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皇-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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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得眉眼弯弯,眼中的笑意仿佛能溢出来,红唇柔软,在灯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她一向是端凝清雅的,便是笑,也往往带着几分雍容之色,但这一笑直有百媚千娇,把风长天看呆了,“雍容,你神了……”
他猛然想到了什么,一把抓住她的手,“姓萤的牛鼻子除了教你弹琴,是不是还教了你别的?”
“别的?”
“比如夜观天相啊观人相命啊,最重要的是有没有跟你提起过怎么才能练成化鹏?”
“没有。”姜雍容几乎有点同情他了,“我想,在你练成化鹏之前,我们还是——”
一语未了,后面厢房忽然传来轰然巨响,紧跟着是掌柜发出一声哀嚎,脚步声与喊叫声凌乱,风长天和姜雍容一惊,立即站了起来。
后院中,其中一间厢房的屋顶被掀翻了一半,地上满是瓦砾。
在已经破出一口大洞的屋脊上,花仔与穆腾分据一端,相向而立,虎视眈眈,杀气腾腾。
“风爷啊!”掌柜着惨嚎着迎上来,“快让那二位停手吧,再打下去,小店就没法儿做生意了!”
“你们两个干什么?”风长天在底下道,“都给爷下来!”
“我不!”花仔在上面,刀尖怒指穆腾,“这家伙说他要去天虎山当二当家!妈的,敢抢我的饭碗,不做掉他,我就不姓花!”
穆腾也怒道:“老子给你们当二当家那是给你们脸面!老子当年征战天下望者披靡的时候,你还在吃奶呢!”
花仔冷冷一哼:“我是师父在狼窝里捡的,根本就没喝过一口奶!”
姜雍容:“……”
二位争吵的重点是不是都有点偏?
旁边虎子阿郎和叶慎等人都起来了,阿郎道:“老穆你算数不好,你两年前才打的仗,我们花姐已经能一个人打二十只北狄狗了!”
虎子道:“花姐,狼奶也是奶,吃还是吃过的。”
花仔和阿郎,一人在屋顶上,一人在下面,同时吼虎子:“你哪边的?!”
虎子:“我……就说句公道话……”
穆腾道:“没错,还是虎兄弟明白事理。自古高位都是有能者得之,我打不过风老大,只好当老二,你打不过我,只好当老三,愿赌服输,再公道不过——”
“服你妹!”花仔抡起大刀就砍了上去,“爷杀了你!你去给阎王爷当老二吧!”
这是姜雍容第二次看到高手过招。
上一次还是在天牢里看风长天对穆腾。
但那时隔了一层铜墙铁壁,再加上她还要分出一半心思在林鸣身上,只觉得两人打得虎虎生风就完了。此时天空高远深蓝,星辰璀璨,将屋脊上的两个人映成了两道剪影。一道魁梧宏大,一道迅疾如风,宛了世上最精彩的一幕皮影戏。
即使姜雍容不通武学,也看得出来两人的实力应该是不相上下,很难分出胜负,她望向风长天:“怎么办?”
风长天抱着手臂,闻言有点讶然:“什么怎么办?”
姜雍容一怔:“你没打算让他们停下来?”
“还没分输赢,怎么能停?”风长天道,“天虎山的二当家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姜雍容:“……”
不是很懂你们沙匪的规矩。
和她同样的无语的还有掌柜,掌柜欲哭无泪:“风爷,求您了,自您住下,别的客人都退房了,这房子要再砸了,小的的生意都的是做不下去了……”
姜雍容道:“砸了多少,你出个单子,做好数目,我们赔。”
掌柜闻言,顿时放了心:“姑娘,你人美心善,真是个活菩萨!”
话一落地,原本一直看着房顶战局的风长天向他望过来,掌柜心胆一寒,心想完了,然而风长天接下来便是灿然一笑,将姜雍容往自己身边一揽,“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女人。”跟着笑眯眯道,“对吧雍容?”
房顶上“喀啦”一声响,穆腾脚下踩着的那根房梁猛然断裂,整个人跌了下去,瓦片像是下雨般随之倾泄而下,差不多将穆腾活埋。
花仔拄刀而立,笑得不可一世:“哈哈哈愿赌服输,当你的老三去吧!”
瓦片“哗啦啦”连声,穆腾从里面爬了出来,怒道:“老子是一时大意,不算,再来!”
“你老几啊?说再来就再来?”花仔在屋脊上蹲下,朝他吐舌头做了个鬼脸,“打完还不服输,算什么男人?”
穆腾被这一句话憋得面孔紫涨,认账又不是,不认又不是。
姜雍容看得明白,穆腾一身横练功夫十分霸道,但身在屋脊确实不如花仔轻盈灵活,穆腾有点吃亏。
风长天走过去拍拍穆腾的肩:“老穆,认了吧。”
穆腾正要说话,风长天指了指自己额头包着的帕子,“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穆腾向来不意这些细节,闻言才发现风长天脑门上系着一块东西,“这是……坐月子用的?”
