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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4部分

开海-第6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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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刀砍在铠甲上会断掉,骨朵砸在头盔上能把半个头盔打碎,但真正能伤到人的少之又少。
 西伯利亚的严寒,让他们粗制滥造稍显单薄的兵器不耐用了。
 反倒是哥萨克的月刃斧,这种厚重兵刃挥舞起来仍旧有无匹的杀伤力。
 骑手们一旦陷入缠斗,很快落马,在损失数骑后,蒙古骑手不约而同远远地环伺,用更难杀敌的弓箭射击。
 弓箭因烘烤、弓弦在怀中保暖的习惯,反倒比长时间暴露在外的冷兵器更为耐用。
 西伯利亚汗国士兵曾遭遇的窘境再次降临在漠北骑手身上。
 太难了,骑射也夜幕下准确命中本就很难,如今射中了还多半难以射伤敌人。
 等朱钰在蒙古骑手亲口告知敌军确实为溃退,下令部队走出战壕追击,哥萨克们已经离他们架设的车营不远了。
 “将军,斥候说他们钻进了车营。”
 朱钰挠了挠头,问出一句:“他们有炮么?”
 罗刹国也有车营,这是董一元和啺荻疾恢赖那楸ǎ盟械惴⒊睢�
 不是束手无策的发愁,而是发愁用哪种方式来攻破车营。
 草原上的游牧骑兵可能对车营缺乏进攻手段,但对明军来说,车营还不至于让人发愁。
 要考虑的只是成本、时间之类的问题罢了。
 所以他决定把这个麻烦丢给前线作战的六个百户去发愁,先让他们用自己的手段去破车阵,实在不行,他们后边还有大家伙。
 佛朗机偏箱车,就对轰呗,无非只是把战车拉过去要点时间。
 远不如马背上驮着虎蹲小炮的万岁军行军快。
 前头领军的六个万岁军百户非常果断,短暂观察了哥萨克的四方车阵,快速完成任务分配,四个百户率部正面先围住,两个百户去夺船,彻底断了这伙哥萨克逃遁的路。
 四个围困的百户部都没有进入敌军火枪射程之内,远远地隔着近二百步从四面清理积雪,扫除一片空地,钉下虎蹲炮。
 他们没选择冲至近前朝车阵里丢手雷的激进战法,也没等着佛朗机偏箱车的支援抵达,虽然飞鱼兵都留下大玉兹的戚继光本部,但对待仅有丈高的罗刹国车墙,虎蹲炮也能实施空中打击。
 围困在车营内的哥萨克尚不知等待他们的是何等命运,小心翼翼在木墙射击孔后对雪花纷飞的旷野观察着任何可能被当作敌军的影子。
 他们知道有大部队就在车阵之外,甚至能听见远处与鞑靼人完全不同的语言喊话,但他们听不清也听不懂。
 直至某个时刻,东方传来一声遥远的枪响,随后三面都传出枪声迎合。
 紧随其后,是四面传来巨大的炮响。
 炮声里,铺天盖地的散弹迎面扫来。
第二百零三章 今夜
 散弹不新鲜,新鲜的是打得这么准、覆盖面这么小的散弹。
 佛朗机炮能打散弹,前装的青铜长炮也能打散弹。
 只要角度正确、射击距离足够远,最后都会形成这种抛物线弹道。
 九尺长的隼炮相当于明军的五斤镇朔将军,要想打出这样的弹道,可以用四十五度炮角,在五里外发射装有五百颗弹丸的散子筒。
 最终覆盖面会散落在方圆四百步之内。
 也就是说,如果此时轰击车阵的英格兰造的六磅青铜隼炮或大明造五斤镇朔将军,都能达到这样的效果。
 要想在五里外命中哥萨克用四十辆墙车组成二十五六步见方的间隙车阵,不难。
 依照大明宣府军器局研究实例,只要能瞄准,用散弹甚至不需要校射都有可能有散子落进车阵之内,但想杀伤敌人就难了。
 因为从概率上,散子散步几乎是一方步落一颗散子,一炮能打向车阵的只有二三十颗,况且还会被在射击途中被车墙阻隔。
 最终有没有一颗散子能打在人身上都是问题,更别说还有被铠甲、皮袄、棉甲这些冬季多层防护挡住。
 这种情况下,虎蹲炮的弹道就很神奇了。
 它射程近,瞄准更容易,弹道抛物线也和长炮不一样,覆盖面小的多。
 虽然一个总旗只有一门,但四面就有八门虎蹲炮同时轰击,四千颗散子在炮响后几乎一瞬便如雨点般落在车阵里。
 南墙下的哥萨克在北墙外的虎蹲炮射程之内;东墙下的哥萨克也同样在西墙外的虎蹲炮射程里。
 几乎没有死角。
 一瞬间传入耳朵如同撕布的声音令车阵内所有哥萨克精神崩溃。
 这什么炮啊?
