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心动-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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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隽川的目光一直落在宁婵身上,她抬起手臂拨弄头发的时候,露出了白嫩的手臂内侧,他忽然看到了什么,瞳孔骤然一缩。
就在她小臂内侧,有一个浅浅的疤痕,并不长,但是也能看出有段时间了。
她受伤的时候,还在房间里留了血迹,留在了地板上。
他不知道宁婵是为什么摔倒,可能是太过伤心愤怒,而让她分神了没有注意到其他摆设。程阿姨和他转述了当时的场景,宁婵小臂上都是血,染红了大半个手掌,也不愿意去处理伤口,坚持回房间将行李打包好了。
陈隽川的喉咙就像卡了一根刺,上不去下不来,无论说什么都会被这根刺划得鲜血淋漓。
他越回想,就越觉得宁婵应该恨他,恨到宁愿从来没有认识过他。
挂了电话,宁婵看向陈隽川,才发现他神色颓然地坐在那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没等她开口呢,就听陈隽川问道:“当时是不是很疼?”
宁婵没有懂他的意思,“你说什么?”
陈隽川不吭声,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了小臂。
她反应过来,点点头:“是很疼,但是现在已经好了。”
不知道为什么陈隽川会突然在意起这道疤,如果是心生愧疚,那他应该更愧疚些。
“我以为你会怪我弄脏了那个房间,毕竟那里对你意义非凡,从来都不让我知道。”宁婵耸了耸肩,满不在乎的语气更像是一把钝刀,缓慢深刻地在他心口研磨,刻意要折磨他。
在看到她屋子里有另一个男人的时候,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几乎感觉不到寒冷,好像有一把火烧了起来,让他直接疯掉。这是他最害怕的事,这么久以来,他都不敢去想。
有了许知衡以后,他就更加恐惧失去宁婵,以至于连空荡荡的老宅都没有回去过。
在离开的这两天,他也刻意让人干扰了许知衡的姓程,确认他不会来找宁婵。
然而突然出现的热搜,是陈隽川不曾想到的,于是他处理好一切就赶了过来,却不曾想会遇到这一幕,他当时……
他是真的要疯了……
“那个热搜不是真的。”他嗓子发干,定定地望着她,想看到她表情能有什么松动。
宁婵头也不抬地看着手机,漠然道:“跟我没关系,不用和我交代。”
她以为自己会释怀这一切,可陈隽川还要拼了命挤进她的生活,提醒她以前被践踏感情是什么感受。
就像程桓说的,既然不想在一起,就干脆一点,将陈隽川的心也踩碎,直到他愿意放手。
“我和孟惜雪没有任何关系,钢琴是陈韫声送去的,昨天热搜上的人确实是我……我不知道她也会在,我们只是说了句话,什么都没有。”他和想解释清楚,可又觉得无力。提及孟惜雪的时候,宁婵的眼中只剩莫名其妙,这个名字反而成了他心中的一根刺,不敢再提及。
在分手前,宁婵只是他乏味的生活中,一个掺着复杂情感的女人,他不曾察觉到宁婵的重要性。
直到两人分开,屋子里少了很多东西,与她有关的一切都不见了,在看到她对别人笑靥如花,总觉得心底空落落的像是漏了风。
她走得干干净净,本就不甚明亮的生活,忽然间就失去了色彩,他才意识到这个人已经渗进了每一处,就连喝咖啡都能想起她在耳边说个不停的样子。
“我真的不能失去你,不要爱上别人,从新,我们从新来过……”陈隽川的手指攥紧,眸中似乎也覆上了一层雨雾,看着雾蒙蒙的,稍一眨眼就会有水珠落下。
宁婵靠在沙发上,忽然想起了什么,问他:“当时孟惜雪也快回国了,你当时心里是怎么想的,是要和我分手去追求她吗?我一直很想知道你是怎么打算的。”
就像她从前买口红,总喜欢买替代色,后来买到合适的那支,替代色就会被丢在角落,只有偶尔才想起来,她就是那个注定会被舍弃的替代色。
陈隽川愣了一下,正准备回答,又听宁婵说:“算了算了,你还是别说了,反正也没有意义。”
他语气有些委屈:“你至少要听我说完。”
宁婵对他不待见这他当然知道,但是至少有些话,两个人是应该好好说完的。
夜已经深了,她打了个哈欠,敷衍道:“赶紧说吧……”
“那个房间,并不只是与她有关,里面还有我母亲的遗物,后来我很少进去,也只是从里面取出过一对珍珠耳饰。我知道她要回来,那时候我想将一切处理好,再带你回一次家。”
“回家?”她有些疑惑,陈隽川的房子那么多,谁知道哪个才是他的家。
他解释道:“我舅舅他们,应该会喜欢你,我当时想带你回去见他们。”
意思就是,他没有要和她分手,再去追求孟惜雪的意思。
只不过是时机不合适,恰好让她发现了这一切。
陈隽川从前是三好学生那一挂的,骨子里还是很正经,喜欢一个人,想着就是带她去见家长。宁婵是第一个让他生出这种想法的人,在遇到她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没有再想起过孟惜雪,有些事更像是一种习惯。懵懂的感情,到底和成年人的爱意不同。
得到这个回答后,宁婵短暂地沉默一瞬,并没有回应什么,只是看向窗外的雨,怔怔地说了句:“可我爱了你十年,我现在已经很累了,真的很累,就这样吧。”
就算是一场梦也没关系,反正都这样了,她很好,不是她的错。
——
夜深后雨小了很多,宁婵也送走了陈隽川。
深夜宁恒下楼倒水,才发现宁婵坐在沙发上喝酒。
他吓了一跳,忙问:“姐你这是怎么了?那个男的是不是又欺负你了?”
