榜下捉婿-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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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准一下子就想到了严二郎,他们现在这情况,若严二郎铁了心要造反,不干掉自己,怎么能上位?
“郎君,挽郎们已经在门口准备好了。”府中幕僚行至严准面前,垂手低声禀报。
挽郎至少要亲王级别的才能用,专在前方为亡者唱丧歌、指引归去之路,所充作挽郎者也都是官宦人家的年轻郎君。别说严二郎,就是严准都不够资格用,但他还是私下在范阳遴选了一批品级低微的官家子弟,算作给严二郎最后的慰藉。
生前没有的东西,死后到底让他享受一把。
严准低声道:“知道了,送他去吧。”他的视线落在院中几个哀恸的稚子身上,捻了捻指尖,似在思索些什么。
严二郎和严承嗣一样没有成婚,但和严承嗣专好小童不同,他十五岁就有了长女,而后接连和姬妾诞下几个孩子。
略过几个孙女,严准直接将目光定格在两个孙子身上,眼中带着审视和犹豫。虽还年幼,但难保他们将来知道以后会生出什么想法,可这两个又是严二郎唯二的儿子,他也不忍再下手。
反正事情他做得也算隐蔽,应当不会发现的。
想通以后,严准定下心神,恰逢侍从将严二郎棺材抬着往外走,他打算跟着一起走出去。
一名卫士着素服疾奔入庭院,至严准身前道:“郎君,朝廷派了魏国公世子苏弈前来吊唁二郎,顺带将世子也押送了回来,说是证据不足,让郎君三思而行。”
第44章 你喜欢什么呀?
苏移光完全不记得自己听到宗祁的话时是什么表情; 也不记得当时是怎么回答他的,更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的家。
她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处于迷蒙的状态; 一直到回家后都没醒过神来。
顾充看了一眼她用饭都心不在焉的模样; 挑眉问道:“蛮蛮?”
苏移光愣了一下,方道:“啊?”
“你怎么了?”顾充皱着眉看向她,“可是遇到什么事了?”她从小就自信得快到自负的地步; 少有这样失魂落魄的时候; 难免令人感到忧心忡忡。
苏移光舀了一口滑鱼片入口; “没什么呀,就是觉得今天的菜好吃,很多都喜欢而已。”
顾充压了压唇角; 温声道:“若喜欢,你就多用些。”
苏移光点点头; 继续埋头干饭。
然顾充的视线一直若有似无的凝在她身上,看到她说着喜欢; 用饭的速度也快,但一直在用面前的滑鱼片和鸡蛋羹,其余的几样菜基本没怎么动过。看了片刻,她干脆招了招手,让自己的侍女去给她布菜,免得她挑食的毛病又犯了。
用完饭后,婢女端着茶水和小果子入内; 苏移光才感觉自己在慢慢回过神来。松了一口气后; 她感觉自己手心都有些微的湿意。
“后日是宫里大皇女生辰,再过三日皇后娘娘生辰,太后娘娘已经发过话; 让都进宫赴宴。”顾充放下手里握着的茶盏,淡笑着说了一句。
苏移光愣了一下,才想起来确实快到皇后和宗朗的生辰了。宗朗作为官家长女,又是皇后唯一的孩子,洗三、满月和周岁时,都曾大肆操办过。她如今作为孩童不好办生辰宴,但所幸跟皇后生辰是挨着的,皇后拿她当心肝,不舍得自己宝贝女儿生日只能宫里庆祝一下,俩人向来一块过生辰。
皇后千秋,但凡在京的朝臣命妇一大早都要进宫朝贺,下午时则会将家中晚辈也带到大内赴宴,一直玩到晚上方歇。她从小在汴京长大,皇后生辰已参加过无数次,基本都会是认识的人,即便不熟,也是有过一二照面的。
那岂不是。。。。。。宗祁肯定也会在?
若是别的年轻郎君还好,可是宗祁作为宗室,肯定是会再去皇后面前单独献寿的。
苏移光的小脸垮了跨,“阿娘,我有点累,不去行不行啊?”
顾充连沉了沉,“自然不行,还有好几日,你怎么知道你三日后还累?”她目光将屋中众人扫了扫,淡声道:“谁都不许给我跑,三日后一齐进宫。”
众人心中一凛,忙点头称是。
末了又补充道:“阿狐就算了,别出去冲撞了。”他都还不到两岁,除去上次赵氏母亲病重,带他回了赵氏祖籍见外祖母,极少带他出门。
苏移光觉得没意思极了。
但却一个字都不敢反驳,毕竟这可是皇后生日,又是太后发话让众人下午一块进宫玩,除非生病,定然是要过去的。她总不能跟她娘说,我是因为害怕看到宗祁吧?
今日宗祁说完那句话,她便急急忙忙的岔开了话题,一直到用过午食,几乎是惊慌失措的逃回了家。幸好她出了揽月楼回府时,宗祁没有一路追出来,到底给了她一些喘息的时间。
想到过几日再见到他,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你们用完饭都回去洗漱吧。”顾充又看向赵氏,“你将阿狐放这就行,三郎明日要出门。”
赵氏一脸困惑,可见婆母说的这么正式,便小心翼翼问道:“郎君要去何处啊?”
