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间色-第1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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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直接绷断他全身筋脉,并点了穴位,让剥皮既失去武功,又一动不能动。
但明谨一抬头,看到那黑衣老者已经不见了,估计是逃走了。
回头,斐无道也昏迷了过去,倒是白衣老者还能坚持一会,他朝明谨看来一眼,明明嘴角含笑,却是叹道:“你,让我刮目相看。”
这条毒蛇蛰伏太深太深,近些年他也才察觉到对方存在,可碍于白衣剑雪楼坚守开国大帝当年立下的规矩,在君王不要求的情况下,不可出手干涉朝政,他始终不能找出对方。
但他没想到明谨这个后辈如此大胆,如此狠绝,以自己为代价也要重创对方。
明谨放出哨子,通知蛰伏在外圈的拓泽等人前来,一边上前,在寂静的竹林里跪在他前面,给他输内力。
“这般,就不要考虑老头子我的了。”
“他为了保持我体内气血内力的活性,不曾断我后路,只是虚弱些,无妨。”
明谨给自己塞了两颗丹药,继续输入内力。
“你的脖子封气脉,可是鬼谷通脉术?”
“是,四年前分别时,琴前辈将它的完整版传给了我。”
老者面容舒缓,似感慨,“天人之体真的是得天造化,在武学方面天赋太可怕了——要知道我得到它的时候,跟琴丫头研究了很久,都没能像你这样掌握封脉术。不过,你说她传给你,这也不对,本来,它也是别人给我们的。”
明谨垂眸,低低问:“是他吗?”
“是,他求过我两次,也两次找我,最后一次的时候,把完成的两段通脉术交给了我们。”
明谨抬头,“两次?”
“你其实猜到了……一次,便是你出生那次,他来求我救你,第二次就是四年前,不过,这两次恐怕也都在别人的算计下。”
明谨面容孤冷,沙哑道:“那人不直接杀我,一来是为了以我来损耗前辈您的根基,让您多年后也就是如今不是他的对手,二来是为了拿我当种子,孕育成长后再收取成功,以助他突破瓶颈。”
她看得明白,所以才能提前设局。
白衣老者已是十分疲乏,也老迈了许多,轻轻道:“此人,极端可怕,数百年罕见,如今虽受重创,但怕也不死,还不知日后如何隐患,不过能在他武功如此大成之下还重创他根基,已是大成就,此后这些年,他怕是没法出来作恶了,势力必然削减大半,可以给君上腾出时间来。其余的,倒也不必强求。”
他是看穿了明谨如今性子极端,怕她强求。
毕竟,她这一生的痛苦都跟对方脱不了干系。
如此痛苦,如此仇恨,己身没经历过,何以劝他人宽容?
他没法劝她放下,只能劝她不要着急。
明谨当然知道这位老者的好意。
说来也奇怪,她失去了本天然可以庇护她、却被父辈祖辈以及王权跟阴谋摧毁的蝶恋花,但在拥护王权的白衣剑雪楼那儿,却得到了三代人一致的看护跟好感。
她眼底酸涩,却低着头不肯看对方,她怕暴露自己如今不堪的一面,于是说了一句:“前辈,我回不了头了。”
对方没应,明谨抬头才看见对方已疲倦昏迷过去。
明谨看着他,重新自言自语了一句。
“我也没想过回头。”
因为就算她回头了,她失去的也不会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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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泽天狗等人来,看到了战斗之后的惨烈场景。齐齐心悸,但也没有耽误功夫,立即安置好了斐无道跟剑雪楼老祖。
但他们没有离开这里。
明谨捂着丝巾,擦拭脖子上的血,走到面目狰狞的剥皮面前。
剥皮知道自己是阶下囚,他不愿意让她嘲讽自己,所以先下手为强。
“谢明谨,你果然厉害,不过即便如此,你也救不会谢明黛了,说来也可笑,你自持的道义,压制着虚伪冷漠的天性,却终究让谢明黛死在了你自己手里,是不是觉得很痛苦?”
