榜下捉婿-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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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公从并州回京,一路可还顺利?”那青年男子在他面前站定,拱手见礼。
苏卓序吃了一惊,见他气度不凡,又还了半礼,顺带问道:“不知这位是。。。。。。?”他没问对方怎么知道自己是谁的,他今天穿的国公等级的公服,紫色衣衫,玉带板,又在此处候着,无论哪一样都可章视他的身份。
幸而今天还没穿朝服,否则衮冕一穿,只怕这人还没出大庆殿,老远就能认出来了。
青年一面避开他还的那半礼,一面笑道:“我名宗祁,早便听家中长辈提过国公之名,心生仰慕之意,今日终于得见。”
宗祁。。。。。。苏卓序在心中默念了几遍这个名字,眉心猛地跳了一下,惊愕地抬头看去,顿了一下方笑道:“原来是颍川王,早便听说郡王年少有为,今日一见,果真是雏凤清于老凤声呐!”
联系他刚才说听家中长辈提起,赵王这个不管事的肯定是不会管这些,那便只剩下官家和太后,或是母族之人了。苏卓序掩下这些想法,不管是谁提起的,也与他无关,何况也不知是不是他的客套话。
“国公谬赞。”宗祁眸中含笑:“我如今还未正式入仕,年少是真的,却谈不上有为。”
对于刚才苏卓序夸他的那句话,他眉毛都没抬一下,从小到大,不知有多少人用这句诗来夸过他。反正他父亲那个样子,不管他好不好,夸的人也没心理负担,他总不能比他父亲更差吧?
苏卓序缓过劲来后,又想起苏弈的事,无论是苏弈还是顾充,都已经通过书信告知过他,也提过宗祁从中引荐的事,便急忙道谢:“犬子的事,真是多谢郡王相助了。”
虽说宗祁只是提了一句,真正去办事还是靠苏弈自己,他若没有那半年在范阳游学的经历也不会让他去。但苏弈现在的地位,还没有到官家面前自荐的能力。
宗祁笑了一声,半点不拿捏架子,温声道:“姑父是长辈,何须如此客气,直接唤我宗祁或豹奴即可。”
苏卓序差点被他这一声姑父给弄懵了,想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是因为秦国大长公主和顾太后这俩人,便感慨道:“你离京前不过总角之年,转眼这么多年过去,已经足以独当一面了。”
宗祁依旧面带温润笑意,轻声道:“官家还在里面跟人议事,姑父来的稍早了些。”
苏卓序摆摆手,“还好还好。”官家跟人谈事时间也没个准,万一提前谈完他不在,那多不像话,还不如早早的在这等着。
临近午时,没有旁的人再进宫,整个大庆殿外除去侍立的卫士和仆从,便只剩他们俩人。
无论苏卓序说什么,宗祁总是能灵巧的应对,不仅接住他的话,还是顺着他的话题谈得更加深入。这小郎又为人温和谦逊有礼,一下子就戳中了苏卓序的心窝子。俩人说着说着,干脆走到了大庆殿殿门往旁走一点的廊柱那边说话,这边侍从和护卫少。
俩人说了大概两刻钟的功夫,苏卓序感觉自己畅快极了,暗想宗祁可比他爹强多了,也不知怎么生出来的。
不多时,有侍从出来请苏卓序,“苏国公,官家召见。”
苏卓序正说到兴头上,听到原本期待的东西反倒还愣了一下,宗祁轻咳一声以作提醒,他方才反应过来。
“既然官家已经腾出空召见姑父,那祁便先离开了。”宗祁满脸笑容的看着对面的人。
苏卓序捋了捋自己蓄的美髯,轻轻点头,“好,你一个人开府居住,若是得空,可多来我府上走走。”
宗祁略一拱手:“多谢姑父,祁年轻,有什么不懂之处,还望姑父多多提点。”
跟着侍从进入大庆殿后,苏卓序先行跪拜高坐金銮殿之人。自从三年前外放并州,他一年才回来一次,时隔一年,连这大庆殿都觉得陌生了些。
宗广看了下面那人一眼,虽在殿中,但这大内是他的地盘,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想起那俩人刚才在外面不过两刻钟,就已经姑父侄子的亲热上,不禁抽了抽嘴角。
因苏卓序已经进宫,魏国公府上上下下从下午开始准备起来,厨房的位置不停地飘着炊烟,一叠一叠的菜肴起锅,端入萱安堂中。
苏移光趁着府里人都在忙着,干脆在下午骑马出去外面转悠了一圈,买了一大堆杂七杂八的东西。
到家门口时,苏移光忽见街角处转出来一列人马,原本要进府门的她干脆勒住缰绳,看向来人。
等那列人马也在魏国公府大门前停下,一名紫衣玉带之人从车中下来,苏移光挑了挑眉,笑道:“哟,苏相公回来啦?”