顾充道:“范阳,他现在还在宫中,等会应当就回来了。”
屋中众人皆大惊失色,唯有顾充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连眉毛都没抬一下。范阳可不是什么安稳地方,一来处于严准掌控,而来又是边关,连苏移光都紧张起来。但看她娘一点都不紧张的样子,又逐渐放下心。这番去范阳,应当。。。不会。。。有事吧?
见顾充显然准备洗漱睡了,众人起身告辞。苏移光磨磨蹭蹭的往外走去。走了几步路,迈出竹帘之后,却发现苏雁和苏峦还跟在她旁边一起慢腾腾地磨着,只有赵氏一个人领着婢女,匆匆赶回自己的院子,想要赶紧吩咐人替苏弈收拾行囊。
“怎么了?”苏移光望向身旁俩人,满脸都写着疑惑。
苏雁道:“我少有进宫,想问问你穿戴什么比较好,等会我去你院子里坐坐?”
苏移光这会只想一个人安静坐着想回事,便拒绝了她:“我打算睡了,明天吧。若是你想早些准备,我让承露和桑其去你那,跟你说说。你若是不急,明日或后日来找我都行。”
打发走苏雁,身旁只剩下一个眼神到处乱瞟的苏峦,看到他苏移光就气不打一处来,拧着眉问道:“你怎么还不回你自己屋里,三日后还要进宫,又耽误一日时间,你不赶紧回去多学些东西弥补,还在这磨蹭什么?”
苏峦鬼鬼祟祟张望了一下,小声说:“十二姊,我有一句话想问你。”
“什么话。”苏移光挑眉,虽心里早就知道他想问什么,但还是好奇他会怎么问出口。
苏峦支支吾吾半晌,也还是没有说出来,手指不停地揪着自己的衣襟,脸颊都红了。实在是长了十几年,苏移光就压迫了他十几年,他根本就不敢问啊!
苏移光轻啧一声,揉了揉他的头发,露出一个清浅的微笑:“魏弘请你吃了几碗米线,我请你双份啊?”
苏峦的眸子猛地睁大了,完了完了,她知道了,她都知道了。。。。。。
怎么办怎么办,她看到自己那个时辰还没进学堂,坐在外面吃米线,会不会打死自己?他陡然间感觉天旋地转,差点倒在地上永不起来。
苏移光踢了他一脚,“别装死,到底请了几碗。”她眼神逐渐沉下来,逐渐变成苏峦曾经万分熟悉的模样。
——她自从十二三岁起,便开始隐藏一点脾气,没以前那么凶了。
“就、就两碗。”苏峦声音弱弱的。
苏移光瞪大眼,“你是饭桶啊!一顿朝食吃两碗米线?你不是在家都吃过几块点心才出门的吗?”她怀疑的目光将苏峦上下打量了好几圈,感觉自己第一天认识他。
苏峦露出一点羞赧之色,“我在家就吃了两三块芙蓉酥,但是我出门很早的,在学堂自己读了一会书,才去吃米线。”所以他吃米线的时候,肚子早就重新饿了呀。
苏移光斜睨他一眼,难以置信道:“所以你就能一次吃两碗?”
隐隐发现重点好像有点偏了,但苏峦没怎么反应过来,只点了点头,“他请我的嘛,我吃一碗感觉还挺好吃,不吃白不吃,就再点了一碗。”
他平时零用钱很少,苏弈是嫡长子,又业已入仕和成家,苏雁和苏移光比他大不说又是女郎。综合算下来,整个魏国公府最穷的就是他了,所以听到魏弘还要请自己一碗,那肯定得要了,毕竟他还答应了给他干活,总得拿点酬劳吧。
“阿姊,我就逃了一会的课,是他们几个约我出门吃个米线,吃着吃着就错过时间了。”苏峦双手合十,目露期待的看着苏移光,眼中带着祈求。
苏移光完全不知道他是逃了课的,她不在国子监上课,自然不知道上课的时间,听苏峦不打自招,她也不说破,只冷笑道:“胆子不小啊。”
苏峦低下头看脚尖。
见她不说话了,苏峦又可怜巴巴问道:“阿姊,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吃人嘴短,他要是再不帮魏弘给问了,恐怕会被他给掐死。
苏移光露出一抹浅淡的微笑,看起来面容和善、温柔可掬,“你。。。问。”
她突然这么好说话,苏峦一下子就高兴起来,他谨慎地看了一下四周,才问道:“阿姊,你跟那个颍川王,是不是很熟啊?”
苏移光轻笑一声,将视线凝在了苏峦身上,苏峦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却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一下啊,求求你了。”
她跟宗祁么?