明谨看了他一眼,给了天狗一个眼神。
天狗上前,捏住他下巴,直接拔了他的舌头。
剥皮痛苦之下,嘴巴流淌出鲜血,但不止。
明谨跟他面对面,轻轻道:“当年,我曾祖父时期,发生了几个世家联合谋反刺君之事,皇后当场死去,景帝憎恨之下,认为是世家之乱,也为了分裂世家,让我曾祖父亲自带人调查诸世家,司徒家牵连其中,被灭了族,你是生还者。”
剥皮瞳孔血丝密布,如同恶鬼一般盯着她,但明谨轻描淡写继续道:“如果是以前,你与我说明这些,我或许还会在意你家是真的参与其中,还是被牵连的无辜,我或许对你有愧疚之意,但现在,我发现不重要了。”
剥皮瞳孔颤抖。
明谨靠近,缓缓道:“是你,让我明白了什么叫凡人,凡人皆自私,皆不能超脱厌憎,能让是非道德凌驾于血仇的,那是圣人。”
“阿黛的死,让我明白原来我不是圣人。”
“既非圣人,那就成魔吧。”
然后她一笑,抬手,手指轻轻一指那坟茔。
天狗便带着下属们活生生掘开司徒家的坟地,剥皮痛苦,嘴巴发出撕嚎,但他什么都做不了,也死不了,只能被定在那儿,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血亲骸骨被掘坟挖骸骨。
骸骨弄出来后,堆了一起,可这还不算,剥皮看到李青玥被带了出来,还有……几人抬着的棺木。
棺木,压在这些骸骨之上。
剥皮忽然发现明谨要做什么,他几乎癫狂,但这次他动了,因为拓泽把他捆了起来,绑上了树枝……
连同李青玥一起,两个人都被困在骸骨堆边上,被干柴压着。
一桶桶的油拿了出来。
拓泽跟天狗等人觉得可笑,这两个人,何其极端,也曾虐害他人不知错处,一味想着自己的无辜,却又难以忍受当自己被残害时的痛苦。
其实也不是多可怕的邪人。
面对痛,面对死,他们痛苦畏惧的样子何其可笑。
可当初……明黛是怎么样的?
她是在什么样的过程中痛苦死去的?
最后尸体变成那样……明谨甚至无法将她带回都城。
因为那样会让她的父母兄长乃至其他亲人崩溃。
甚至十有八九——她那位柔弱的婶婶会自尽。
明谨太懂了,所以她只能选择今日这样的结果。
更重要的是……明黛的尸身保存不了多久了,她身上有蛊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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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封住嘴巴的李青玥呜咽哭泣,可明谨毫无动容,只是在众人把油泼溅上去后,她拿了火把点燃,走到两人边上,说:“我们家的阿黛自小灿若骄阳,心无半点黑暗,她这一生都没吃过什么苦,可如今,我谢家也不干净了,配不上她。天地之间,竟仿佛找不到可以让她安息之地了。”
“幸好上古有法,若自身无暇,不容于这天地者,不若烧干净了,与这天地同寿……”
“年少的时候,我们读过这些典籍,先生觉得不正,不让讨论,但她说这样挺好,其实人死了,尸体终究要腐烂,血肉难看,还不如烧了,反正也不会痛。”
她一边说,一边点燃……
痛苦的是剥皮两人。
当冲高的火焰煌煌而起,明谨对着棺椁里的谢明黛轻轻说着:“我希望,你下一辈子,能如凤凰涅槃一样,翱翔于天际。”
她看着,眼中似含泪,又似是燃烧的火焰。
心中轻轻道:哪怕你这个不好的姐姐已成妖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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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变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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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棺椁烧成灰烬,王九在灼热的棺椁底层铁板之上收集好了谢明黛的骨灰,众人准备离去,当拓泽猛然看向扶了一下竹子的明谨。
“主上!”
明谨已捂住了嘴巴,指尖粘腻血腥,视线有些荒芜,体内有些空乏,她好像看到了黑暗压盖而来。
在被拓泽扶住之时,她沙哑道:“回都城,还有,通知毕一,让他们启程。”
天狗点头应下。
不过他们出竹林的时候,倏然杀机吞吐,跟外面封锁着的人对峙住了。
庄无血正带着监察院的人站在那。
这个人的确了得,固然心甘情愿为自家主上利用一次,但始终没有放弃自己追查,这不,他也追踪到这了。
庄无血还未看到里面的景象,但瞧见明谨的情况,眉头一皱,“解决了?”
“自己进去看。”
庄无血的气质比从前更森冷了,“我自然会进去看,不过那个人若是正昏迷,不如将他交给我们。”
他没看到里面那个白衣老者是谁,但看到了斐无道。
“阁下为了升官还真是够无耻的啊。”天狗嘲讽道。
庄无血轻笑:“我这一辈子,除了升官还有其他事可以做吗?”
有些人一生都在用玩笑话来说真事。
不过天狗他们怎么可能交出斐无道,也不愿意跟他多费口舌以耽误时间,眼看着就要厮杀起来。
白衣飘落。
梨白衣。
庄无血若有所思,“梨大人不是回去了吗?不会是来救人的吧。”
他目光扫过天狗这些人,谢明谨他管不着,也不想管,但那个斐无道……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梨白衣没说什么,只是扔了一封密信给庄无血,“自己看。”
庄无血一惊,低头看了,看完什么也没说,直接让开了路。
任由他们离开。
不过擦肩而过时,拓泽手掌被塞了一个东西。
他看了庄无血一眼,挑眉。
等人走后,庄无血的心腹惊疑:“头儿,后面那个老头不会是……”
“你说我看到谁的密信会这么乖?”
