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花郎与小媒婆-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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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上,容琪却笑眯眯地表示,定是画师画技不行,画像丑真人美,还能给人惊喜,更妙。
薛眉盈连连点头。
跟谢正则算账是以后的事,先把眼前女子勾引了再说。
容琪看着薛眉盈,想像薛眉盈芳心暗付自己后被嘲笑的痛不欲生模样,默默道:不怪我,只怪你自己定力不足。
“久闻香积寺威严壮丽,绵延数里直入云峰,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得以与姑娘一起游览,更如如入仙境,不亦乐乎。”容琪笑吟吟道,表面夸香积寺,实则夸薛眉盈。
以往他用这一招,再是贞节刚烈的女子都身软骨酥了。
薛眉盈听了,却只是嘻嘻一笑,鼓励的眼神看他,道:“景色这么好,你吟上几首诗如何?”
“吟诗?”容琪呆滞,从来没女子在他柔情款款说上这么一句后还有心思要他吟诗,当然,最重要的是他不会吟诗,在他的认知里,有美丽的皮囊,还要才情做甚。
薛眉盈眼睛晶亮等着。
容琪有些下不来台了,挠头皮扯袖子,无意识地就把自己搞得傻兮兮像戏台上的猴子。
“你不会吟诗是不是?”薛眉盈哈哈大笑,看知己的眼神,“我也不会,没有人能像正则哥哥那样满腹诗书。”
“正是。”容琪顺坡下驴,心中又给让自己出乖露丑的谢正则记上一笔,谢正则名满长安,听说过的,笑道:“不是人人像谢探花那样惊才绝艳的。”
“可不是。”薛眉盈找到知音,很是兴奋,横夸竖夸,狠狠夸谢正则。
容琪含笑附和。
徐氏和容夫人到天王殿上完香,记挂着女儿,忙往回赶,看两人谈笑甚欢,惊呆了。容夫人则有些心虚,深恐儿子把人勾引完了又嘲笑一番。
薛眉盈看到徐氏,道:“我阿娘来了,我得走了。”
容琪当即摆出恋恋不舍样子,深深地凝望着薛眉盈,柔声说:“相见恨晚,但愿他日还能重逢。”
“都在长安城,自然可以,改日我带上正则哥哥跟你见面。”薛眉盈笑得开心。
容琪如遭雷击。
显见的薛眉盈没为他美色着迷。
跟谢正则见面,容琪不肯定自己控制得住不用口水糊谢正则一脸。
那么粗俗的举止不是他这样的美人儿能做的。
况且,还没勾引得薛眉盈为自己失魂落魄,还得优雅端庄,不能暴露本来面目。
心思转了转,容琪愁眉道:“谢探花是妙人儿,我一俗人不配跟他来往,待我寻些书籍看看,好歹把自己熏出一点书香,过些时再见面罢。”
薛眉盈听得他捧谢正则,很是受用,欢笑道:“好呀。”
“咱们今日见面一事,你别告诉谢探花,以后再提起,让他惊讶惊讶。”容琪压低声音道。
“可我什么事都不瞒正则哥哥的。”薛眉盈为难。
“不是瞒他,只是推迟告诉他。”容琪狡辩。
不是欺骗谢正则便成,薛眉盈爽快应下。
容琪目送薛眉盈跟徐氏走远,忙拉容夫人,让她去叮嘱徐氏,薛眉盈跟自己见面一事不要给谢正则知道。
容夫人算是看出来了,薛家女儿没有被儿子迷住,反倒是儿子上了心,问道:“她跟谢探花不清不白?”
“清白着,你少污蔑人家。”容琪不满。
还没过门呢就护上了。
容夫人大喜,儿子改邪归正有望,安远伯府的爵位保住了。
“还不快去。”容琪催促。
容夫人走了几步,容琪又追上去,切切道:“薛家女儿天真浪漫混浊未开,别吓着她,你跟薛夫人说,让她别跟女儿说我们家有意求亲,等我让她喜欢上我了再提不迟。”
刚见面就这么上心!
不愧是闻名长安城的淫…魔,甫见面就让儿子倾心爱慕。
容夫人对薛眉盈五体投地。
容琪说薛眉盈天真浪漫混浊未开的话,只当情人眼里看人扭曲事实了,没放心上。
第22章 谢正则没像穆哲那样两眼一闭……
香积寺之行可算十分如意,徐氏又喜又忧。
薛长临府门口伸长脖子等着,马车刚停下便急急凑过来,欲问详情,徐氏冲他使眼色,薛眉盈自回春慵阁,两人回居处。
“你是说,盈娘跟容世子对上眼了?”薛长临有种做梦似的不真实。
“是的,方才回来路上,她对容世子赞不绝口。”徐氏同样觉得自己在做梦,凑近薛长临咬耳朵,把容夫人后来又追上自己叮嘱的那些话说了,恍惚道:“容夫人说的这些,你觉得是为啥?”
“容世子看上咱们盈娘了,也看出湛明一直在捣鬼,怕被湛明知道,亲事被搅黄。”薛长临惊叫,满眼不可思议。
“我也是这么想,容世子家世好容貌好,怎么会看上盈娘呢?”徐氏忧心忡忡。
薛长临顾不上有自夸嫌疑,问道:“容世子容貌比我如何?”
