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花郎与小媒婆-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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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谢正则转回头,和众人一起走了。
不是吧?雪蟹怀疑起猫生。
作为一只备受耶娘宠爱的猫,雪蟹前所未有迷茫起来。
忽然有脚步声传来,雪蟹抬头,它阿耶就站它面前,登时又对猫生充满希望。
“雪蟹,今晚不能带你。”谢正则非常内疚,抱起雪蟹揉了揉,小声道:“你瞧见那个穿黑衣裳的没?那个坏蛋一肚子坏水,阿耶要对付他,还要保护你阿娘,没空照顾你,你乖乖呆家里,回头阿耶给你带小鱼干。”
你不带我也有吃不完的小鱼干。
太打击猫了。
雪蟹心碎欲绝,它不想当守门猫。
谢正则走了。
雪蟹喵喵叫,发誓要把薛府的屋顶掀了。
先掀哪一处屋顶好呢?
雪蟹思索着,这一耽搁,最后没掀成。
它干娘来了,看它孤单单一猫,心疼不已,当即抱了它一起出去赏花灯。
街上行人真的多,花灯一盏接一盏,雪蟹看了一会儿就失去兴趣,也不张望了,只看容琪。
这是它干耶耶,雪蟹知道阿耶阿娘是一对儿,有些糊涂。
为什么这一对儿不像它阿耶阿娘那对儿呢,那俩粘粘糊糊恨不能成连体婴,这俩离得那么开,各走各的各瞧各的,一路上都不说话。
梁情这些日子忙着匡扶正义没揍容琪,容琪身上的伤养好了,安远伯夫妻听了不少奉承话,渐渐不那么讨厌梁情了,有心想让儿子媳妇和好,于是硬推容琪和梁情一起出来赏花灯,梁情想跟薛眉盈一起逛,容琪没反对,薛府扑了个空,梁情兴致不减,容琪原来就没精神,更加无精打采了。
走着走着,容琪感到注视的目光,侧头看去,雪蟹圆溜溜双眼,神情有些像眉盈,眼珠子骨辘辘转时,又像谢正则算计人时的样子,不由得多看两眼。
“好看吧?”梁情喜滋滋问,喊雪蟹:“叫干耶耶。”
雪蟹喵喵:干耶耶,干耶耶。
容琪抖了抖,一身鸡皮疙瘩,要说认一只猫做干儿子简直胡来,话到唇边怕挨打,改口:“这只猫很像谢湛明。”
“那当然,它是谢湛明的儿子。”梁情道。
容琪惊呆了,原来认干儿子不是最离谱的,还有把猫当亲儿子养的。
“谢湛明是雪蟹阿耶,盈娘是雪蟹阿娘。”梁情接着道。
容琪登时不嫌弃养猫儿子了,愤愤想:为什么谢正则是亲耶耶自己就是干耶耶。
薛眉盈没有心机,给自己做媒梁情肯定是受谢正则挑唆。
丑化之仇再加上塞妻之恨不共戴天。
容琪在心里又给谢正则记上一笔账,发誓要报复。
义川公主和薛眉盈手牵手,一边赏花灯一边叽叽咕咕不住说话,谢正则和逢鸾及那几个宫婢跟着一路走,插话的机会都没有,谢正则悄悄观察,渐渐心中有底,义川公主看来对逢鸾也说不上情根深种,许是逢鸾从小陪着她,又生得好才走到一起。
逢鸾这些日子都不去暗窑了,也许是警惕怕自己跟踪,也许是以为自己有尚主之心故而收敛。
谢正则思量些时有了主意。
——表明自己没尚主之心让逢鸾放松警惕继而露出马脚。
