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花郎与小媒婆-第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肥头大耳兄说得正欢,惊得大张嘴巴。
听得津津有味的食客们也是一脸莫名其妙。
谢正则满心激愤恼怒。
此前,在刚传出薛眉盈的不雅绯闻时,他便到处解释反驳,想澄清真相,为薛眉盈挽回声誉。
徐氏一直在查谣言的起因,他也在查,却没查到。
到底是谁在造谣中伤薛眉盈声名,找到那人,定不轻饶。
“湛明,坐下。”戴尧悄悄扯谢正则衣袖。
谢正则不愿退缩,他要为薛眉盈讨公道。
直接分辩不行,不妨换个方式,暂且别开口,让众人等急了才能收到意外效果。
谢正则紧抿唇直直杵着。
众食客目光炯炯,期待许久,没听到石破天惊言语。
看着这个别具一格的找茬傻子,大家心情无比复杂——你到是说话啊。
恨不能跳起来替谢正则发言。
谢正则在众人急得要撞墙时,启唇,微微一笑。
探花郎容貌之美不笑也让人不由自主侧目,这一笑,幽黑的眼瞳好似秋水荡漾,俊美的面庞凝聚了日月光辉,春暖花也开,不仅仅是好看了,而是话本里头,千人迷万人晕勾人魂魄魅惑众生的妖孽。
酒楼里不分男女一齐失神起来。
谢正则笑了些时,收起笑容,换了愤愤:“按这位兄台所说,薛家小娘入幕之宾无数,可是某曾登薛家门自荐枕席,却被打了出来,难道是某尊容吓人,入不了薛家小娘之眼?”
众人惊呆了。
但大家惊讶的是——这么俊美无双的男儿用得着自荐枕席吗,编的好不靠谱。
谢正则一看大家不信,忙进行深化,何时何地穿了什么衣裳上门自荐枕席,连月黑风高这种词语都出现了。
要细节有细节,要情节有情节。
众食客:居然是真的!
终于完美地领会了谢正则言下之意——这么俊美无双的男儿送上门薛家小娘都不要,这不是色中恶鬼的作派啊!
谢正则见大家入套,再接再厉,“某寻思着,也许薛家小娘爱好与众不同,于是,某稍稍修饰了容貌,有时粗鲁武夫,有时病弱娇柔,有时一脸刀疤……”
一声比一声高亢尖锐,表情越来越羞愤。
好可怜。
众人越听越急,恨不能抓住薛家小娘,把她和谢正则一起按到床上。
戴尧晕了,觉得自己不认识谢正则了。
同窗许多年,谢正则连上青楼喝花酒都不愿意,怎么可能主动献媚求欢!
探花郎的名声呢,还要不要了?
读书人的风骨呢?就这样扔了?
戴尧看着谢正则,眉头皱起又松松了又皱,欲言又止。
众人看着,分明就是“这种事怎么能拿出来说呢颜面何存啊”,越发佐证了事情的真实性。
谢正则眼看火候够了,收起忿色,义正辞严道:“大家说,那薛家门风这么严谨,薛家小娘怎么可能是色中恶鬼人中□□呢。”
众人沉默了。
大家靠嚼薛家小娘的绯闻增添生活趣味,薛家小娘不是色中饿鬼也必须是啊。
可是,这位仁兄的求欢路太曲折动人了,听者落泪,闻者伤心,否认是在他伤口上撒盐,于心不忍哪。
“我也觉得传言纯属胡说八道,耳听为虚,眼见是实,市井流言未必是真,人云亦云实在不妥。”有人仗义执言了,打破了尴尬的沉寂。
众人长吁一口气。
谢正则循声看去,面色遽变。
打抱不平的是个妙龄小娘子,光洁白皙的脸庞,眉眼英挺,一身红裙,站在那里像铺开火烧云,鲜艳夺目,活力十足。
谢正则于琼林宴上第一次面君时见过这个小娘子,当时她就坐在皇帝身边,有见过的悄悄告诉众人,小娘子是皇帝最宠爱的女儿义川公主,皇帝带着她出席乃是让她相看新科进士,欲为其择婿,同榜进士们霎时一个个昂首挺胸,恨不得像鸟儿一般引颈高歌一曲引美人儿注意,谢正则却是急忙埋头缩肩,躲到众人后面。
过去六年了,义川公主芳龄二十有一,还没嫁出去。
谢正则不想跟义川公主有瓜葛,掏出一把铜钱搁到桌面上,拉起戴尧,猫腰飞快溜出及第楼。
义川公主侃侃而谈:“退一步说,薛家女儿便是如传言一般,那也是人家自由,人生短短一世,快活也是过,委屈也是过,薛家女儿子率性而为,有何不妥?”
话是这么说,可男人玩女人天经地义,女人玩男人,岂不反了天么?
当下就有男人面色愤愤,肥头大耳兄更是觉得失了面子,反驳道:“两情相悦也罢了,可薛家女儿还强迫男人,禽兽不如。”
“强迫?”义川公主反问,离座,凑近肥头大耳兄,食指中指托起他下巴,轻轻摩挲,娇滴滴道:“我想强迫你。”
“这……这……”秀色扑面,软香袭人,肥头大耳兄不过凡人,难以抗拒,眼神闪烁,嗓子发颤,结结巴巴道:“这里太多人了,可否换个地方?”
