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相公不好惹高攀 完结+番外-第1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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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嗡嗡,我是勤劳的老蜜蜂!
12月了,不出意外的话,最迟这个月底就能正文完结了。
啊!更新完,可以安心睡觉了。
233、233
孟江南将那张来自苏府的帖子紧捏得几乎揉成了团时,载着向漠北的马车来到了她面前。
她回过神,紧忙将那张帖子收入袖中,恢复的如常神色,笑着迎了向漠北回家。
天子点翰林时授予状元的从六品修撰于三月二十八日开始到翰林院上值,这期间的两日时间予其处理家事或是安置宅子等事宜之用,因此向漠北在正式入翰林院上值之前有两日来做休整。
而自殿试以来一连十来日不间断的各项事情确也让他这副身子骨几近不堪负荷,若非他心中秉着自己绝不能再倒下的意念,更有柳一志从始至终从旁照顾,否则他怕是早已脱力不支。
有这两日休整,于他而言自是再好不过。
为不让家人为他担心,每日在回家之前他都会在马车里歇上一番,待恢复了精神与气力,他才让向寻将马车往宣亲王府赶。
每每这般时候柳一志都会在旁陪着他,以免他羸弱的身子骨生出任何状况来。
也正因有柳一志细心的照料,宣亲王一家这些日子每每见到的向漠北都还是安然无恙的那个他。
只是他终是太累,于今日终是在科举这条路上功成圆满的他在走过听雪轩院中的那一片草木后体力不支以致脚步踉跄身子歪斜,险些栽倒。
“嘉安!”孟江南着急忙慌地伸出手搀住他,紧张得面色直变。
“我没事。”向漠北站稳脚后宽慰她道,“只是觉着有些累罢了。”
“嘉安的面色瞧着不好。”孟江南担心不已,以致语气里都隐隐带着了些哭腔。
“小鱼莫担心,我歇歇便好了。”向漠北见不得她慌乱的模样,当即放柔了语气,也不教她说上些什么,便又道,“小鱼扶我回屋躺下歇上一歇。”
孟江南用力点点头,紧张不已且小心翼翼地将他扶回屋后径直将他扶到了床前,飞快地替他宽衣后轻按着他的肩膀让他躺到了床上,紧着扯过来软被为他盖上,嘴上一边道:“时辰还早,嘉安睡会儿,待到用饭时辰我再唤嘉安。”
向漠北原意只是在椅子上坐着歇歇便好,毕竟这两日他只是能稍作休整而已,正式到翰林院上值之前还有诸多琐碎之事要做,然瞧着孟江南着急担忧的模样,他便暂且将所有事情放下,顺着她意好好躺到了床上。
“嘉安你好好睡会儿。”为向漠北拉上软被盖好之后便要离开,向漠北忽地伸出手来,轻轻拉住了她的手腕。
孟江南回头看他:“嘉安?”
“小鱼陪陪我。”向漠北轻声道。
他长发如墨,面色微微发青,因为这些日子来皆未能好好休息的缘故,本就清瘦的他更显清瘦,使得他一双眼看起来愈发深邃,也愈发令孟江南觉得心疼。
她轻轻点了点头,坐到了他身侧,细声道:“我坐着不吵嘉安,嘉安快睡吧。”
孟江南说着,要将向漠北的手放回到被子里不教他着凉,然而向漠北却是抓着她的手不放,一瞬不瞬地看着她,淡淡道:“小鱼心中有事。”
孟江南怔了一怔,正要否认,只听他又道:“不愿意告诉我?”
孟江南又是一怔,随即连忙摇摇头,着急道:“不是的嘉安,我不是,我、我……”
“小鱼莫急。”向漠北稍稍握紧她的手,平静温和道,“慢慢说,若是小鱼不想说,那便不说。”
孟江南用力摇了摇头,摇了摇下唇,不解又颇为难过地看着他,“嘉安怎知我有心事?”
