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相公不好惹高攀 完结+番外-第1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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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摸着沈老夫人睡了许久该到醒起来如厕的时辰了,且担心她当真会一睡过去不知起,阿卢上前轻声唤她:“夫人,您该起来如厕了。”
床上的沈老夫人睡得安静。
阿卢又唤了她几声,依旧未见她有动静,阿卢便伸出手来轻轻推了推她,毕竟以往她也有如此如何都唤不醒的情况,她晃了晃她之后才醒过来的。
然而这一回,无论她如何摇晃沈老夫人,沈老夫人都没有醒来。
她没有睁开眼。
她睡得很安静,也很安详。
阿卢伸出颤抖的手,探往沈老夫人鼻底。
尔后,她只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冷透了,僵在沈老夫人床头久久都直不起腰来。
她没有喊,亦没有叫,只是缓缓地在沈老夫人床前跪了下来,浑浊的老泪不住地在眼眶里打转。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艰难地站起身来。
不过短短的时间里,她脸上的褶子仿佛更深了,背也佝偻了。
她深深地看了床上再也不会醒来的沈老夫人一眼,这才转身离开了屋子,往隔壁庭院走去,敲响了小楼一层的屋门。
两层小楼都熄了灯,她并不知孟江南究竟歇在哪一间屋,可仿若有直觉似的,她径直走往小楼一层,并无考虑。
一楼是沈菀的闺房。
叩门声响后,屋内当即亮起了灯火,看着门内像极了沈菀的孟江南,一瞬间让阿卢觉得她的大小姐真真回家来了,恍惚间只听她恭敬又疼爱地唤道:“大小姐……”
“卢大娘?”孟江南亦轻声唤她,“您可是有事?”
阿卢这才回过神,张张嘴,却没有说话,只是摇摇头,这才道:“没事,就是来看看小娘子可睡得习惯。”
不待孟江南说话,她又道:“打扰小娘子歇息了,我没事,这就走了。”
说完,她当即转身离开了。
转过身后的她有泪从眼角淌了下来。
大小姐不会怨恨夫人的,大小姐定是仍爱着夫人的,否则,她就不会回来了。
不对,她并不是大小姐。
她明明没有迷糊,却怎也同夫人一般错认了?
她们啊……是太想大小姐了。
只要她不会不管夫人,就足够了。
阿卢回了自己的屋,就在沈老夫人那屋的隔壁。
阿卢离开后,孟江南愈想愈觉得不对劲,她瞧着明明便是有事,却为何不说?
可是老夫人出事了?
这般一想,孟江南在阿卢离开后未多久便穿衣匆匆去往了隔壁院子。
看见静睡得安详的沈老夫人时,她身子歪了歪,若非向漠北扶着她,她怕是连站都站不稳。
她忽然想到阿卢,转身跑出老夫人的屋,冲到旁屋。
阿卢方才去找她,定是想要告诉她老夫人的事,阿卢她
推开旁屋虚掩着的门的孟江南只瞧见一双悬在房梁下的腿。
她往后倒退了两步,面色煞白。
阿卢死了,自缢而亡。
她,殉主了,随着沈老夫人去了。
阿卢十六岁丧夫,十七岁丧子,险些被人牙子卖到妓。院,是沈老夫人救了她,给她一个遮风避雨的地方居住,让她喂养她的两个孩子,这数十载过去,她与沈老夫人之间已不仅仅是主仆,更是亲人。
沈老夫人去了,终身未有再嫁的她对这世间再无所恋,毅然随主而去。
母亲等回了女儿,沈老夫人等回了她的小菀,所以她去得安详。
阿卢亦然。
“嘉安,其实这样很好了,对不对?”孟江南本不想哭,可她却如何都抑制不住自己心底的悲伤。
“嗯。”向来清冷的向漠北此刻亦是动容了,他搂住孟江南,哑声道,“这样便很好。”
至少,两位老人不是抱憾而终,沈菀也终是回到家来。
沈老夫人与阿卢的丧事是向漠北与孟江南操办的,送了两位老人出殡后,孟江南捧着沈菀的灵位,将它放到了沈家的祠堂里,将她与她的爹娘放在了一起。
“阿娘,小鱼送你回家了。”孟江南跪在沈家祠堂里,对着沈菀的灵位重重磕了三记响头。
当她站起身朝向漠北转过身来时,发现祠堂外不知何时站着仿佛丢了三魂七魄的苏铭以及面色惨白的苏夫人。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字数也很多的!