“大家看,这就是所谓的强迫。”义川公主放开肥头大耳兄下巴,退后一步,哈哈大笑。
肥头大耳兄反应过来被戏弄了,臊得满脸通红。
众食客兴致盎然。
义川公主拍手,“谢探花,解气了没?”侧头看去,只有一个空桌。
“谢探花?刚才那郎君就是名满长安的谢正则谢探花?”食客们齐齐惊叫。
“除了他,还有谁有那般丰姿。”义川公主笑眯眯道,抚抚大袖,转身出及第楼,身姿婀娜,风情无限。
“这个小娘不知谁家女儿,听起来对谢探花颇欣赏。”有食客道。
“我依稀认得……”有人压低声音说。
“义川公主!”许多个声音惊叫。
“就是那个二十一岁还没嫁的义川公主?”有人追问。
“如此美貌,又身份尊贵,天下男人任她挑选,迟迟不嫁,怕是……”有人迟疑着说。
众人心领神会,交头接耳,很快达成共识。
——义川公主喜欢谢正则,可谢正则不举,皇帝不同意她嫁,父女俩较劲,于是义川公主过了标梅之期还待字闺中。
一顿饭功夫之后,随着食客陆续离开,流言传到外面,不过变成义川公主逼婚谢正则。
过了一个时辰,谣言已变成义川公主当众对谢正则用强,谢正则拼死反抗,因不举而侥幸逃出义川公主魔爪。
很快,谣言又变成义川公主对谢正则用强不成,转而调戏其他男人,肥头大耳兄有幸蹭上男二之位。
谢正则亲口所述的曲折的求欢路,本来能为薛眉盈正名了,因义川公主闪亮登场,光芒太过耀眼,而被众人有选择地忘记了。
大家自然也没再去深思,探花郎不举,怎么会去薛家自荐枕席了。
也或者,薛家小娘不接受他,乃是因为知道他不举。
第03章 媒婆不是那么容易当的,尤其……
薛眉盈一路蹦蹦跳跳,很快来到长兴坊谢府。
长兴坊地处长安城之东,坊里住的都是大小有个官职的,长街人来车往井然有序,比之长安之西另一番景象,有一股不动声色的清贵。
薛眉盈对此什么想法都没有,谢正则就是与她从小一起长大的那个人,他的才名,他的翰林学士地位,她统统无视。
谢府大门进去影壁雕刻着各种动作各种品种的猫咪,薛眉盈驻足观看。
卢氏过来,远远看到,不由得心堵。
别人家影壁雕刻福禄寿仙君或梅兰竹君子,独她家是猫咪。
薛眉盈喜欢猫,搂着就不松手。
谢正则买了宅子搬进来后,吩咐工匠把影壁柱子什么的能雕能绘的地方全弄上猫,所有心思都用在讨好薛眉盈上。
卢氏早先寄居薛府时,百般奉承讨好徐氏,夸薛眉盈活泼可爱,满口谁讨得薛眉盈为妇三生有幸言语,在谢正则科举高中后便目下无尘起来,觉得自己儿子人中俊杰,公主都配得,怎么也不能娶薛眉盈一个商户人家女儿。
她怕儿子跟自己生分,未敢明白说,儿子面前还是与薛家亲厚,背着儿子时,心思三分掩饰三分流露出,把鄙夷带在眉眼间,张致做作,薛长临和徐氏看出来,唯恐薛眉盈嫁给谢正则受她的气,于是四处给薛眉盈张罗亲事。
薛长临对女儿溺爱无度,徐氏护矩短的紧,再加上一个谢正则把薛眉盈捧手心里,薛眉盈从来就没忧愁过,直来直往不会转弯,没乐子也会找乐子,更加不受人脸色影响,卢氏几次三番言语排喧,不仅没让薛眉盈跟儿子断了往来,还被薛眉盈无意的言语噎得差点背过气去。
卢氏默念清心咒,告诫自己:忍住,莫失身份。
薛眉盈终于从影壁上的猫儿上移开目光看到卢氏,疑惑问:“谢伯母,你怎么啦?脸色好难看。”
卢氏暗喜。
想不到薛眉盈会看脸色会揣测自己心思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得赶紧让她明白,自己不欢迎她过来,更加不想她做自己媳妇。
“这些日子来给湛明提亲的太多了,伯母挑花了眼,好累。”卢氏揉眉心,假装忧郁。
“定下哪家小娘了没?”薛眉盈热切切问,眼睛亮闪闪灿若晨星。
没看到失落,没看到气恼。
卢氏揉眉心的手改为抚额,恨得牙痒痒。
“伯母,你快说啊。”薛眉盈催促,睁圆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求知若渴。
“还没定下。”卢氏有气无力道。
“太好了,伯母,正则哥哥的亲事交给我吧。”薛眉盈拍手。
卢氏欢喜无限,来了,终于可以直接拒绝了,清咳一声,道:“这可不行,湛明……”
“伯母,你就依我嘛。”薛眉盈打断她,抱住卢氏胳膊摇晃,“我这刚当媒婆,两眼抹黑,给别人说亲搞不清状况,你就把正则哥哥的亲事给我练练手嘛。”
媒婆!练手!
