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室-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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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一遍生,两遍熟。
有了一次开口喊夫君,昭昭第二次也顺利喊完了。
羞好像也没那么羞了,还是有一点点的,像是吃了梅花酥一样,甜甜的。
不过她还是愿意喊大人的,喊了那么久的大人,这两个字在昭昭心底已经不一样了。
“夫君,淼淼想听故事。”
如同新婚妻子向丈夫撒娇般,昭昭摇了摇男人的胳膊。
像是担心大人不说,她又提醒道:“刚刚淼淼讲了自己的故事!”
面馆的故事……其实只是一件小事。
他还记得的小事。
大概六七年前,十五六岁的少年隐蔽发现了十三岁那年的真相。
有他敬重的兄长,也有他调皮的弟弟参与,更有亲生父亲的不作为。
他无意听到了父亲的评价。
“此子心性纯良,不堪大任。”
但皇帝料错了。
宫人的踩高捧低和世态炎凉,并没有让他变得阴沉冷酷。
箫容景的冷漠是天生的,藏在最深处。
他只在意他在意的那些人,其他宫人对他来说,还不如身边的一只小狗让他感兴趣。
天生凉薄,不外如是。
不相干的人看法与他何干?
只是父皇亲切,哥哥对他很好,教他认字,弟弟虽然调皮,偶尔捉弄他,但也不坏,两人经常一起玩。
十三岁那次变故让他意识到,他不够强,没人能永远保护他,只有变强,才能保护他自己,保护想保护的人。
于是,他拼命汲取着可能用到的知识,曾经笑着说未来要当大将军的少年,变得沉稳,纯粹的笑容变成了浅浅的笑意,整个人越来越优秀。
所有人惊讶发现,这个往日平常的皇子,竟是如此天资出众。
成长的少年敏觉察觉到,和兄长弟弟之间有了隔阂。
后来才知道,原来隔阂早便有了。他的身份对他们来说,是阻碍,要除掉。
十六岁,他发现了真相,无力报仇。
残暴冷酷易怒……最终才慢慢收敛起所有锋芒,变成如今的样子。
当时他干过很多对世人来说出格的事,三教九流,最肮脏、最穷困、最销金窟的地方都曾去见识过。
他冷眼望去,如同局外之人。
有一天,路过这家面馆,身无分文。
店主邀他吃一碗面暖暖,那好心的样子让他想笑,大概是看他没吃饱,又多盛了几碗,吃饱喝足后,少年丢下玉佩扬长而去。
那玉佩,是生辰时父皇送给他的。
恶心玩意,干脆用来付面钱。
第二次路过,店主像是在蹲守他,一下子窜了出来,要把玉佩还给他。
……
后来隔三差五会来吃面吃饺子,再后来,便不再去了。
他不会让自己停留在这一家小小的面馆。
某一天,面馆要倒了。得知这个消息的箫容景,只是朝那夺取方子的商人亮了身份,举手之劳便解决了问题。
不足一提。
箫容景给昭昭讲,自然不会讲那么详细。
近些年,他很少想到以前的事了,那些记忆仿佛不是他的一般,冷漠又理智。
此时坐在这里,小姑娘牵着他的衣袖,竟意外想到了过去。
心底很平静,没什么感觉。
他算计着一切,便是要让敌人以最狼狈的姿态失去一切。
如今只觉也没必要。
不值他费那么多心思。
直接把人弄死也简单省事。
昭昭此时听的很认真,简化版的故事让她不由听入了神。
只是听着听着,眼眶慢慢红了。
她对某些事情似乎有着强烈的好奇心和异常敏锐的洞察力。
“大人以前过得不好吗?”
箫容景:???
“大人以前一定很可怜。”
昭昭心疼极了,捉起筷子给男人喂饺子。
箫容景此时也没空计较昭昭的称呼问题,他看着嘴边的饺子,不知道该不该吃。
眼下还有更严重的问题,不由顺便吃了,然后把小姑娘的手裹住,让她消停点。
“本王哪可怜了?”箫容景质问。
被一个严苛一点便要掉金豆子的小姑娘说可怜,男人眯起眼。
大人的声音又冷又硬,大人的表情又黑又沉。
但昭昭相信自己的直觉。
她看了很多话本子,知道了一个词,叫——伪装。
虽然不知道大人为什么装那么凶,她表示自己是个成熟的妇人了,要大度和学会包容。
于是装作不知道般,也不戳破大人。
她说:“大人说自己吃面,给了一块玉佩,肯定是因为大人太穷没钱了。”
昭昭是知道的,村里用铜板,家里的孩子或多或少都有几枚铜板,家里人给着买零嘴头花的。
要不是没了钱,大人怎么会给那么贵的玉佩呢?