明明她将情绪都藏好了。
“我是小鱼的夫。”向漠北轻轻捏着她柔软的手指,只道了这么一句。
他是她的夫,即便她甚也不提甚也未说,他也能感觉得出来她的异样。
哪怕是一个转瞬间的细微变化,也瞒不过他的眼睛。
孟江南怔怔地看着他良久,才抿着唇冲他展颜一笑,点点后缓缓从袖间取出了前边在门外收到的那张帖子,递给了向漠北,低声道:“苏府差人递来的帖子。”
他并未当即将帖子接过,而是将身子撑起,作势坐起来。
孟江南连忙将枕头立起放在他身后好让他靠着。
向漠北这才将那张帖子拿到手中。
只见帖子满布褶皱,断不是送帖之人为之,可见是收到帖子之人将其捏揉成了这般模样。
不难想孟江南收到此张帖子时之心情。
向漠北将帖子打开。
帖上笔墨甚少,唯有称谓一人,署名一人,地点一处,时辰一道,以及一句“望能相见”,再无其他。
帖子不是递给宣亲王府项氏任何一人,就是递给的孟江南,时辰为午后,地点乃宣亲王于东四牌楼处的房产悦家酒楼,署名则是苏夫人——沈菀。
向漠北的目光落在署名的“沈菀”二字上,不仅仅是因为他曾从暗卫口中听来的这个名字,更是因为这张皱巴巴的帖子上,所有的褶皱俱是从此二字往周围散开,且这二字笔迹颇为模糊,并非书写之人糊了笔墨,而是拿帖之人手指捻磨所致。
“小鱼如何想?”向漠北将帖子合上,抬眸看她。
他既不诧异于苏夫人为何要向她递帖子,亦不多问她苏夫人为何想要见她,自孟江南将这封帖子拿出来时起至此时他都很平静,如此才不致孟江南紧张得不知应当与他从何说起才是好。
而对于向漠北仅仅只是问她意向如何而非旁的疑问的问题,孟江南又先是一怔,尔后是被他平静冷淡之下的温柔溢满胸腔,于是卸下了紧张与不安,摇摇头,如实道:“嘉安,我不知道……”
她不知她究竟要否去见苏夫人这一面。
并非她意愿与否之问题,而是……阿娘。
阿娘可希望她去见苏夫人这一面?
阿娘……
“小鱼若是不想去,明日。我可代小鱼去询问她何事约见小鱼。”向漠北抬起手,将孟江南垂落在脸颊边上的一缕发别到耳后,徐徐道。
他语气温和,孟江南瞧着他深邃之中含着柔情的眉眼怔怔出神。
“小鱼?”向漠北轻唤了走神的她一声,轻轻摩挲着她的鬓发。
“嘉安。”孟江南亦抬起手来,握住他抚着她鬓发的手,忽尔目光灼灼,“嘉安再唤我一声。”
向漠北面上不见任何诧异不解之色,只温和地又唤她一声:“小鱼。”
“嘉安。”听着向漠北这一声听着冷淡实则温柔的“小鱼”,孟江南忽地握紧他的手,做了决定道,“我去见她。”
小鱼小鱼,阿娘唤她小鱼,是希望她能如江南的小鱼那般自在。
阿娘唤她小鱼,给她取名江南,这无不饱含着阿娘对江南的念想。
抑或说是对家乡的念想。
她不知阿娘是否后悔过当初的决定,亦不知阿娘离开这个事件时是否放下了过往的一切又是否原谅了那些让她承受着苦难的人,但阿娘心中一事,她知晓。
阿娘她……想回家。
阿娘再也回不去,可她能替阿娘回去。
回去看看那生阿娘养阿娘的家乡,回去看看那些挂心着阿娘而阿娘也挂心着的亲人是否安在。
她无法将阿娘带回家,可她能在祭拜阿娘时将她的所见所闻告诉阿娘。
阿娘从未告诉过她关于她自己的一切,不过是不想她为她而心生怨恨,哪怕她再如何思念家乡,也不会与她提到家中人只言片语。
阿娘用她自己的方式保护着她这个女儿,可她作为女儿,却从不曾为阿娘做过任何一件事。
去江南,回家去,她想为阿娘去做。
她可以不去怨不去恨,但独这一件事,她能做,她想做。
她要去做。
所以,她今回非见苏夫人不可了。
“好。”看着孟江南面上下定了决心的神情,向漠北微微一笑,轻抚着她的脸颊,“明日。我陪小鱼一道去。”
说罢,他将那张皱巴的帖子递回她面前。
孟江南接过帖子,笑着用力点点头:“嗯!”
“好了嘉安,你快歇下。”心情有如拨开浓雾见朝阳的孟江南这会儿又轻轻按了按向漠北的肩,着急地催他道,“我就坐在这儿陪着嘉安,我不吵嘉安。”
向漠北躺下睡好,手始终握着她的手不放。
许是如此极为心安的缘故,不稍会儿,他便已入睡。
孟江南握着他的手陪着他看着他许久,直至确定他已安然入睡,这才慢慢收回手,拿过来针黹,坐在床边置放的椅子上,边刺绣边陪伴着他。
向漠北睡得安宁,孟江南的心绪亦很平静,再不为方才那张帖子而难过烦忧。
她如今很好,再没有什么是阿娘放不下的,那些不值得的人与事,更不值得她去多想。
她本是要绣荷塘,在拿起绷子与针线时她心中则是勾勒起了江南水乡之景,于是便先绣起了一小幅江南水景图来。
临水而建的屋子旁,一条小鱼正在河道里欢快地往前游。
苏夫人之所以将见面地点定在悦家酒楼,只因那是宣亲王府的房产。
这是她特意差人打听过的。
如此一来便能让孟江南能够安心前来赴约。
这一日,苏夫人屏退了身旁的下人,跟避开了苏晚宁,独自乘马车到了悦家酒楼。
她提前了小半个时辰到,独自一人坐在轩窗旁看着窗外街上的车来人往,已经月余未有安宁过的心纷纷乱乱,那一直以来都被她强制封存在心底深处的一桩桩一件件事情有如昨日才发生的一般,清晰地撞入她的脑海里来,裹挟着狂风骇浪般的威力,仿佛要将她吞噬。
她的目光从熙攘的街道上掠向不知处的远方,不仅久久都抽不回神来,便是孟江南与向漠北已经入得屋来,她都未有察觉。
“苏夫人。”孟江南唤她。
苏夫人心绪飘飞得太远太远,并未听到有人唤她。
孟江南看着她那张几乎与自己阿娘一模一样的脸,深吸一口气后才又唤她道:“沈菀?”
