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勺小娘子-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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怨不得她这样想,她这铺子是赚钱的; 要叫旁人知道泉姐儿原先在醉仙楼待过; 总归不太好; 于是特地歇了一下午; 将人送到桃花村。
泉姐儿不愿意,只道想在铺子里头待着,帮着烧火洗衣,干些杂活才好报答她。
“我知道你心是好的,只不过铺子成日里人来人往; 叫人发现什么端倪总归不大好; 到时候你又要遭罪,还有那林妈妈……”
“姐姐你若嫌我麻烦,我便去谢家郎君那儿叨扰几日,左右哥哥过几日就带我回沧州; 耽搁不了什么”
何霜降皱眉“你一个姑娘家,去他那不好,就先去桃花村待几日,若不然等下回林妈妈来,撞见了又是桩麻烦”
锁了铺子回桃花村; 许久不曾回去; 拎了不少东西,这几日赚了钱,给大哥还有石头都买了衣鞋,爹娘自然也是有的; 不过没时间送回去,这次刚好,一并带回去,再过段时间,天都要暖和起来了。
之前没跟爹娘讲,猛地带回去个姑娘,着实将二人吓到了,又将事情前前后后讲了一遍。
何大牛听过后吸了口旱烟,内心滋味不明,一边是可怜,一边是怨恨。
终究没说什么,只让张氏照顾好泉姐儿。
何霜降睡得屋子没动过,叫泉姐儿暂时住着,家里几个孩子睡觉的屋子张氏都勤打扫,不曾落灰,干干净净的。
家中没什么要忙的,何大牛明儿一早送何霜降回城,顺道再帮几天忙。
好久没回家,正好歇一晚,吃过饭就拎着手炉和糕点去找小姐妹了。
带了不少自己做的糕点,开门的是贺家二嫂嫂,抱着胖乎乎的娃娃。
“久不曾见,现下竟养的这般壮实,瞧着就是有福气的”何霜降接过孩子,又将手上的糕点递给自家师父。
“养着养着就成了个小墩子,抱久了都费劲”
贺二嫂嫂将糕点送进屋子,扬声出来。她气色好了很多,比先前也胖了不少。
这小娃娃被生人抱久了,见自己亲娘过来,张着手就迎过去,贺二嫂嫂顺势接了。
“我去找云香!”
何霜降扮了个鬼脸,将孩子逗得咧嘴笑。
一蹦一跳进了贺云香屋子,小姐妹如今很有大家闺秀的风范,温柔恬静,见到何霜降才露了笑意。
“你这日子过得好生无趣,成日里捏针绣花的”何霜降一来见人不说话,只低头绣花,有些不大适应。
贺云香叹了口气,又压低了声音
“我娘说三哥考中了,往后做什么都得注意些,没得叫旁人抓到什么话柄”
“我又不是什么旁人!”何霜降自个儿坐在凳子上,两人关系好,向来不拘礼数“说来贺三哥哥可真有本事,年纪轻轻中了举”
贺云香听此,更是愁云满面
“若没考上才好呢!”
“怎么一回事?我听我爹说,咱县令都想把千金嫁给贺三哥哥呢”何霜降抱着手炉,将凳子拖近了一些。
“咱县太爷那日过来,原是喜事,顶有体面的,谁知道后来提了那一茬,三哥当时脸色就不太好,还是大哥打马虎眼儿这才暂且揭过去”贺云香放下手里的绣棚,倒了些茶水“等人都散了,爹娘又怪罪三哥做什么下人家脸子,二哥不说话,只说自己婚事,自己做主”
“唉,要说这是门极好的亲事,只不过三哥哥他不愿意”
“我爹娘也是这样说的,我想着他心里头莫不是有人了”
看何霜降一脸八卦,贺云香瞬间笑了“我哪里知道是谁,三哥哥闷的跟葫芦似的”
两人闲话家常,不知怎的又提到了她如今开的铺子,贺云香有些艳羡
“我才知道咱们大了反而更拘束,你这铺子开起来,能时常在外头见些世面,不像我”
“我可要羡慕你才对,若不是家里过的紧巴巴的,我何苦去外头开铺子受罪。想你如今可算的上很有身份的,哥哥中了举人,家中又有资产,自己个儿绣花做衣样样都行,往后嫁到城里做富家太太也使得”
贺云香听着红了脸
“你这说胡话的毛病一点也没改。自三哥中举,不少人就来我家提亲,明里暗里打听我消息,我娘说是年纪还小,暂不考虑,心里却已经暗暗谋划了”
“真的?”何霜降还只当是玩笑话。
贺云香脸红透了,掐了一把她腰间软肉“不跟你说了,往后你也会有这么一出的”
贺家到了饭点,她就不好再留,叫贺云香得空进城去她铺子里头看看,二人再话话家常。
出门没多久,后面贺三郎赶上来。
“小娘子先等等!”
何霜降听声音回头“怎么了?”