259、259
苏铭怔怔地看着祠堂里香火案上的沈菀的灵牌,想要走近瞧清,双腿却如灌了铅一般,如何都抬不起来。
苏夫人亦是僵在他身侧,脑子里阵阵轰鸣,只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险些站不稳。
孟江南却是出奇的平静。
看见祠堂外的苏铭与沈萱时她平静得甚至没有丝毫诧异,看着苏铭与沈萱有如看着毫不相干的陌生人一般,平静到冷漠。
若在此前见到他们二人,或许她还会恨会怨会不甘会伤悲,但如今她已做完了她想做的事,她已经将阿娘送回了家,终是让她与等了她小半辈子的家人团聚,从前那些恩恩怨怨,她不想再去想。
阿娘定也如此。
若是可以,她不想让他们出现在阿娘的灵位前,哪怕他们跪在阿娘面前忏悔,也不过是玷污了阿娘的视听,甚么也改变不了。
他们连乞求阿娘的原谅都不配。
可这沈府也是沈萱的家,老夫人与阿卢至死都在盼着她好,怕她无家可归,沈府是为阿娘而留,也是为沈萱而留,她没有资格将她赶走。
“嘉安。”孟江南走到向漠北面前,不再看苏铭与苏夫人一眼,轻轻抓上了向漠北的衣袖,道,“我们走吧。”
向漠北颔首,将她的手握到掌中,对苏铭与沈菀视而不见,握着孟江南的手径自从他们身侧离开。
当他们与其擦身而过时,苏铭猛然转过身来,失魂落魄般急道:“向小娘子请留步!”
孟江南倏地抓紧向漠北的手。
向漠北则是在此一瞬朝苏铭转过身来,将孟江南轻带至自己身后,挡在她与苏铭之间,温和道:“我的鹤氅似忘在隔壁院中了,小鱼去帮我拿过来。”
孟江南未动,只是将他的手抓得紧紧。
“去吧。”向漠北又道。
孟江南这才松开他的手,“好,那嘉安等等我。”
说罢,她转身往隔壁院走去了,即便向漠北的鹤氅根本就没有落在隔壁院中。
向来温文儒雅的苏铭此刻则是失神地看着转身离开得毫不迟疑的孟江南,看她颊边摇晃的珍珠耳坠,丢魂失魄的模样半点也无寻日里的风雅气度,他张张嘴,显然想要唤住孟江南,却又发不出声来。
或是说此刻的他不知该如何唤她才是好。
他的心已然乱得一塌糊涂。
“还请苏老爷自重。”向漠北移了移脚步,正正站在苏铭面前,冷漠道。
面色发白的苏铭这才微微回过神,抬眸看向挡在自己面前的青年。
单薄的身子,青白的面色,明明一副弱不禁风的羸弱模样,此一刻却有如为孟江南长成的参天巨树一般,将她护在身后,任谁也妄想欺她分毫。
“苏老爷唤住内子有何贵干?”向漠北不仅眼神是冷的,语气是冷的,便是骨子里透出来的气息,此刻也是寒意森森,“苏老爷若是有何疑惑,问向某即可,或是问苏夫人也一样。”
向漠北说着,不疾不徐地看向苏铭身后的苏夫人,“沈二小姐,你说向某说得对是不对?”
苏夫人僵硬的身子猛地一颤,便是唇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也褪了下去。
苏铭的双腿此瞬一阵虚软,以致他身子重重地晃了晃,眼见就要栽倒。
向漠北面不改色,动也不动。
“铭哥!”苏夫人着急忙慌地伸出手来将他扶住。
然她的手才碰上苏铭的手背却被他下意识地拂开。
苏夫人通红的眼眶里瞬间溢满眼泪,被拂开的手僵在半空,双目发怔。
苏铭的目光落在祠堂里沈菀的灵牌上,又落在苏夫人煞白发怔的脸上,看着眼前这张陪伴了自己十数年的他再熟悉不过的面靥,忽然觉得陌生不已。
孰真孰假,已然混沌难辨,苏铭唯觉胸腔涨得难受,过往之事的一桩桩一幕幕不断地浮上他的脑海,重叠又剥离,剥离又重叠,令他痛苦得难以喘息。
然而向漠北却对他们的悲伤痛苦恍若未见,面无表情地又是冷漠道:“沈二小姐,内子是曾说过当年的事情不予追究,但这却不表示向某也同内子一般心善。”
“如沈二小姐这般毫无良心可言的人,凭何来求旁人的善待?沈二小姐觉得向某说得对是不对?”
“向某见不得内子伤心难过而身为罪魁祸首的沈二小姐却仍过着心安理得的日子,凭什么?”他毫不在意苏夫人的反应,说着又看向苏铭,愈发冷漠道,“苏老爷,你觉得如何?”
“说来,苏老爷你也是沈二小姐的‘帮凶’。”向漠北看着苏铭的眼神里不无冰冷的与嘲讽,“苏老爷,你的一片痴心,究竟是付在了谁人身上?”
“你所谓的痴心到头来换来了甚么?”
