已经坐在了餐桌旁,正等着他吃午饭。
他是个说到做到的人,周月年什么时候打游戏,他就什么时候打游戏,周月年睡到什么时候,他也睡到什么时候。本来以为今天她也会像以前那样,继续睡到日上三竿,谁知道,反倒是杨斯尧起来晚了。
他脸上飞快地路过一丝羞赧,若无其事般地坐到了周月年对面。
他刚刚坐下来,就听到周月年一边撕着餐桌上的饼子,一边说道,“吃完饭我们一起回学校。”
杨斯尧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地抬起头,“你说什么?”
周月年也不看他,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我说,吃完午饭,我们一起回学校。”
杨斯尧下意识地朝她身后看了一眼,周月年的书包收得整整齐齐的,规规距距地放在沙发上。再看她整个人,虽然面色依然憔悴苍白,但形容整洁,不复之前的邋遢。这段时间她没有心情去打理头发,长得有些长了,于是干脆在脑袋后面扎了个小揪揪,倒是比以往多了几分精神。虽然没有之前的神采飞扬,但到底比前段时间好太多了。
杨斯尧的心忽然就定了下来,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忍不住泛出几分浅淡的笑容。他端起面前的汤,喝了一口,“好嘶——”
那汤太烫,他刚刚没有注意到,喝下去烫得他喉咙冒烟,忍不住叫了出来。
但他脸上去充满了笑意,笑着笑着
,就连对面的周月年也受到了他的感染,脸上忍不住露出一丝浅浅的笑容。
第三十八章 高考
周月年回学校没有惊动任何人。
大家现在都忙,等发现她回来了,她都已经默默坐在教室角落里上了两节课了。
本来以为她这次回来又像之前那样,不过是敷衍了事,可周月年却出乎意料地,专程找了各个科代表,把这些日子落下的笔记和卷子都拿了回来,仔细抄写重做。
见她终于不再是之前那样吊儿郎当了,黄闪闪仿佛也忘记了周月年说的那些话,抱着她又哭又笑,两人闹了好一番。
至于老王,在周月年上去拿卷子的时候,看着她颇有深意,却又状若无意般地说道,“既然回来了就好好学。时间不长了,不要给自己留遗憾。”
周月年点了点头,倒没有多说什么,以前那个调皮、让老师头疼的女孩子终究是随着时间和经历一起,走远了。
放纵是相当容易的,可放纵之后,想要把曾经靠自律养成的习惯捡起来有多难,如今也只有周月年一个人才知道了。不是说做会那一两道题就够了,长期以来养成的思维突然之间被打断,再想要重新训练,时间根本就不允许。
看着教室正前方那一天天少下去的时间,周月年有的时候也会感到很心慌。但心慌又有什么办法?就算再慌再忙,路始终都还是要一步一步地走,当初她落下的功课,如今也要花更多的时间,一点点补回来。
所幸身边还有个脑子清楚的杨斯尧。她虽然也暂别课堂两个
星期,但总的来说没有周月年浪费的时间那么长,加上基础扎实,捡起来特别快。在把自己思维捋清楚的基础上,他还有余力去帮周月年,倒是省了周月年好多事情。
转眼就到航天大学过来招飞行员的时间。每一年的体检都是提前进行的,老师将周月年的各项成绩报了上去,她以前的那些竞赛成绩都还在,就算最近这几次没能考好,但也不影响她取得体检资格。去体检的那一天,杨斯尧一直都有些神思不属,就连方飞都担心的不行,时不时的过来问杨斯尧,“你说周月年她能通过吧?”
“肯定能通过呀。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各项指标一直都很符合的。”没等杨斯尧接话,正好过来发卷子的黄闪闪就一把将话接了过去,“上高三之后周月年就很注意了,就怕哪里做得不好影响了她体检,别到时候文化成绩没问题,体检出了纰漏。”
“那就好,那就好。”方飞不停地抚摸胸口,很是夸张,“我就怕万一到时候过不了,她接受不了怎么办?那可是周月年一直以来的理想啊——”
“不会的。”杨斯尧淡淡开口,黄闪闪和方飞纷纷朝他看过来,她下意识地垂下眼睫,“她没有那么脆弱。”
丧父之痛都没能将她打倒,这世间还有什么事情可以难住她呢?
不会再有了。
方飞本来以为杨斯尧成竹在胸,以他往常的性格,要条理清楚地论
证“周月年体检没问题”这个论点,正打算洗耳恭听,谁知道准备工作都做好了,结果就说了这么一句话,顿时觉得无比扫兴,“脆不脆弱的也没有什么关系,只要她体检能过就行。诶,我考试拜你一直有奇效,要不然这次我也拜拜你,你保佑保佑周月年体检能过呗。”
他说着就要朝杨斯尧磕头作揖,杨斯尧被他吓了一跳,连忙侧开身子,避开了方飞的大礼,“就算我能保佑你文化课打高分,我也管不到体检吧?”