却原来贺三郎手上拿着木盒,盒上有个没锁的小金扣子
“你如今开了铺子,也没甚表示,这两只笔你且收下,往后计账也都用得上,闲来无事写写画画,也是很不错的”
这木盒瞧着就非同一般,里面的笔肯定更不是一般午间,何霜降自然不肯收
“我无需考学,也识不得几个字,这么好的笔,没得白瞎了”
“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两支笔罢了”贺三郎见她不肯收,叹了口气“可是许久不见生分了,从前可不见你这般客气”
“三哥哥哪里话,只是这瞧着就贵重,我若是带回去,叫我娘知道了,又该挨骂”
贺三郎将盖子打开
“这都是用过的,说什么贵重不贵重的话”
笔看得出来,爱护的极好,许是用的久了,上面还有些墨迹。贺三郎将木盒里的笔拿出来,递给何霜降
“这盒子也就看着好看罢了,值不得几个钱,你若觉得这盒子贵了,只收下笔便好,我是觉得这两支笔太破,拿不出手,这才随便寻个盒子装了”
这话一说,何霜降只好接了笔,道声谢,准备走了。
她年岁也不小了,也幸好他们这河对面没几户人家,平常更没什么人过来,否则还不知道那些舌头长的婆子们会传出什么闲话呢。
“小娘子!”
贺三郎在后面又喊了一声,何霜降回头,还以为是落了什么东西,疑惑回头。
“没什么,方才想起来,我自考中,你还没说跟我句恭喜哩”
“瞧我都忘了,恭喜三哥哥了,三哥哥是极有本事的人,下回会试,必定金榜题名”何霜降学着本朝学者的模样,不伦不类的抱拳躬身“说起来贺礼竟忘记备了,如今再给,已经有些晚了,想来三哥哥也不会怪罪于我,下回金榜题名之时,定有厚礼相赠”
贺三郎被逗的笑了一声
“你这丫头,嘴皮子跟往常一样利索,既如此,三哥哥就等着你所谓的厚礼了”
一回家,何霜降就将笔摆在桌上,张氏瞧见,拧了她一下
“你一去人家那,就总得收些什么东西回来!往后你别姓何,改姓贺得了”
何霜降叫她娘拧的倒吸了一口冷气“哎呀娘,哪回是我想收的,都是硬塞给我的”
“人家给你你就要?也不知道推拒,往后这欠下的可都是人情,钱债好还,人情债可还不完……”
“哎呀娘,我知道啦!”
“又是云香给的?赶明儿还给人家……”张氏拿起桌上两支笔,装起来打算还给人家。
“这回还真不是,是贺家三哥哥给的,说是开铺子的贺礼”何霜降看着张氏一番夸张的动作“这是用他旧了的,若是新的,我哪敢收”
“贺家郎君用过的笔?”张氏听此,又放下笔,喜滋滋地找来盒子“拿给石头用,也给我考个举人回来”
何霜降朝屋里看,没见着泉姐儿,正想喊一声,就看人从库房里出来,手里拿着一袋子白面
“心里不踏实,总想做些事,晚上吃面片,我来做点,您也尝尝我手艺”
这话是对着张氏说的,张氏原本瞧着那袋白面正心疼呢,听了这话,又不好说什么,扯着嘴笑了两声
“欸,欸,好,许久不曾吃过面片了,今儿可算吃上了”
“婶儿你若想吃,我天天给你做,也不费事”
张氏:……
泉姐儿来一下午,家里已叫她摸得透透的了,连厨房里油盐酱醋摆哪儿都门清,做出来的面食也还不错。
晚上一人一大碗白面片,何大牛见如此铺张,也没说什么。明儿要回清水城,早早就睡下了,也不知能不能来得及,先烤上一炉鸭子。
许是接近年底,不少人都想置办年货,铺子里点心好卖,何霜降想再做些新糕点,趁年底多挣些钱,明年好开个大些的馆子。
上回托铁匠娘子打的炉子也做好了,她家如今搬到前头去了,比那家打铁犁的还朝前,靠的就是何霜降这煎饼炉子。
如今声音虽说差些,不过该赚的钱都赚回来了,还买了个铺子,自然是将何霜降当财神爷看,何霜降要什么东西,都是赶紧帮着打好的。
这回还额外送了几块铁皮板,说是剩下的边角料,拿给她摊饼。
突然想到自家的烤炉。
因着泉姐儿,她爹不愿意回去,这几日都在铺子里。
她原本就一直想要个在后院垒个黄泥烤炉,这回她爹正好有时间,闲时在铺子后院又打了小烤炉。
这烤炉做好以后,她就开始琢磨要做什么样的点心了,最好是经久耐放,吃起来又酥脆的。
第五十章 大哥娶亲
外面有人牵了小花牛来卖; 小牛哞了几声扑着大眼睛朝何霜降边上凑。
想到之前在贺家婶子那儿买的牛乳,能做不少吃食,而且浓郁香甜,动了买头小牛的心思。