当初确实没钱的箫容景:……
“本王只是讨厌那枚玉佩。”
昭昭皱起眉头想。
那么贵的东西都讨厌,肯定不是自己买的,小傻瓜也不会浪费钱买讨厌的东西。
肯定是送东西的人特别讨厌。
就像村里欺负她的小孩,有一天她被打了,朱秀才训斥了欺负她的那个学生,那个小孩给她道歉,赔了她一颗糖。
糖闻着特别香,快要流口水了。
昭昭咽着口水把糖扔进了洗衣服的河里。
她讨厌洗衣服,不喜欢那个小孩,不要吃。
扔完就后悔了,当晚肚子咕咕叫,可握着小金珠,又有点开心。
于是此时昭昭眼睛更红了,眼中蒙上了一层水光,手从大人的大手里抽出来,捏成拳头在空气里挥了挥。
“那肯定是给玉佩的那个混蛋不好,欺负人,太可恶了!”
箫容景噗一下笑了。
那人要知道有人骂他混蛋,应该感觉挺新鲜吧。
小姑娘同仇敌忾的模样让男人心底一软。
只是如此这般被小东西“误解”,难免失了威仪。
箫容景微微皱眉,刚沉下脸,只见小姑娘眼里崩出了泪花儿。
“呜呜,大人,我要帮大人欺负回去,可是大人比淼淼还厉害。”肯定帮不了大人。
那瘪着小嘴拧着眉头的样子一看就是纠结坏了。
箫容景此时也忘了什么威仪不威仪,轻声哄了哄小姑娘,哄得小姑娘止了泪。
最后道:“都是淼淼想错了,你看哪个敢欺负本王?”
“大人真的没骗人吗?大人没被欺负吗?”
被那黑白分明的眼珠儿一看,不能言而无信的箫容景用了个文字游戏。
“如今,无人能欺本王。”
可是昭昭那么敏感,又怎么会没发现呢?
她可不是一开始那个昭昭了!
只是知道现在大人没人会欺负,昭昭还是很高兴。
她环住大人的腰,不由嘟哝着,“大人,要是我能早点见到你就好了。帮你打坏人。”
要是早点碰到,把这小姑娘捉回去当贴身小宫女也不错。
“要是淼淼六岁遇到大人就好了,不要,五岁,四岁也好。”
“我以前可聪明啦,村里人说我会唱歌,嘴甜又特别机灵。”
昭昭说着不由有点失望,她在最笨的时候遇到了大人,还好大人一点也不嫌弃她。
只是还有一丢丢不太开心。
箫容景揉揉她的脑袋,在小姑娘耳边轻声说:
“本王倒觉得刚刚好。”
“在厉害的时候见到淼淼,淼淼便不会被人欺负了。”
谁也不能夺走她。
第44章 。 面善昭昭保护大人啦
经过这事; 两人之间好像有点不大一样了,哪不一样,昭昭说不出来; 只是抿着嘴笑。
她见过最多的就是厉害的大人; 大人的臂膀坚实; 大人的脑袋聪明,大人救了她; 大人很厉害。
嬷嬷故事里的大人; 更是没一处不好的。
偶尔她也能见到有点像小孩的大人。
现在她知道,大人也是会被欺负。
大人不是天生就那么厉害的。
昭昭有点心疼; 又替大人高兴。
她也要变厉害一点,大人说保护她,她也想保护大人。
箫容景在桌上留下一锭金子; 便牵着小姑娘走出面馆。
食客纷纷朝昭昭看来; 那声“孩子她爹”竟是个如此年轻的姑娘喊出来的。
箫容景环住昭昭,冷冷扫过那群人,众人像是被猛兽盯上了,后脊发凉; 纷纷低头吃面。
昭昭也有点不好意思; 好在带了帷帽没人看到她。
她也想到了自己喊的那一声。
——孩子她爹。
不知道她和大人的孩子是什么样的。
会和大人长得很像吗?会特别可爱吗?
一想到有一个小版的大人甜甜喊娘亲,昭昭心底软软的。
又有点怕。
村里的阿花姐,就是生孩子去了的。
前一日; 阿花姐还用稻草杆给她编了一个蜻蜓。
特别好看。昭昭很珍惜。
不过想到和大人的孩子; 昭昭又不那么怕了。
她也想生个小娃娃。
纵使隔着帷帽; 箫容景也能察觉到小姑娘有点走神,不大专心。
不专心的后果就是——
贪玩的小孩一边往后看一边跑来,没注意周围人; 直直朝昭昭那撞。
昭昭躲闪不及,惊呼一声。
下一刻,男人一手将不专心的小姑娘拉进怀里,一手揪住顽皮小童的衣领。
小孩子吓坏了。刚刚扭头一看发现自己朝人撞去,可怕的是小姐姐被拉走了,后头是一辆马车。
他一时停不下来,惊惶失措之际,视线陡然拔高,被人拎了起来。
“谢、谢叔叔。”小孩子向提着他的男人望去。
——一个凶巴巴的男人。
又惊又怕道了谢,被吓得打起了嗝。
凶巴巴的男人怀里还有一个小姐姐。
风吹开帷帽,小男孩看呆了。
“姐姐真好看。”
箫容景面沉如锅底。
他不过比昭昭大了七岁,怎就差了一个辈分?