 各个角度全部中弹,站在车阵正中的勺子更是直接遭受八门炮的散弹齐射,每个方向的每门虎蹲炮都能把散子打到他身上,最惨的是运气不好还没死。
 车阵中超过一半的哥萨克都是这种情况,胳膊腿、屁股、正脸这些缺少防护的位置被铅丸打中,虎蹲炮伤害有限,也打不死人。
 打中鼻子,嵌进软骨里;打中胳膊腿,嵌进皮肉里……直接打死的几率太低,通常就是个失去战斗力。
 但勺子比较惨,全身上下中了三十多颗弹丸,就连锁甲下都有铅丸躲过甲环打进肉里,一时间前胸后背胳膊大腿鸡儿屁股,没一处不伤的。
 没把他吓着,反而把他打蒙了,硬是以抬手动作僵了两秒,这才躺在地上疼得满地打滚。
 在那漫长的两秒里,停止工作的大脑深沉思考着一个问题:究竟该捂哪儿?
 受伤的没受伤的,都在第一时间满地打滚并寻找掩体,可这时候哪儿还有什么掩体,只能把躺倒在地的伤者当作掩体。
 这边刚准备好,车阵外第二次炮响已经来了。
 虎蹲炮接连轰了三次。
 第二次炮响后,车阵内就有发疯的哥萨克从车墙间隙提着月刃斧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
 没有生的希望了,对这些冲出去的人来说,他们最大的念想是在被杀死前看一看敌人的样子。
 从明军抵达石堡子起,哥萨克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不论他们是渡河来攻还是据城死守,摆下车阵还是攻取战壕,他们都只有死路一条。
 能选择的无非是怎么死。
 是野战中被天下太平铳击死后还要被具装甲骑踏成肉泥,还是在进攻万历壕成功被地雷炸死,亦或是死于虎蹲炮的散子。
 甚至就算不渡河,据守到明年春天,都有可能被憋了整个冬天的董一元从戚继光处调来视坚城高墙如无物的飞鱼兵轰炸致死。
 哪怕放弃伊斯凯尔城都会被饿死冻死。
 他们看见了,他们如愿以偿。
 在第三阵虎蹲炮齐射后,他们最先看见的是两名未持兵器,一手举火把、一手持明字旗矛,全身笼罩在红色泡钉棉甲之中的身影。
 与威武而臃肿的身形映衬的是他头盔上高高顶起带蓝色小旗的盔枪。
 他们一左一右地站在队伍最边缘。
 二人身后,是背上插着旗子的军官,所有人都在相同臃肿棉甲之中……这个地区、这个季节,铠甲臃肿并不是贬义词而意味着幸福。
 整整三排士兵,像十一人小队被复制了十次,五名头顶有盔枪的士兵、六名没有盔枪的,所有人都架着火枪,但身上带着不同的副武器。
 有人挂腰刀、有人佩截肢斧、有人带骨朵、有人背包外包着黑锅。
 在看见他们后第一排的明军并未以标准姿势下蹲射击,而是侧身扎马,两手前正后斜地架起手中天下太平铳。
 雪中视野极差,等到发现就已经非常接近,这种距离他们在训练过程中万历不让允许他们射击瞄准,下一步就是旗官下令端铳冲锋。
 这架势能把满身弹丸眼流一滴血艰难冲出车营的哥萨克吓死,直接熄了肉搏的心。
 有第一个投降就有第二个,结果明军一铳为发,推进百步第一个要干的事反而是绳子一捆,让军医去把他们拖下去救治。
 虎蹲炮洗地之后,探车阵的事对蒙古轻骑来说就容易了,他们打马穿过车阵外围,由缝隙突入阵内,那些早就被打了个半死的哥萨克连肉搏的力气都没有,各个不是当场被杀便是被生擒。
