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你也重生啊-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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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丁事前都被叮嘱过,翻土的时候也要小心些,他们遵命,但不知道为什么。
因为这土里埋着的,可能就是他们主人的生母啊。
这一个月来,姚念都是在斐然居中住的。一来为了照顾萧烨,另外,如今不必再委曲求全了,她实在不想再离前世害死自己的人这么近。
不过凝光堂名义上还是王爷和王妃的居所,自然每日都有人精心打扫。
姚念带着萧熳来到凝光堂的正屋,吩咐婢女去准备热水。
屋内的铜炉刚刚被点上,过了一阵开始有了暖意。
“这……不对呀。”姚念打开了自己的衣柜和妆奁查看,却忽然发起愁来,华丽的衣裳首饰有的是,但是她并不懂王府郡主应该作何打扮才好啊……
就算她已经当过两次王妃,可王府中从来没有郡主,她当然不可能从何处受教如何伺候王府中的姑娘了。
仔细想想,秦氏是先王妃的婢女,通晓王府中各种礼数,自然知道王府中的郡主应该如何打扮才是得体。宁王府里也有好几位郡主,宁王妃应该也是懂得的。
只是如今秦氏被萧烨叫去作证,而宁王妃……此时应该也不方便让她知道这件事。
只能她自己发愁了。
再看看这位郡主,或许是因为常年在道观中居住,她身上自带的气质都有些太过孤清。
显然,自己大部分花里花哨如同孔雀般的衣裙都不大适合她。
取出少数几件颜色素净、款式简单的襦裙,她对萧熳道:“郡主姐姐,你便先将这几件一一试了,看看哪件最好看,我们便穿哪件好了!”
萧熳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衣裳,皱眉道:“念念,我们这是要做什么呀?”
姚念这才想到,原来她还不太清楚他们的计划呢,于是先拉她坐下,缓缓的为她解释,“方才在太妃的屋后,我们不是已经一起瞧见了些……挖出来的东西么?如今王爷已经请来了负责处理萧氏宗族事务的宗正,也就是你们的叔公信王,还有京兆尹大人,他们会继续调查这桩旧案。另外,王爷的意思是,既然你确实是王府流落在外多年的郡主,那么今日便要让宗正认下来,以后自可省去一些麻烦。所以我要帮姐姐稍作打扮……”
“原来是这样啊……”听到自己即将被重新承认身份,萧熳并没有开心模样。
姚念对她继续道:“我理解,你们姐弟现在的心情定然都不是很好,可既然是要以郡主的身份去见宗正,今后他可能还要将今日所见所闻报告给陛下,我们还是稍稍准备一下比较好。”
萧熳亦点了点头,问道:“那倘或信王叔公见了我,陛下也知道了我,我从今日起,就要突然开始住回王府中了,是不是?”
“应该会是这样吧,姐姐同王爷被迫离散多年,如今终于有机会重逢,难道不希望这样吗?”
萧熳神色有些纠结,“我知道这才是正确的选择,可……我毕竟在那山中生活了这么多年,接触到的最多也就是姨母而已,我有些怕……”
姚念想想也是,萧烨今日也是冲动,她亦没深思熟虑。若是骤然让萧熳换一个环境、用一种她本不熟悉的身份生活,起码也要她自己首肯才行。即使那是她应得的,也不该如今成了她的负担。
她无不歉疚道:“姐姐的意思,我明白了,是我们考虑不周了。可不管怎么说,今日你一定要见宗正,这样他才会首肯,继续调查你们生母的死。”
“嗯。”萧熳点了点头。
姚念继续笑道:“至于之后,姐姐是想住在王府还是回到山中,或是想嫁个好郎君,我想王爷他都愿意遵从你的选择再安排的。”
萧熳吃惊的睁大了眼睛,“真、真的吗?”
姚念一叉腰,夸下海口:“当然了,听说我朝还有几位公主都在皇家道观中修行,你若真想,让王爷出钱,修一座宽敞舒适的道观,有什么不行的?”
萧熳小声嘀咕,“其实……我也不是真的想修行,我又没有那慧根!”
姚念试探问道:“那就在朝中挑一个如意郎局?”
“说、说什么呢……这些事,以后再说吧!”萧熳退了她一下,终于不像方才那样局促了,“我还是先换衣裳吧,别耽误眼下的事情。”
王府正堂中,萧烨正命秦氏和宗正信王、京兆尹沈大人诉说事情原委。
信王和沈大人,二人俱是瞠目,知道兹事体大,不得不细细听来判断。
秦氏一面低声抽泣,“这是奴婢的主人韦王妃留下来的血书,是她在临死之前亲手书写,奴婢一直随身保存至今,还请二位大人过目。”
此时下人进来,小声的通传:“王爷,王妃已经带着郡主到门外了。”
萧烨闻言,点了点头,“方才小王已经同您二位先说过了景夫人和和仪郡主之事,如若郡主和秦嬷嬷所说都是真,那么郡主三岁之前生活在王府中,秦嬷嬷定是见过的。秦嬷嬷日前在风尘仆仆从千里之外的家乡赶到了王府,她是不可能事前和郡主串通的,所以不妨让郡主进来,让她们二人互相辨认对方,叔公和沈大人觉得如何?”
