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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7部分

开海-第6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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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那会儿英格兰还不认识应明,所以他们不感兴趣。
 但现在他们感兴趣了,派去巴黎的使者却吃了闭门羹,换凯瑟琳与哼老三对明军不感兴趣了。
 沃辛汉姆的情报探子多方打探,才得到一个令他们震惊的消息——法兰西瓦卢瓦王室和陈九经,正在商议和平。
 沃辛汉姆看着信件脑门儿发烫,他怎么也想不出为什么事情会照着这样的情况向前展开:陈九经和哼老四不是好兄弟么,不是说好的要为新教而战,怎么突然调头要和瓦卢瓦王室议和了呢?
 随着沃辛汉姆的情报人员截获了的教宗与法兰西国王半年多七封往来书信,一切在英格兰眼中趋于真相大白,但这真相却令他们脊柱发凉。
 大明东洋军府的大臣陈沐不知何时与罗马祭司格老七搅合到一起,向巴黎哼与白山城陈九经进行调停。
 格里高利七世在信里提到了双方的战略态势,陈九经的明军攻陷波瓦第尔后一度势如破竹地向卢瓦尔河挺进,进一步威胁南特这一商业重镇。
 法兰西王室要求陈九经向南撤退,并交还波瓦第尔,法王哼老三考虑保留陈九经对白山城的管辖统治,并授予其法兰西白山公爵,将包括波尔多故地阿基坦西南部授予他做封地。
 陈九经对这一切,不论是向南撤军、交还波瓦第尔、被册封之类的事统统没有异议,他的书信经由罗马祭司送至法兰西宫廷,上面只有两句话,并附赠一根长绳与两枚西班牙半两钱。
 ‘承东洋大臣之命与尔等好生商量,要我撤军,绳子是一明里长、两块银币是一明两重。’
 ‘给我黄金五千两或白银四万两,我的部队就撤退一里,白银两千万两送到白山城,我立马带兵上船回东洋军府,再也不来法兰西。’
 还真别说,英格兰宫廷看双方交流的最初几封信,看双方漫天要价落地还钱,心里头满满都是羡慕。
 如果一样的要价放在英格兰宫廷面前,他们连还价都不会还,拿啥还呀?两千万两白银就是波托西银矿十年产量,英格兰宫廷哪儿有那么多钱,连零头都不够。
 法兰西居然有勇气还价!
 大家几封信商量来、商量去,最后定下约定,瓦卢瓦王室一次性以白银支付八十万两的赔款,换取陈九经部前线部队从卢瓦尔河后退八十里,不再威胁南特,双方停战,不再相互进攻。
 并在今后五年内向陈九经支付共计二百万两白银,以作为波瓦第尔、罗什福尔等地的赎金,最终双方以昂古来姆为界。
 同时法王哼老三派遣使者携方物向北京进贡,由皇帝派遣使者至白山城,向法王册封并下发敕书。
 为维持颜面,法王同样册封陈九经为白山公爵,领地为昂古来姆南方土地,这片领地名义上依然属于法兰西,但官员任命、税种税率、军事驻军皆由大明负责。
 不过白山公爵陈九经在平时仍需每年向瓦卢瓦王室上交白银四千两的税银,这个数字在法兰西遭遇战争时将提高到八千两,同样也可选择发兵服兵役来抵消税务。
 这份合约看上去……就好像瓦卢瓦王室打算用七百年时间把赎金挣回来一样。
 如今诸般条款都已议定,双方仍在扯皮的无非是陈九经去巴黎接受册封时的仪式制度,法王认为他已经花了这么多钱,你陈九经到我的宫廷跪一下怎么了?
 陈九经说想让我跪一下就是不行,除非你另出五万两黄金垫在我膝盖下头。
 所以这事一时半会还无法成功签订协议,不过信上有件格里高利不经意间提起的小事,甚至比陈九经接受册封更吸引英格兰的注意力。
 格里高利在为陈沐号召法王作为天主教世界一员派遣使者前去哈瓦那参与由大明东洋大臣主持的第一次天下诸国大会。
 天下诸国大会?
 英格兰没收到邀请啊!
第二百一十章 赢家
 英格兰,当然收不到邀请。
 陈沐对天下诸国大会的邀请只有两条路,一条向西,一条向东。
 向西的,是整个大中华文化圈沾亲带故的诸多宗藩国;向东的,是由费老二、格老七牵头代为邀请天主教世界国家,与陈矩前往奥斯曼会见穆拉德速檀与努尔巴努老太后苏丹商议代为邀请各地苏丹。
 英格兰像荷兰等许多地面一样,不属于这三个世界当中的任何一个。
 何况它还同时与第一世界的艾兰王国有领土争议、与第二世界领头人费老二有王位争议。
 谁会邀请?
 西班牙的秃子愿意为陈沐牵头做这件事的要求其中之一,就是不能邀请英格兰女王派遣使者,因为秃子不承认英格兰是个独立国家,那是他的领土,他是西班牙与英格兰的国王。
 在这个问题上,菲利普非常清楚自己的位置,他从来不提旁边的艾兰王国怎么样,只是非常用力得提醒陈沐,他是英格兰国王。
 怎么着,掰手腕子掰不过陈沐,还掰不过你英格兰了?