第48章 “我今日见到宗祁了。”……
夕阳余晖照射下; 夏日晚风吹来,散走了些许燥意。
落日也同样洒在马背上的少女脸上,将她的面庞衬得犹如凝脂一般; 仅仅是一个明媚的笑; 便足以消散疲倦。
苏移光漫不经心的握着马鞭,含笑看着下面那人。
今日魏国公进宫,因在宫内许久没有回来; 她不耐烦等; 便出去外面转了一圈。谁知到了下午; 各处都在传魏国公因镇守并州有功,已经升了官位,听说很是不凡。
她感到新奇; 刚好回家前路过大内附近,顺带揪了个禁军问了一句。
那禁军认得她; 便笑着回道:“旨意才刚刚从宫门出去一刻钟,想必已经传到贵府了。官家授了魏国公参知政事衔; 准入政事堂。”
苏移光只知道她爹三年绩效都是上上,回京后肯定升迁,但没想到一下子升到参知政事这个位置。
即便对朝政没什么了解,但一批高官和常见官名她还是知晓的。参知政事,位同副相,如今又可入宰相才能进的政事堂,如今众人见到; 都要恭称她爹一声苏相公。
正是想到这个; 她才突然在门前作怪的唤了一句
苏卓序看了一眼马背上的人,微不可查的笑了一下,拧着眉道:“你快下来。”哪有让自己老子从底下仰着头看的; 太不像话了。
苏移光轻啧一声,慢慢从马背上下来,又叉手弯腰行礼,“苏相公万福。”
“好好叫人。”苏卓序额上青筋直跳,没料到回来第一天就差点被她折腾死。
苏移光还未说话,身后有一大群仆从涌出,随着仆从们四下散开,顾充从众人身后显现出来,她唇角挂笑,温声道:“她这不是叫的好好的?”
过来传旨意的人才喝了一盏茶,刚被众人高高兴兴的送出去,接到苏卓序得入政事堂,整个魏国公府都陷入一股莫大的喜悦中。四十出头的年纪能进政事堂的,哪怕不是正式宰执,仅为副相,纵观本朝和前朝,也没几个人。
众人先前便已经候在前厅,听到他已经到了门口的消息,便急忙迎了出来。顾充一出来就听到他开始训人,便蹙眉道:“赶紧进去吧。”
苏卓序点点头,今日魏国公府正门大开,上台阶时,他还伸手提了一下自己宽大的官袍。
门前的一片空地周围种了许多竹子,在晚风的吹拂下沙沙作响,正厅里的众人见他进来,匆匆起身向外迎来。
除去李太夫人在萱安堂中没动,其余人都等在这宽阔的厅堂内,苏守庆率先迎上来,“阿兄。”
何夫人跟着一起唤了一声,而后才是此起彼伏的“父亲”和“伯父”的声音,赵氏逗弄了阿狐许久,他才掀了掀眼皮,小声道:“阿翁。”
赵氏有点后悔现在就把阿狐带出来,自己昨晚教了一晚上,居然过了这么久才喊。
顾充安慰道:“他都一年没见到他阿翁,那时候还不会叫人呢。”她指指苏移光,小声对赵氏说:“阿狐已经好多了。蛮蛮小时候,我让她喊阿爹,她张口给我来一句叔叔,过一会又喊舅舅;我说不对,她改口说是阿兄。”
她一直和李太夫人不和,以前老国公又还在,故而苏卓序不在家时,她经常带着孩子住娘家。那时她父亲还在世,故而现任淮阳侯还没有去河东,淮阳侯和苏守庆都喜欢孩子,没事时经常陪苏移光几个玩。苏移光那时身边男性只有叔叔舅舅阿兄一类的,说话开始连贯的那几个月根本就没有阿爹的概念。
顾充声音虽然压得低,但苏移光耳朵尖,还是听到了,一下子就凶凶地瞪了过去。
苏卓序就站在她旁边,就算不想听都得被迫听完,然后就忆起了自己蠢闺女喊自己叔叔舅舅阿兄的画面,脸一下子就黑了。
被两道视线阴沉沉盯着看,饶是顾充心态良好,也有些顶不住,只能硬着头皮领人往内院走。
进了内院后,顾充对苏移光说:“你们先去萱安堂,我带你阿爹回去换身衣服。”他现在还穿着公服,那帽子两头感觉马上可以用来戳人,不便在家用饭。
苏移光还记着刚才她娘说她坏话的事,转头哼了一声,方才转头跟其余人一起往萱安堂的方向而去。
一行人甫一进萱安堂,便闻到其中飘出的阵阵饭菜香味,本就到了用晚膳的时间,诱人的香味引得众人加快了脚步,齐齐往厅内飞快地走着。
看着身边几人不停的和她身边擦肩而过,苏移光的脚步频率却没有丝毫的变化,面色也和往常一样,让人不禁怀疑她对厅中飘来的香气没有一点兴趣。
苏雁撞了撞她的胳膊,问道:“你该不会刚才在外面用过饭,所以这会一点都不饿?”
