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室-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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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重要的是,那些人和她没关系,大人说他们是要回去报仇的。
放下心来的昭昭玩得很高兴。
她又来到面人摊,大人又画了一个图样。
那做出来的面人真是不好。
怎么看都像凶狠的大蛇在捉小鼠,恨不得下一刻就要吞掉。
小贩又热情道:“老爷夫人要照着做面人吗?做的很像的,不然要来个嫦娥和后羿的吗?”
昭昭眼巴巴望向男人,她想做个面人,做个她和大人的。
箫容景冷冷拒绝:“不必。”
小姑娘眼中的亮光瞬间熄了,下一瞬,又重新亮了起来。
比那夜空中最亮的星子还亮,熠熠生光。
大人是没让人做面人,可是大人亲自动手啦!
大人是要亲自做一个她吗?
不对,是两人一起。
昭昭乐呵呵笑了,挠了挠脑袋,可是大人捏一个淼淼,她也想捏一个大人。
“我也想要做面人。”昭昭小声诉说自己的要求。
小贩迅速把做面人的用具和面团给了昭昭一份。
亲自做面人的客人不多,不过赏钱却是不少,小贩乐得清闲,和一旁卖对联的唠嗑。
“张二,今年怎么那么早就开始卖对联了?”
“我这可是朱秀才写的!字那么好,早点卖也不愁生意,别看现在人少,一会人就多了。”
“也是,沾了朱秀才的福,我这面人卖的都比以前好,加了几分意思,什么蟾宫折桂什么的,竟然还引了不少赶考的读书人买。”
“朱秀才要找的姑娘还没找到吗?”
“没吧,上京那么大,找个人,难!”
“改日我问问我堂叔,他是房屋租赁买卖的中间人,说不定听到过那个姓宋的姑娘。”
“要不是朱秀才有那个姓宋的未婚妻,说要等考完在上京完婚,我倒想把自家妹子介绍给他。”
“得了吧,人家秀才说不定未来就是举人大老爷,能看上……”
“啪——”
还未说完的张二猛然一抖,面人小贩也是一惊,背后突然一寒,顺手做的猴子摘月面人掉在了地上。
小贩小心翼翼看向正在做面人的男人的手,不敢抬头。
莫名觉得刚刚感到的寒气可能就是这位引起的。
因为他看到对方手里那个刚做好的面人,被捏扁了脑袋。
身穿水红色袄裙的姑娘言笑晏晏,下一瞬,那张笑颜变成一摊面皮。
对方像是无事发生一般,将那捏扁的面皮除去,重新捏了个脑袋。
言笑晏晏,安在做好的身子上。
小贩已经不敢多看,余光瞥见一边的小姑娘,小姑娘垂着脑袋,专心致志捏着手里的面人。
脑袋不像脑袋,身子不像身子。
奇怪得很。
昭昭沮丧极了。
捏了好几次都捏不好。
大人看着有点凶,但大人特别好看,她捏出来的倒是个十足的丑东西,眼睛鼻子嘴巴都糊成一团。
昭昭盯着自己的手指,手指伸了伸,屈了屈,很灵活,没什么问题。
难道因为手指太粗了吗?
她抬头看大人,大人的手指还要粗。
手中却有一个红衣美人儿!
“好看!大人好厉害!”昭昭抻着脑袋去看面人,眼中满是惊叹。
面人穿着和昭昭今天一模一样的衣裳,脸上挂着甜甜的笑,还露出了牙齿。
昭昭也不讲究规矩了,这些天玩着玩着早便忘了,一时间只觉爱不释手。
箫容景将面人递给昭昭。
昭昭捧着掌心细细看着。
没有哪一处不好的,唯有一处,是因为没有大人。
面人那空空的手心,自然要和大人牵着手啦。
“咦?”
昭昭突然发现一个奇怪的地方,举起面人,指了指面人的脖颈处。
“这儿怎么有一道痕迹?”
“不小心,没做好。”
“已经很好了!”昭昭不要大人说自己不好,拉着大人的衣袖和大人一块看面人,提着自己的小要求。
“可以再做一个夫君吗,和淼淼手拉手。”
说着有点不大好意思,红了红脸。
小贩差点把眼珠子给瞪出来。
只听刚刚那个煞神温和说了一声“好”,不由打了个寒颤。
不知该不该为这个年轻的小夫人担心。
听不见,看不见,低头盯着脚面,当自己不存在。
昭昭兴致勃勃等待着。
最后做出的面人会是什么样子呢?
结果大人竟然把她刚刚捏的面人拿了起来。
昭昭:?
