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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部分

掌勺小娘子-第52部分

小说: 掌勺小娘子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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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头二月考童生试,若考过就是秀才了,原本凭石头的资质,是不能参考的; 不过周老先生面子大; 写了荐书,这才得以在县署礼房报上名字。一家人都眼巴巴瞅着,就盼能出个秀才公。
  石头自个儿也着急,过年那会儿就整日捧着书看; 夜里做梦都在背四书五经,何霜降瞧着都心疼。
  张氏带着黄氏来了饭馆,想给石头做些好的补补身子。
  何霜降将人赶回去了,这时候别耽误石头才好,她三五不时送些鱼汤鸡汤骨头汤过去就行了,不必整日操心石头吃了什么,睡得香不香。
  石头他就正常在周老先生那学着,该写的写,该背的背,考不上也无妨,石头今年不过才十岁的孩子,桃花村像他这般大的孩子,还在田间地头玩泥巴呢,他能静下心来学就十分不错了,旁的都不必想。
  这童试仅是举者第一关罢了,后头一场比一场艰难,不过这第一战能胜,后头也就不虚了。
  阳春三月,香椿出头,何霜降在门口放了牌子,饭馆要收香椿头,这吃起来香,不过也有人不好这口。
  去年送鸡头米还有藕的男人,今年也是第一个来卖香椿的。
  “姑娘这饭馆生意怎么……”
  何霜降苦笑“无事,这香椿是才采的吧,瞧着甚是新鲜”
  她这饭馆撑了两个月,现在每月送来的粮米,她都一减再减,再这样下去,人家都不愿意卖给她家了。
  何霜降称了重,去柜台后面数铜板,那男人在外头喊
  “去年承姑娘情,村里藕跟鸡头米都卖了不少钱,那些东西去哪都能买的到,姑娘却单照顾我们,大家都记着恩情。”这男人还是笑,一口白牙显得人更老实了“这香椿头不过是孩子们摘下来玩的,不值什么钱,也没人吃,姑娘就收下吧,我先走了,明个儿再带些过来”
  “欸……你”何霜降想追出去,这人却跑远了,想着明儿还来,就算了,明儿一起给吧。
  悦来酒楼还真是有钱,这都两个多月了,贵价菜竟真的就这样卖着,似乎就打定了主意,就跟何霜降耗着,也不怕陪本儿。
  何霜降啐了自己一口,还有闲心想旁人呢,自个儿饭馆马上就要开不下去了。
  许是何霜降憋到了最后,正想着关门的事儿呢,第二日一早,竟来了不少客人。何霜降都不用打听,这些人自个儿就说了——悦来酒楼价钱回去了。
  何霜降也不知道什么情况,不过她这一边收钱,时不时还要去后面炒个菜,有些分心乏术。
  幸好一整日下来,账目没错,客人也好生好气送走了。
  这边人颇爱吃香椿头,这香椿头炒鸡蛋今儿来的人基本都点了。这也是时兴菜,只有这几个月正当季,再过一月都老了,也就不好吃了。
  悦来酒楼的客人跟被反噬似的在流失。
  也是,原本便宜的菜,大家都吃习惯了,忽然比从前要贵,乐意买单的还真就没多少了。
  这些人转头又回了清和饭馆,几月没来过,上了几道新菜,他们还没尝过哩。
  何霜降心里猜测,约莫是扬州那边有了动静,不过笑面儿还没回来,她还不能确定。
  年后这几个月基本都在亏钱,上年赚的钱不说全赔了,也赔了有一半。不光是发给大伙儿的月钱,还有每日开支用度,且菜都要一直保持到最新鲜的,这是一笔极大的开销。
  幸好现在生意慢慢恢复了。
  她家菜除了开张那几日,基本没减过价钱,不独是因为她要赚钱,更多的是本钱在那,要一直让菜新鲜,这是很难的,不过也是因着菜新鲜,人家吃着才能放心。
  笑面儿一行人月底才回来,一回来就来何霜降饭馆了,点了一桌菜,她饭馆到了下半晌就打烊了,因此这会子没人。
  “姑娘今儿可要请我们几个好好吃一顿了!”
  “怎么样?”
