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间色-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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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对付她了?”
璟元是皇室中人,虽然嫁出去了,可也有一定的消息渠道,她当然知道那夜的动静不想表面上那么风轻云淡,也不是没想过其中猫腻,也不是没动过心思,可是……
“要么你去谢远面前问问,还是去君上前面问问?”璟元冷冷道,瑶光顿时偃旗息鼓,不敢言语。
璟元掀开帘子,瞥了一眼远处的谢家,眯起眼。
如果谢明谨真的跌落神坛,那她也不会手下留情就是了,可在此之前,她绝对不可以轻举妄动。
偏头瞧了一眼尤自在厌憎中却又没什么胆子的女儿,再看看外面没露面的明谨,以及露了面也不显山不露水的明容等谢家年轻子弟,再看看苏家的,还有褚兰艾这些人,她分外头痛,负气放下了帘子。
以前在大西北的时候,处处瞧着自己女儿还不错,一回都城就被比得处处不如人。
果然,优秀与否是相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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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
大太监尖细声响,前头大军开拔,官家亲眷跟世家在前,皇室在队伍居总,后面是宗室。
用明月的理解就是——真有刺客前后包抄刺杀,先死官员家里人跟宗室,反正皇族是最重要的。
这没什么好指责的,真让官员跟宗室选,他们也不敢比皇族更安全啊。
马车中,芍药做得稳稳的,随时等着为自家姑娘服务,可她这三日看着,自家姑娘竟没有半点波动,她指的是——既不痛苦绝望,也不颓丧麻木,她很平静,平静的像是一滩秋水,却又不死,只带着一股冬时大雪封盖的沉稳厚重,不容撩拨,不动明王。
“姑娘,吃蜜饯吗?”
芍药小心翼翼问。
抵着额侧闭目养神的明谨睁开眼,看了她一眼,后者讪讪,“挺甜的。”
明谨笑了下,伸手拿了一颗,瞧着它的清透密汁放进嘴里,但她没有在意它甜不甜,只觉得舌根有些麻,还有淡淡的腥气。
“嗯,是很甜。”
她朝芍药笑,芍药这才开心了,抱着罐子放下了心。
明谨且撩开帘子瞧着外面停下了却盖满大地的皑皑白雪,道了一句,“不管如何,今年终究还是一场瑞雪丰年。”
芍药想说边疆那边出事了,可想了下,又不说了。
其实她也知道,自己姑娘未必不知道。
马车一路过关,到了隘口时,忽然前头略动乱了些。
有刺客?
明谨没动,不太在意的样子,芍药也就不动了。
一阵动乱后,听得禁军统领骑马而出,高喊着:“来者何人?!速速报来,否则一并以反贼论处!”
“罪臣言家之子女,前来上诉,已携证人证据及性命求君上明鉴!”
“请君上允见!”
那一瞬,芍药飞快看向明谨,后者却安静,神色颇幽深。
第142章 上诉(月票有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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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如此庞大队伍,皇室宗室官员等皆在,但凡有可疑之人接近的,直接攻击拿下就是了,可对方表态很快,附近周遭也都听见了,既是上诉之事,于国法而言就没有直接斩杀的,统领也不想招人话柄,所以让属下将这伙人包围,让后他骑马到了御驾前上告求于君上命令。
赵太傅坐在马车中,已然听到了外面言家人的声音,面色十分难看,眼中凶光显露。
言家?没想到言家来得这么快。
定然有人帮他们……。谢明谨!
赵太傅眼中杀意凛然,但很快掩饰了,因为他撩开了帘子,瞧着禁军统领骑马从跟前过,他放下帘子,闭着眼等。
君上会允么?
言家不过是一伙罪臣余孽,竟敢拦架御前,君上就算宽容,谢远也不会允许。
毕竟在赵家这件事上,他们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赵太傅闭目休憩时,暗暗笃定,而另一边。
“言家?”君上皱眉,神色不太好看,“他们是要喊冤?”
禁军统领低着头,没看御驾中陪着君王的翎妃,“证人证据已带着,看着似有武者,属下不敢放行,还请君上示下。”
“武者啊。”大概是有点心理阴影了,君上下意识看向边上骑马的白衣女子。
“梨?”
