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勺小娘子-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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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他们也买了,过年回去摆在桌上给客人吃,再一说这是珍味坊的; 可不就体面至极。
一整日下来累的腰酸背痛,看着匣子里的钱,瞬间一身轻松。
她料想的不错,还不到一天功夫,前几天烤得饼干都卖光了; 除开本钱; 拢共赚了七两银子,这可不少了,若能卖上一个月,就能赚二百多两; 能买个大铺子开饭馆了!
何霜降数清了钱,一身的劲,又看向坐在柜台后头的谢明远
“今儿可是谢谢你了,我去拿些糕点,年关了,你带回去分分”
原是打算做两日卖的,既然今天一天卖光了,那明儿就关了铺子,早早回去过年。
谢明远也没推辞,接过点心。何霜降有些不好意思,拉着人忙活了一下午,就给了这些,主要是银子她舍不得给……而且年后才会重新开铺子,这么多糕点放久了不好……
一整日没吃饭,猛地歇下来才觉得腹中饥饿,想着趁人走了,煎个荷包蛋下碗面条。谁知这人一直不走,还皱着眉,表情痛苦。
“你没事吧?”
谢明远故作无事,摆摆手“许是没吃饭,一时有些晕”
等两人坐在一起吃面条的时候,看着吃的正香的人,她才意识到有点不对,连吃了两碗面条,可不像是什么身子虚的人。
吃完末了还说了一句
“小娘子恁抠,这回都没怎么放油”
何霜降把碗筷一推,翻了个白眼“上回瞧着你生辰才多搁了些,真照你这吃法,只怕赚的钱都不够祸祸的”
谢明远自觉收了碗筷往厨房去,走着忽然回头“铺子开这么久,买油的钱都还没有?”
瘫在椅子上,懒得回话。
何霜降歇了一会儿,打算进去把碗洗了,然后赶紧回房休息。半天没声音,还以为人走了,没想到这男人竟在厨房忙活,挽着衣袖,碗洗好了不说,厨房竟也收拾干净了,一时有些惊讶。她爹性情好,却也同世上男子一般,轻易不肯进厨房,连吃饭都是要盛好端到桌子上的,别说把碗送到厨房这种顺手的活儿了。
“怎么?”
“没什么”正好给她省事了。
将人送到铺子门口,生意结束的早,外头天也还不算太晚。
关了门,落了栓,回去数钱!
铁匠娘子说她前街有个馆子年后要转手,二百两银子,两层。加上今儿卖的,她这还有七十八两银,眼神又看向那颗金色小马驹,旋即摇头,不行不行,人家才赎回来的,若是叫她再卖了,可就真没良心了。
那家饭馆要价高,一时半会儿应当也没人买,她再卖上一段时间,或者趁着年,再做些新鲜吃食,挣些钱也能买下来。
至于这小铺子,是不打算卖掉的,这年头买家铺子难,谁也不舍得卖,哪怕赁出去也比卖了划算。
七十八两银,又划出二十八两,这些是给爹娘的,她爹心疼她,家里一闲下来就往铺子里跑,回回都起早贪黑的,还有她娘,家里种些才也舍不得吃,总要送进城。
年三十人就少多了,大多上街的都是临到头发现忘了买东西。
何霜降今儿起得晚,好容易能歇息一天,她恨不得在床上歪一天,可马上还得回去,昨天她还没叫人呢。
昨天叫她娘将二两银子的红封交给嫂嫂,也不知道她娘说清楚了没有。
全都检查了一遍,又在大门上贴了春联,窗户上贴了福字,这才收拾去东西,大包小包拎了不少,十足衣锦还乡的模样。
一打开门,又是谢明远站在门口,吓了她一跳。
谢明远刚收了伞,外头正下着雪,这是今年第二场雪。
“你怎么又来了?”何霜降大包小包正狼狈着的锁门,这人倒好,又是一副气派的模样,黑色大氅,头发用青簪束了,整个人看着挺拔俊朗。
再看她,娘给缝的厚袄子,拼了命的絮棉花,鼓囊囊的,头上还带着张氏做的红色玳瑁帽,保暖是保暖,跟他一比,也忒土了些。
“今儿年三十,特地给你送压岁钱来了。压住邪祟,来年平平安安”谢明远笑地温和,一个红封塞到何霜降手里,她还来不及反应,他就重新撑着伞走了,雪还不算大,刚刚才下的,地面都不曾湿。
原以为红封里头是两枚碎银子,打开看了一眼,才知道是两枚刻着平安的小金锞子。
啊,这也太贵重了,她可不敢再收了。顺手装好,揣进兜里,回村!
何大牛还以为她下午才回来,见这一早就回来了,赶紧开门,接过她手里的东西
“你娘早上下了鸡汤面,快去吃些!”