众人恍然,齐齐戒备紧张,庄无血却是郑重收了密信,淡淡道:“今日所见闻,只有我们知道……我的意思是整个监察院,你们懂我意思?”
诸人办案这么多年,乃全国刑案侦察之中的翘楚,自然心思灵活。
他们是庄无血的根基,但后者这句话的意思分明是要瞒住院里其他人——尤其是上面的人。
而这种昭然的野心很可能是源自于刚刚那一封信——能让梨白衣代传的密信,不会有第二人选。
众人一时精神气大震。
“要变天了。”庄无血淡淡一句,然后进入竹林,当他看到里面燃烧剩下的一堆灰烬,以及那被掘开的坟墓……
他站在那沉默了很久,忽蹲下来,手掌似在灰烬中检查一二,其实是抚住了那尤有温度的铁板,他低下头,在心中轻轻一句。
“其实你在窗外捂着你妹妹那次……不是第一次见你。”
很多次,很多次。
他在都城中见过她,有时候意外,有时候故意,只是十有八九她都不知道。
她不知道。
从来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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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马车中,梨白衣守着自己师祖,守着守着,她睁开眼,见到对面一个人坐着。
面对面,他似乎在观察自己。
梨白衣心念颤了下,但面上不显,只握住了剑,问:“何事?”
“深更半夜,我来找你,你说是何事?”
梨白衣被调戏过几次,也就镇定了,淡道:“斐前辈有事说事。”
“我没比你大多少。”
梨白衣皱眉看他,斐无道也认认真真看她,好半响,他说:“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梨白衣愣了下,像是在看一个傻子——不是你来找我的?
“比如伤好没好。”斐无道故意调侃。
梨白衣恍然了,问:“明谨伤好没好?”
斐无道:“……”
“她好不好,我怎知道。”
“那没什么好问的了,前辈还有其他事吗?”
斐无道想了下,找了个话题,“你的剑道还不够好,接下来估计还要好多年才能突破一苇渡江。”
梨白衣皱眉,垂头不欲。
斐无道:“虽然我很容易就突破上善若水了,不太了解你们的痛苦,但我好歹也是上善若水,如果你想,我可以指导你。”
梨白衣面色憋闷,冷冷道:“我有师傅跟师祖。”
“我也没让拜我师啊。”
“……”
梨白衣觉得这人真的好奇怪,她再次握紧了剑,克制风度,道:“多谢好意,但不必要。”
“你师傅现在肯定打不过我,你师祖年纪又大了,出个远门打个架能晕一天一夜,哪里比得上我年轻人身体好,所以我跟你说……老头子你偷袭!”
斐无道掀开帘子,捂着腰跳出去。
“书老头,你等着哦,还有9个月之期,我可说好要上都城的,到时候你打不过我,那生不出几个孩子的仲帝就惨了。”
彼时,书白衣坐了起来,淡淡内功传出,“霸道猖狂都无过,随意折腾,我白衣剑雪楼自等着,但别想拐带人。”
“还有,自己连媳妇也没有,也敢去笑他人没几个孩子?”
“那你一把年纪了,你有?”
“老夫看破红尘。”
两个上善若水的绝世大宗师愣是用可怕的内功隔空对讽。
天狗跟拓泽对视一眼,齐齐翻了一个白眼。
还好接下来斐无道已经走远了。
梨白衣有些发怔,书白衣看了她一眼,语重心长道:“以后这样的人,不必理会。”
梨白衣回神,思索了下,道:“我明白了师祖,我一定努力练剑,日后绝不给他再嘲笑我的机会。”
嘲笑?你现在还以为是嘲笑?
书白衣无语凝噎,但想了下,又舒展了眉头,很好,作为姑娘,即使不能如谢明谨那般凡事看破,但一点都没看破也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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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都城外分别,一方去白衣剑雪楼,一方去谢家。
哪怕对方邀请,拓泽还是固守了明谨的命令——她说要回都城,一定是谢家。
谢明谨驾着马车,看着夜色下对方消失的影子,车内传来她师祖轻轻一句,“看开些吧,有些人生来就必须承受她该承受的,何况,她自己已做了选择。”
否则这一次战后,她其实可隐遁的,但她没有。
“我明白,但是师傅,恩泽庄那会,我好像看到了一个人在竹林外。”
“谁?”
“徐秋白,我总觉得此人有点奇怪。”
书白衣微微蹙眉,“广陵谷邪徒之中,如今余留他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