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相公不好惹高攀 完结+番外-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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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江南是未想到,那旁人呢?
卫西睁大双眼看着四面八方那尽数将他们当成靶子的暗箭,骇得这刹那之间根本不知应当如何出剑。
他纵是身手了得,但仅凭他一人之力,要在这有如罗网般的暗箭之中保全小郡王的性命,可谓难如登天!
更何况,他要保全的不仅仅小郡王一人性命,还有公子、楼大夫以及他自己的性命。
卫西惊骇,楼明澈蹙眉,赵言新在笑,向漠北则只面不改色地看着志在必得的赵言新,仿佛瞧不见周围那急夺他们性命而来的无数暗箭似的,冷静得仿若死生不惧。
赵言新嘴角阴毒的笑意不住地高扬,他心中因向漠北等不速之客突然闯入的愤怒与其堂堂尊贵宣小郡王即刻就要死在他手中的兴奋冲撞在一起,扭曲了他这副带笑的脸孔。
宣小郡王又如何?在这静江府,他赵言新就是天!谁人也休想翻出他的掌心!
“叮叮叮——”就在赵言新睁大双眼死死盯着那无数暗箭即将向漠北的喉咙射穿的一刹那间,只见那些只差三分就能令向漠北血溅三尺的强有力暗箭如同突然就崩断了琴弦,纷纷掉落在地,在这静寂的暗室里撞出无数回声。
本是笑得志在必得的赵言新此刻仿佛被人死死掐住了脖子,只见他大睁的眼眶之中瞳仁紧缩成针,高扬的嘴角好似被钉住,面上扭曲更甚,甚比狰狞。
看着眼前那有如凭空出现一般护在向漠北周身且一支不落地将周遭铜镜之后爆射而出的所有暗箭都削落于地的三名黑衣人,赵言新面上前一瞬还泰然般的冷静此一瞬骤然皲裂,尽化作不敢置信。
他不能相信这世上竟有人的速度比他这镜室之中的暗箭速度还要快!
而这镜室之中的暗箭是他最后的利器。
然更甚者却是
赵言新僵直着身子,一动不敢动,只敢僵硬地慢慢垂下眼帘,看向横在自己颈前、只要再进半分就能割破他喉咙的长剑。
有一名黑衣影卫站在他身侧,抬着手中长剑抵着他的脖子。
莫说对抗,赵言新根本就不知这些个影卫如何就忽然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汪齐成再一次骇然跌坐在地。
这一次,他浑身瘫软得再也没有力气站起身,一脸灰败。
卫西紧握着手中剑,亦是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些凭空出现般的影卫,久久无法回神。
若非身手高强,是绝不可能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化险为夷的。
前边这镜苑之内的影卫,想必也是他们解决的。
他们便是小郡王的“准备”,所以小郡王才会从始至终都能镇定自若。
若非这镜室之内无处藏身,怕是他们此刻也不会在人前现身。
依他们的身手,行走于江湖莫说名震四方,响名一方绝不在话下,却又为何甘愿屈膝做一名不为人知的影卫?
卫西再看向向漠北时的神情震惊更甚。
公子说过,唯有真正的君子大才,才会让人心甘情愿地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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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漠北此刻却不再看着终变了脸色的赵言新,而是转身走到仍昏迷不醒的宋豫书身侧,一边伸出手将他绑在他身上的红绳解开一边转头去看楼明澈,道:“还请先生来看看泽华如何迟迟不醒?”
却见方才还惊得愣在他身旁不远的楼明澈这会儿已到了一旁镜墙前摆放的绢人女子面前。
因着方才镜墙开启,暗箭急射而出,以致原本好端端立在地上的绢人翻倒了两个在地。
楼明澈就蹲在其中一个翻倒在地的绢人面前,一瞬不瞬地盯着“她”轻轻交握于身前的双手瞧。
忽然,他伸出双手,一手抓住其手腕,一手抓着其五指,尔后用力一个掰折
他盯着“她”那被掰折断的手腕,沉了眼蹙起了眉心,随后转头欲叫向漠北过来,却发现向漠北此刻已站在了他身侧,亦沉着眼看着眼前绢人女子那被楼明澈掰折断开的手腕处。
只是他没有如楼明澈那般明显地吃惊然后蹙起眉心。
他暗沉的神色始终平平静静,好似心中早已知晓这其中之事一般。
赵言新则是在这一刻扭曲着脸要向他们扑来,却一步也难以从他身侧影卫手中离开。
卫西不明所以,忍不住上前来一看究竟,看看究竟是什么让他们这般在意。
当他站在楼明澈身后看清那绢人被掰折断的手腕时,他瞬间就骇愣住了,尔后不由自主地慢慢看向这镜室之内的所有绢人,看向宋豫书身旁长案上的材料,最后定睛在赵言新身上,双目大睁如铜铃。
突地,只见卫西朝赵言新猛扑过去,抓起他的衣襟照着他的脸就是一拳狠揍过去,直揍得赵言新口喷鲜血。
卫西又再揍了他一拳,将他鼻血揍出来的同时也将他的人揍晕了过去。
如他这般养尊处优的人,本就受不得丁点疼痛,更何况是两拳狠揍。
卫西却不能泄愤,还要再揍他,但被向漠北出言止住了:“将泽华背上,走了。”
“可是——”卫西红着眼愤怒地想要再说什么,向漠北却已转身先朝暗道方向走去。
卫西只能将赵言新扔到地上,跑过去为宋豫书将衣裳穿好,末了将他背在背上,离开。
楼明澈则是将那些个翻倒在地的绢人一一扶起来重新摆放好,最后深深看一眼这间因六面镜墙而明亮如昼的镜室,无声地叹了一口气,也朝暗道的方向走去了。
那被他掰折断的绢人手腕再也接不上去,只能露着这只断了手的手腕。
只见“她”那断掉手腕之中不是露着铁线匝绕成的“骨”,而是露着活人死后才会有的白骨!