卢氏深深地感到震惊。
薛长临夫妻居然不靠谱到让女儿一个妙龄小娘当媒婆!
随即又大喜过望。
太好了,只要薛眉盈嫁出去,儿子就没念想了。
不过,媒婆不是那么容易当的,尤其私媒。
得会背户婚,得通晓人情,得有一张巧嘴,得找门路跟各家各户攀关系,一门亲事从提亲,到双方送换庚贴,过礼订婚,择吉日接亲,拜堂成亲等许多事宜。
薛眉盈一样不会。
不要紧,有她。
卢氏平时没少寻媒婆让媒婆推荐媳妇人选,路子通的很。
作为翰林学士的母亲,许多人家追捧。
卢氏带着薛眉盈,找这个找那个,这家进那家出,一下午工夫,薛眉盈便入门了,有了给人牵桥搭线当媒人的初步认知,且,手里有了几个需要说亲的青年男女资源。
当然,离合格媒人差远了,不过,她又不是真心要给人说媒。
***
谢正则和戴尧从及第楼出来,戴尧科举未中,不曾见过义川公主,见谢正则如避蛇蝎,免不了问一问。
“那是义川公主。”谢正则道。
戴尧“哦”一声,了解了。
长安城有几个人皆知之的大龄男女,义川公主因其身份最尊贵,知名度不比薛眉盈低多少。
皇帝为义川公主择婿许多年,大唐举国上下的青年才俊几乎都曾作为义川公主夫婿备选人,然不知何故,亲事总是没成。
戴尧想说:“你身怀隐疾,陛下不会让你尚主,无需担心。”考虑到好友的颜面,到唇边的话还是压了下,改了口,约谢正则换个地方接着喝酒。
谢正则方才激愤中不觉,此时凉风一吹,头脑清醒,想起肥头大耳兄说又有媒婆登薛家门,火烧火燎,哪还有心思喝酒,摇头,拱手告辞,急朝薛家赶。
薛眉盈出入谢家如自家,谢正则在薛家亦然,春慵阁也是长驱直入的,薛长临和徐氏还没回府,薛眉盈去了谢府,侍候的李婆子殷勤地给谢正则奉茶,不等谢正则询问,便一五一十禀报陈七姑进府后发生的一切。
谢正则凝神听完,唇角翘了翘,听说薛眉盈到自己家去了,急往外走。
“瞧这急的。”另一个姓杨的婆子过来,望着谢正则背影啧啧叫。
“虽说不举,可从小一起长大的,对咱家小娘子有想法也正常。”李婆子笑道。
“见天的跑过来,郎君和夫人从不松口风,我看想也白想。”杨婆子摇头。
“那可不一定,保不准小娘子一直嫁不出去,就嫁给他了。”李婆子不赞同。
“也是,未来姑爷怠慢不得,还是你看的长远。”杨婆子点头。
谢正则前头阔步走着,没听到。
任他怎么想不会想到,自己为薛眉盈守身如玉,却变成他娶薛眉盈的阻碍。
薛长临和徐氏最初因卢氏嫌弃薛家门第而不想把薛眉盈许给谢正则,后来则是听了传言,为女儿终身幸福着想,彻底绝了与谢家结亲的念头。
两人心中还暗暗庆幸,幸而女儿把谢正则当亲阿兄,又被保护得太好,单纯的很,不通男女之情,从没把谢正则当情郎。
儿子不举的流言满天飞,卢氏知儿子喜欢薛眉盈而洁身自爱没往心上放,后来见没有人家愿意跟谢家结亲,渐渐急了。
不举这种事,又不能大张旗鼓逮着个人就解释,那还不得被人当疯子。
卢氏思量许久,觉得唯有证据说话,只要谢正则有孩子出生,谣言便不攻自破。
本来正室进门前主君不能有庶子的,顾不得了。
一年前卢氏便四处物色,多方下工夫,终于给她买到个绝色美人,取名浅黛,耳提面命,让浅黛勾引谢正则。
浅黛也很努力,兢兢业业寻找爬床机会。
小妾虽说也卑微,然而只要能生个一儿半女,立马就不一样了,半个主子,当婢子到老也捞不到的体面。
卢氏带着薛眉盈入了说媒行业,回到家里,急忙招来浅黛,谆谆教导了一番。
薛眉盈出嫁在望,日子过的那么滋润,她的儿子也不能落后。
谢正则回到家中没见到薛眉盈,日日见的,一时见不到还是想得慌,草草用过晚膳,也不跟耶娘说话尽孝道,早早回了房间,郁闷中又喝起酒来。
浅黛扒着门缝悄悄看。
谢正则喝得脸庞红红的,眉眼透着几分疏懒,灯光在他眉间打了个绕,越发俊美无俦。
浅黛色胆上头,勇猛地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