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相公不好惹高攀 完结+番外-第1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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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这些做下人的之所以知晓柳一志是他的朋友,还是孟江南吩咐小秋到后厨去看看饭菜是否准备好了的时候提了一嘴时听到的。
萧筝一时半会儿也没想起曾在王家糖饼铺子前见到的柳一志来。
倒是项云珠一听便知晓是谁人,她对柳一志没好印象,因而哼了哼声道:“不就是那个看起来憨头憨脑那姓柳的还能有谁?”
经她一提,萧筝当即便想起来了,不由笑道:“就是前些日子在王家铺子前将你认成什么女鬼不女鬼的那个南方士子?”
“大嫂!”项云珠一想到当初柳一志不仅将她误认为女鬼且还扯着他身上的臭衣服还给她当帕子使擦眼泪的事情就气不打一处来,不由得跺了跺脚。
其实说来她也并不是为此事生气,主要令她生气的,是她哭得难过又伤心的模样让柳一志看见了,她恼得很。
当然,这般糗的事情她可没脸与任何人说,便是向漠北都觉得是柳一志的耿直举动惹恼了她。
萧筝非但不管项云珠是不是生气,反是了然地点点头:“看来是了。”
项云珠:“……”
只听萧筝又问前来禀告的下人道:“可差人去国子监告诉大少爷这事儿了?”
“回大少夫人,还未有。”下人道。
“那还不快去告诉大少爷?”萧筝催道。
三弟的朋友来了,且还是三弟自个儿请到府里来的,这可是如同寒冬惊雷一样的事情,怎能不第一时间告诉永明哥哥?
永明哥哥知晓了定会很高兴!
下人应声后赶紧退下去给正在国子监上值的项璜递这一令人高兴的好消息去了,萧筝则是朝项云珠抬了抬下巴,笑道:“走啊小满,你我也到花厅瞧瞧去。”
“我不去。”项云珠不想见柳一志,果断拒绝。
然而萧筝已经不由分说地抓上了她的手腕,强硬地将她带走了,一边笑道:“全家人这会儿定都在花厅呢,没了你可不成,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项云珠:“……大嫂你这么不讲道理,不喜欢你了,哼!”
萧筝不急反笑:“没事儿,过会儿你又会喜欢我了。”
项云珠:“……”
因着今日是放牌离场的日子,多数考生的卷子已在昨日入夜之前便已作完,向漠北与柳一志亦然,是以今晨柳一志与向漠北皆是吃的干粮,毕竟交卷离场之后能到外边吃顿好的,早晨那顿便随意解决了。
宣亲王妃与孟江南早早就交代后厨准备好饭菜,好让向漠北回来便能吃上,因为前日下了雪的缘故,这两日的天气都冻得慌,想着向漠北定是又冷又饿的,吃了饭才能让身子暖和起来。
于是柳一志到得宣亲王府的第一件事就是吃饭。
和宣亲王一家子——吃饭!
除了项珪不在,便是在国子监当值的项璜都告假回了家来,就怕自己下值回来的时候向漠北的这个朋友已经走了!
宣亲王一家之所以如此高兴与重视,不仅仅是因为向漠北性情大变后交到朋友,而是因为他愿意将柳一志请到家中来。
毕竟如此一来,他便是将他的真正身份告诉了柳一志,是作为朋友的他的坦诚。
他用心坦诚相交的朋友,如何能不让一家人重视?
然这对这辈子见过的最大的官就是知县的柳一志而言,却是芒刺在背如坐针毡般的惶恐。
宣亲王府一家子真正的天家人,单是能够见着他就已经难以置信,更莫论与他们共桌而食。
柳一志只觉自己脑袋一直在嗡嗡作响,完全没了思考的能力,汗水早已湿了两层衣衫,拿着筷子的手抖个不停,根本不敢伸出去夹菜。
任何人都看得出他紧张到魂不附体,唯有向漠北面不改色地夹菜吃菜,根本不去管柳一志是否紧张。
他看过柳一志作的文章,柳一志是有真才实学的人,若是发挥不失常,考中进士并非难事,届时入仕,他要面对的人与事皆是从前从未遇到过的,若连这些应对的本事都没有,哪怕高中进士也难以在官场之中立住脚。
况且眼下他面对的不过是对他毫无恶意的他们一家人而已。
项云珠一心等着看柳一志的笑话,就像他之前看她笑话那般,然而她等啊等,却是等到柳一志慢慢地冷静了下来,虽然仍旧紧张,但终归是没有失礼出糗。
他冒了一身因惶恐而出的冷汗,扛住了宣亲王一家对他的打量与注视。
直至从饭毕从花厅离开,向漠北亲自领他去客房,瞧着左右已经没有他人了,他才软了腿,作势要往向漠北身上靠。
向漠北一点儿没犹豫地嫌弃地将他推开。
柳一志只得自己把脚站稳,抹了一把从花厅离开后才敢冒出来的额上细汗,一颗心仍旧怦怦直跳,终于在向漠北面前发出了他前边在宣亲王府门外晕过去再醒来之后同他说的第一句话:“向……向兄!”
