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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部分

下岗女侠再就业指南 完结+番外-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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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有寒:“……妹妹理解我便好。”
  她心里却很是疑惑,这西陵侯怎么看,也不是个谦和端方的人啊?
  王有寒自打陆极上门拜访之后,就怀疑起了自己的判断力——她心里的陆极,做事雷厉风行、一丝不苟,甚至还有些不近人情。
  可问了白家的几个人之后,她却发现夫君和公婆都觉得陆极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大好人。现在连仙女似的妹妹也这样说。
  王有寒不禁怀疑起自己是不是生意做久了,人都变刻薄了!
  “嫂嫂安心吧,这都不是什么大事。而且……”练鹊顿了顿。
  王有寒顺着她的目光向上看去,只见寡淡高阔的天空,以及烟霭色的屋瓦,还有那与屋瓦几乎融为一色的一闪而过的影子。
  等等……
  影子?
  王有寒闭了闭眼再看时,却只见天幕高远,远山淡影单薄而孤寂。家里年前新砌的屋瓦也是冷冷的,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妹妹?”她下意识地靠近练鹊,以求帮助。
  练鹊冷笑道:“看来我还是太好说话了。”
  练鹊不常生气,但生气起来也很好辨认——那双平素不染愁思的眼睛会变得有些阴悒,好看的唇也会抿成一条直线。最突出的事,她会突然爆发出一种惊人的气势,令人失去与之对视的勇气。
  王有寒并不知道,这便是人们惯常所说的杀气了。
  她被练鹊身上突然爆发出的气势吓得钉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任由她足下轻跃,消失在院内。
  只留下一句:“嫂嫂莫急,我去去就来。”
  练鹊一路跟着燕脂,几乎是原路返回一般地,又潜行到了那书肆。
  燕脂之前没来过书肆,但遥天宗玄机子这一脉的弟子,对建筑也颇有些心得。练鹊很难形容看到燕脂灵活地躲开陆极那些下属靠近他们所在的屋子时心中的感受。
  她不禁在心里埋怨起自己的师兄来:教个小姑娘都不会好好教。且看看这些天她做的好事吧!偷盗、窃听、不敬长辈,哪一个是名门正派的弟子所为。
  练鹊自己也隐匿在燕脂身后。她倒是没想过这样的不拘一格是师门由来已久的。但她清楚地知道,这样的本事是不该用在毫无意义的事情上的。
  她不知道燕脂来西陵的目的是不是真的只是为了见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师兄到底再想些什么。
  只是这样直面自己同门的不堪,还是令她感到十分难堪。
  练鹊心里,自己的师兄温秉是个最正直不过的正人君子,虽然为家族出身所迫,有些迂腐,也做过些瑕不掩瑜的错事,但仍能称得上是玄机子座下那个心思澄澈、温和良善的首徒。
  但如今,她却觉得有些看不透了。
  师兄是从什么时候变得不对劲的呢?
  历数往事,练鹊觉得自己仿佛变成了惊弓之鸟,好像自己行走江湖以来所遇到的每件事情都有师兄温秉在背后推波助澜。
  可师兄妹之间的情谊当真便不作数了么?
  练鹊就这样,在寒风中想了许久。直到燕脂听完离开,她才恍惚离开躲避。
  且不去想师兄都做了什么事情,他做这些事的目的是什么呢?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太守方治为首、温家做后盾的势力在西陵轰然崩塌,陆极入主西陵。这一切的一切,难道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练鹊很清楚自己只在武学一道上天资出众。在别的方面仅仅只是一抹黑罢了。而她的师兄温秉则恰恰相反。
  此人在武学上不是玄机子最出色的弟子,却极善谋略心术。不然也不可能以那么差的武功稳压练鹊一头,做足首徒的架子了。
  “将欲翕之,必固张之;将欲弱之,必固强之;将欲废之,必固兴之;”练鹊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师父玄机子常说的一句话,“将欲夺之,必固与之!”
  练鹊心中极为震荡不安。若是在以往,她可想不到这其中的关节,估计直接杀去云山找温秉问个明白了。
  可是如今武功丢了大半,她想事情就要比以往更加仔细一些。
  不过她并不觉得是自己成长了。她一心觉得是自己死去的师父被逆徒气得显灵,要她保住这最后的侄子呢。
  练鹊暗自握拳,不管真相怎么样,她一定要保护好陆极!
  什么退隐江湖、什么不问世事在此刻通通化为过眼烟云了,她的心里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将陆极护得平平安安地、喂得肥肥壮壮的,他日一朝得势,便杀去云山将温秉小人狠狠地骂上一顿,以慰师父亡灵!
  练鹊的眼中燃起了熊熊斗志,当下一拍腿,便跳下屋瓦,要去找陆极投诚。
  陆极刚刚同吴照商议完西北那边的事务,心中颇有些烦闷。屋中炭火也烧的旺,他便打开门要透一透气。
  却见惊鸿一般的人影突然间落下来,稳稳地掉在院子里。那人影纤秾合度,乍一看去雪白的肌肤十分夺目。
  不是练鹊又是谁。
  陆极问:“姑娘怎会在此?”