 携旌旗战鼓赶到的指挥使朱钰姗姗来迟,原本该用作冲锋的军乐倒成了取胜的庆祝。
 去河边的两个百户骑马步兵不一会儿也牵着马回来了,哥萨克的小船上有纤绳,二十多条小船在岸边怕被敌军再偷了去,他们干脆用马拖着把船拉回来了。
 这让石堡子的董一元乐得合不拢嘴,当即下令船先留在原地,等他派人审问完俘虏后再决定下一步动作。
 六个万岁军百户刚把部队拉回石堡子,刚来得及喝上一口热汤,将军那边的命令就又传达下来,传令的旗军无可奈何地对他们说:诸位今夜恐怕睡不成觉了,将军说我等今夜渡河,这船呐,还得再拉回去。
 因为被虎蹲炮打得体无完肤的俘虏说,伊斯凯尔城内如今只有不到二百守军,缺衣短食,坏血病流行,正在等待一支来自莫斯科的五百正规军援兵。
 对董一元来说,兵贵神速,夺取伊斯凯尔城的机会就在今夜了。
第二百零四章 希望
 叶尔马克还在北方辛辛苦苦为部下筹集粮食,突然南边的部下骑着马跑过来告诉他不用再找粮食了。
 伊斯凯尔城丢了。
 勺子死在城外,马维特兵败被俘,当日天还没亮,明军已顺着他们攻陷伊斯凯尔城时炸开的缺口进入城内,只有五十三个人逃出城去。
 等他们和叶尔马克汇合后,哥萨克仅剩二百七十人,遭遇前所未有的大败,这下就连叶尔马克也没了办法。
 他们的当务之急并非夺回伊斯凯尔城,而是抓紧寻个能让他们躲避寒冷冬夜的栖身之所。
 随伊斯凯尔城的幸存者北上,进入十一月的额尔齐斯河也从北方开始结冰,哥萨克们驾驭小船在河流两岸快速行进的拿手好戏玩不转了。
 何况如今这片土地上船最多的人不是叶尔马克,而是伊斯凯尔城的董一元。
 他有大小桨舟帆船一百二十三条,帆船有八条桨、单桅悬挂方帆,能载两个小旗及部分辎重航行;小舟有二到四条桨,能运输半个小旗或一个小旗在河面航行。
 能一次性运输一千步兵或四百名全副武装的万岁军骑马步兵。
 不过董一元也并不打算继续追剿哥萨克,西伯利亚的冬天来了。
 就像他过去跟部下说的那样,人嘛,就算有皇帝督造的冬衣,也犯不上去和老天爷较劲。
 千把号人屯在城里,城墙上火炮林立,缺口也用缴获的木车墙暂时挡住,弹药足够再打一场仗,水粮充足能让他们撑六个月。
 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就让叶尔马克带着哥萨克在冰原上艰难求生吧。
 他们在城外、城内两次战斗中俘获一百八十三名俘虏,最后就活下来二十一人。
 董一元之所以没有处死剩下的俘虏,还费粮食养着他们,完全是为了给军士们解闷。
 西伯利亚的冬季是无聊的,任何将官在屯兵时最需要注意的事就是防止部下无聊,或者说不能让部下闲下来。
 而对伊斯凯尔城的大明驻军来说,他们并不无聊,只有进入这座城才知道与他们为敌的哥萨克究竟是一群什么样的东西。
 过去的西伯利亚汗国首都如今已成为一座无人之城,能逃走的人在战争开始就已经逃走,不能逃走的人则都死在这里。
 地窖里、街道上遍布冻住的死尸,有些尸首上甚至带着人啃过的牙印。