向漠北一记眼神都没有递给他,径直往前走。
柳一志数次张嘴又阖上,明明想说的话很多,却又不知该如何说起,最终他垂下头,看着自己脚上脚趾头处已经磨得很薄很薄的鞋面,低声道:“没想到向兄竟是身份尊贵的宣小郡王。”
向漠北不语。
柳一志又道:“也没想到向兄竟愿与我这般甚也没有的穷苦百姓交朋友,甚至还请我到家中来做客。”
说到这儿,柳一志便没了往下的话。
准确而言,是他不知该如何把话再往下说。
说他不配同向兄交朋友,他们之间的情谊就到此为止,从今往后他不会高攀了?
他说不出这般的话来,他想要与向兄交一辈子的朋友,不是因为向兄的身份,而是因为向兄的为人。
可要他还像从前那般将向兄只是一个寻常富裕人家的少爷来相处,却又是无形之中降低了向兄的身份。
就算他能做到且向兄也不在意,可旁人会如何看?
一时之间,柳一志急得抬手直挠头。
本是目不斜视的向漠北此时停了下来,面无表情地转过头来看他,淡漠道:“你权当我还是你认识的那个向漠北,之前是,眼下是,往后也是。”
他的语气并不好,然而柳一志却是听出了他身为朋友的诚意。
这一瞬,柳一志感动到内心滚烫鼻子发酸。
然而在看到向漠北嫌弃地皱眉时,他赶紧将鼻子用力一吸,不教自己丢人。
“我记住向兄的话了!”
“我定会全力以赴,争取能有机会留在京城陪伴向兄!”
柳一志满腔感动,连带着看向漠北的眼神都滚烫了起来。
向漠北:“……”
好好儿的话,怎么让他听着感觉如此……怪异?
“向兄,多谢你看得起我。”柳一志说着,朝向漠北深深躬下了身。
向漠北没有言语,也没有避开身。
他受下了柳一志诚挚的道谢。
只有生来便高人一等的他受下了这一礼,柳一志才能安心。
“好好歇息,还有两场考试。”向漠北语气仍是淡漠,然而这已是他少有的关心人的话。
“好!”
柳一志终是又笑了起来,同平日里那般耿直爽朗的笑。
孟江南也为向漠北将柳一志请至家中来而震惊又欢喜。
这是他又一次敢于直面自己而今的存在,敢于直面他胸腔里那颗属于怀曦的心脏。
她的嘉安,又更坚强一些了,真好!
在听雪轩屋里欢喜地为向漠北准备换洗衣裳的孟江南朝打开的窗户往外看,看他是否回到听雪轩来了时不经意间发现院子里的一株梅树开花了。
黄。色的花朵。
是腊梅。
向漠北回到听雪轩来时,便是见着她站在腊梅树下看着枝头腊梅出神。
217、217(2更)
孟江南瞧得出神,并未发现向漠北,还是三黄耳从西屋冲出来围着他撒欢,她才发现他不知何时来到了自己身侧。
“嘉安,你回来了。”她抬头看向向漠北,嘴角上扬,眸中有光。
“好看么?”向漠北看一眼枝头的腊梅,问道。
“好看。”孟江南点点头,忽地将唇角扬得更高,带着些微羞赧道,“嘉安更好看!”
向漠北微微一怔。
孟江南已然拉上他的手将他往屋子方向带,一边道:“我已经让向寻将嘉安沐浴用的汤药准备好了,嘉安定是又冷又乏,快去洗洗。”
向漠北不置二话,由她牵着他的手,不过是也握住了她的小手轻轻地捏了又捏。
孟江南将他拉到松鹤屏风后的浴桶旁,浴桶里已然盛满黑褐色的汤药,正不停地蒸冒着热气,她为他准备好的衣裳就平整挂在一旁的木施上,中单则是整齐得叠放在木施旁的方形小几上。
“我为嘉安宽衣。”不过为向漠北褪下了外袍与襦衫后她便收回了手,还余中单在他身上,道,“嘉安你且安心泡着,我就在外边,若是需到我,唤我一声就好。”
说完,她便要转身离开屏风后。
向漠北忽地抓住了她的手腕,一瞬不瞬地看着她转过头来看他的眼眸,淡淡道:“小鱼还未有为我将衣裳解完。”
孟江南先是一怔,尔后倏地红了脸。
此时向漠北身上只剩贴身穿的中单,再褪便是再无一物,而孟江南虽与他是夫妻,已与他契合过无数回,自他们成为真正的夫妻后日常也都是由她为他宽衣,可那都是歇息前的宽衣,即便是在行那羞人之事时,也是他自己将自己身上衣裳褪下。
她不曾伺候过他沐浴,更不曾替他宽衣解带至连中单都一并褪下。
眼下这是第一回。