姜雍容没忍住,一下笑出了声。
风长天幽怨地看她一眼。
“对不住。”姜雍容道。
风长天这才揭起一点帕子,向穆腾展现那道伤痕。
穆腾大吃一惊:“是谁?!竟能破你的化鲲护体神功?!”
风长天指了指蹲在屋脊上的花仔。
穆腾一呆:“她?!”
花仔在屋顶道:“就是我,不服吗?!”
穆腾没理她,严肃地看着风长天:“你不会是故意让她吧?”
问完就知道自己说错了,传说中的化鲲神功气由心发,功随人在,根本不用格外运功,只有丹田有内力在,周身便是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所以,认了吧。”风长天道,“反正按先来后到排,你确实是老三。”
这个夜晚对穆腾来说显然是和当初在天牢被风长天打败时一样难忘的夜晚,他看着风长天额上的伤,开始考虑自己也许不是因为吃亏落了下风,而是确实技不如人。
对于花仔来说,这一天当然是个风光之夜,她先打败了老大,又打败的前来挑战的穆腾,保住了自己的二当家地位,并顺势收下一名小弟。
完美。
这一夜对于风长天来说,也是十分特殊的夜晚。
因为今晚雍容亲口对他说了喜欢他。
于是他心中难以安分,把姜雍容送回房后,还磨磨蹭蹭不肯走,道:“雍容,明天跟我一起回天虎山吧。”
姜雍容道:“这事我们已经说好了的。”
“此一时彼一时嘛。”风长天道,“不去天虎山,怎么办喜事?”
“什么喜事?”
“我们成亲啊!”风长天耳根上飞上一抹可疑的红晕,但声音仍是理直气壮,“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两情相悦,当然要成亲!”
姜雍容前二十年的时光里,都在准备成亲。
和皇帝成亲,是她成为皇后的必经之路。
但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两个字从风长天嘴里吐出来会有这么大不同。她先是感觉到自己的心猛地跳了一下,然后脸上开始发烫,再怎么极力镇压,那丝灼热的感觉还是在脸颊上扩散,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借以掩饰自己的紧张。
风长天也有点紧张,当皇帝登基都没有紧张过,此时却忍不住在想,是不是他做得不太对?照雍容自小长大的习惯,成亲要三媒六聘,好像还要行什么文定之礼,还要问名纳吉什么的?
他搜肠刮肚地回忆自己这二十年多来的人生经验,可惜里面关于婚礼这一块的实在是相当贫瘠,半天也想不出什么名堂,只好道:“想怎么成,你说了算,你怎么说,我怎么办。”
姜雍容手里的一盏茶喝完,人也差不多平静下来了,她抬头道:“我们不能成亲。”
风长天一愣。
“我们成亲了,你的童子功怎么办?”
风长天:“……………………………………………………………………”
第66章 。 乱弃 老大被人始乱终弃了
花仔打完一架; 倒头就睡,一觉睡到日上三竿,一个鲤鱼打挺; 起床。
她以为自己睡得够晚了,没想到虎子阿郎几个也是差不多才起; 一个个坐在饭桌上无精打采,脸上挂着两只巨大的黑眼圈。
甚至连穆腾都是。
身后响起脚步声; 她回头; 吓了一跳。
是风长天; 脸上的黑眼圈赫然也十分严重,并且脸上也同款地无精打采。
花仔的视线从四人脸上一一扫过,越看越狐疑; 忽然一拍饭桌,饭碗筷子砰然跳起,她大喝一声:“说!昨天晚上你们是不是背着我打牌了?!”
急忙救护碗筷的四人:“什么?!”
“还不认账!”花仔大怒,“都是天虎山的人,凭什么打牌不叫我?!”
风长天揉脑门; 一揉之下揉到一样软软柔柔的东西。拿下来一看; 是姜雍容给她包扎的帕子。
一握着这帕子,风长天就悲从中来; 开始发呆。
花仔有生以来就没见过风长天这副模样; 下意识要怀疑风长天中邪了; “怎么回事?”四下里望了望,“大嫂呢?还没起床?”
风长天听得“大嫂”两个字; 发出一声长叹,起身离席。
花仔呆呆地看着他离去,她发誓; 她家老大向来是风风火火顶天立地,那个无比颓唐的背影绝对不是她家老大的,绝对不是!
虎子和阿郎杀鸡抹脖子使眼色,花仔被搞糊涂了,更加火大,再次想拍桌:“到底怎么回事?!”
“哎哟花姐快别提了!”阿郎压低声音,“昨天夜里老大把我们拉起来喝一宿的酒,问他怎么回事他也不说,我估摸着,老大是被人始乱终弃了。”
“始乱终弃?!”花仔这一怒非同小可,“谁?!”