马车里的男人也惊呆了。
“镇国公,没伤到人,要把小孩送回去吗?”
车夫向里头道。
镇国公致仕后,逗鸟听戏,悠悠哉哉,小孩都喜欢他。
看到了给点糖给点瓜子,偶尔一边在茶楼听说书一边和小孩唠嗑。
女娃娃待遇总比男娃好。
车夫这么问也不奇怪。
镇国公喜欢小孩子,家长不在被拐子带走就坏了。
镇国公没答。
手里的瓜子都忘了嗑。
“像、太像了。”
风走了,帷帽将小姑娘的面容挡了个严实。
被放下的小男孩特别机灵抱住昭昭的大腿。
“漂亮姐姐,我迷路了,可以带我回家吗?”
小男孩双手合十鞠了个躬,“拜托了。”
好可爱。
好乖。
昭昭看向一旁面色冷峻的大人,软软喊了一声。
“夫君。”
相当甜了。澄澈的眼睛就这样坦率看进男人眼底。
小男孩又鞠了一躬,“阿弥陀佛,我搞错了。”
“漂亮姐姐和厉害姐夫可以带我回去吗?”
要是一个人回去肯定要挨打了。
“来,爷爷带你回去。”镇国公迫不及待下车,健步如飞走来,亲昵揽住不到腰际的小男孩。
暗地偷偷看了昭昭一眼。
可惜看不清楚。
“晋王也和……”说着不经意问起,“这位是?”
“我夫人。”箫容景微微颔首。
“我没听过晋王娶妻啊。”
“未来夫人。”男人淡淡道,笑意不达眼底。
昭昭听晕了。
满脑子都是未来夫人这四个字。
这四个字拆开来,没哪个字昭昭是不认得的。
多简单。
合在一起昭昭就糊涂了。
是她想的那个夫人吗?
镇国公趁机问昭昭,“姑娘是哪里人?”
牢牢记得大人话的昭昭脱口而出:“我叫巧娘,打江南来的。”
镇国公听说过这个巧娘,茶楼说书都说过几轮了。
以往都是听故事随便听听。
那巧娘是打江南来的瘦马出身。
一想到这小姑娘竟是这么个遭遇,心疼得厉害。
真的是他那孙女吧,不然怎那么难受呢。
“跟爷爷回……一块送小孩子回家吧!”
差点说成和爷爷回家了。
“对了,晋王也一起吧。难得遇到,一起一起,也是缘分。”
昭昭看着这个老爷爷,五官看得不是特别清楚,但看着还挺面善,一小把白胡子时不时捋一捋。
是个可爱的小老头。
她牵着大人的手,轻轻道:“夫君,我们去吧。”
小男孩敏感察觉到气氛不对,简直想撒腿就跑,告诉这个凶凶的男人,他不要送了,打就打一顿吧。
他要回家!
谁知道经常来这儿的爷爷抱着他,那个凶凶的男人盯着他看了一会,露出一个笑。
“好啊。”
小男孩哆嗦一下。
“还记得自己家怎么走吗?”
小男孩赶紧道:“这条街第三个胡同口进去朝右拐第五家就是。”
“不是说迷路了?记得倒清楚。”
淡淡一句没什么情绪的话,让小男孩又是一个哆嗦。
“好了,晋王也是,吓唬一个小孩,来,爷爷给糖吃。”
说着从怀里掏出几颗粽子糖塞给小男孩。
小男孩甜得弯了眼。
最后,才来实现自己的目的,“小姑娘别怕,被晋王吓到了吧。来吃糖。”
说着把整个荷包塞给昭昭。
荷包是打开的,里面满满当当的糖果,除了粽子糖,还有好多种。
小男孩羡慕看了一眼。
昭昭把荷包还回去,“我不要。”
她看向小男孩,蹲了下来,“不要仗着你小,就可以欺负大人。”
说完站起来对着这个不大讲理的老爷爷说:“不要仗着你大,就说大人不好,我不怕大人。”
有个词好像叫倚老卖什么老。
小孩子骗人是不对的,大人没有错。
镇国公一噎,一般小姑娘不都心软吗,小孩子犯错嘛,睁只眼闭睁眼就过去了,大人计较什么。
特别是晋王,有哪个姑娘喜欢这么凶的夫君?
最后,昭昭拍了拍手,对大人说:“我们送他回家吧。”
“有我在,不会让其他人欺负你的。”
真是的,难道长得不像好人,就有错吗?
最后一句昭昭是贴近男人颈边说的。
昭昭不够高。
箫容景配合弯了弯腰,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