打开灯之前,他还以为宁婵在哭,开了灯才发现她是面无表情的在喝酒,简直像是梦游一样。
“我还以为你很难过呢……”
“我确实很难过啊,他可是我喜欢了好久的人,我十五岁就想和他在一起了,可我现在就是很后悔,要是没喜欢他就好了,不过也不对,我要不喜欢他,可能更加没出息……”
宁恒疑惑:“为什么?”
喝了酒以后的宁婵显然话很多,说了很多平日里宁恒听不到的东西。
“你要是喜欢一个人,喜欢十年,你就明白了。到时候就不仅仅是喜欢了,他是我的一段时间,是我前进的动力,就像光一样让我努力跟上去,拼命去靠近他,想站得离他近一点,有朝一日能面对面的时候不胆怯不自卑。王欣肯定能理解我,不对……我就是王欣,但陆时承不喜欢王欣,他最后跟别人在一起了……”
宁婵嘀嘀咕咕说了一堆,他几乎都没听懂,问道:“要不你去睡觉吧?喝多了明天肯定头疼。”
他正想俯身去将碎碎念的宁婵扶起来,门却突然被敲响了。
大半夜来敲门,想想就不是什么好事。
宁恒小声问了句是谁,没人回答,他将门开了一条小缝,这才看清来人。
居然是那个把他揍了一拳的野蛮人!
宁恒来气,拉开门气势汹汹道:“你又要干什么?”
然而一开门,就闻到了浓重的酒气。
陈隽川看到开门人是宁恒,眼眶忽然一红,嗓音微颤地问:“你是谁?宁婵在哪?”
宁恒垮着脸看他:“……”
第35章 “我可以牵着你吗?”……
同时面对两个喝醉神志不清的人; 作为一个刚高中毕业的学生宁恒也不知道怎么办。尤其是他不知道宁婵和陈隽川目前是处于什么状态,如果这个人以后要成为他的姐夫,那他把喝醉的人推出去是不是不太好。
犹豫了很久后; 宁恒把陈隽川推进了屋。
比起脑子不太灵光的陈隽川; 宁婵喝醉后只是显得话多迟钝; 看到陈隽川后还愣了一下,问道:“他怎么了?”
宁恒很是头疼:“喝醉了”
宁婵皱眉; 义正言辞道:“我没醉。”
“……”宁恒木着脸看她。
果然醉鬼都是一样的; 连他表姐也不例外。
宁婵揉了揉额头,起身朝楼上走; 边走边嘀咕道:“我明天还有戏要拍; 我要上班,我得打工,喝什么酒啊真是脑子有病……”
宁恒扶了一把险些没站稳摔倒的陈隽川; 冲她喊了一声:“那你前男友怎么办?”
宁婵留下一个背影; 潇洒地挥挥手。“埋了。”
这说的是什么话!
早知道他就不下楼喝水了!
陈隽川的目光很是迷茫,抓着宁恒的手臂问个不停; 他又不能真的把人丢出去; 大半夜的万一出事怎么办,只好将他往沙发上推,让他自己睡一晚上。而陈隽川就像忘记今晚发生了什么一般,不断地问他宁婵去了哪?
“她以前都会接我回去……我打电话了; 今天她没接,你能告诉我她去哪了吗?”
宁恒垮着脸:“她在床上好好的睡觉呢。”
“不是……她是不是去找别的男人了……”陈隽川的语气忽然委屈了起来; 从宁恒的角度,甚至能看到他眼角隐约的水光。“她又去……去找那个小明星了,是不是?你跟她说一声……就说; 就说我知道错了,让她回来……我真的喜欢她……咳咳!”