逛了约两个时辰时,谢正则提议停下来歇息。
薛眉盈无条件支持他的所有决定。
义川公主笑了笑也表示赞成,一行人进了酒楼。
酒楼生意火爆,座无虚席,谢正则没耐心等,看逢鸾,逢鸾立即退到义川公主身后。
没种的男人。
谢正则嗤笑,视线转了一圈后高声道:“哪桌客人快吃完了,某出一缗钱买桌位。”
一呼百应,立即有五桌客人说“我们吃完了”。
“某都买了。”谢正则很大方。
“败家。”逢鸾鄙视。
谢正则不理会。
一行人尚未落座,又进来几伙人。
节日里,大家都不想等,桌位是谢正则买的,强夺不合适,于是便加价从谢正则手里买。
谢正则略略“为难”了一下后就答应了,每个桌位卖两缗钱,刨去他们自己坐的桌位所花的一缗钱,尽赚四缗钱。
“正则哥哥好厉害。”薛眉盈马上展开吹捧,大赞特赞谢正则。
谢正则毫不谦虚地接受了赞美,有了这个铺垫,坐下来后,顺势便讲自己在大明宫抠脚乃是有意为之,“非是某无状,实是怕陛下把公主许配给我,公主于我无意,想必也不会怪罪我吧。”
“原来你打的让父皇嫌弃你的主意。”义川公主恍然大悟,赞叹不已。
逢鸾很是意外看谢正则。
“公主这么好,你干嘛不想尚主。”薛眉盈嘟嚷。
谢正则沧桑:“弱水三千,吾自取一瓢饮。”
“谁是你那一瓢?”薛眉盈很是好奇。
逢鸾和义川公主一齐注目。
谢正则一脸好想“一醉解千愁”的凄惨神情。
义川公主:懂了。
逢鸾不奔丧了,灿烂成出墙红杏。
只有薛眉盈还糊涂,催促:“正则哥哥你快说嘛。”
“你!”谢正则壮着胆子道。
薛眉盈咭咭笑,“正则哥哥真会开玩笑。”
谢正则:难受,想哭。
酒楼歇息后继续逛,四更天时两路人马才分手。
而这时,容琪把雪蟹拐回容府许久了。
谢正则带着薛眉盈刚转身,薛眉盈马上抱住谢正则胳膊,问:“正则哥哥,酒楼里你那样说有什么用意?”
故意提自己无意尚主确是别有用心,但是那句你是我的那一瓢是真心话,她怎么就压根不往心里去呢?
薛眉盈眨着亮闪闪大眼睛等着他解惑。
谢正则收拾起破碎的美男心,细说自己的分析给薛眉盈听。
“正则哥哥好聪明。”薛眉盈敬崇拜不已道。
谢正则稍稍没那么伤心了,安慰自己,穆哲、赵瑾和容琪娶妻了,那什么沈三郎段大郎的都靠边站了,只剩一个杜维桢,无需太过在意。
陪着薛眉盈回到薛府,谢正则又不好了——雪蟹居然被梁情和容琪带去容府了,留话说让雪蟹在容府住两日再送回来。
传话的婆子很是尽职,禀报完,还附带讲述容琪多么疼爱雪蟹,干字都去掉了,直接让雪蟹唤阿耶。
这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猫。
谢正则出奇愤怒,等天明都等不了,即刻奔容府索讨儿子。
薛眉盈迷迷糊糊也跟着走。
雪蟹在容府快活似神仙。
薛眉盈在薛家地位高,梁情在容家的地位更高,她的干儿子大家不敢怠慢,争先恐后过来献殷勤,雪蟹雪白蓬松一团也很可爱,又会卖萌撒娇,逗得众人都很喜欢。
薛家大富,猫粮很不错,禁不得隔壁碗里的就是香,雪蟹在容府吃得很开心,容府的下人还立即赶工给它缝了件水蓝色金银丝线绣花小衫。
薛眉盈和谢正则过来时,雪蟹穿着精致的小衫,站在临时搭建的猫爬架上,精神抖擞威风凛凛,简直就是神猫下凡。