外头雪渐渐下大了,她一回来,帽子上都堆了一层薄雪。年底下了一场雪,似乎昭示着明年又是丰年。
黄家姑娘闺名黄香玉,性子也温和,一早起来就帮着张氏收拾。张氏直说自个儿年轻,不要她插手,二人推来推去,颇为好笑。
张氏见到她,赶紧瞪了一眼
“昨儿没见,这是你嫂嫂,快叫人”
何霜降笑嘻嘻的喊了一声,这新嫂嫂也不好意思的笑,摸了个小荷包,递给何霜降
“昨儿你叫娘那给我的红封……原本应当是我给你的才是”
何霜降不肯收“今儿过年呢,可别拉拉扯扯的,这是我心意罢了,嫂嫂可是嫌我?”
大哥从外面进来,揽着自家媳妇
“你嫂嫂面皮薄,你可别欺负她”说着接过黄香玉手里的荷包,递给何霜降“你如今虽说开着铺子,有些银钱,可这钱不能乱花,自个儿收好,留个心眼儿,攒嫁妆哩!”
“大哥你瞧你!这是我给嫂嫂的心意”
小荷包推来推去,又到了嫂嫂手里。
何大郎突然摸了一下她带着帽子的头,终究没再推拒,又回头跟爹娘说笑“咱家小丫头,长大了呢。”
何霜降切了一声,拍开他的手“我不光长大了,以后还要去府城开饭馆,开酒楼的”
“管你开饭馆还是酒楼,你都是咱家小丫头”
一家人说说笑笑,外头泉姐儿听见声音,狠狠跺了一脚,面上尽是不屑和讥讽。石头从后面出来,将她吓了一跳,瞬间又换了脸色,泪盈盈,一脸羡慕地指着里面
“哥哥,你一家人过的可真好,我不知什么时候也能这样哩”
石头冷眼瞅着,绕过她去找何霜降了,刚就听见阿姐声音了,还以为听岔了呢。
后面泉姐儿一甩手,轻哼一声,眼珠子转了两圈,又出门了。
贺三郎近来也十分头疼,他一出门,不出一会儿,就要遇上霜降那妹妹。这不,去河对面人家借个浆糊的功夫,这姑娘又黏上来了,年岁不大,看着比石头还小些,他又不好说什么。
“听说三哥哥是举人老爷,也不知举人老爷是个什么身份?跟咱县令比起来如何?”
贺三郎扶额,抖了一地鸡皮疙瘩,都是三哥哥,自家亲妹还有霜降,叫着就不让人头皮发麻。且每回都要抓着他问些有的没得,着实烦人。
原本不想说话,边上也没个人,两人攀谈这么久,委实不太好。
谁知泉姐儿又喊了一声“三哥哥,你还没说话哩!”
贺三郎无奈回头“县令大人学识过人,岂是我比得上的”
泉姐儿干笑两声,又追上去想问什么,贺三郎干脆一路小跑,过河走了。
任是傻子也知道这举人老爷懒得理她,泉姐儿握了握拳,不再追,转身回了何家。
还没进大门,就听张氏扬声问何霜降
“那泉姐儿什么时候走啊,先不是说过几日她那哥哥就来接她嘛?怎地到现在都没过来?”
“我那铺子忙着,还真没去问过”何霜降一边嗑瓜子,伸脚踢了踢坐在一边的石头“你不是成日在周老先生那念书嘛?见到那何守文没有?”
“我没见过几回,不过那天跟周老先生提了一嘴。他若是真想走,周老先生不会拦着的,许是也在筹备吧”
张氏听此,压低了声音“那泉姐儿再不走,贺家婶子都可都怪我了,村里不少人都在讲闲话哩”
可不是,贺三郎如今就是桃花村的一块大肥肉,才二十出头就中了举,往后那还得了,大家都等着看老贺家要娶个什么样的媳妇呢。
泉姐儿故作无事的推开门,几人见她回来,也没理会,继续议论贺三郎。
吃过中午饭,就开始张罗贴对联了,这有石头跟大哥,俩人还特地给她选了个最好看的窗花。
何霜降领着她娘跟嫂嫂在厨房忙活,晚上得吃顿好的。至于泉姐儿,谁都不想提,只盼着年后何守文能将人尽快带走。
第五十三章 心情复杂
祭过祖; 放了炮竹,就开始端菜吃饭了。
何大牛跟张氏挨个发了压岁钱,拢共六文钱,讨个吉利; 连泉姐儿都有; 只不过她有些瞧不上。
晚上要守岁; 过了今晚; 明天就长一岁了。
大哥也给他们发了红包,他这几日才歇下来,往常都是帮这个那个值守,才半年功夫,大哥就瘦了不少; 等初二上值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歇。
张氏也是头疼; 小夫妻才成亲,正是新婚燕尔的时候,总不能一直分开。
何霜降倒是想叫哥哥嫂嫂去她那,张氏却不愿意; 问她她也不说。
“年后我攒钱买个大些的饭馆,到时候哥哥嫂嫂就住过去”何霜降信心满满,她爹却疑惑
“这得多少银子?”
“这个您甭管”说着去屋里把那二十八两银拿出来,递给何大牛跟张氏“爹娘,这是给你俩的; 这大半年可多亏了你们”
张氏揭开一个口; 惊的回不了神“这老些银子?你把今年赚的全带回来了?”