箫容景只给面人捏了一只手,和小姑娘牢牢牵着一起。
暮光下,小姑娘灵动可爱,而与她牵手的夫君,形容丑陋,凶神恶煞,显出几分狰狞。
昭昭摸了摸那个丑陋的面人,这是她做的。
轻轻拉住大人的手,嘴上说着不要脸皮的话,脸已经慢慢红了。
“夫君的面人虽外表凶恶,心肠却是极好极好的。”
“不要光看外面,淼淼做的还是不错的。”
小姑娘嘴上说的是面人,听在男人耳中,却是说的是他自己。
心肠极好?
男人眼中的墨色化开,眼底深处最终留下了一丝去不掉的暗色。
箫容景微微一笑,回握住小姑娘软软的小手。
第48章 。 叹气昭昭的迷惑
假期第六日傍晚; 昭昭慢慢吃着面人,和大人一块回家了。
晚上,昭昭犯了难; 不知做什么好。
约摸是在外头心玩野了; 昭昭对那九连环什么的兴致缺缺; 一心盼着有空再出去。
趴在榻上捏着梅花酥,有意无意嚼着; 透过珠帘; 她看到了自己的小书房。
梨花白的书案,同色的圆凳; 上面摆着笔墨纸砚,一摞宣纸下,藏了她的小秘密。
望着望着; 昭昭想写字了。
大人认得好多字; 她也想认。
识字真好呀,她可以看懂街上的牌匾,认得灯笼上的谜面,可惜她还不会猜; 认识的字又不全; 偶尔看不大懂。
最重要的是,几日没写小秘密了。
昭昭此时心痒得厉害。
可是若是习字,假期就没了; 也不能出去玩了。
昭昭苦大仇深皱着眉; 良久叹了一口气; 转过头,大人在桌旁看书,好像就是他说的什么地理注。
火烛“刺啦”一声响; 朦胧的烛光笼罩着大人的面庞,无端为那冷峻的神色添了几分温柔。
那眉眼好看得紧,长长的睫毛承着微光,微微颤动,眉间有着昭昭读不懂的东西。
只知道大人此时很严肃,很专心的样子。
昭昭没去打扰大人,就这样静悄悄看着。
视线流连到大人执卷的手,那手也好看得紧,指节修长,与大人的微凉的唇不同,指尖触及之处是热的,可以点燃一团火。
看着看着,昭昭脸红了。
咦?
大人笑了!
大人笑起来,唇角微微抬起一点弧度,太小气了,可昭昭还是欢喜得很。
那书有那么好看吗?
大人整整盯着这页书看了好久啦。
竟然还笑了起来。
昭昭鼓着脸颊,半是高兴半是不大开心。
男人放下书,眉眼微凝,唤了句“淼淼”。
昭昭立刻乐颠颠从榻上爬起来跑了过去。
“可还想吃想玩什么?”
箫容景捉住她的手,捏着把玩。
”想吃?”好像没什么想吃的了。
这几日都是随着她吃,昭昭吃了很多梅花酥,对甜食没太大渴望。
于是摇摇头,“没什么想吃的了。”
至于想玩,昭昭想了下,“明日还能出去玩吗?”
“可。”箫容景淡淡应了声,捏了捏小姑娘的指腹,“是想去面人摊玩?”
“想去的!”昭昭直白道。
面人好吃,又可以做大人和她自个的模样,每次吃着大人,都有种不一样的感觉。
箫容景松开她的手,“那便去吧。”
昭昭没注意这个举动,兀自乐笑了。
。
剩下的四天假期里,昭昭本应该特别快活。
事实确实如此,昭昭开始疯玩。
后头两天外面天气极好,日头是罕见的温暖。
面人瘫、糕点铺、杂耍台、说书处……
昭昭牵着大人的手走过。
众人惊讶又好奇,也有闺阁中的姑娘在珍宝阁二楼悄悄驻足观看,羞涩又艳羡,也有妇人嘲讽一笑,暗道不知羞耻。
这些与昭昭无关,她不知道,偶尔感到奇怪的视线也不大在意。
只是越玩越有点发虚,越玩倒越想写字了。
趁着大人看书的时候,她悄悄摸进了自己的小书房。
磨墨昭昭是不会的,以往有春桃她们,她只要负责写就成了。
如今看着空空的砚台,昭昭一个字写不得。
况且大人就在外头,她也不能呆多久。
书案的左侧,摞在一块的是她每日练的大字。
约摸是几日没写了,有的字看着陌生得紧,手在空中比划几下,好像也有点怪怪的,这个字怎么看都长得有点怪。
昭昭没经过这种情况,一般书读多了都晓得,这种事不必在意,可能因着紧张,可能看多了,也可能莫名其妙就看着一个本该熟稔的字,眼生得紧,觉得奇怪。
但昭昭是个半吊子的,只是认了些字,杂七杂八学了一些。
她敲了敲脑袋,怎么都想不明白。
偷偷朝外瞥一眼,见大人还在专注看书,昭昭目光投向了自己的小秘密。
就静悄悄看一眼。
将上头干净的宣纸拿开,便露出压下最下头的宝贝。
她现在又有很多话可以写了。
“小可怜的大人”
“大人的面人”
“投壶厉害的大人”
……
诸如此类,昭昭能写个千百字。
纸张上,不仅有一个个字,还有一个个圈。