孟江南下意识想要摇头,可对着向漠北那双深墨色的瞳眸,感受着他煨着她掌心的温度,她却是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点了头后她才发觉自己做了什么,却是想反悔都来不及了。
因为向漠北已经松开她的手,于她面前站好。
孟江南面红得指尖在微微打颤,低着头不敢再看他一眼,羞涩紧张地替他解开了衣带,脱下了他的中单,露出他伤口狰狞丑陋的胸膛来。
他的这般模样孟江南已见过无数回,他身子虽仍绷得有些紧,但已不再如初时那般紧张到害怕。
却也只有在孟江南面前,他才能做到坦然面对,不躲不藏。
是她给了他这一份勇气。
然而给了他这一份勇气的姑娘这会儿则是在紧紧捏着他的腰带迟迟不敢扯开。
她耳上的珍珠耳坠将她通红的耳珠衬得如同打了胭脂一般。
她紧张到微颤的指尖亦是羞到泛红。
向漠北垂眸看着她紧捏着自己腰带的一双柔荑,本想握住她的手带着她将自己的腰带解开,但转念想到若真是如此,怕是往后的一段时间她连瞧都不敢多瞧他,只好作罢,自她手中将自己的腰带拿了过来。
然他却未转过身去,而是就这么当着孟江南的面将自己的腰带扯了开来。
孟江南登时脸红心跳地飞快背过了身去,羞得就差没抬手捂住自己的双眼了。
向漠北看着她羞臊得背过身去的模样,情不自禁地低低一笑,知她于这男女之事向来面皮薄,便也不再逗她,兀自将腰带解开后便踩着矮凳踏进了浴桶里,坐下身来让汤药泡过自己半身。
而孟江南听得水声,确定向漠北已经在汤药里坐下身后,这才小心翼翼般地慢慢转过身来。
见着他果真已经泡在了汤药里,这才放心地舒了一口气。
向漠北可未错过她面上这细微的表情变化,不禁又轻轻笑了,“小鱼又不是第一次瞧见我的身子了,怎的还这般羞?”
他说这话时将一只胳膊搭到了浴桶边沿上,下巴轻枕臂上,被汤药打湿的长发黏在他白净如瓷的颈上肩上胸膛上,再有他那如星亦如月的眼眸与嘴角边上的浅浅小梨涡,孟江南觉得此刻的他像极了坠入凡尘的上仙。
不,不对,应该是在山中修行了成千上万年的男妖!
仙人才不会像他这会儿这般妖冶,只有妖精才会勾人神魂。
此刻的向漠北不是他平日里清冷淡漠的模样,而似一个带着些微痞气的纨绔,且还是个俊俏纨绔。
孟江南只觉自己的三魂七魄都要被他给勾走了,于是只能讷讷地回答他的问题:“不、不一样的。”
“如何又不一样?”向漠北微微歪了歪头,这般才好将孟江南低垂着的面瞧得更清楚。
他本是青白的面色此时已让温热的汤药蒸得有了血色,本就白净俊俏的脸浮着薄薄的绯色,他只用发带松松系着的长发因着他这微微歪头而散下一辔滑在他颊边,青墨色的发使得他面上的绯色更为浓重。
修长的脖子,精致的锁骨,精瘦的胳膊,那在汤药之中半隐半露的胸膛,无一不像是书上描的画中绘的勾了女子魂魄当食物的男妖精。
向漠北是个正人君子,于人前他总是严肃又淡漠,大多时候不苟言笑严肃正经,只有与孟江南独处时的少数时候会咬着她的耳朵或是颈窝道一些令她面红耳赤的话,但如眼下这般微歪着脑袋直勾勾地看着她说些纨绔子弟才会说的轻浮话,可谓头一回。
孟江南红着脸低着头看着汤药里的向漠北,只觉自己心跳加速,浑身气血上涌,以致一张俏脸红得仿佛熟过头的樱桃。
只听向漠北明知故问道:“小鱼的脸怎的这般红?可是病了?过来让我瞧瞧清楚。”
说着,他便伸出手来,抓住了孟江南的手。
孟江南就站在浴桶旁,他只要伸出手,便能抓到她。
他抓着她的手,将她拉到了自己跟前来。
时辰尚早,天光明亮,透过窗棂落在屋内,孟江南将向漠北的模样瞧得更真切,便是那沾在他眉梢的小水珠她都能瞧得一清二楚。
忽地,只见她倏地抬起双手,一并覆到了向漠北脸上,既羞又急道:“嘉安你别再这么看着我!会、会、会——”
莫名被孟江南抬手覆在自己眼前脸上的向漠北怔了一怔,却未将她的手拿开,就这么隔着她细细小小的手掌反问她:“会如何?”
“会——”孟江南用力抿了抿唇,皱着眉一脸的着急苦恼,“会要人命的!”
向漠北又是一怔,旋即轻轻笑出了声。
孟江南挡住他双眼的手蓦地一僵。
向漠北的手又搁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