苏移光望了望天,一下子陷入了沉思。
将俩人关系捋了一下后,她抽了抽嘴角,那确实还、挺熟的。
但她望向苏峦时却直接黑了脸,迎着他渴望的眼神,淡笑道:“关你屁事。”临走前,又道:“今晚待在房里哪也别去,我会让人来找你,怎么比较好呢,要不打二十下手心?”
苏峦瞪大眼睛,急匆匆地说:“喂!你怎么能这样!”
“不愿意是吧?那我把你逃课的事告诉三兄,或者阿娘?又或者,等父亲下个月回来,我亲自告诉他?”苏移光转过头,朱唇微微勾起,又道:“哦对了,这么喜欢吃米线,我刚才说魏弘请你吃几碗我请你吃双倍的。那你明天吃四碗吧,不吃完别想睡觉。”只用眼尾扫了他一眼便径直离去。
苏峦懵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还以为十二就因为他问了这么一句话而罚他呢,原来是逃课的事。想了想告诉父亲他们的后果,他突然觉得。。。戒尺打二十下手心,也不是不能接受。
只是四碗米线,明天怕是能吃一天了,他这一天吃下来,估计再也不想吃米线。
甫一回院子,苏移光就匆匆忙忙洗漱,而后躺到穿上去了。乳母给她将蚕丝被掖好,承露放了杯水在旁边案几上,众人方才陆续退下了。
天色还未完全黯淡下来,透过层层叠叠的鲛绡帐,可以看到从窗牖中透进来昏黄的光。今日天气不错,万里无云,落日的景象也十分恢弘。
但她已经躺到了床上,显然是看不到这瑰丽的景色。
苏移光躺了一会,闭着眼睛,分明昏黄的光线本就暗沉,又被层层纱帘给遮挡住了不少,但她还是觉得这光刺目得很,照得她完全睁不开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苏移光干脆将捂着眼睛的胳膊放下,睁开眼看着帐顶悬挂的银薰球和床边挂来镇邪的玉佩,突然有些烦躁感从心底升起,一直往上蹿去。
她叹了口气,起身喝了杯水,既然光线这么明亮,她便打算去打开窗牖,看看落日。
行至梳妆桌旁,她的目光不经意间看到上面堆叠着各种首饰,都是还没来得及收进盒子里的,便皱眉嘟囔道:“承露怎么回事,这个都忘了收。”
她赤着脚走过去,将首饰一样一样塞进不同的盒子中,直到最后一样,方才顿住。
这个累丝金凤簪她已经有一段时日未曾戴过,却不知为何还在这个桌案上摆着。苏移光将簪子拿起,对着光看了看,金凤的身子沐浴着落日,散发出点点光泽,凤眼上镶嵌的鸡血石更是流溢着晖彩。令人一眼瞧过去,便对这金簪产生爱不释手的情绪。
她从前也经常戴这个出门,可现在她手中的簪子却是宗祁的那一个。
苏移光望着紧闭的窗牖出神,也不知宗祁到底有没有发现两个簪子的不同之处,毕竟他那日可是看到过,她头上戴着两个造型一模一样、只是朝向不同的凤簪。若是他能辨认出不同,也是说不准的事。
可今早见到他,却没有听他提起过,苏移光不禁陷入了迷茫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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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弈从宫禁回来时,府中已经开始点灯,他给顾充请过安,逗弄了一下阿狐之后,方才回自己院子。
赵氏正在让人给他收拾行礼,他挑了挑眉,眼中没什么惊异之色,只笑道:“阿娘跟你说了?”
“嗯。”赵氏轻轻点了点头,她望着苏弈,想说些什么,最终却没说出口,只道:“你路上万事小心。”
苏弈轻笑:“好。”他在一旁坐下饮茶,又叹道:“只怕不知这一趟要去多久了。”
赵氏跟着他一同坐下,问道:“郎君是一个人去么?”
苏弈摇头:“不止我一个人,我还要押送严承嗣一道回范阳。这次去吊唁严二,我只是主使,还有些许旁的人和护卫。”
“范阳凶险,郎君身为著作郎,如何会派郎君去?”赵氏眉头微微蹙起,显然是担忧到了极致。
连赵氏都知道范阳现在不是什么好地方,严准死了一个最出色的儿子,两方气氛正是剑拔弩张的时候,苏弈此行,着实不易。
但他只浅笑道:“原本官家想派颍川王去的。”
“啊?”赵氏眼睛都睁大了,“可颍川王到底是赵王嫡长子,官家怎么会让他过去。”苏弈过去了,顶多被严准绑着给他做事,若是颍川王过去,他身为宗室,严准要起事第一个杀他祭旗。
虽已入春多日,但早晚时露水上来,还是有着些微的寒凉之意,苏弈将一个温热的茶盏捧在手中,袅袅雾气氤氲蒸腾,遮挡住了他部分眉眼。
他轻轻点头,“官家也只是这么想,最后还是不舍得放他去。”毕竟也亲自培养了这么久,怎么可能让他就这么出事,“所以他跟官家推荐了我,因我当年曾去范阳游学过。”
赵氏大惊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