“你是俗人,他是天仙。”徐氏一针见血。
“啊!”薛长临大惊,想了想,道:“那不成,这门亲事还是别结了,容夫人再让你约盈娘跟容世子见面,你找借口推了吧。”
难得有女儿喜欢的又喜欢女儿的,徐氏万分不舍,想想自己赶一众觊觎薛长临想让自己下堂的浪蝶的累,女儿没心计,便是做成亲事,成亲后也不得安宁,咬了咬牙,道:“也罢,我推了。”又道:“还是穆大郎那样的可靠些,爱财如命,就没心思招惹别的女子了。”
薛长临赞同。
夫妻俩个决定,紧抓穆哲这个女婿人选不放手。
薛眉盈跟容琪见过面一事,也不告诉谢正则。
虽然不想把女儿嫁给容琪,但是也不想谢正则得知后更黏着女儿。
谢正则到翰林院,唐立蔫蔫歪在座位上,看见他顿时来了精神。
“湛明,怎么得空过来了。”
说的好像自己来点卯多么不正常似的,谢正则毫无诚意地反省了一下,弹指工夫便丢开,问唐立,“有没有什么未处理公务?”
“没。”唐立摊手,拖着椅子挪到谢正则座位前,满眼兴致问:“湛明,那日你突然问起逢鸾,可是有什么事?”
“路上遇到了,他长得招眼,就问问。”谢正则敷衍。
倒不是不想跟唐立坦诚,实是事关重大,金尊玉贵的公主和一个阉人有暧昧,光是揣测都是罪过。
唐立何许人也,眼睛毒着,不信,才要追问,外头传来说话声,很快人进了屋,宫里来人,皇帝宣谢正则进宫见驾。
怎么又宣召自己?
不能每次都在大明宫抠脚,谢正则烦恼,皇帝若是又起把义川公主赐婚给自己的念头,如何是好?
还是延英殿,只少了义川公主,层层通传后,谢正则造作地弯着腰,驼背老头似的进殿,叩见过皇帝后,也没直起来。
十分人才,因着畏畏缩缩胆怯懦弱的样子,登时只余三五分。
皇帝眉头皱了一下,对内侍道:“把那几本奏折拿给他瞧瞧。”
五本奏折,用词廻异,目的相同,都是参谢正则不务正业,指他在翰林院三天打鱼两天撒网白领俸禄,做私媒却很积极。
谢正则有理由怀疑,写奏折的人每日比他还不务正业,跟在他后头打转了,因为他们详细而真实地列举了他促成了多少桩姻缘,收了多少谢媒钱。
奏折结尾不约而同带出薛眉盈,说谢正则跟长安城闻名的□□有牵扯,丢尽翰林学士的脸,谢正则从戴尧嘴里没掏到的自己跟薛眉盈的纠缠,奏折里写得很清楚。
谢正则看得那叫一个心满意足,拜群众所赐,自己的名字终于跟薛眉盈强行发生联系了,万分想给写奏折的人送礼表示感谢,这是在大明宫延英殿里,九五之尊在上头看着呢,恋恋不舍合上奏折。
内侍收回奏折。
皇帝缓缓问道:“奏折上说的可是实情?”
听不出喜怒,谢正则也不惧,横竖这种小过不致死罪,坦坦荡荡承认,又道:“臣不认为臣不务正业,公务臣没搁误过,臣促成这么多姻缘,既成全了痴男怨女,又安了他们父母的心,有何不可。”
“短短数月,你帮着那薛家女儿说成了二十多桩亲事?”皇帝将信将疑。
谢正则骄傲地挺胸,“正是,而且这些亲事,很多都是老大难,他们的耶娘伤透脑筋的。”
“讲来给朕听听。”皇帝身体前倾,兴致盎然。
机会难得,是时候让皇帝认识到自己心有所属,从此断了把义川公主许婚自己的打算了。
谢正则声情并茂,说媒正事成了辅助,夹带他和薛眉盈青梅竹马情谊的私货倒成了故事核心。
皇帝忽地悠悠然长叹一声,“朕虽是一国之君,可也是个父亲,义川的婚事是朕的一块心病哪。”
谢正则心脏一紧,“陛下家事臣不敢妄议,臣告退。”
“别走,你跟薛家女儿这么会做媒,朕把义川的婚事交给你们。”皇帝道。
谢正则没想到卖弄太过,惹火烧身了,忙推托:“公主金枝玉叶,微臣认识的都是寒门子弟,非公主良配,还请陛下收回圣命。”
“不需高门望族子弟,人才出众便成。”皇帝道。
这不就是指自己吗?