“我还留了些呢,过几日铺子都开了,还得添置不少东西”
张氏眼睛亮了凉
“这些银子,咱再添些不就能给大郎在城里买个屋子了?”
“这是谁的就是谁的; 你真是操不完的心!”何大牛声音大了点,总算将张氏想法拧过来“大丫赚的钱,都存着给她当嫁妆!大郎自个有本事,以后日子都会好的,你少想些有的没得,别再把家捣散了”
“就是!娘,你给霜降存着,往后嫁人不能让人家小瞧了,我这还年轻着哩!多少院子挣不来”说着搂住了黄氏的肩低声安抚“明年就给你挣个院儿”
黄氏轻锤了他一下“我可不去城里,不自在!”
气氛总算好了不少,何霜降突然觉得她娘说的有道理,等多赚些钱,就在城里买个院儿,一家人都搬进去,到时候再多买些地,桃花村的地就给赁给别人家,每年光地租也是很不错的进账哩!
一家人围着火炉子聊天,边上摆着果盘,里头是瓜子点心,柜子上点着蜡烛,这蜡烛是要燃一夜的。
倒是没见着泉姐儿,吃过饭以后人就不知道去哪了,恐怕是早早歇下了。
泉姐儿来时还好,就睡何霜降屋里,后来愈发没规矩,张氏膈应,干脆收拾一间库房出来,打了张床叫她暂时住着。
撑到后半夜,眼皮子打架,等何大牛去外面放过开门炮,她就回屋了,再眯一会天就亮了。
今年是她家来清水城的第个七年头,说快也是快,一晃眼大哥都娶妻了。石头也念上书了,日子是越过越好。
张氏满心不踏实的感觉,想着等十五要去清阳山上的庙里拜拜,好叫一家人来年都顺顺当当的。
外头有舞龙舞狮的队伍过来,村里孩子一窝蜂涌过去看,大年初一是不兴关门的,马上村里还要来拜访走动,
原本想着留个人在家里看着,不过一年这么一回喜事,村中人人都去看了,泉姐儿自告奋勇,说这东西她看多了,叫一家人去,她留下来看门。
贺家婶子也来喊人,村里今年收成好,大家一道出钱请了舞狮队过来热闹热闹,再不去都要散了。
张氏只道
“就来就来”
舞狮子的队伍是特地从县城里请回来的,一路都要赶场,桃花村是第一场,大家都想沾沾好彩头。
于是何家并着贺家全都去了。
这些舞狮的,动作灵巧,轻轻松松便跳上了桩子,再一回身,又翻了几个跟头,一众男女老少连连惊呼。
时间也不长,也就两柱香的功夫就结束了,众人都还有些意犹未尽,明年各家再出些钱,看上一场。
热闹一过,村里孩子就聚在一起玩,大人挨家挨户串门,初一上午的娱乐就是这,或者邻里凑几桌人打马吊。
何家人最厌恶赌博之事,包括这玩乐性质的打马吊,因此看完舞狮都回去了。
马上村中人家都开始串门走动,拿了果盘摆上,里头装了花生瓜子点心,过年间摆在桌上的东西都是随别人拿的,去年河对面有家人嫌弃别人家孩子拿的多了,从年头被骂道年尾,这是很不好的事。
每年都以何家果盘吃食最好,因着一家人是外来户,要想快速融入,就只能从这里头给人家一些小恩小利,也因此每回这些孩子都第一个来何家,吃饱了才往别人家去。
何况今年何家果盘里还摆上了饼干,村里也不少人买了,不过这都是招待亲戚的,哪里会给自家娃娃吃。
一早都在忙活,大哥成亲那日不少人那天没见着嫂嫂,这回借着串门的功夫,还过来瞧了一通,有拽着张氏的手,嘀嘀咕咕说着什么好生养的话。
何霜降头回觉着自个儿耳朵好也不是什么好事。
大哥明个得回城中值守,何家备了厚礼,叫他送去周老先生那。她家现在好过,自然不能忘了恩情。
临到中午吃饭,来家里串门的人才少了些,何霜降去后院给小花牛喂过草料,才想起来一上午都没瞧见泉姐儿。
张氏已经摆好饭了,听何霜降问人在哪,不甚在意
“估摸着上午人多,这孩子心头不太舒服,回屋歇着去了”也是,平日里性子再怎么样,到了过年,家家户户团团圆圆的,这丫头就一个人,心里肯定是不舒服的。
“我去喊她出来吃饭”
敲了几遍门都没开,推了一下推不开,又喊了几声,依旧没人应。
去找张氏过来,张氏还觉着是小题大做“怕是睡着了”
等喊了半天,还是没人应,张氏这才慌了,门从里面被抵住了,撞开了门,里头没人,床上也没有,被窝里冷冰冰的。
一家人瞬间鸡飞狗跳,留何霜降跟新媳妇黄氏在家里看门,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