 而在英格兰宫廷,越是没人邀请,他们越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西班牙、法兰西、神圣罗马甚至波兰、匈牙利乃至意大利的富庶城邦都被邀请了,单不来邀请英格兰,这是怎么回事?
 虽然在整个欧洲大陆最优秀的情报网搜集之下,英格兰比任何欧陆国家掌握的情报都多,但其实所有国家都不知道所谓的天下诸国大会是什么意思,是要干什么。
 英格兰自然也无从得知,在他们的常理推测下,认为这是一个崭新的联盟,或者说是一个或几个联合王国。
 这显然对英格兰有极大威胁。
 真正让他们焦躁的,是设法破局而无能为力。
 去年九月,英格兰就截获了这一情报,并试图直接从伦敦派遣去往荷兰、丹麦挪威联合王国、瑞典等同属新教国家的使者,组建以对抗天下诸国大会的联盟。
 但是嘣!
 运载使者的船只被六甲舰击沉。
 再派遣。
 嘣!
 运载使者的船只再次于英吉利海峡被六甲舰击沉。
 拖着拖着,就拖到了十二月,这一次,他们的使者终于登上法国人的土地,并经由陆路取道荷兰。
 说起来挺气人,正常情况下的战争,也不会影响情报人员的往来,毕竟海战的水手击沉或俘获船舰,俘虏大多会在索要赎金后放掉。
 可大明的水手不这样干,他们受人之托。
 来自大明亚洲,现居艾兰的正经商人白老虎专程写信向应明、韩金环等大明将军收购俘虏去艾兰当矿工。
 这是个挺有意思的事,艾兰的百姓经历上百年战乱,成年男子不愿专事生产,即使都柏林的战役已经打完,他们仍然试图向贵族、国王请命入英格兰支援应明将军在普利的战争。
 他们想获得移民资格,离开荒芜贫瘠的艾兰,定居海峡相隔的英格兰。
 而作为最上层的艾兰王朱晓恩,则在攻取都柏林后丧失进取之心,全力经营艾兰,自然也乐得将好勇斗狠的士兵发往英格兰,削弱艾兰贵族的力量。
 上下结合,半年内超过五千户艾兰军兵移民普利,官府在边境为每户授田五十亩,意在教他们军户无后顾之忧、余丁有口腹之粮,让他们结村自保,减轻明军负担。
 但愿望总是好的,现实则往往与愿望不同。
 这些原本贫苦的艾兰武士在长久的战斗中得到大量赏赐,有兵器、有铠甲、有战马、懂汉话,授予的田地又被安置在离英格兰贵族封地较为接近的地方,与来自大明的少数客家人混居,具备成为一支军队的全部条件。
 普利西面的边境控制线上,因为狩猎、水源、不同的律法、不通的习俗,他们很快与英格兰贵族产生矛盾,零散的军兵很快团结起来,各自多则上千、少则数百,推明人为首领,向官府奏报边境矛盾,请求越境击贼。
 普利这个隶属大明的县,行政能力是残缺不全的,因为没有正经的民政官。
 他们只有雷电法王、降瘟天王、爆破之主曹道长。
 曹道长懂得个屁的民政,整天和北洋鼻子翘到天灵盖上的大兵混在一起,听说边境上因为一头野猪有百姓被人用长弓射死,他不把精炼砒霜发给边境百姓指挥他们越境投毒就已经非常克制了。
 事实上他差点发,被魏四爷劝住了,将军应明率军在东面边境与英格兰人对峙,魏四不想让西边这些早前投降的贵族再给应将军找麻烦,便自告奋勇的去了德文郡西部边境。
 其实这事根本用不着他插手,百姓已推九名首领组成堂口,各有军兵数百,只等着官府一声令下就越境击贼了。
 魏四的到来,对九个堂口而言就是来自官府的支持。
 康沃尔郡仍处于民兵制度的贵族,遭了秧。
 后世所有关于英国‘皇家’的翻译实际上有很大问题,‘royal’这个词,实际上就是王国的,所以英格兰有王室海军。
 但为何一直到几百年后都没有王室陆军呢?