梨把目光从那几人收回,微微颔首。
禁军统领知道这是对方判断来者武功不及她,不会危及君王的意思,并非可以直接放行,还得看君上自己意思。
君上沉默片刻,目光往外飘,却没见到人,问:“谢公跟苏太宰呢?“
“君上,他们在前面。”
“欸……”
君上是受清流阁臣以及世家拥护上位的,在朝政之事上多有倚仗,尤其是苏太宰,对于已论罪的罪臣是否允见,他有些摇摆不定,又不好去问人,不然显得他多无能。
“君上,既是罪臣,若有冤屈,自当找衙门投稿,怎御前拦驾,这又是一项罪过。”
翎妃勾着君上的手臂,却似清冷正律,但言语一出,梨看了她一眼,目光淡淡的。
不允许干政的不单是白衣剑雪楼,其实更应该包括妃子,以昭国传统,只有皇后在特殊情况可以辅政。
不过君上脾气好,好像也不以为然翎妃的僭越,估计也不是第一次。
“爱妃说得有道理,不过这言家人既说提着性命来上告,便是死谏,按规矩,除非孤是昏君,或者怕我朝司政不能调查清楚,否则何惧之有。”
君上您的确惧了,刚刚还生怕对方武功好拿您性命。
翎妃心里暗暗腹诽,但面上清冷如仙,道:“君上英明。”
君上笑了笑,道:“放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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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
“放行!”
禁军统领骑马而过,高声后,前方圈围住言家人的禁军开始放人过去。
言家人便带着证人过关,经过许多官眷车马的时候,马上的一对年轻男女目光都未曾转移,哪怕许多人都曾是四年前的熟面孔,但四年了,其实彼此总有些变化,至少言贞变化很大。
“是言贞?”
“怎是她!她还佩剑了!”
“还有她哥哥,言家大公子言绪。”
往昔的闺阁女眷,从十几岁到十几二十岁,正是样貌改变最大的时候,芳华初显,可惜当年变故,言贞从堂堂的太傅之女变成了罪臣之女,苏玉珠的下场成了很多闺阁千金们哪来臆想言贞的模板,每次想起,有多少人恶意昭彰,但也有些人是午夜梦回中心有戚戚然的吧?
所以,这些人此刻见到言贞从前面骑马走过,要么恼怒,要么胆怯,要么尴尬。
可惜言贞都没看她们,因为四年前那会,她就没把这些人当朋友。
闺阁密友,往来娴熟,却也嫌疏。
也只有那么两个。
言贞目光飘去,先看见了世家队伍中列首的谢家族徽,但她目光只是清淡一瞥便收回,然后跟自己哥哥一起盯着赵家那边。
马车里的赵太傅隔着掀起的帘子跟这两个小辈对视,目光阴冷。
两兄妹并不退让,只冷冷盯着他,然后骑着马从前面过去。
然后过谢家位置……擦肩而过,马车帘子既没掀开,言贞也没看它。
御驾之前,言家人跟君王说什么,外人也不知道,但整个队伍都因此停下了倒是真的,没法子,只有你等君上,没有君上等人这个道理。
朝堂之中多老狐,不少重臣都悄然瞧过赵家跟谢家两边。
言苏两家当年的事是怀庚之变的重要部分之一,那一次之后,谢远拿到了兵权,而赵太傅等人拿到了自己想要的官位,本以为已经结尾,没想到还有后续。
四年后,言家要平反了吗?
若是如此,谢国公跟赵太傅岂不着急。
“谢国公不知道,但赵太傅肯定急了。”马车中,秦国舅冷嘲热讽道。
“可若是言家真的起来了,于我们……”秦夫人面带忧虑,她可是知道的,言太傅那人当年可是眼里进不得沙子,参过的王公贵族文武百官不计其数,都能组成一个团了。
当然,当朝第一权臣谢远首当其冲,但秦家作为两代的后族也没好到哪里去。
“若是谢家能倒,这点子坏处可以忍受。”秦国舅目光闪烁起来。
马车中,殊王看向褚兰艾,眼神询问:“是你?”
“父王多虑了,我还不至于如此大胆。”
褚兰艾否认得很笃定,殊王便也没说什么,只淡淡一句,“在为父看来,没什么比自己女儿的安危更重要。”
褚兰艾沉默,不再搭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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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多久,君上那边终于传来动静——他允见,并勒令监察院跟刑部联合调查。
不说这个结果让多少官员心思起伏,但谢远那边没什么动静,也是,他们的注意力好像都在看管人上面了。
赵家那边也是死寂一片,好几个赵家子弟恶狠狠盯着重新被禁军陪同过来的言家兄妹。
他们不属于任何一方,要跟禁军一起走,但大队重新运走,正在他们重新骑马往回的时候,刷!一片白影忽然掠飞而起,上了边上桃林的枯木树梢,枝头无叶,只有残雪,轻轻摇曳坠落后,梨站在树上单手扣剑。
“梨大人?”禁军统领见状微凛然,抬手示意禁军戒备,紧接着骑马往林子前面,大喝一声:“来者何人?!!”
他也是有武功的,已然听到了马蹄声。
难道是军队来犯?不对,人不多。
却有不少。
十几人的队伍,干练有素。
第143章 别离
从桃林那一片出,但隔着一段距离没靠近,只对禁军统领率先高声报了底。
“我等乡下别庄之人,专来接我家姑娘回乡务农去了。”
禁军统领:“???”