“还有谁?”阿郎道,“大嫂啊。”
花仔袖子一撸,就要回后院厢房找姜雍容算账。阿郎和虎子连忙拉住她,虎子道:“不一定,我觉得始乱终弃的人恐怕是老大。你们没听掌柜说么?大嫂一早就带着人出门了,说是要去找房子。”
这话让花仔恢复了一点信心:“这才对嘛,这世上有谁弃得了我们老大啊!”
阿郎道:“不对,你们看老大那个脸,都快搭拉到地上了。我可是特意问过掌柜的,大嫂走的时候什么神情,可有什么异样,结果掌柜的怎么说?说人家好好的呢,瞧不出什么异样!所以弃人的一定是大嫂。”
“嗐,大嫂什么人?当初哄我们两个回京城的时候,我们可从大嫂脸上看出什么异样了么?”虎子道,“大嫂千里迢迢跟着老大来北疆,怎么可能弃人的?弃人的当然是老大。”
这话颇有几分道理,只有一点不解:“如果是老大喜新厌旧,始乱终弃,怎么会是那个鬼样子?”
这话把虎子难住了。
天虎山三位英雄好汉各自摸起了下巴,深深思索起来。
此时穆腾长长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你们都不懂,风老大,他心里苦啊。”
花仔翻了个白眼:“谁不懂?但凡有个眼睛的都该看出来了,老大何止是心里苦,你看他脸都苦成一个条苦瓜了。”
穆腾叹道:“我本以为风老大只是武功厉害,经此一事,我姓穆的算是对他五体投地了。”
花仔、虎子、阿郎:“哈?”
“自古美色与神功终难两全,风老大他明显是欲练神功,抛下了美色!”穆腾深深道,“真是条好汉子!”
三人还来不及说话,风长天/行色匆匆,去而复返,“你们几个,跟我去找人!”
穆腾(失望):“这么说你还是抛不开美色?”
阿郎(痛心):“她都对你这样了,你还要去找她?”
虎子(振奋):“好,老大你终于知道错了,我们这就去帮你把大嫂追回来!”
风长天:“……”
怎么回事?
集体发神经?
“梆梆梆”,花仔站在凳子上,居高临下,给三人一人分发一记爆栗子,捶得三人嗷嗷叫。
“叽叽歪歪废什么话?”花仔大声喝令,“老大让做什么就去做,这就是天虎山的山规!”
*
云川城不大,半天功夫,姜雍容已经看了五所房子,皆不中意。
牙行的牙人惯会看人脸色,更能凭一衣一饰就推断出买主的荷包份量,只见姜雍容衣饰虽然简单,袍子是最暖和最轻软的天马皮,头上戴的着的是狐皮软帽,骑的马也是良驹,身边四个随从皆对她十分恭敬,一看就知道来历不凡,于是道:
“也难怪姑娘看不上。姑娘只说要小院,可小院哪里配得上姑娘的人品,按我说,只有去南街,宅子不单大,还有金泉哦,只有那样的地方才能入得了姑娘的眼。”
姜雍容问:“金泉是什么?”
牙人笑了:“姑娘一看就是才来云川的。金泉便是庭中水景,一所有水景的宅子,能让主人家身价倍增,人家一看就知道不是好惹的。贵是贵些,但值得,像姑娘这样的人物,再适合不过。”
姜雍容道:“不必了,我只要两进的小院。”
叶慎四人住前一进,她住后一进,足够了。
牙人见她不动心,心里估摸着自己可能看走了眼,她也许有些来历,但囊中羞涩,买不起大宅。于是脸上的笑容便淡了几分,道:“城中两进的小院就这么几间了,再有,可得到城外去了。那儿倒是便宜。”
此地已经靠近了城门,相隔不远,姜雍容便道:“那就去城外吧。”
牙人看了她半晌,脸上彻底不见了笑容,道:“小人只管城内的房子,城外的不大清楚。姑娘若是想要城外,还是另请高明吧。”
姜雍容也没多说,带着叶慎四人走向城门。
几人一路北上,早就买好了通关文牒,城门守卫验查过,四人便出了城门。
京城的城郊其实依然十分热闹,因为常有人被堵在城外进不去,要过夜,便有客栈,要吃饭,便有酒馆,还有各色卖吃食玩意儿的摊子。
从京城出城门,除了觉得城外的人少一些,街窄一些,并没有什么不同。
但云川城一出城门,城外和城内就像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城内繁华热闹,城外却是一片空旷,远远地零散地缀着几片房屋,大片大片的土地裸露在雪中。风大,雪也是稀松的,积不住,被风吹了就走,露出地上枯黄的草茬。
叶慎有点犹豫了:“大小姐,真要住城外?”
姜雍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