圈是她当初不会写的,如今绝大部分里头都填上了字,那些字有点复杂,如今再看,已经有的不大认得了。
至于没填上的一些,昭昭原本准备问大人的,现在也搁置在一旁。
想到没弄清楚的字,昭昭又想起了嬷嬷教她的东西。
虽然有的规矩不大喜欢,比如每次见到大人要行礼,不能贴在大人身上,太不庄重了,脊背无论何时都要挺直,不能懒洋洋趴在榻上或者倚在床上,吃东西一定要在规定时刻吃,不能随心所欲想吃就吃了……
不过有的还挺有用的,昭昭也不讨厌,因为她能感到自己一点点变聪明了,知道了更多的道理。
不见得很开心,感觉也不坏。
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几日没涂香膏,大人会揉它,也不知道会不会变小。
昭昭叹了一口气,连掩饰都忘了,掀开珠帘朝榻上去。
那珠帘是一颗颗品相极好的粉珍珠串成的,碰撞间发出脆响。
箫容景淡淡抬头扫她一眼,垂下眼睑,像是没听到那声叹息。
躺到榻上,昭昭又叹了一口气。
左手边是梅花酥,右手边是话本。
周围还有一碟一碟点心若干,丰盛得紧。
昭昭翻了个身,有点困惑。
她想到曾经大姐,是假大姐,不再是亲的,说过的话。
“我以后就要去江家当姨娘去,吃的是山珍海味,穿的是绫罗绸缎,每日躺着等人伺候,那日子才好,这泥腿子谁爱当谁当吧?”
“小傻子以后要配瘸子的,等你成婚了,大姐给你那瘸子老夫君找个看门的行当……”
大姐是识字的,为了当姨娘拼命读书。
昭昭以前不大懂。
山和海也可以吃吗?
那么大,村里就有座山,她也不会挨饿啊。
现在昭昭知道了什么意思,更加疑惑了。
从前只想吃饱,有件棉衣不挨冻就好了,现在可以吃饱了,也不冷,心里偶尔像漏了气,有点空。
昭昭看着自己的衣裳,还是昨日做的新的。上面绣了她喜欢的梅花,栩栩如生,十分可爱。
这几日,除非出去玩那段时间,昭昭不是倚就是躺,不然坐在大人怀里。
这样的日子约摸就像大姐说的那样了。
只是明明应该很高兴,却愈发觉得有点不对。
昭昭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
除了大人以外,她再也没想过这么复杂的事情了!
第三次叹气时,昭昭偷偷看了一眼大人。
大人那静悄悄的,没有动。
等大人放下书,晚间洗漱收拾完,两人一块在床上的时候。
昭昭开始第四次叹气。
彼时,大人在咬她的耳垂。
她清楚感觉到,大人身子好像僵了一下。
箫容景没抬眼,轻轻舔了一下,粗糙带着火星的指腹捻上了红蕊。
昭昭顿时像是砧板上即将待宰的活鱼。
一跳一跳的。
昭昭脸红了。
“大人。”她轻轻喊了一声。
心底存了事,怎么都有点坠坠的。
这颇有点心不在焉的态度让男人眼色一沉,勾起她的下巴问:“做什么?”
大人怎么就没发现她叹气呢?
怎么就不问问看呢?
问问淼淼是不是哪里不高兴了啊。
仿佛冷酷质问的一声“做什么”,让昭昭脑袋瞬间成了一团浆糊。
她颤颤巍巍答着话,已然忘了自己在说什么了。
“大人,大、大字还没写”
“字还不认得”
“忘了写秘密了”
“没涂香膏肉肉小了”
……
昭昭下意识说着,一开始有点结巴,后来慢慢好了。
她也有点糊涂自己在说什么,说完了还是糊涂。
明明不是这个意思,可是又说不出来。
箫容景拢了拢她的衣裳,唇间淡淡的,像是要安抚这个惶惑无措的小姑娘,又收回笑意。
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将昭昭揽在怀里。
昭昭感应到怀抱的温度,自动贴上男人的胸膛,像只小猫咪般,蜷缩在大人怀里。
这个姿态很舒服,是她从小睡惯的,只是以往后背贴的是冰冷冷的墙壁。
她此时心里的疑惑无人解答,大人没有像以往那样问她,每次大人问完很多东西,虽然有些问题昭昭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好像就会隐隐明白了一点什么。
昭昭又想叹气了。
这次大人会听到吗?
还没来得及叹气,她听到了一声浅浅的叹息。
“睡吧。”
躺在大人怀里,昭昭第一次体会到睡不着的滋味。
她睁着眼睛,盯着帐子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