那两个人此时也是听得云里雾里了,所以暂时没有什么意见,只是默许。
于是萧烨道:“请和仪郡主进来!“
萧熳小心翼翼的控制着自己的脚步,尽量不要踩到那拖地的裙摆。
抬头望了眼坐在客席上的两人,俱是神情严肃,她便赶忙紧张的低下了头。
记着姚念说过的话,她是郡主,不必向京兆尹行礼的,但是按辈分,她应向信王行礼。
“萧熳见过叔公。”
信王没有点头,亦不曾反驳,只是静静的捋着自己的胡子。
见他这副模样,萧烨也不等他的回应了,这便让秦氏来辨认。
到底已经过了近二十年时间,三岁的女童和二十三岁的女子当然也会有面相的变化。秦嬷嬷仔细辨认了许久,再次下拜,如实道:“奴婢只能大致瞧出来,这位姑娘的脸型和年幼的郡主相似,眉眼间也有些熟悉,但再多的,奴婢便不敢断言了。”
萧熳亦低头道:“我年幼时不大记事,所以不大得这位嬷嬷。”
这本也算在萧烨意料中。
“叔公,沈大人,你们听到现在,究竟有何想法?”
沈大人眉头深皱,道:“王爷恕罪,既然是王府中的陈年旧事,事关皇家颜面,下官不敢擅自查案,还请信王殿下决断。”
信王此时终于开口,却是意味不明,“烨儿,此事的原委,本王大致都清楚了。可我要劝你一句,这些旧事,再查起来也是十分困难,倘或查到最后还是没有确凿证据,世人会认为你是诬陷亲娘的不孝子啊……”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大家!昨天说好的双更,我定时了就没再看,结果我日期设定错了(T▽T)现在赶紧补上
第86章 面圣
萧烨心知宗正不可能立时松口; 因为王府潜藏命案,是他宗正的大麻烦。
他自然也不会轻易松口; 冷冷一甩袖子,他道:“如若小王真就此收手; 才是真正的不孝子。”
信王被噎,瞬间生气,“烨儿,你……”
萧熳却不知拿来的勇气,将他就此打断,“这位叔公,我是第一次见您; 自然心怀尊重,但是有些话我却不得不对您直言,如今被胡乱埋在那后院里的; 不是您的亲娘,你当然不在意了!”
“大胆!就算你真是和仪郡主; 你能这么确认后院里埋得就是景氏吗?”信王一拍桌子; 自先皇去世后; 他在萧氏一族中向来是德高望重的长辈,就是当今圣上也不敢这么同他说话。
萧烨一时之间又被气得头疼。姚念本在门外等候,此时却忍耐不住; 直接闯了进来,拉过了萧熳道:“郡主莫气,叔公年纪是大了; 却愈发胆小怕事起来,他不想履行自己身为宗正的职责,那么我们干脆直接面见陛下去说便是!”
沈大人看着这一屋子的贵人僵持不下,自己夹在中间好不可怜,又不能溜之大吉,正在心焦,恰巧此时外面有人回报。
“大人!先进仵作已经辨认出了三具尸首,皆是女子,其中一尸骨的身边发现了此物。”
沈大人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般,赶忙道:“呈上来!”
那是一只精致小巧的金发簪,被雕做了梅花枝的模样,非常有意趣,正因它是纯金打造,才能躲过在泥土中腐朽的结局。
萧熳凝神看了很久,语气平静道:“母亲去康王府的哪一日,穿戴何物,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也不会记错,这是母妃那天戴的没错!”
萧烨不能凭借这一根簪子想象出景夫人那日是如何焦急的进入王府寻找被夺走的孩子,但此时他道:“信王殿下,如果这还不算确凿的证据,本王几乎就要怀疑你是否如王妃所说,不愿履行自己宗正的职责了。”
“这……”信王叹了口气,康王固执而冲动,看来康王府这场风雨实难阻挡了,“哼,你愿查便查吧,本王都是为了你好才说这些,到时候丢的还不是你们王府的颜面!此事不劳你们去说,本王定会禀告陛下,由他再做定夺!”
说罢,他便拂袖而去。
萧熳一直看着那只钗,此时开始低声抽泣。
萧烨长长出了一口气,对沈大人深行一礼道:“大人,此案虽在王府中,但请您不要被束缚住了手脚,若是有何需要,尽情的提便是。小王期盼案情水落石出的哪一日。拜托您了。”
再抬头,他已是眼前一黑,就这么栽了下去。
再清醒过来,已经又是深夜,他一瞥头,便见到伏在榻边的姚念。
她当然也没有睡深,听见一点动静便惊醒,“你醒啦?你吓死我了知不知道!”