  练鹊转过头来看着他,鼻子被冻得通红:“侯爷,我来保护你了!”
  陆极一怔,垂着眼,问:“我与姑娘不过萍水相逢,又有何德何能劳动姑娘为我操心。”
  练鹊摇摇头,看着陆极的目光充满了怜爱:“这有什么麻烦的,侯爷的事就是我的事。我往后,一定会好好护着你!”
  陆极错开与练鹊的视线对视,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浓浓的阴影,他的声音平稳如昔。
  “姑娘先进屋去,外头冷得很。”
  练鹊受到关怀,向他绽开一个快乐的笑容。
  作者有话要说:  侯爷:我很快乐。


第27章 喝水
  吴同正缩在桌子旁喝茶; 那个样子乍一看去与寻常人家的老翁也并无不同。
  便是练鹊的爹白进文,在家时也时时端着秀才的架子,不肯轻易失了体统。
  练鹊觉得有趣; 可能大儒的书看到一定境界; 就开始返璞归真了吧?
  吴同看到去而复返的练鹊走进来; 她的脸上还挂着笑容。后头是刻意与她保持着距离的陆极。可吴同看自己的学生还看不明白么?
  这傻小子分明心里头乐开了花。
  男大不中留; 正是这个理了。
  吴同心里颇有些不得劲; 问练鹊:“你这丫头; 方才走得那么急; 怎么现在又巴巴地往回赶?”
  他以前叫“小友”; 现在则是叫“丫头”。两者的区别尽在言中。
  练鹊道:“幸得先生一番话,在下幡然悔悟,特来投诚。”
  于是将一番猜测说与两人听了。
  吴同奇道:“那温氏小儿倒也算得上是个妙人了。”
  练鹊听了; 心里的愤懑压也压不住:“先生此言何意?若此事真的是我师兄一手策划,那他便是愧对我师父当年的教导,有何面目自称玄机子的门徒?”
  “同室操戈之事古已有之; 且历朝历代以来屡见不鲜。”吴同捋了捋胡子; “更何况你们只是师兄妹罢了。且不说别的,就是师门传承这一点就有的好计较。”
  “老朽这么多年也见过不少陆玄机的徒弟,你那个琴剑双绝的师姐、号称刀神的师兄; 可曾将同门情谊放在心中?”
  练鹊想要反驳; 却悲哀地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陆极倒了一杯水给她。之前两人在商量要事; 房中没有下人伺候; 也只能让陆极这个侯爷给她亲自倒水了。
  练鹊有些拘谨地接过水:“麻烦侯爷了。这是……”
  她接过瓷杯一看; 里头红棕色的液体在白色的杯壁映衬下,透出暖意来。练鹊将杯子举起嗅了嗅,是糖水。
  吴同道:“你这小子; 怎么连我的糖都给翻出来了?”
  陆极对于老师的控诉不为所动:“您年纪大了,大夫再三嘱托,不可多食糖水。”
  吴同“啧”了一声:“你说这茶喝起来有什么意思!”
  练鹊小心翼翼地凑近了,粉色的唇沾了沾那糖水。这水温度适宜,并不烫嘴。
  “甜的。”
  练鹊说完便觉得自己有些傻。糖水么,可不就是甜的。
  陆极看着她乖乖巧巧地坐在那里喝水,眼睫微颤。他坐在练鹊对面,侧过头去正好对上吴同揶揄的神情。
  陆极猛地转回头去。
  练鹊冲他笑了笑。
  “你在外头受了冻,多喝些暖暖身子。”陆极心里,只觉得这笑容比糖水还要甜一些。
  练鹊被他弄得有些发懵,点了点头:“噢……”
  她其实很不明白。她以前拒绝过不少男子。被拒绝后苦苦追求者不少,但也不乏失去方寸,转而破口大骂的。更有甚者,如江家的某人举全家之力来追杀的也不在少数。
  他们都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怎么到陆极这里,他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甚至还像捅破了那层窗户纸一样,更加明目张胆了。
  埋头苦喝。
  与众不同的陆极几乎是不错眼地盯着练鹊喝水。练鹊被他盯着心里觉得尴尬,便只顾喝水。然而她喝完了陆极便过来给她续上。本来坐在对面的人直接坐到了她身边。
  如此一来,练鹊杯中的糖水便没有空过。
  陆极的手修长有力,骨节分明。提着糖罐子往杯中舀糖、提着水壶倒水,一样不错。
  练鹊无法,照单全收。
  陆极便继续倒。
  糖水甘美无比,练鹊心中却泛起丝丝苦涩。原因无他,只是这水喝得多了,便觉得腹中有些涨涩。
  陆极练过武,提着水壶倒也不觉得手酸。只是眼看着练鹊喝了一杯又一杯,手中的壶重量也越发轻了,他心中也腾起疑惑。
  这白姑娘瞧着瘦,没想到这么能喝。
  但他转念一想,这白姑娘武功超绝,曾踏入宗师之境,想必在饭量方面也与平常的女子有所不同。军中成日操练的大丈夫们每餐都要吃好几碗饭,那么身手远在他们之上的练鹊一定会吃得更多。
  刚才白姑娘又在外面吹了冷风。想必身子是遭不住了。
  陆极温柔哄道:“再多喝些。”
  练鹊抬起头,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陆极的温柔只是自以为的温柔罢了。实际上在练鹊的视角来看,他还是绷着一张脸,仿佛像在看犯人一样盯着练鹊喝水。
  练鹊嘴角抽了抽:“侯爷,我……”
  “嗯?”陆极声音低沉,一副侧耳聆听的样子。
  吴同看不下去了:“我这个老人家还在这里,你们俩打情骂俏什么?”
