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的幸福生活[双重生]-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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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看了一眼他的双腿,捋着胡须笑了两声,“你双腿已折,又如何能上山采药,自随我来吧。”
说着,他倒背过手,慢吞吞地从小丘后推出一辆板车,与听云合力将云城抬至车上。
容清跟在他们身后,走得辛苦。
老人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听云,去扶着那位公子。”
听他二人方才交谈,听云才知晓是错怪了容清。
她微红着双颊,磨蹭着走到他身边,眸光飘忽,抬眼望天不敢瞧他,犹豫地伸出一根指头,却不知该放在何处,“公子,我扶着你走。”
容清看了她一眼,温言道:“内人凶悍,又爱吃醋。还请姑娘见谅。”
——
天目山西侧谷底的一处密林中,一队金吾卫穿梭其中,青柏株株高耸入云,掩住了日光,谷底阴暗潮湿,蔓着一层轻纱般的雾。
“可有踪迹?”
“回将军,并无。”
幽林深深,唐彦之眉头紧锁,沉沉地叹了口气,一双眼中尽是殷红的血丝。
宋清肃亦是憔悴不少。
自那日容清与云城跌落山崖,他们率大军紧急撤离,待袭击的歹人散去,巨石滚落声停歇,便赶忙带人去谷中搜寻。谁承想,这么些时日过去,竟是半分踪迹都寻到。
众人心中都提着一口气。
“已经是第五日了。”思文沉声道:“若相爷尚有意识,定会想办法通知,这谷底都寻遍了,却什么也没找到。”
唐彦之心中猛地一沉。
前方萧浼从带着手下人而来。
“萧大人!”他急声唤道:“可寻着什么了么?”
萧浼从眼眸锋利如刀,缓缓地从面前诸人神色各异的脸上划过,犹疑地摇了摇头。
又是如此!
唐彦之颓然地蹲坐在土地之上,恨声道:“都怪我,怎么就没先护着他二人先走!”他两手抱住头,“上对不起陛下,又辜负了容伯父的嘱托……”
他看了一眼默默站在一旁不知在想些什么的容斯非,嘴唇嗫嚅了一下,“我……”
“当时情况紧急,将军不必自责。”宋清肃宽慰了他一句,看向萧浼从,“萧大人方才从回来之时脸色便不大好看,是出了什么事么?”
“我只是在想……”萧浼从沉默了片刻,抬眸看向诸人,“这谷底密林丛丛,野兽遍布。若是殿下与容相落至谷底后一直昏迷微醒……”
他的话没有说完,众人却心知肚明。
此种可能不是没有想过,只是潜意识里都在抗拒着它的存在,现下被萧浼从摆到明面上说出,却是再也不能避之而不及了。
幽深寂静的林中,偶传来几声婉转莺啼。
众人心中俱都升起了一种无端的恐惧。若果真如此,该怎么办?
一时相顾无言。
——
天高云轻,听云端着个托盘,嘴里哼着歌,蹦蹦跳跳地跑到了一处木屋之前。
身边跟着的小鹿极有眼力见地替她将院前的栅栏撞开一道缝。
听云摸了摸它的脑袋,笑眯眯道:“乖。”
她进了院子,轻手轻脚地敲了敲房门。
片刻后,门从里面被打开。
“听云姑娘,”容清神色柔和,微微颔首,“来送药?”
听云点点头,将手中托盘递给他,“同往常一样,一日换三次药,每日用温水擦身两遍。”她踮起脚尖向里看了看,“夫人还未醒吗?”
“姑娘进来吧。”他侧过身让听云进了屋子,自己端着托盘坐至床边,神色微暗,“未曾醒过。”
床上的女子容貌清秀俏丽,脸色苍白,仍是安静地躺着。
听云凑到云城身前掀开衣襟仔细瞧了瞧伤口,咕哝了一句,“奇怪,这伤口分明已愈合得差不多了,怎么……”
她顿了顿,又安慰道:“我祖父就是个赤脚大夫,平日里最多只能给自己治个风寒脑热,此番是赶鸭子上架了。这草药镇痛止血,没什么大错,也没有什么奇效,公子再耐心等等,许是夫人累了,想多睡会,过上几日就醒了。”
闻言,容清微微一愣,接着复又垂下眸,捣着手中草药,神色浅淡,“无妨,无论多久,我都会等。”
听云觉得自己属实不会说话,这来一趟,又让人家想起了伤心事,不由得也是一叹,调转了话头,“我瞧着公子的腿是好得差不多了,现下可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么?”
“并无。”容清笑笑,“姑娘替我对顾伯道一声谢。”
听云应了一声。
朝霞烂漫,宿露浸润,晨曦的光透过窗棂照在这二人身上,相得益彰。
听云心中又是一叹。
“对了!”她猛地一拍脑袋,“看我这记性!”