她又气又急,忍不住敲了一下他的肩膀。
萧烨却失笑,“怎么?比上一次还害怕吗?”
“你还好意思说!”
今日他晕倒后,她又急急忙忙的去派人请太医令。可怜那太医令家住在京城的另一头,好不容易刚刚从太医署交了差事回到家,此时又忽然被请回了康王府。
听说康王病情反复,他自然不敢怠慢,一把年纪还坐了快马前来,好不受罪。
姚念见他似乎在发烧,想起太医从前说的感染之虞,不由得愈发担心起来。
太医令来诊过脉,却放松下来道:“王爷的伤口已经愈合,不会再被感染了。王爷今日吹多了冷风,发热应该是得了风寒,吃几服药,静养便是了。”
姚念还不解气,继续怒道:“我今日劝了你这么多次!你都说自己有分寸!这便是你的分寸么!”
“我那不是,在气头上么……”萧烨赶忙安抚,磨磨蹭蹭间就给她腾出了块空地来,“唔……外面可还下雪么?”
她还是起身用水抹了把脸,才一同躺了下去。“下呢……那京兆尹府的人也是敬业,这样大的雪,还在户外一直干到天色大黑才收工。”
说道调查王府内的事情,萧烨才回想起今日种种,不禁面色沉了下来。
姚念又道:“如今内院每天要有官员仵作进入,外院倒还算清净了,我便先收拾出斐然居旁边的一个小院子,让姐姐住了。”
萧烨点点头,“嗯,念念这样做很好。”
可是,王府内院又不止这一个人住着,还有……那个人呢。“至于太妃,京兆尹不可能像拘押寻常嫌犯一样拿人,我今日让人先请她住去角落里的海棠居了。可她托橘叶传话过来,说她不想再在王府内居住,要去先王陵陪伴先王。”
对于此事,姚念没有发表任何自己的意见,只问萧烨。
萧烨沉默片刻,道:“她若真想去守陵,好说,先将自己的全部罪过列出来再说。况且就算现在她去了,待到这件事水落石出,还不知道陛下会如何反应。”
“明白了,明日我告知橘叶。”姚念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虽然今日说了很多狠话,但这女人毕竟真的曾经抚养了他二十年,若说毫无感情,那是不可能的。
他现在所能做到的,便是不亲自发落她的罪行。如今他救驾有功正被陛下关注,而三皇子谋逆的案子李家也有牵连,太妃又出了这档子事,待京兆尹查清事实,定会上达天听的。到时候就等陛下的决断了。
外面北风紧吹着,他揽过她的肩膀来,低声呢喃着,“如今我们倒只能等了吧……”
好在等待的时候也没有非常急躁。
寒冬来临,万物凋敝,各种生意都开始歇了。每日除了算算这一年的进项,接一接各个庄子送来的年货。
除此之外,陪着萧熳选一选布料做衣裳、打首饰。萧熳虽是王府贵女却没有架子,还颇为倚仗她在王府的经验,所以她们相处起来也很有趣。
姚念还有时间每日亲自下厨做饭,专心给萧烨进补。
如此才过了半个月,萧烨便再也受不住了,“行了行了,每日不是人参就是鹿茸,难道在念念眼中我是个病秧子?哪里还需要这样进补?”
姚念却丝毫不让,还是给他灌下了整整一盏羹,“王爷怎么没有一点自知之明,你可不就是吗?一会儿失血一会儿又晕倒的。”
萧烨被噎得够呛,他才不是无力反驳,而是懒得解释,待他养好身子再补上些强身健体的运动,自然会让她刮目相看。
如今府内每日都有捕快、仵作出入,后来又有大理寺的人加入,对于李氏来说,不可谓不是一种巨大的压力。
似乎她也对办案进度有所感应,就在京兆尹即将面圣呈上目前调查的一切成果时,她终于写下了二十年前发生的一切。
大理寺的人又紧锣密鼓的重新审视证据和李氏供词之间的对应关系,确认了调查的结果大体上是正确的。
京兆尹才最终面圣,呈上了供词和调查手记。
早就预料到,待到皇帝仔细检阅了书面材料后,定会召见,萧烨、姚念和萧熳三人已经早有准备。
又等了几日,到了十一月,他们终于受到了帝后的召见,萧烨同姚念被先行领去拜见皇帝,而皇后却要先见萧熳。
行礼的时候,皇帝一挥手,直接道:“烨儿的伤才刚刚好了些,不必拜了!”
萧烨笑了笑,还是低了低头道:“多谢陛下体恤。”
姚念微微抬头,发现皇帝看上去也比前一阵苍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