向漠北目光如锋刀,字字如利剑,狠狠地扎进了苏铭与苏夫人的心里,一刀又一刀,鲜血直流。
苏铭的仿佛被捅开了一个窟窿,灌着寒风与冷雨,再填补不上。
自今年初遇见孟江南以来便再未有过过一日心安日子的苏夫人再也维持不了冷静,她抬起双手用力捂住耳朵,痛苦且竭力地喊道:“你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
向漠北面不改色。
本就在极力维持着冷静的苏铭在苏夫人嘶声竭力地哭喊出声时胸中气血陡然翻涌,以致他当场呕出了一口血来,本是挺立的身子恍如枝头一片飘摇的枯叶,摇摇欲坠。
“铭哥!”苏夫人惊慌地哭喊着朝苏铭扑过来。
苏铭昏厥过去前只觉自己眼前唯有无尽的黑暗与绝望。
他再不想睁眼。
“嘉安。”果真在隔壁院子找到向漠北落下的鹤氅此时重新回到他身旁来,看也未看地上昏厥过去、下颔与胸前一片血色的苏铭以及跪在地上抱着他哭成泪人惊慌失措的苏夫人,只是将鹤氅抖开披到了向漠北肩上,“我们走了吗?”
“嗯。”向漠北抚了抚她被寒风冻得微微发红的脸颊,握住她的手,颔首道,“走吧。”
孟江南贪心般地将自己的五指穿过他的指缝,与他十指交扣。
向漠北朝她低头看过来,她扬起脸对上他的视线,微微歪歪头,抿嘴笑了。
向漠北在她额心落下轻轻一吻。
孟江南笑得满足。
无论身后的沈萱如何撕心裂肺般地哭喊与请求,她一次也没有回头。
她与向漠北乘上了北去回京的商船。
江南的天又下起了雨,天暗沉得可怕,雨水冷得透骨。
孟江南窝在向漠北怀里,听他给她讲这江南其他地方的风土人情与奇闻异事,丁点都不觉得冷。
“嘉安,以后若是有机会,我们再到江南来,去一去我们今回未能去游玩的地方,好不好?”孟江南转个身,趴到了向漠北身上,眼眸亮晶晶地看着他。
“嗯。”向漠北抓住她的手,点点头。
孟江南甜甜一笑,作势要坐起身,向漠北却抓着她的手不放,且按着她的腰不教她自自己身上离开。
“小鱼可是已经适应乘这大船了?”向漠北的手在她细软的腰上摩挲。
孟江南垂下眼帘,羞涩地点了点头。
“那——”向漠北将手指勾上她的腰带,咬着她耳珠沉声道,“我们便试试吧。”
灼热的气息拂得孟江南的脖子有些痒痒,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却没有逃开,亦没有推拒,反是又点了点头,愈加不敢抬起眼帘,羞赧地细声细气应道:“好、好的。”
乖巧轻软的模样与声音酥到了向漠北心底。
江涛拍船,谁人也不知这船上某间船舱内正翻覆着旖旎浪涛。
向漠北与孟江南于初冬时节自京城出发前往镇江府,路上陆路兼水路花了一个月又两个旬日有余,因着沈老夫人与阿卢的丧事在乌江县耽搁了将近一个旬日,虽然回来一路皆走的水路,仍花了将近一月时间,他们重新回到宣亲王府时已是腊月二十八。
孟江南将当初在西津渡挑选的礼物送给宣亲王府里的一家子时,每人都很是稀罕与满意,尤其是她给宣亲王蒸了她自江南学来的桂花藕让他尝了一块后,宣亲王果如向漠北猜想的那般开心地窝进宣亲王妃怀里蹭去脸上的泪。
孟江南这才真真觉得开心。
她与嘉安挑选的礼物大家都很喜欢,爹也很喜欢她做的桂花藕,真好!
再有两日便是元日,各衙门官员此时皆已休沐在家筹备各家的年节,向漠北自也不用去翰林院上值,二十九那日用过早膳后,孟江南便将给柳一志挑选的那一份礼物交给向漠北,推着他给柳一志送去。
鲜少将情绪写在脸上的向漠北这会儿脸上明显写着不情愿。
孟江南忍不住笑了,推着他出了门。
其实她欢喜极了向漠北交了柳一志这个朋友。
因为她觉只有在与柳一志相处时的他才是一个会笑会闹充满着各种情绪的寻常人,而非寻日里喜怒不形于色性子清冷倨傲的他。
这样的他,身上才会有烟火气。
嗯……有些坏,还有些……可爱。
向漠北离开听雪轩前将孟江南给阿睿的那一份礼物一并带上了,他打算给柳一志捎去礼物后让向寻将阿睿的那一份送至东宫。
倒非他不愿意亲自送去给阿睿,而是如今的宣亲王府并不适宜与东宫走得太近。
帝王的猜疑之心自古以来最是可怕。
马车辚辚驶往和天贡院方向,柳一志租住的小宅便在那附近。
马车行至和天贡院附近时,忽然一辆马车自前边一条小巷驶了出来,正正好挡在向漠北的马车前面。
作者有话要说:想多码点和早点更新的,然鹅计划赶不上变化,被事情耽搁了。
怎么办!我觉得我这个月完结不了了!还需要再多几天时间,笑哭。jpg,原谅我!
260、260
向寻勒马,蹙起了眉。
正当此时,前边挡住其去路的马车车窗帘被轻轻撩开。
向寻瞧见一张蜡黄瘦削的脸,不免震惊,当即跳下马车来,朝对方躬身行礼。
马车内的向漠北撩开车帘,正正好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