她从随身挂着的一只布包中取出两个棕青色的果子,“这是今日我去山上采来的释迦果,甘甜醇美,极为珍贵。你们从京城中来的定没吃过,给你送来尝尝鲜。”
听云将东西递给他,笑着道:“今日午膳还是我做了送来。”她歪着头看着云城,“今日就喝老母鸡汤吧,给夫人补补身子。”
容清眸中带了些笑意,“多谢姑娘了。”
“这有什么可谢的?”听云摆了摆手,“我自小与祖父二人相依为命,整个谷中就我们祖孙二人,成天闷得慌,你们来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她走到门前之时,忽地又停住。
听云眉尖微微一蹙,轻声劝道:“公子挂念夫人,但也要注意自己的身子,没日没夜地守在这里,身体总会吃不消,何况你身上的伤也还未大好。”
容清应了。
出了屋子,听云想了一想,眼珠一转,又轻手轻脚地趴到窗边,踮起脚尖往里一瞧。
果不其然,容清仍坐在榻边,目不转睛地守着榻上的人。
白说了一通。
听云无奈地叹了一声,翻下窗子,蹑手蹑脚地跑出院子,这才松了一口气。
小鹿跑过来亲昵地蹭着她的手臂。
听云心不在焉地摸了摸它。
“没想到这位公子竟对夫人如此情深,还从未见过这样的人。”她忽地又想起第一眼见到容清之时,因着他二人衣衫不整的缘故,还将他错认成了禽兽不如之人,不由得笑出了声。
自然而然地,听云便又想起了容清赤裸着上半身的模样,脸轰的一声便烧着了一般,红得如同当空灿艳的旭日。
容清娴熟地给榻上的人换了伤药,又擦了身子。
云城脸色仍旧泛白,不过比起前几日来,已好些了。容清坐在榻边,握住她的手。
广陵的那一刀虽幸而未划及手掌筋脉,但刀伤可怖,之后连日颠簸劳累,她自己又不上心,因此这掌心留下了极深的一道疤。
容清垂眸看着,修长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伤疤。
微风渐起,将窗子轻轻吹开了一道小缝,带着暖意的夏风舒舒服服地吹在脸上,惬意得很。
容清倾身向前,将吹散的一缕发从她的脸上拨至一旁。
轻轻浅浅的体香幽幽地充盈至鼻端,容清微微一顿,顺势俯身,轻轻吻在了她苍白的唇上。
似春雨抚过野火将息的荒原,寒冬凛冽中升起的第一抹暖阳。
轻似鸦羽,又重若千钧。
没有任何旖旎的情思,只是一个满含珍重,心生怜意的吻,干净,而温暖。
窗外一缕暖阳照进,笼罩在二人身上。
云城纤长的眼睫轻轻颤了颤。
第43章 两心相知 我不愿意做一只金丝雀
唇上传来细微的湿意。
云城睁开眼,目光迷蒙,却望进一双浅色的瞳中,平静温和,少顷,这片风平浪静的海面泛起了波澜。
容清直起身,离开她的唇,定定地看着她,眼角眉梢的笑意渐渐漾出,微凉的手抚上她的双颊,声音微哑,“你终于醒了。”
云城脑子里一团浆糊,还没搞清楚状况。
她转了转眸,看向这屋中陌生的摆设,目光又落回容清身上,“这是哪?”
“我们跌下山崖,幸得这里一户人家相救。”他起身去桌边倒水,“这是他们一处空置的屋子。”
云城被他扶着靠在榻上,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喝着杯中水。微风拂面,青草浓郁的气息被吹进屋中,清凉沁人。
“伤口可还疼?”
“不太疼。”云城轻轻哼了一声,她掀开被衾拉起衣襟瞧了瞧,伤口处理得干净,正在愈合。
她窝回被中,极乖巧地冲他眨了眨眼,“应该快好了。”
容清有些恍惚,上一世她日日缠着自己时,便是这副乖顺可人的样子,自重生一回,许是她心中有气,每每见他脸色都不太好,像今日一般还是头一遭。
声音不禁便软了下来,“城儿怎的如此不知羞,在男子面前随意掀衣么?”
他轻轻抚着云城的发顶。
云城昏迷初醒,说话时仍有气无力,几分虚弱。
她惬意地半眯上眼,轻哼一声,“这么些时日换药擦身,该看的不该看的你瞧见的还少么,有何羞涩的?”
“况且……”
况且,纵使气话说了不少,小脾气也闹个不停,但她这一辈子,连人带心,总归都是他的,不过是早晚的事罢了。
容清眼中笑意渐深,“况且什么?”
云城闭上眼,头侧至一旁,不再说话。
容清浅浅地笑了一声,给她将被衾拉高,也不再说话,靠坐在她身侧,眼睛半阖。
不过三四日的功夫,他的双颊已消瘦了一圈,颧骨微微突出,脸色显得愈发苍白,唇边生起了青色的胡茬。
云城偷偷睁开眼瞧他,觉得心疼。
“睡不着?”容清睁开眼,淡淡地瞧着她。
她叹了一声,“怎么几日过去,你没有往日俊俏了?”