本是毫无反应的苏夫人此时肩头猛颤,循声而望。
在瞧见孟江南的一瞬,只见她瞳孔骤然紧缩,写满惊恐,涂着口脂才掩住发白的唇颤抖着张张合合,“阿……阿菀。”
孟江南的左手亦是在这一瞬掐进了自己的右手手心。
而苏夫人也在对孟江南唤出这一声“阿菀”之后猛然回过神,哪怕她已经极力调整着自己的目光与神色,也难掩她因方才那一瞬的误认而浮至面上的惨白。
“向修撰。”苏夫人极为意外向漠北竟会同孟江南一道前来,但她的涵养不会教她一而再地失礼,她先是朝向漠北微微行礼,这才又看向孟江南,客气道,“向家娘子。”
孟江南却像没有听到她唤自己似的,只是死死掐着自己的手心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又是深吸了一口气后才道:“我不是阿菀,你也不是沈菀,我阿娘才是。”
234、234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不外乎孟江南这般,与向漠北相处得久了,在她自己并未察觉的情况下或多或少地也沾染了他的脾性,尤其是在面对无关紧要的人或事时,平静如常面不改色最是能表露出心中的态度。
哪怕孟江南此刻心中根本无法冷静,她也绝不会在苏夫人面前表露出任何异样。
她不仅未有与苏夫人有任何客套话,甚至一句委婉含蓄的话都没有,让苏夫人来此之前想好的无数言语都无法开口。
她的这一句话,不仅有如骤然大开的门,更如同一把尖刀直入苏夫人的心,让她逃不开更避不得,唯能直面。
也是这与此同时,苏夫人知晓了眼前这个看起来乖巧娇弱的孩子并不如瞧着的这般软弱可欺任人揉捏,她之所以会如约前来,原因她不知,但能肯定的是,她绝非为了与她客套寒暄而来。
否则又怎会如此单刀直入?
这便是……她的孩子?
无论是模样还是性子,都与她像极。
看来,的确如她所想,他们是甚么都知晓了,或说是甚么都猜到了。
苏夫人面色惨白如霜,数次张开微颤的唇,明明想要说上些什么,却又张嘴无声,道不出任何话来,只生生将自己的手心掐出了血来。
屋中本备上的茶水早已凉透,向寻沏了一壶新茶端上来,向漠北一记正眼都未看苏夫人,兀自在桌旁坐下,亲自倒了一盏茶递给孟江南,不紧不慢道:“来,小鱼坐下,尝尝这道茶如何?”
孟江南闻言,听话地在他身旁坐下,也不去管苏夫人是何反应,捧过向漠北递给她的茶张嘴便要喝。
“当心烫嘴。”向漠北提醒道。
孟江南当即改做轻轻呷上一口,浅浅笑道:“不烫的。”
向漠北也冲她扬了扬唇角。
外边春阳晴好,却如何也比不得眼前这一副郎才女貌的温情一幕。
苏铭待苏夫人比其有过之而无不及,然而此刻瞧着孟江南与向漠北的相处,苏夫人只觉刺目。
孟江南将自己手中茶盏放下,拿过倒扣在桌上的干净茶盏,拿过茶壶倒了一盏茶放至苏夫人面前,平静道:“苏夫人不打算坐吗?”
苏夫人看着那盏冒着白气的热茶,神情有些恍惚,还有些不可置信。
难以置信孟江南竟还会为她倒茶。
孟江南看出她心中所想,神色不改,道:“苏夫人是晚宁的母亲。”
苏夫人再一怔。
孟江南的言外之意已再明显不过。
她这是对她能有的最大客气,仅仅是因为她是苏晚宁的母亲罢了。
苏夫人缓缓落座,却迟迟未有去捧那盏茶。
不知是不想,还是觉得自己不配。
孟江南没有去揣摩她的心思,也没有与她久坐之心,待苏夫人坐下后,只听得她直截了当地问道:“不知苏夫人找我来所为何事?”
明明一个不过十七的孩子而已,然而苏夫人觉得孟江南此时看她的眼神却能令她心生寒意,令她心中愈发纷乱,根本不知自己当说什么,又当如何开口。
她数次张嘴,却一次次欲言又止。
孟江南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让人根本看不出她心中究竟如何想。
也正因如此,苏夫人才难以冷静,无从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