容琪和梁情及容府下人站在猫爬架前仰头看它,众星捧月。
第40章 谢正则吃不消了。
薛眉盈惊奇:“哎呀原来猫也能穿衣裳; 雪蟹穿衣服还挺好看呢。”
谢正则忧心忡忡:“雪蟹皮肤那么娇嫩,别被布料伤了。”
容琪斜眼看他:还能不能再睁眼说瞎话一些,那是软绸,直接擦着皮肤都伤不了; 何况雪蟹身上那么厚的毛。
谢正则用事实向他证明; 睁眼说瞎话算什么; 把瞎话当真话说才是本事; 蹙起眉; 变调的嗓音急急吩咐容府下人:“快拿锦狸油来,雪蟹的皮肤很娇嫰,不能有一点点异物摩擦。”
容府下人愣住了。
锦狸油那是多么珍贵的东西; 宫里的妃嫔们才用得上的; 安远伯府也只是容夫人拥有一小盒; 平常都舍不得用; 出门见客才挑一点抹脸上滋润肌肤。
谢正则还在叫,俊颜失色; 容府下人被他精湛的演技唬住了,信以为真,有人忙奔去找容夫人要锦狸油。
容琪当场为谢正则的无耻惊呆了。
雪蟹活蹦乱跳; 哪里受伤了。
可怕的是只有他一个人清醒; 其他人的智商集体飞走了。
谢正则悠闲地抱下雪蟹,把它身上衣裳脱了下来。
容琪体验了一把受了委屈无处诉的苦闷,欲哭无泪。
给雪蟹擦过锦狸油; 谢正则抱着猫儿子; 带着薛眉盈,心满意足告辞。
新仇加旧恨,容琪发誓; 谢正则不让他好过,他也不让谢正则过得好。
元宵节之后,容琪和梁情就成了薛家的常住人口。
梁情用她无与伦比的暴力,在短短时间内,让长安城所有人一听她的名字就变身圣人,她想匡扶正义也没地方,无聊极了,跟薛眉盈本就交好,现在又多了干儿子雪蟹,不往薛家跑往哪跑。
容琪非常的良家好男人,妇唱夫随,梁情到哪就跟到哪。
谢正则急红了眼,这日觑着容琪和梁情去接容府送来的东西的机会,对薛眉盈说:“咱们不能日日陪着容琪他们玩,得尽快在义川公主面前揭穿逢鸾的真面目。”
薛眉盈什么都听他的,当即应好。
谢正则还要叮嘱几句,容琪和梁情回来了。
“你们明天回自己家去,我跟正则哥哥有事要办。”薛眉盈大咧咧道。
谢正则暗叫不妙,才要设法遮掩,容琪已笑吟吟道:“要办何事?说出来听听,也兴许我们能帮上忙。”
薛眉盈看谢正则。
谢正则可以不说,但是……叹口气,一五一十讲。
“我去揍死那死阉货。”梁情气愤不已,立即要使用暴力弘扬正义。
“怎么处置他得交给义川公主,咱们能做的就是揭穿他的真面目。”容琪道。
梁情不悦,紧攥起拳头。
容琪闭眼准备挨打。
谢正则暗骂狡猾,不能让梁情在自己眼皮底下揍容琪,拦着梁情拳头,道:“容琪说的有道理,情人间的事还得情人自己解决。”
薛眉盈马上附和。
梁情收起拳头。
“我们来商议一下怎么做。”容琪积极参与,力求让谢正则没有跟薛眉盈独处的机会。
几个人商量的结果是去逢鸾曾去过的那处暗窑查访。
这个行动方案是容琪提出来的,经过薛眉盈兴高采烈的起哄,梁情不问来由的推波助澜,最后由谢正则拍板定下。
谢正则心里苦,半点不想带薛眉盈去,暗窑那种污糟地儿岂是纯洁的薛眉盈能去的。
容琪好不欢喜:终于扳回一局,谢湛明,等着接后面的大招吧。
华灯初上,一行人出门,薛眉盈和梁情穿胡袍作了男子打扮,梁情还可以,个子高又英风飒爽,倒也有几分雌雄莫辩,薛眉盈肉嘟嘟粉嫩嫩,瞎子都不会把她当男人。