“选驸马才要看相貌,殿下这是对微臣有意?”容清笑意清润,“若殿下有此意,微臣不胜荣幸。”
云城轻嗤一声,“容相整日里同那待嫁的小媳妇一般,等着郎君来求娶。”
“是啊,要八抬大轿,十里红妆,半分不能少。”
他眉尖的倦意极重,却仍是陪着她说话,云城顿了顿,去拉他的手,“你别陪着我了,已经没事了。”
“你才刚醒,身子正弱,身边不能没人。”容清回握住她的手,“你睡吧,我靠着眯一会便可。”
云城不说话了。
容清这人一向说一不二,没有商量余地。
半晌,她轻轻扯了扯他的手。
“怎么了?”
云城看着他,眨眨眼。
容清轻笑一声,“怎么愈发爱撒娇了。”说着,他纵容地弯下身子,倾身在她脸侧,“想说什么?”
屋外的暖阳照在他流畅无暇的侧脸,勾勒出一道醉人的弧线。
云城弯起眼角,双臂忽地环上他的颈项,将他拉向自己眼前。
容清身子一晃,险些压在她的伤口之上,他以手撑住床榻,支住身子,眸中有了些微的恼意,“胡闹什么?若是压裂伤口,不知又要受多少罪……”
下一瞬,云城仰起头,樱唇贴在他的唇瓣之上。
容清猛地怔住。
丝丝缕缕的清甜渗入牙关,丁香小舌生涩地、试探着,轻轻触碰着他的唇。
片刻后,她放开手臂,苍白的双颊终于泛上些血色,眼神却躲闪着不敢看他。
容清怔怔地看着她,半晌,低低地笑出声来,低沉清雅,眼中情意温软缠绵。
云城愈发窘迫。
方才的恼意早已消散殆尽,容清俯在她耳侧,“城儿,你可知,这一日我等了多久?”
他眸色渐深,未及她应声便又覆身吻上去。
却顾及着她的伤势,不敢用力,只是轻轻地,触碰着,双唇相贴,情意缠绵。
“公子!今日这鸡汤可是杀了一只正在下蛋的母鸡……”门忽地被撞开,听云兴致冲冲地提着鸡汤冒冒失失地闯了进来。
云城被吓了一跳,豁然睁开双眸。
“嘶——”听云愕然地瞧着眼前亲吻着的二人,猛地用手捂住双眸,“对不住,对不住!”她慌里慌张地将瓦罐搁在桌上,“你们继续,继续……”遂红着脸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屋子。
门板“咯吱,咯吱”地轻声叫唤着。
云城瑟缩了一下,“那位……”
容清却是不依,又贴上了她的唇。
风过无声,吹起了二人的发丝,纠缠在一处。
容清极有耐心地轻吻着。
两柱香的时辰后,云城推了推他,侧开脸,气喘着道:“你倒是精力旺盛。”
容清埋在她的颈项,低低笑了一声,摸了摸她漾着水意的红唇,“怎么了?”
“不乐意,还是不舒服?”
云城的脸轰地一声便烧着了,怒瞪着他,却不知此刻她双颊泛着微红,媚眼如丝,眼含秋水,软绵绵的让人心生怜意。
“我饿了。”半晌,她蹦出几个字。
容清笑了,起身去给她拿桌上的鸡汤。
云城眸光在他微有些踉跄的双腿上一顿。
“容清,”她唤道:“你的腿……怎么了?”
“骨折而已,不是什么大事。”他云淡风轻地浅声道,将鸡汤从瓦罐中倒在碗里。
汤色澄清,上漂浮着翠色的小葱去腻。
浓厚醇香,飘香四溢。
容清将汤勺递到她的唇边,却见她面色严肃,秀眉蹙起。
“怎么?”容清微有些诧异。
“容清。”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道:“双腿骨折,如若恢复不好,便会落下病根,不能恢复如常,阴天下雨会剧痛难忍,若是严重,今后行走只能一瘸一拐。纵是这样,也无妨么?”
“我是臣子,又非以色事人者,双腿纵使瘸了,也只是不大好看,并不会影响什么。”容清笑了笑,“这不是什么大事。”
云城叹了一声,半靠在榻上,正色道:“我知你心中担忧我的伤势,但我亦如此,你若一心看顾着我而忽视了自己,我又如何能够心安?”
“为何要自己吓自己。”容清无奈地将一勺鸡汤送至她嘴边,“真的不严重,顾伯已替我接过骨。”
云城喝下鸡汤,咂咂嘴,皱眉看着他,“我说的不全是这个。”
“容清,这么些年,我太了解你了。你表面上温和清雅,待人有礼,内里却是个比谁都执拗的性子,非要将所有的事都扛在自己身上,死死顶着,也不对人说一句。”
她撇撇嘴,“我希望日后所有的事,我能同你分担,而不是你一人将所有事都自己扛着。更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