白骨森森,“她”的面上仍旧是清清甜甜的巧笑。
绢人是死物,本就不会疼。
那她变为死物之前呢?可也不会疼?
这世上无人知晓她的答案。
昏厥过去了的赵言新与失魂落魄的汪齐成也被拖着带离了此间暗室。
明晃晃的镜室唯余死一般的静寂,所有的绢人女子一如既往地扬着嘴角巧笑着。
外边,风狂雨烈。
向漠北站在这间楼阁的屋廊下,任夜风卷着雨水扑打在他身上面上。
风雨翻动着他的衣袂,搅乱了他的青丝,他却无动于衷,只怔怔地看着沉沉夜色中的茫茫雨帘。
他想到了说及赵家时孟江南惊慌失措的惶然模样,想到了……他自觉像她是以买回来送予她的那个小绢人。
还想到孟江南看见那个小绢人时丢了魂似的反应,那时他还以为她是因为不喜那个小绢人。
向漠北的心此刻沉闷得仿佛被一块大石死死压着。
卫西背着宋豫书也来到此屋廊下时,才听得怔怔瞧着夜雨的他道:“先生,您与卫西先送泽华回去。”
楼明澈未答应也未说不,只是问他道:“你自己留下,确定能无恙?”
“先生放心。”向漠北道,“学生断不会让先生劳心。”
楼明澈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点点头,道:“如此最好。”
楼明澈说完,与卫西先行走了,拖着汪齐成以及赵言新的两名影卫紧随其后,余下两名则是立在向漠北身后。
少顷,向漠北才问道:“可知她去了何处?”
即便向漠北未有点名道姓,影卫显然也知他道的是谁人,应声道:“知。”
“带路。”
“是。”
眼见向漠北就要这么直直走进雨幕之中,方才应话的这名影卫站到他面前挡住了他,置身于雨幕之中,道:“公子且等一等。”
不是最恭敬的语气,却是最真诚的。
未多久,只见另一名影卫不知自这楼阁中何处寻来了一把油纸伞,打开了撑到向漠北头顶上,那挡在他身前的影卫才退至他身后。
“多谢。”没有理所当然,向漠北的语气里是由衷地感激。
影卫没有再说话,只如影子一般跟在他身后。
卫西背着仍旧不省人事的宋豫书与楼明澈到得赵家大门外时,有一队车马也正正好在大门前停下。
看着从马车上下来的人,卫西瞪大了眼:“巡……巡抚大人!?”
吕巡抚不是在桂江府城?如何会出现在这静江府里?要知道这两地之间可是快马加鞭也要走上大半晌的路程距离!
公子前去桂江府城见这位巡抚大人时确是曾说过怕是会有需得上其帮忙之处,但不曾道过将其请来这静江府的话,那他而今出现在这赵府门前就只可能是一人所请。
小郡王他……究竟预料到了多少事情又做了多少准备?
后院,霓阁。
赵慧馨的脚边散落着数十个被拧了脑袋或是拧了四肢的小绢人,浅笑盈盈地她坐在这些身首异处的小绢人之中,孟江南直有一种她是坐在尸山血海之中的感觉。
他们赵家人的福,本就是坐在尸山血海上享的。
赵慧馨瞧着孟江南惊恐万状的模样,笑意更浓,忽地就放下了手中的材料,站起身慢慢地朝她走了过来。
孟江南的双腿仿佛注了铅,抬不起迈不动,唯能死死靠着背后的门扉站着。
赵慧馨在她面前停住脚,抬起手捏住了她的下巴,一边细细打量她的脸一边不疾不徐含笑道:“你便是向大夫娶的女人?模样倒是长得标志,不过——”
“凭你也想嫁给向大夫?”赵慧馨忽将孟江南的下巴捏得发狠的同时眯起了眼,以致她眸中的笑容变得狰狞又阴毒,“一个世上最卑贱的奴人女儿?”