这狗东西怕是在逗我。
边上树上的梨也轻挑了下眉梢。
这里最低官员家的千金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要说陪嫁了几个庄子还差不多。
禁军统领:“哪家?”
“谢家。”
“……”
禁军统领愣了下,飞快瞥过谢家那边,问:“你刚说务什么?”
“农。”
“……”
锵!禁军统领拔剑,狗东西,果然在溜我!
谢家姑娘还能去乡下务农?
禁军统领正要下令攻击,却瞥到谢家那边动静有点怪,“谢公爷?”
谢远面无表情,还没说话,天狗就立马补充:“公爷,不是您下令让我等来接姑娘的吗?”
目光对视,天狗含笑稳住,但私底下偷偷掐了下大腿。
另一边,言贞听到动静,已勒了缰绳,停在了谢家车马边上,似要靠近,暗卫刚要拦下。
“十一。”
毕十一抿抿唇,让开了路。
言贞提拉了下缰绳,马儿哒哒靠近了几步,停下,刚好帘子掀开,四目相对。
言贞看了一眼,就一眼,眉头深蹙,脱口而出,“你这是病了?”
原来以为在桃泽庄见到的谢明谨早已不复当年摸样,既长大了,也变得内敛隐秘,越发相似谢远,让她十分憎恶,但没想到没隔几个月,此人已幡然变了一种精气神。
内敛依旧,但有一种雪化不开的清弱。
像是病了,皮肤比雪还白似的。
“大概是吧。”明谨平静道:“上次阿贞你怎么都不肯跟我吃一顿饭,把我气病了。”
言贞愣了愣,冷艳脸庞倏然浮上冷意,“谢明谨,你真的有病。”
“嗯。”明谨应了一声,且笑了笑。
她一笑,才让人觉得她并不憔悴,反而有一种燃烧盛烈后余留的清韵。
美则美矣,却让人觉得脆弱,好像转瞬即逝。
家族变故后变得敏感的言贞一时皱眉,并未口出狠言,何况此时也听到了谢远的声音。
“她不去,滚!”
好霸道好残忍,言贞对谢远恨意如旧,因此转头看明谨的目光也淡去了最初瞧她病弱的复杂,反多了几分冰冷。
明谨看到了她的目光,垂眸转了下手中暖炉,再抬眸,已是清明一片,放下了帘子,然后……出了马车。
站在马车前端,她跟马上的谢远相望了下,甚至没有言语,或许只有父女之间才能明白这眼神之下的决裂跟冷漠。
很快,谢远抬手,暗卫们刷刷退开让出了一条路,谢远也给了后面队伍一个眼神,让他们顾自走,不得耽误。
大队继续前行。
所以……她果然要走了。
谢家人好些个心酸难忍,林氏许氏等人想要过去,但也惧怕谢远,更怕明谨为难——到了她们这个年纪,就算不同政事,但对人情是了然的,她们都知道,离开,才是对明谨是最好的选择。
明谨下了马车,还未走出两步,忽听到身后有人呼喊。
她顿了下足,沉默了下,终究回身,让跟小蛮牛一样无惧甚至推开暗卫的明月冲过来,并抱住自己。
明月年纪小,个子也矮,只到她肩膀位置,手臂环住她的后背,趴在她肩头呜呜哭着。
她跟谢家所有子弟都不一样,她没有很多才华,没有多高的素养,她贪吃,她蛮横,她懒惰,不知道隐藏情绪,不知道审时度势,不知道她这个嫡姐离开能让她得到最大利益。
她什么都不知道,只一味伤心,伤心得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她失去了这世上最重要的人。
明谨的手微微抬起,顿了顿,最后还是覆在了明月的背上,轻轻拍了拍。
低下头,轻轻说,“可以不必读许多书,可以不必太懂事,被欺负了就找其他姐姐跟叔叔婶婶,他们都很好。”
这话很直白,明月听得懂,只是她不在乎了。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能护着我,明明你说过要教养我的,你可以带我一起走,我保证不吃你太多饭。”
自小就与生母隔离,没有任何人教养的人,第一次知道被人关切冷暖,犯错了有人训诫,惫懒了有人督促的感觉,其实她一点都不生气,从第一天开始就觉得好开心好开心。
她不是没人要,所有人都嫌弃的小庶女。
她不是。
可是明谨也不能。
她双手覆在明月的脑袋上,对视着她的眼,用前所未有的认真语气说:“阿月,你要记得,这世上也许有人敬你一尺尊卑,也有人报你三丈仇怨,但总会有人与你留三寸善意跟温柔。”
“但……不是谁都能永远陪在你身边的。”
明月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