谢正则后背发凉。
皇帝没理他,吩咐内侍:“宣薛家女儿进宫。”
谢正则叫苦不迭。
薛长临和徐氏不在府里,内侍到来传旨,薛眉盈对皇家没什么概念,对皇帝也没敬畏,毫无压力进宫,入大殿,看到谢正则,甜甜喊了声正则哥哥,无视皇帝,跳过去先抱谢正则胳膊。
“快参见陛下。”谢正则小声道,一面冲薛眉盈挤眉,暗示她皇帝说什么都拒绝。
薛眉盈迷惑地眨眼,两人往日最有默契的,禁不得皇帝要托的事太不寻常,皇家公主居然托私媒说亲,想都没想到。
皇帝微带笑意,慈爱地看着薛眉盈,说把义川公主的亲事交给她时,薛眉盈思虑片刻都没有,一口应承。
谢正则没像穆哲那样两眼一闭晕过去全靠有一颗强大的心脏。
木已成舟,知道隐情徒增烦恼,谢正则本不想跟薛眉盈明说,怕皇帝还召见她,君威难测,应付不好大祸临头,出了大明宫,一五一十将义川公主跟逢鸾之间的暧昧告诉薛眉盈。
“啊!这么说,我不该接这个差事。”薛眉盈拍头,懊恼不已。
“也不要紧,我能解决。”谢正则笑道,大包大揽把事情扛过来,让薛眉盈别管。
义川公主喜欢逢鸾,找到的男子再好也不如她的意,找也白找。
然而皇帝交待的事哪能不办,谢正则很是卖力……卖力地到处表现自己如何卖力地为义川公主寻找夫婿人选。
至于找合适人选,那必须是不找。
这日谢正则又在招摇过市显示自己为帮义川公主寻婿多么忙,路上被戴尧堵住。
戴尧胡子拉茬眼眶发黑走起悲情路线,若不是那身标志性的红黄绿紫蓝赤交织的衣裳,谢正则都认不出他来了。
“湛明,我这些日子寝食难宁,我不能抱了义川公主不负责任,听说你在为义川公主……”
“你愿意负责任,也得义川公主肯给你机会,义川公主于你无意。”谢正则粗暴地打断他,心中为自己又一次失去探花郎的修养哀伤。
戴尧:我不听我不听,就是要负责任。
“我抱了义川公主。”
谢正则:“……”
果断变成耳聋,拱手作别。
被戴尧这么一打扰,谢正则没了招摇过市的兴致,往薛家去找薛眉盈。
薛府门前车水马龙,礼物箱笼几乎堵了大门。
都是向薛眉盈提亲的?
谢正则大惊失色,顾不上进府问薛长临徐氏和眉盈,捉住门房急急问:“怎么回事?”
“来托我们家小娘说亲的。”守门人乐滋滋道。
不是提亲的就好。
谢正则抹抹额头汗水,进府门,直奔厅堂。
宽敞的大厅挤满了人,看穿戴是或富或贵人家有头有脸的管事,薛家一家三口都在,薛长临满脸疲倦,一向彪悍的徐氏笑容僵硬很是为难神情,薛眉盈不知所措模样。
看到谢正则,三人一齐松口气。
“正则哥哥。”薛眉盈委委屈屈喊,眼睛湿漉漉看他。
“湛明,你来得正好。”薛长临失态地大叫,朝谢正则招手。
“湛明,你来处理吧。”徐氏没了往常的冷淡。
原来这些人家都是听说皇帝让薛眉盈为义川公主择婿的,大家都夸薛眉盈能干,都来托她帮自家儿女弟妹说亲。
这是能抬到台面上的理由。
真相是。
有适龄未婚的男子人家,生恐薛眉盈把自己的儿子兄弟作为义川公主夫婿人选报与皇帝,来请她高抬贵手装眼瞎,这类人家多是高门望族,子弟出色。
余下的则是看皇帝居然召见薛眉盈一个私媒,薛眉盈看来圣眷极浓,假装托眉盈说亲来跟薛家攀关系的,这类多是品阶较低的官宦或是底蕴不足的家族。
第23章 有些突然,要不要稍稍羞涩一……
薛长临和徐氏只是商户,哪应付得了这种情况,薛眉盈娇生惯养,不懂人情世故,更处理不来。
这是再烫手没有的山芋了。
旁人避之唯恐不及,谢正则没有自己不是薛家人的觉悟,理所当然接了过来。
薛长临和徐氏带着女儿快速遁逃。
翰林学士能力不凡,几句话就把乱糟糟的场面稳定下来,又寒喧了几句,就把人都打发走了,礼物一并抬走。
喧闹的宅子清静下来。
“这么快都走了?”薛长临惊得说话的嗓音拔得很高。
徐氏也很意外。
他们俩可是费了几缸口水没能把人打发走。
谢正则居功不自傲,“对症下药而已。”
他对那些怕被挑中的人家说,世上没不透风的墙,又说,结亲不是结怨,自然要两厢如意才是。
这么一说,大家怕被皇帝知道自家嫌弃义川公主不肯尚主,不敢再多逗留,又得他隐晦地保证不胡乱拉郎配,忙告辞。
等这帮人走了,他愁眉苦脸对另一拔人道,眉盈此次若不能为义川公主择得佳婿,薛家怕是大祸临头。
大家一听,薛家前程未卜祸福难料呢,顿时没了攀附之心。
徐氏和薛长临相视一眼,心中大赞谢正则,只不愿形于色,默了片时,徐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