  “那悦来酒楼,离关门不远啦!姑娘还真是灵了,我们这一趟去的,跟你估摸的半分不差!”笑面儿一副受教的模样。
  他们一行人,去扬州待了几天,等熟悉了以后才进了酒楼,照何霜降说的,结账时就随口问了一句,这酒楼怎么这么贵,那账房他是连家沾亲带故的亲戚,鼻孔朝天,瞧着他们几个的穿着打扮,奚落道
  “乡下人头回进城?给不起钱就不要点那些菜,没得惹人笑话”
  他们也照何霜降说的,没起什么冲突,只是说了一句“清水城不也有家越来酒楼,那儿菜色跟这一模一样,我看那燕窝只要一两银子一盏,你这竟要二两银子”
  那账房不知道清水城,白了众人一眼,也不说话,只支使小二去报官。
  笑面儿将人拦下,从荷包里掏了钱付了账,连声对不住,说自家兄弟没来过扬州城,这才闹了出笑话,然后就是一连串的马屁。
  那账房听完很是受用,没把这桩事儿放在心上。
  扬州城的酒楼可不似清水城,那处儿人多,且有钱人也多,不少人都听着了,等几人一出来,里头就追出来不少人打听。
  笑面儿含糊其词,人家反而更好奇了。
  一来二去也知道了这回事,这都是一样的菜,凭什么清水城的就便宜些。清水城跟扬州近,这事儿一打听就知道了。世人不患寡而患不均,人家出的钱比他们少,请的还是扬州城有名的大师傅,这可就惹了众怒。
  扬州城还有不少饭馆,这消息不光扬州城,苏州城,江宁府城都要递过去,不过这回就不用他们递了,那些同悦来酒楼结过梁子的乐意至极。
  等事态无法挽回,连家掌事的这才着急起来,赶紧派人先将清水城菜价恢复,其他再说。
  派人查了也不知道是谁搞的鬼,莫非真的是清水城传过来的,现下他也没心思查了,稳住酒楼生意才是正事儿。
  不过任凭他怎么说,怎么支使人家煽风点火,那些客人也都不愿意信了。
  反而越来越多的人说起悦来酒楼的是非,他家酒楼无论是掌柜的还是账房,都横着眼睛看人,似乎多了不起似的。
  总之那生意也越来越差。
  清水城还不觉得,扬州城酒楼里基本没人了。
  连家老爷子整日在饭馆里,研究如何是好,可现在做多错多,人家也不信了。
  何霜降大松了口气,想来这回他们应该没心思来跟她对着干了。不过还是怕狗急跳墙,不过……何霜降看向后面,家中两只狗崽儿也长大了不是。
  生意越来越好,她得忙着后厨,这账房先生还得重新寻摸,不过这能读书算账的人本来就少,别说品行还要好的。
  黄氏这几日肚子隐隐有些痛,怕是这几日就要生了。
  何霜降这头忙的脑仁疼,还要帮着家里备喜饼鸡蛋,很不得一个人掰成两半用。
  何霜降怕出事,连着几日都叫大哥歇在饭馆里头。
  果不其然,夜里狗一叫,何大郎就起身了,悄无声息站在门口。何霜降耳聪目明,听见动静也起来了,躲在柜子后面。
  两只狗晚上都没栓,直直扑向院里头两个黑衣人,何大郎眼疾手快,擒住一人,又敲晕了被两只狗逮住的另一个。
  夜已过半,将两人捆了扔在院里,叫狗看着,何霜降重新回去睡觉。
  好像终于等到了这两人似的,何霜降也终于放下心了。
  何大郎第二日上值就将这两人带走了,不过怎么问也问不出什么话,更不肯说幕后主使是谁,只说是鬼迷心窍,想偷些钱财,结果还被逮住了。
  到最后,也只判了个刺字流放。
  不过何大郎还是后怕,若他那晚不在,那何霜降岂不是有性命危险。
  三月底,嫂嫂生了,张氏爱的不行,整日抱着不撒手。何霜降家去看了,小侄儿虎头虎脑,胖乎乎的,才出生头发就乌黑。
  还没起大名儿,只叫个猫儿的歹名儿先使着,张氏说是贱名好养活,大名儿改日去周老先生那,求他赐个。
  悦来酒楼只怕是凉了,她回来时看了一眼,大门都关了。
  赵二从柜子底下摸了一封信,是苏州的,应该是周元沁寄过来的。这回没被人拆开,想来她那样的性子,应该是在那里站稳了脚。
  打开一看,果不其然,她猜的没错。
  当初周元沁嫁过去时,一个丫头都没带,那些丫头同她都是从小到大的情分,她也不舍的她们跟着去受罪。
  信里说伯府的确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不过现在好多了,还要多亏了临走前何霜降给她给的东西。
  至于她嫁的那人,也不用担心,那混账样子都是做出来给人看的,如今服服帖帖叫她管着哩。
  她过几日还得回清水城一趟,当初嫁去苏州,应当还有三日回门,不过路途遥远,就没回来,算算大半年都不曾回家了。
  还有一事,就是那悦来酒楼,周元沁叫何霜降不必担心,她已经解决了。
  信中只言片语,说不明白,她有些摸不着头脑,横竖她过几日要回来了,这信在路上也需要一些时日,她这回恐怕都已经在路上了。
  那就等她过几日回来再问吧。
  悦来酒楼最近都没开门,再去看时牌匾都卸了。门口还挂了牌子,凑进看才知道,这酒楼要出手。
  七百两银子,三层楼,地势也好,何霜降心思浮动,只可惜前几个月亏的有些多,她手头如今只有三百两。
  笑面儿也不知道从哪得了消息,送了五百两银票过来,何霜降自然不肯收。
  “滴水恩涌泉报,姑娘你收下吧,那铺子你晚了一步,只怕就要叫别人买去了……且那之前就是酒楼,稍微改改也就能用,不必花多少心思”
  “这……这怎么好意思,上回您已经是帮了我,我这再拿,岂不是……”
  “这没什么,银子都是死物,只要尽心,能赚来的,我这钱只当存在姑娘你那儿了”
  “便是如此,我也只拿四百两,我这还有些银子”何霜降也叫他说动了,这三层的楼,若错过了,她只怕要懊悔死,且这钱……迟早是能赚回来的。
  “姑娘都收下吧,莫再推辞了,你这铺子一盘下来,花钱的地儿更多哩”
  笑面儿将银票扔在柜台上,人就走了。
  刚回房数了七百两银票,想把事儿先定下来,外头就来了个小丫头,说是自家小姐找,何霜降有些奇怪。
  “我是知县家的丫头,我们姑娘今儿回来了,找您过去叙话哩!”