这卖牛的老伯也是想着年底不好寻草料; 若卖了还能得不少银钱; 置办些东西回去过年; 只是这花牛向来不如黄牛水牛好卖; 不能拉犁耕地,若是母的,卖给刚生孩子的人家,这才能有收入,若是公的; 只能养大了吃; 可花那老些银子买的,又有谁舍得杀了吃肉呢。
这幼牛,更是没人买,如今看何霜降询价; 这老伯极有耐心的回
“五两银子便可,我那还有一担子草料,若真要买,那一担子草料也搭上”
何霜降摸摸小花牛的头,这牛也亲昵的舔她的手; 两只大眼水盈盈的。
见她心里喜欢; 这老伯赶紧趁热打铁
“这牛打生下来就没害过什么病,健壮着呢,若真死了,你只管上靠山村打听养牛的赵家; 这钱保管一文不少的还给你”
“靠山村?既如此,我可信了,你将牛牵到后院吧,草料也一并担进来,我回屋取钱”
一听靠山村,何霜降就放心了,她家嫂嫂可不就是靠山村的人么,到时候一打听也就知道了。
引着人到后门,将牛牵进去,何霜降让这老伯坐着歇会,她进屋取钱。
年将至,大哥的亲事也该筹备起来了。
何霜降在城里开铺子,因此她晓得哪家东西好,价格便宜,且还新鲜,宴客所用的鱼肉俱都备好了,提前一天拉回去,这寒冬腊月里也不怕坏。
至于喜饼都交由何霜降做了。
说来也巧,何霜降正愁做些什么常人没见过的新鲜吃食呢,做喜饼时误打误撞竟做出了她心心念念想要的东西。
掰了一小块,尝了一口。
外表焦黄,她在面粉里加了鸡蛋红糖,刷了油撒了芝麻,放到黄泥小烤炉里烤出来的,酥脆香甜,放了几日也没见坏。
原本想着做些喜饼,现在尝着这饼子味道比喜饼可好多了,虽说干干巴巴的,但越吃越香,停不住嘴,姑且称之为饼干吧。
这饼干拿来做喜饼有些不合适,因为没有喜饼馅儿多,看起来也没有喜饼那么油汪汪的。
饼干用料少,这也是她铺子里唯一便宜的吃食。
这几日还没开始卖,只摆了一点,挂了牌子,说是家里有喜事,来的每人送两块饼干,先到先得。
因此不少人早早就去排队了,就为这么两块巴掌大的饼干。
何霜降每日一开门,外头都是长长一串队伍,尝过觉着好吃第二日就再去排。一直到腊月二十七,何霜降才歇了铺子里的生意,挂了牌子说腊月二十九正式开始卖这饼干,十文钱一斤。
这饼干分量轻,听着贵,实际上十文钱能买不少回去。
说来腊月二十九开始卖,再卖个两天就过年,虽说饼干好吃,还是有些怕砸自己手里。
不过前几日招牌已经打出去过了,这两日人家知道,想必那日一早就会过来买的,这玩意便宜,可里头加了油跟鸡蛋,年节拿出来吃是极体面的。
何霜降在后院喂花牛吃干草,听前面铺子有人敲门,心下有些奇怪,这牌子都挂上去了,说了今个儿暂不营业,怎么还有人过来。
也怕外面是什么富贵人家,既然在铺子里,也不想得罪了人家,去前头开了门。
“是你?”何霜降松了口气,城里有些富贵人家的小姐,爱吃她家点心,每回都要单独做一炉,虽说给的赏钱不少,却十分为难人,她怕又是哪家小姐突然要吃东西,特地使了下人过来敲门,让她做一炉呢。
谢明远笑
“怎么,你当是谁?”
“没有,你怎么每回都捡着我关铺子的时候过来?”
“镖局有几个弟兄说是你这有样点心,吃起来不错,央我来买一些,可巧就碰见你家铺子关了,想敲门看你在不在呢。”
何霜降想到了那只金子溶的小马驹,再加上之前之人帮了泉姐儿,只好放人进来了。
“这几日生意正好,怎地歇了铺子?”
“大哥成亲,回去办喜事哩!”
谢明远了然“恭喜了”
装了不少点心,又将架子上的糕点一样拿了一些,全递给他
“你先等等,上回那青狐皮裘你也一齐带回去吧”
“不必了,我拿簪子同元宵换了,他乐意的紧,那青皮裘你且穿着吧,江南湿冷,寒气重。”
“这怎敢受?太贵重了,先前狐假虎威穿了一回都生怕磨坏了”
“你收下就是,若过意不去,就只当是送你家的贺礼,也好让我沾沾喜气”
“你既说这是贺礼,明个儿哥哥娶亲宴客,你可也得过来!”原本想着找借口为难他,没想到
谢明远思虑片刻就点头应下了。
喜饼做了不少,昨儿石头学里才歇了课,他一早就来铺子里帮忙,今天姐弟两一起回去,顺便把那两筐子喜饼带回去。
大哥今儿下晌才回去,他跟人调了休,这几日都在值夜,又朝县太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