孟江南震惊地看着她。
原来……如此。
今生赵家之所以没有放过她,皆是因为赵慧馨。
赵慧馨她一而再地差人将嘉安请来赵家,明面上是请他来为狸奴治病,实则不然。
今夜所谓的孟青桃想要见她,实际不过是赵慧馨想要见她罢了。
因为她是嘉安的妻。
而赵慧馨她……显然是对嘉安有意。
所以便将她视作眼中钉,无论是上回被带至知府衙门,还是今次被“请”到赵家来,都是为了将她置之死地,如此才好让她一人独占嘉安。
高傲如赵家人,是绝不会容忍自己看上的人身旁有别人的。
在赵慧馨眼里,她孟江南是非死不可的。
但,即便没有她,嘉安也不是赵慧馨这般心肠歹毒的女人能够肖想的!
她不配!
如此一想,孟江南身体里本是战栗的血液被激怒,翻滚着涌向四肢百骸,使得她勇气倍增!
只见她忽地用力推开正死死捏着她下巴的赵慧馨。
赵慧馨不曾想一个卑贱的下等人竟然敢对自己无礼,一怒之下扬起巴掌就要朝孟江南脸上掌掴而去!
“啪——!”响亮的巴掌声紧跟着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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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秋背对着半掩的门扉,绷紧着身子,大气也不敢出,无论她身后的霓阁里发生了何事,她都不敢回头去看。
门后那在雨夜里清晰可闻的响亮巴掌声更是令她浑身猛地一颤,害怕得紧紧闭起了眼。
向夫人她……会不会再也没法从这霓阁走出来?
然而,门外战战兢兢的小秋根本想不到这霓阁内发生的事情并非她所想那般。
赵慧馨的巴掌仍扬在半空,却是被孟江南死死擒住了手腕,以致她的巴掌收不回,也挥不下。
她那白皙的左脸颊上一个通红的巴掌印清晰可见,赵慧馨只觉自己的左边脸颊火辣辣的疼,甚至左耳都在嗡嗡作响。
只见孟江南也扬着自己的右手,紧咬着下唇死死盯着眼前趾高气昂但此刻却在发懵的赵慧馨。
被打孟江南打得发懵。
赵慧馨以为孟江南已然害怕得屁滚尿流,谁知孟江南的巴掌竟是比她更快,也更狠!
然还不待赵慧馨从发懵中回过神,只见孟江南又是一巴掌掴到了她脸上来!
依然是左脸,却比前一巴掌的力道更重,直掴得赵慧馨不仅左耳嗡鸣,便是整个脑袋都在嗡嗡作响。
“这两个巴掌,是为嘉安打的。”孟江南将赵慧馨的右手抓得更紧,被彻底激怒了的她忘了恐惧,只想狠狠地教训一番眼前这个险些害向漠北丢了性命的赵慧馨。
她明知嘉安身子不好,却偏将扒了皮的狸奴送到嘉安面前刺激嘉安,只因嘉安没有依她之言到赵家来为她医治狸奴。
心肠狠毒如斯的她根本就没有资格喜欢心善的嘉安!
孟江南愤怒地道完这一句,再一巴掌重重落到赵慧馨左脸上,根本不给她回神的机会。
这一回,赵慧馨嘴角及鼻底都流出了血来。
孟江南不为所动,只又道:“这一巴掌,是为那只惨死的狸奴打的。”
“啪——!”第四巴掌,“这一巴掌,是为小秋打的。”
“啪——!”第五巴掌,“这一巴掌,是为——我自己打的。”
赵慧馨既已有将她置之死地的心,她抽她一巴掌,已经是最仁慈的“回礼”。
孟江南声色俱厉地照着赵慧馨的左脸狠狠抽了五个巴掌后,这才松开她的手腕。
这五个巴掌不仅抽掉了赵慧馨的所有神思,仿佛还抽走了她浑身的力气,只见她身子一软,跌到了地上。
至于向寻,还保持着方才听着孟江南背撞门扉的动静而踹开门冲进霓阁来的动作,目瞪口呆地看着孟江南快准狠地抽赵慧馨五个耳光,难以相信自己眼前这忽然强硬得不得了的孟江南就是寻日里那个说起话来细生细气的小少夫人。
再看跌坐在地、手腕及左脸一片红肿、嘴角鼻底满是血的赵慧馨,向寻心道:小少夫人这些日子跟着小郡主可真没白学,打人的本事可真见涨!
根本就没有他出手的机会!
孟江南倒是没想到赵慧馨竟如此不经打,她不过才抽了她五个巴掌而已,她竟就跌坐在地起不来了。
可看着跌坐在地此刻提不起力气来对付她的赵慧馨,孟江南依旧无法泄愤,想着赵慧馨险些害得向漠北险些丧命,她就忍不住朝她肩头狠狠踹了一脚,直将赵慧馨踹得惨叫一声,摔倒在地。
门外战战兢兢的小秋听得赵慧馨这一声惨叫,又是浑身猛然一颤后终是转过了身来,冲到了被向寻踹开的门边。
当她瞧见钗发散乱脸颊红肿的赵慧馨狼狈不堪地倒在地上时,她惊得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
孟江南正抬脚从她身上跨过,朝孟青桃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