  又将银票塞进袖袋里,跟着去了周府。
  周元沁瘦了不少,身上穿戴一应都是最好的样式,不过眼神依旧通透,没什么变化。
  见何霜降来了,将周围丫头都遣下去,等人散尽了,才红着眼圈,抱了一把何霜降。
  “姐姐可莫要哭,叫人瞧见还只当我以下犯上,冒犯伯府少夫人呢”
  “你这丫头,贫嘴贫舌的模样一点没变”周元沁点了一下何霜降额头,又从箱笼里翻了几只珠串,几盒胭脂“我知道你不爱那些个腻人的香味,特地选了红梅研的”
  “今儿是满载而归了” 何霜降也不客气,尽数收下“那苏州如何?我瞧着姐姐你都瘦了,可是受了欺负?”
  周元沁点头,又摇头。
  “开始受些气罢了,后来……照着你说的,只要是人,都有弱点,逐个击破,便没什么好怕的了,那些人也不过是狐假虎威,背地里……怂着呢”周元沁轻声跟她说小话“说起来,只要将府里老伯爷抓在手里,旁人倒没什么好怕的”
  那家老伯爷一门心思信神佛,也因此才下令将周元沁娶回去,果然她进家门以后,家里顺了不少。周元沁也是极有眼色的,老伯爷信神佛,她就去庙里,特地带了碗碟求大师开光,再将这些东西尽数送给老伯爷。
  老伯爷本就对她极满意,送的碗碟都是常用的,他每回用起来只觉得胃口都好了不少,自然更加中意这新进门的孙媳。
  一大家子勾心斗角的,周元沁也着过几回道,后来学聪明了,摸准了老伯爷行程,特地守着故意踩人家下的套。
  这老伯爷见了几回,便觉得家中是有人同他作对,瞧不上他选的孙媳,因此动了怒,将上上下下都收拾了一遍,管家大权也尽数交到周元沁手上。
  她三言两语说的漫不经心,何霜降却听出这背后藏了多少无奈跟心酸。
  “你那相公如何?信中三言两语也不知道是什么个情况”
  周元沁脸红“原我也当他是个纨绔,后来才晓得是错怪了他。虽说他是伯府里唯一正经的嫡子,不过生母却早逝,再娶进来的继室这么多年无一儿半女,心思深沉,总朝他使绊子,且家中不少姨娘庶子也都虎视眈眈,他这才装出一副纨绔的模样……”
  “原来如此,也难怪,你夫妻二人同心,可不就其利断金了!”
  “你这话……倒也合适,他开始是觉着有了帮手,又为了迎合他祖父,我一进门就开始做出好学的样子,他那祖父还真觉着家门有幸,也就愈发觉得娶我进门是个好主意”说着笑了笑“我开始想着这一摊烂泥,我该怎么着才能不陷进去,他护着我,我也觉得,相互扶持,算是有了依靠。也是亏了他,否则我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呢”
  “呸呸呸,姐姐说的这叫什么话。前几日收到信我就猜你是立住了脚,如今看来还真不假,管家大权在手,夫妻琴瑟和鸣,往后日子还长着呢”
  外头有人敲门,说是饭摆好了,何霜降还有一肚子话要问,见此便叫周元沁去她那,周元沁许久不曾吃过她饭馆里的菜,念叨好久了,这回家来,可得吃个够。
  跟下人说了一声,就去清和饭馆了。
  “去年我给你写了几回信,都没有回音,我猜怕是叫人拦下了,还有上回你寄来的信,封口都叫人撕过,可查出是谁了?”
  周元沁叹了口气“我也写了三四回,尽皆没有回音,还当什么回事呢,前些日子审下人,才知道那些信都是叫他们看过撕了,连给你送的好几回小玩意儿,也叫人拦下来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这些人竟这般无耻,幸而都过去了,往后你好生过好自己小日子就是”
  就二人,何霜降也没炒几个菜,单点了个炭炉锅子,烫些牛羊肉,再温一壶梅花酒,其实这就凉凉的才好喝,不过这倒春寒,天还冷着,还是温一下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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