拜菩萨都还要挑个业务对口的,他怎么就能既管文化成绩又管体检了?
业务范围那么广,怕不是个太平洋警察。
“没事儿没事儿。”方飞一副荤素不忌的样子,“都拜拜都拜拜,拜得越多效果越好。”
方飞说着就朝杨斯尧作了三个揖,杨斯尧对他的这种虔诚无与凝噎。
有些人宁愿相信玄学,都不愿意相信是自己努力的结果。倘若让周月年知道是自己保佑她过了体检,回来恐怕脸色一定很精彩。
不过……杨斯尧从来不信鬼神,也不像方飞这样对拜菩萨有这么多的心得,临时抱佛脚他都不知道该抱哪座佛的脚,可即便是这样,他还是在心底默默许愿。
不知道是哪路菩萨,保佑周月年体检能过吧。
颓废了这么多天,总需要一个好消息来冲淡她心中的悲伤。
杨斯尧抬起头看向窗外,天空湛蓝,一行大雁从南向北飞过,
天空辽阔,一向阴雨连绵的南方秋日居然有了几分北方才有的秋高气爽,让人看得心情不由得大好。
如此天公作美,想来周月年那边也竟然会有好消息传来。
下午的时候周月年终于回来了,她脸上神情轻松,刚刚一坐到位子上,方飞就顾不得已经上课了,连忙转过头来,急匆匆地问她,“怎么样怎么样,出结果了吗?”
杨斯尧和黄闪闪也不约而同地转过脸来,一脸期待。
倒是周月年,笑着将袖子放下来,说道,“我走的时候问了一下医生,他说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有两项指标要明天才能出结果。不过……应该也没有什么大问题吧。”医生的原话是:“你小小年纪,也不存在什么指数偏高的问题,可以放下大半个心了。”
医生说话绝对不肯把话说死,不过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那想必也都没有什么问题。
杨斯尧松了口气,竟比他自己体检还要紧张。方飞立刻眉开眼笑地说道,“这样说肯定就是没什么问题了,提前恭喜你啊,准飞行员。”
周月年笑了笑,没有吭声,垂下眼睛的时候,眼底有一丝阴霾一闪而过。
旁边的杨斯尧一直小心翼翼地注视着她的反应,见到那丝阴霾,他心里突然生起一点点不安来。
老师在讲台上干咳了好几声,方飞原本还打算跟周月年好好说道说道,可实在架不住老师的干咳,加上周月年也不想听了
,干脆把书竖起来往脸上一挡,“快转过头去吧儿子,老师看你好久了。”
“老师”两个字,对方飞而言就好像是老鼠面前的猫一样,他顿时不敢造次,连忙转过头装出一副眼观鼻子口关心的认真样。
见他们终于消停了,老师总算是把目光移开。周月年盯著书,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恐怕事情没有想的那么简单呢。
“怎么了?”
旁边突然传来杨斯尧压低了的声音,他目光盯着面前的卷子,连眼神都没有飘一下,可声音却清晰无比的传到了周月年的耳中。
她犹豫几番,终究还是说了:“我怕到时候文化课过不了。”
如果是放在家里出变故之前,她肯定不会怕,可坏就坏在,她已经有好几个月没有来上过课了。
高三学习任务重,老师绝对不可能等她一个人。落下一节课,后面都要花好多的心思去补,更别说她逃避了好几个月。刚刚步入高三的时候,老师们想尽办法调动学生的积极性,甚至还要形成肌肉记忆,就是想让每个学生都能在考场上达到最巅峰的状态。周月年一去几月,早已经把之前辛辛苦苦训练出来的状态抛到了九霄云外。
一边不带状态,另一边功课又落下不少,偏偏她要考的还是提前批次录取的航天军校,哪儿能叫她不忧心?
杨斯尧抿了抿唇,“好好复习,别想那么多,尽人事听天命。”
是啊,事到如今好像也只
有这样了。
毕竟每年参加高考的学生那么多,不是每一个人背后都有十足的支持,让他可以全身心地扑在学习上。成绩再好的人说起高考这种人生大事,想必也有不少的悔不当初。
对如今的周月年而言,似乎也只剩下“尽人事听天命”这六个字。
虽说杨斯尧让周月年“听天命”,但却没有真的放任她听天由命。
这前面还有个前提是“尽人事”呢。
他逮着机会就给周月年补课,仗着地理优势,几乎霸占了周月年的所有课余时间和自习——虽说她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