 据城外夜袭被俘的哥萨克说,他们断粮已经很久了,确实出现过吃尸体的事,但当被问及自己有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所有人都不承认。
 既然没有人,自然也不需要担心闲疯了无所事事的士兵去骚扰百姓,董一元也就只能给他们安排各式各样的娱乐活动。
 除了每日当值的守城卒,其他人可以自行选择找俘虏聊天、报名参与伊斯凯尔城第一次汉蒙摔跤大会、进行射击格斗、出城狩猎等多种比赛。
 老练的斥候都知道,在雪地上行走非常危险,稍不注意就会好几天看不见东西。
 尤其在使用望远镜时,最容易把眼睛刺伤。
 为避免这种情况,他们几乎用了一切所能想到的手段。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在脸上裹一层薄布,勉强能看见远处,不过这也不能完全预防,还是要用黑布最好。
 但裹布还是要用望远镜,所以就在镜片上刷一层树脂,一不小心就把望远镜刷坏了。
 所以有些无聊的斥候甚至在这个冬天研究出了自己用树胶做简易望远镜和眼镜的才能。
 兴许是材料不过关、也许是手艺不过关,反正树脂做出来的望远镜看得不清,成像诡异,但有得有失,用这个做出来的望远镜和眼镜能在一定程度上防止雪盲,受到万岁军士兵极大的喜爱。
 他们的娱乐活动里又增添了赏雪一项。
 人敬天,苍天自然也会有所回报。
 比方说把从莫斯科一路长途跋涉翻越乌拉尔山带着辎重沿冰冻的河岸走到伊斯凯尔城的五百射击军送到城下。
 在十一月末一个天气晴朗的冬日,站在伊斯凯尔城头能用树脂望远镜勉强看见河流西岸三里外的地方。
 伊斯凯尔城前几天派出的十六人狩猎队在铠甲外裹着厚实的毛皮斗篷,像雪上行走的野兽,一脚深一脚浅地挑着担跨过冰河回还,派回人手让城内送推车出去。
 他们猎到了两头熊和一些雪地里刨食的小动物,渡过冰河后实在没力气弄到城里了。
 说来讽刺,捕猎看上去是一种增加粮食的手段,但实际上在部队即将断粮时没有人会这么选。
 董一元准许士兵组织猎队出城,是因为他们粮食充足,而非粮食不足。
 因为捕鱼、捕猎、采集这些事,都是体力消耗极大的工作,他们狩猎回来消耗的体力,甚至可能比他们捕猎、捕鱼的收获补充还大。
 真正断粮或遇到天灾的饥民,通常的选择是躺着不动。
 他们的猎物能让城里的部队开个荤,但珍贵的熊皮坏了一副,这帮人采用非典型打猎的手段,布置诱饵后在树干掏了个洞把虎蹲炮放进去,士兵用身上改手雷为地雷的备用燧发铳机拉线远程遥控。
 一炮把熊打得在雪地上翻个大跟头。
 引得城里士兵怨声载道,吃肉还得先剔弹丸,就这都不能防备炖熟了再有铁子儿硌牙。
 不过硌牙归硌牙,换两样菜吃还是让旗军很开心,在街上支起大锅便炖了起来。
 就在猎队回城不久,罐头酸菜、炖肉的香气传遍整个伊斯凯尔城,炊烟与蒸汽升腾得比城墙还高。
 职守的斥候在城上高声呼叫:“将军,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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