等其他人都快步进了屋后,苏移光方才理了理衣袖,缓声道:“急什么,他们现在就算进去了,能吃吗?还平白多消耗体力。”
苏雁被她说的愣了一下,方才恍然大悟,看了看那几人消失的衣角,附和着点头,“你说得对!”今日苏卓序回京,没道理他还不在,其他人先吃的。
掀帘进去后,苏移光眸光先往上首看了一眼,发现李太夫人的神色竟反常的平和。既没有因苏卓序升迁副相而产生喜悦,也没有因他回京而恐慌。
看到大部分人都进来了,她也没说什么话,只让众人都坐下。
在正厅内喝了一刻钟的茶,苏移光感觉自己喝茶都快喝饱了,顾充和苏卓序二人方才姗姗来迟。
她饱含幽怨的目光瞬间投向门口两人,却又一言不发。
饭前,苏守庆先端起酒盏向苏卓序示意,“恭喜阿兄升迁参知政事。”他倒还挺高兴的,反正他现在就是靠着国公府和苏家,自己兄长越厉害,对他的好处也越大。他爹死了之后其他人都对他不屑一顾,等他哥官越做越高,越来越得官家信任,众人又一扫先前对他的嫌弃,重新热络起来。
苏卓序点了点头,跟他一起喝了一盏。
从李太夫人起,众人都开始恭喜苏卓序,没多大会便开始用饭。
因今日苏卓序回府,用饭时都有一搭没一搭的说几句话,没有往常的拘束。
何夫人饮了一口青梅酒后,拿帕子按了按唇角酒渍,笑道:“阿兄如今得入政事堂,可有想好何时办烧尾宴?”
顾充正在剥虾,剥了一小碗后让人拿给苏移光,又留了两个给阿狐,从百忙中抽空看了她一眼,淡声道:“等端午过去先。”
何夫人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她还挺希望赶紧办的,烧尾宴顾名思义便是鲤鱼烧尾得以化龙,及第和升迁的人有事会办上一场,尤其是苏卓序这种突升高官的,来的人必定非富即贵。
苏六郎已经有了未婚妻,年底便要成婚,但十一娘的还没个头绪,她想着在筵席时,可以趁机观察观察汴京的儿郎。
厅内众人又开始埋头用着自己案几上的菜肴,婢女挟菜的动作很轻盈,几乎听不到食箸和碗碟碰撞的声音,安静得只能闻见自己和身边人的呼吸心跳声。
苏卓序显然已经用到了尾声,他饮了一口茶润喉,对顾充说:“等过几日,你让宋家人过来一趟吧。”
顾充还未回话,上面的李太夫人心里一惊翻起惊涛巨浪,她一直想着等晚膳过后、或是明日,苏卓序会找她“谈话”。她都已经在心里打好草稿,想清楚到时怎么应对苏卓序说的话了,谁知道他突然搞这么一出?
直接在众人面前说起这个事,这不是在明晃晃打她的脸吗?
顾充转头,凝视苏卓序良久,方才笑着点了点头,“好。”她又笑道:“宋家那三郎,这两年还算不错,听说要准备今年秋闱了。”
苏卓序不置可否,“你让宋家人明日过来,等谈拢了,端午后便开始走纳采问名。”最好还是秋闱前办昏礼,到时候考中了,就是双喜临门,没考中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若是秋闱后没考中还办昏礼,他觉得很丢人,恨不得直接换个女婿算了。
俩人旁若无人的交谈着,厅中众人心思各异,唯有苏守庆还捧着个酒盏傻乐呵,完全无视了李太夫人频频投来的视线。
这一餐饭用了半个多时辰,用完后又闲谈了半个多时辰,苏卓序将带回来的土仪礼物等一一分给大家后,才各自散去。
空中挂着一轮残月,璀璨的星子照耀着地上的道路,和两旁的宫灯相互配合,往哪边走的路都清晰可见。
苏卓序和顾充回正院,沿着宽阔的大路,穿过回廊时,淡声道:“我今日见到宗祁了。”
“嗯?”顾充下意识问道:“怎么了,在哪见到的?三郎的事,你可有跟他道谢。”
苏卓序道:“在大庆殿门口,那小子自己上来和我打招呼,还主动喊我姑父,我都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你是他表姑母。三郎那件事,他也是谦逊得很。”他捋了捋胡须,“倒还有点意思。”
顾充对他的评价十分认同,“是挺有意思的,三郎让阿赵送礼过去,他直接回了更多。跟他爹娘都不像,也不知道怎么养出来的。”
苏卓序思绪飘远了一下,沉着脸摇摇头,“他小时候就挺精怪的,何况又是先帝亲自养着。”跟着皇帝待久了,自然要与众不同一点,不然就白让先帝教养这么久。
“那倒也是。”顾充感慨道:“小时候被蛮蛮打就知道不还手,委委屈屈的样子谁见了不心疼?”
俩人一路说着,身影逐渐消失在夜色中。
第49章 “我去让人给你熬一碗醒……
宗祁是个实干派。
不仅脑子活泛; 动作也很迅速。
在苏卓序回京第三天,宗祁估摸着其一众亲近的亲眷和好友们已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