 因为海军针对外敌,国王有了常备军,就会对领主产生威胁,还没出生就得罪了所有人。
 古老的兵制并不会影响士兵战斗力强弱,只需要召集几个贵族把部队集合一处,学西班牙人的样子改变编制就能让他们成为一支‘现代军团’。
 但古老兵制非常影响动员能力。
 甚至还不如军户制度下的艾兰兵。
 九个堂口各自拥立首领,其首领自称千户,各率六七百兵,互相连结,同一时刻挥师渡过福依河与卡莫尔河,除了林立农田上的城堡,几乎所向披靡。
 甚至就连寻常的城堡都不能阻挡他们进攻的脚步。
 几年战争里康沃尔郡沿海时常遭遇兵祸,不单单是明军航往普利县时要经过沿海,他们自己的海盗有时也会上岸劫掠一番,使沿岸大片田地荒芜,大量失去土地的流民进入贵族、商人的工厂中劳作。
 几乎毫无抵抗能力。
 唯一能减缓九个堂口西攻的,是俘虏。
 攻破一村镇、取得一工厂,便有数百俘虏……对正常军队来说,只要百姓投降,他们不会成为俘虏。
 但这些艾兰军士的大明人首领到这来就是要土地的,不愿与人分享;而艾兰士兵则都经历过都柏林之战,他们只要哪里需要人。
 双方一拍即合,几条大福船停靠在福依港口——白老虎或成最大赢家。
第二百一十一章 有罪
 巨大的绝望情绪笼罩着英格兰宫廷。
 宫廷对欧陆的情报做的再好,也不能弥补他们已经六个月没能听见爱尔兰与康沃尔郡的消息了。
 威尔士作壁上观,倒不是谁的主意,威尔士如今没有国王,贵族们也都挺尽心尽力招募士兵,但他们招募不到更多士兵了,尤其找不到愿意背着干面包来支援英格兰女王的士兵。
 威尔士人有很强的己国认同,尽管双方在几十年前已签订联合协议,但那是建立在英格兰强势的基础上,如今你都需要我们来保护了,我们还能搭理你?
 其实,没收到消息对英格兰宫廷来说已经是最好的消息了。
 依照大明历法,万历十二年元月初八,伦敦收到来自边境上的消息。
 消息来自于一个名同样叫做亨利的贵族,因为比武大会多次取胜并被木屑扎瞎了一只眼,他被人称作独眼亨利。
 独眼亨利进入伦敦时模样非常狼狈,他找上了大臣威廉塞西尔,并要求立刻面见女王,这一要求在极短的时间内被准许,女王在里士满王宫召集大臣,以非常高的规格接待他。
 “相信陛下与诸位大臣已经得知,明军近来边防松懈,但在下要告诉诸位,千万不要大意,明军是在创造外松内紧的假象。”
 独眼亨利在威廉塞西尔的官邸洗了澡、换了新衣服,脸上仍带着逃遁六百里的狼狈,深陷的眼窝神经质地盯着女王身边闭着眼睛大明面孔的杨高,皱起眉头。
 似乎是察觉到其说话的停顿,双目紧闭的杨高带着岁月使之自然下垂嘴角的不怒自威,左右晃晃了头,对女王所在的方向顿首道:“陛下,请容老臣暂时告退。”
 “不用,杨高先生是我的亲信,您可以站在这。”
 年至五旬的女王看上去非常信任杨高,攥着权杖盛装厚妆出席的她抬手指向独眼亨利:“继续说。”
 独眼亨利叹了口气,这显然不是他能决定的,在大厅中走了两步,道:“虽然看上去明军在边境上的驻军变少,大规模撤回普利,但他们正在做战争准备。”
 “一个半月以前,普利县,抱歉陛下,我说的是普利茅斯,街上就已经开始贩售散装火药,在下本带了一点样品,是一种把一次射击所需药量装在纸壳里的火药,但在路上躲避明军哨卡遗失了。”
 “他们还从各地收购活鸡活猪与牛羊,数量之巨令人胆战心惊,而且——”
 说到这,独眼亨利抬起手来,从身上取出一副看上去像图纸般的东西,道:“他们做了这种非常精细的纸,和牧野烟的纸一样,火药的纸壳也是用这个做的。”
 “由将军应明亲自下令,给家家户户发下图纸,让人为他们做一种用染红白纸做的灯,防风、灯光在远处也不易被人发现,我猜测明军恐怕打算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大规模使用夜袭。”
 独眼亨利感叹道:“太多灯了。”
 “这些情报很有用,埃塞克斯伯爵两天前从前线传回情报,明军夜晚进行大量火枪、火炮训练,猜测他们正在训练一支新军队,希望伦敦能调拨更多火药。”
 女王这么说着,其实只是为不寒了忠臣的心,实际上即使得到这些情报,宫廷也做不出任何有用的决策。
 他们在前线温切斯特的城堡周围只能维持一千八百军队,后方倒是有很多因商船被毁失去工作的登记水手被配发武器,在雷丁、布莱顿等地集结,只要王国管饭他们就可以加固城防。
 但说实话,八千名登记水手,因为王国还要储备准备大规模动员贵族进行战争的财务,仅仅是管饭,都能给失去商业收入后的王国财政带来巨大压力。
 战争进城几乎令他们束手无策,偏偏,宫廷不敢议和。
 他们从民间的公债认购虽然不顺利,但到底还是有部分最忠心的贵族和商人出了钱,如今兵事无丝毫缓解,却要向大明议和,这样的提议谁都不敢提。
 一旦提了,一旦议了,最忠心的人将会感觉收到欺骗,他们花钱是为了得到爱尔兰的土地,可不是花钱给王室玩的。
 如今募资不顺利,根本无法组建军队长时间远征,不出兵也就罢了,直接投降?
 恐怕贵族们真的会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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