此时此刻,宁恒突然很后悔没有拿手机录下来,谁能想到白天穿着西服斯文英俊的总裁,晚上喝醉了就跑来前女友房子里嘤嘤嘤地认错。
“我姐要真的不喜欢你就算了吧,纠缠下去也没意思是不是。”宁恒叹了口气,好心地劝他。
谁知道他语气突然坚定了起来,说了句:“想都别想。”
“难怪我姐要埋了你,真够烦人的。”宁恒抱怨了两句后,也忍不住开始打哈欠了,只想上楼睡觉,就对他说:“你就在这里睡一晚上吧,旁边有毯子,听话点儿别乱走,不然我姐也要生气的。”
陈隽川本来没什么反应,听到最后一句才迟缓地点了点头。
宁恒转身都要走了,身后已经躺下的人又冷不丁地冒出了一句:“我听话,她是不是就不生气了?”
“你怎么想都可以,求你快睡吧。”他忍不住感慨,原来再有钱的男人失恋了也是一样的。
要不是当初宁婵失魂落魄回到了醴水镇,他可能真的会以为这是什么不错的人。都是贱骨头,在一起的时候怎么不珍惜!
他小声骂了一句,陈隽川似乎是没听清,端正地躺着,一动不动地像个假人。
*
第二天一早宁恒就收拾好东西,和宁婵留个消息先去找朋友玩了,她睡醒的时候头还有些疼,下楼梯都只能慢悠悠的,好在现在不算晚,时间还宽裕。
下楼梯后走了没几步,就听到厨房的动静,宁婵便问了一句:“你怎么还没走,不是说要找朋友去玩吗?”
厨房中的人没有立刻回答,她以为是宁恒没听见,正准备再问一遍的时候,人就从厨房走出来了。
不是宁恒,是陈隽川。
宁婵还以为是自己没睡醒,不然陈隽川怎么会从厨房走出来,他这样的人能分清楚盐和糖吗?
一大早的撞鬼了?
“早上好。”他盯着她,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憋出这么一句话。
确实不是梦。
于是她自言自语道:“是酒还没醒吗?”
不然陈隽川怎么会进厨房做早饭了,难道复合不成怀恨在心想要投毒报复?
昨晚喝醉了,她恍惚记得陈隽川来找过她。
陈隽川将粥和几碟小菜放在桌子上,目光因为心虚而躲闪着,不敢与她对视。
宁婵沉默得越久,他便越觉得慌乱。
“你做的?”她语气中含着怀疑,显然是十分不相信的。
陈隽川点了点头,“我看到你的冰箱里都是速食,就早起去买了些菜。”
她看到陈隽川说句话都这么紧张,觉得有些好笑,说道:“我没有生气,你不用这样。”
陈隽川抬眸看她,布满红血丝的眼眸中,是在他身上极为少见的局促不安。
因为程桓跑来刺激,恰好当天的戏比较沉重,一时心情不好就冲着他发了脾气。现在睡醒了,宁婵看到他被骂了一通后都不敢说话的样子,心中还是有些后悔的。即便她对陈隽川怨恨,可那个□□逃学时,顺手搭救了她的温柔学长,也曾经是她的光。无论如何,她也不希望自己让陈隽川变成这个模样。
宁婵到餐桌前坐下,问他:“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陈隽川如实回答:“昨天晚上,我来找你了。”
听到答复后她还愣了一下,昨晚喝了点酒脑子迷迷糊糊的,还以为那是做梦呢,原来陈隽川昨晚真的来找她了。
那他昨晚岂不是在这里过的夜,宁恒居然不记恨被揍了一拳,没有把陈隽川给赶出去。
早餐很简单,是清淡的小米粥配酸豆角,还炒了一小碟油麦菜。
她一直都不喜欢面食,陈隽川准备的早饭很符合她胃口,这段时间因为小禾去忙着别的事,她都是一个人住在这个房子,助理偶尔会过来,不过大多数时候还是她自己。一日三餐都在剧组解决,一开始有些饭菜还不合胃口,陈隽川来了以后,几乎天天都能吃到喜欢的菜,只有早饭,她懒得做也起不来,一般都是牛奶泡麦片的将就过去,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有吃过正经的早饭了。
陈隽川吃饭的时候很规矩,慢条斯理的样子放在古代,就是个家规严苛的世家公子。
发觉宁婵正在打量他,陈隽川顿了顿,手指不觉一紧,问道:“是不合胃口吗?”
“那倒不是,挺好的。”
宁婵夸赞了一句,他才松懈下来,转而问她:“你这段时间,都没有好好吃早饭?”
“不是啊,冰箱里有牛奶和麦片。”
“只吃这些?”
“有时候不吃。”其实大多数时候都不吃。
陈隽川的面色凝重了些,说道:“你肠胃不好,我以为你知道,之前有一次疼到进医院,就是因为不好好吃饭。”
宁婵满不在乎地说:“还好啊,早就没问题了,我还以为你不知道我有胃病呢。我记得你当时你在国外,还去听音乐会了……”
这些事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如果不是知道当时他人在哪儿,也许她真的会以为陈隽川很关心她。
所以说两个人之间就是这么无解,因为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