容琪嘿嘿贼笑,等下到了暗窑,薛眉盈这副可口的样子肯定会引起不少男人注意,很够谢正则醋一壶。
谢正则睨了他一眼,朝梁情抬了抬下巴。
容琪猛省起,有梁情在,没哪个不长眼的男人敢招惹薛眉盈,都用不着谢正则出手,霎时泄了气。
进了暗窑,四周看了看,容琪不仅是泄气,而是长江决堤了,他发现,自己太天真了。
这哪是什么暗窑。
灯火通明,轩窗半开,夜风吹进来,带来浅浅花香,从屋顶高高垂到地上的纱幔呈柔和的奶白色,地面铺着温暖的驼色厚织毯,临街的墙一排轩窗,其他三面墙,一面书架,一面挂山水字画,一面靠墙放着书案,书案上摆着笔墨纸砚,每人手上领一把折扇摇一摇,他们就是在学堂书房里了。
谢正则事先使人安排过了。
容琪捧住胸口,痛苦地蜷坐到地台上。
完全不想动不想说话了。
“咦,正则哥哥,咱们上回来不是这个样子啊。”薛眉盈惊奇道。
“兴许是重新装修了。”谢正则脸不红气不喘道。
鸨母严妆正容,端庄稳重堪比侯门夫人,点头道:“正是,客人慧眼。”
薛眉盈展眼看了看,失望之情溢于言表:“还是上回来时的样子有趣。”
容琪不当捧心西子了,马上站起来,说:“咱们到别处去吧,别处好玩。”
谢正则立即义正辞严道:“我们出来办正事不是出来玩的。”
“逢鸾一直不来这里,焉知不是去了别的地方。”容琪最近不勾引女子,智商略略提高了些,有理有据针锋相对。
“也好,去别处瞧瞧。”谢正则不是不讲理的人。当然不,他不想讲理时,要多不讲理就有多不讲理,赞同不过是因为薛眉盈满眼期盼看着他,说不出反对的话。
平康坊乃长安城最热闹的烟花地,只是盛名之下,免不了许多拘束,暗窑没这顾虑,怎么刺激怎么来。
薛眉盈大开了眼界。
连梁情都觉得很好玩。
接下来的日子,四个人出入暗窑,大把大把洒钱,无私地为大唐烟花行业的繁荣昌盛作贡献。
薛眉盈举止言语渐渐有了变化,爱咭咭笑着说几句脏话玩儿,时不时捏个兰花指,以前扎双环髻,两根发带几串珠子作装饰,不爱涂脂抹粉,现在爱浓妆艳抹了,有一天还梳了个高高的望仙鬓,金步摇珠钗玉簪摇了满头。天气渐暖,脱了棉衣裳换春装,抹胸外加件绉纱大袖衫,身体凹凸有致,相当圆润勾人。
谢正则吃不消了。
薛眉盈当然没错,错的是容琪,是容琪勾起薛眉盈逛暗窑的兴致的。
容琪每天眼珠子长钩子似粘在谢正则脸上,谢正则苦恼他就欢喜,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断袖心悦谢正则呢。
这一日四人又来到一处暗窑,薛眉盈和梁情凑到一起跟姐儿说笑逗乐,以往这种时候,谢正则和容琪就抓紧时间找人打听逢鸾有没有来过,打听完回她俩身边守着,这日打听完后,谢正则却不回去,大堂窗前站着看大街,充满忧郁气息。
容琪嗤笑,才要独自回去陪薛眉盈和梁情,忽见大堂一角有一个女子不错眼看着谢正则,神情痴迷。容琪不走了,许多日子没勾引女子而后嘲讽一番,心痒难耐,猎物送上门怎么能放过,亦且看女子痴迷谢正则,更是满心不服,自为跟谢正则相比,自己要好看许多,女子当痴迷自己而非谢正则。
容琪朝女子走过去。
惯常三步曲,含情脉脉把人瞧着,然后夸女人美貌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