  练鹊伺机放下瓷杯,道:“老先生误会。这是侯爷仁善罢了。”
  陆极觑着练鹊的动作,估摸着可能她想说些正事,便也只是默默地将糖水满上。
  吴同道:“你问问陆极,望都之中父子、兄弟阋墙的事有多少?你那些师兄弟的龃龉不过是平常罢了。”
  陆极道:“这样的事确实常见。只是……”
  他的眉皱起来,许久才勉强想出话来:“你们毕竟是江湖门派,与朝堂上的事情终是不同。因此也不能一概而论。”
  练鹊瞧着他为难的样子,哪里不知道他真正的想法。练鹊对于他的体贴没什么想法,只道:“侯爷多虑了。我虽然不愿意跟我师兄兵刃相向,可若是他真的犯到我头上来,我也不必手软。”
  她看着陆极,一字一句道:“我来,是担忧侯爷的处境。”
  陆极同吴同对视一眼。
  吴同先笑起来:“我就知道,我看中的后生,必然是个有情有义的。”
  陆极道:“不瞒姑娘,此番方治倒台,朝野上下确实有新的动静。我手下谋士吴照也正是为此事在朝野奔走。如今才在西陵定下来。”
  练鹊心里还存着别的疑惑。
  陆极为什么突然就被皇帝削了权?那西北被陆极治得像个铁桶一般,陆极怎会甘心被调至西陵?还有方治倒台,他在朝中的势力怎么会毫无反应?就继续让陆极在西陵站稳,等着南方变成另一个西北?
  若是在以前,练鹊一定会直接问出来。可是她还在怀疑自己的师兄是不是在背后插了自己一刀。她深深地感觉到人与人之间的隔阂。或许人与人本就该互相防备警惕,只以自己利益为先。什么坦诚信任都不是可以轻易交付的东西。
  练鹊有信心让陆极看到自己的诚心,这些事以后自然而然都会知道的。
  不料陆极却道:“姑娘可知道本朝废太子因何被废?”
  练鹊一愣,旋即笑道:“这样的事即使是我这样风里来浪里去的倒也知道一些。据说那废太子是元后同当今圣上的第三子,饱受皇恩,却一心夺谋皇位。六年前他起事不成,这才被皇帝下旨褫夺太子之位及封地,流放西南。却在流放的路上猝死。这事民间一般都叫武德之变。”
  废太子燕行确实受宠,就算是做了犯上作乱的事情,最后死了还是被皇帝赐了封号武德,葬入皇陵。
  废太子燕行品德出众,江湖中人都传说他将来会是一名合格的君王。谁知再贤明的圣人竟也逃不过对权利的渴望。
  说起此事,练鹊不免感叹,她真是不懂男人对权利的执着。师兄温秉可太喜欢在权贵们面前装神弄鬼了。玄机子死后温秉请她去云山住过几回。练鹊每次去的时候都能碰上温秉在这个皇子那个王爷面前自导自演,谋定乾坤。
  别说,看久了还觉得颇有趣味。
  陆极道:“我与废太子曾是挚交好友。”
  练鹊心里一咯噔,开始回想自己刚才有没有说什么燕行的坏话。
  “当日太子起事本就是个阴谋。”陆极道,“我与他相交已久,清楚他的为人。虽然不相信,但我本就深受皇帝忌惮,因此只是派了手下十名暗卫护送太子前去西南。”
  “谁知太子行至一半突然暴毙,当时的暗卫也只回来一个。我心中存着疑惑,一直命人暗中调查此事,却始终不得其解。”
  吴照接道:“废太子与陆极是我最得意的两个弟子。我本来在望都过着我太子太傅的安稳日子。只那些天头疾发作去京郊疗养,哪里能想到那么巧便遇上小人犯了红眼病。也是我那学生不争气,真得叫人得逞了。”
  “此后我便辞去官位,来了西陵。”
  练鹊道:“老先生为何来西陵?莫非……”
  “太子暴毙之地,正是西陵。”
  室内温暖如春,练鹊本来被糖水沁暖的心脾突然冷了半截。
  “众所周知,西陵太守正是现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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