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宫廷是我的 完结+番外-第1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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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额怜惜地叹息一声,“可怜见儿的,更难得你这么懂事。”
廿廿言归正传,“我便想着,说不定便就是照顾弟弟和妹妹的时候儿,这病气便进了我身子里。但是好在我那会儿还算强壮,这便没发作出来,潜藏了这些年去,这回赶在我随着阿哥爷去谒陵,路上颇有些劳累;”
“再加上去谒陵的时候儿是二三月间,天气本就乍暖还寒。行宫还多建在山上,我这便受了风去,叫那病气得了空子,这便发作开来了。”
点额双眉轻挑,“是啊,你说的有理!这些身上起的疙瘩,要么就是毒气,要么就是受风……你这是外风内毒一齐发作开了,可不就来势汹汹,看着吓人!”
廿廿不好意思,抬手轻抚面颊,“等小妹听了太医的话,仔细回想明白之后,这才知道自己怕是任性犯了错,错怪了人去。”
“也幸好咱们家里虽然查问,却还没查问出谁来……不过话又说回来,本就没人害我,又怎么能查得出人来呢?”
廿廿说着起身给点额行大礼,“是小妹年纪小不懂事,一时心急犯下大错,倒连累全家人为我担心,更是险些错怪了家里人去。”
“这阵子家里的乱,都是小妹的过错,还请嫡福晋责罚。”
。
点额轻笑出声来,指着廿廿,“哎,你呀,你呀。”
不过却也向含月递了个眼色,叫含月上前将廿廿给扶起来。
点额含笑道,“虽说这些日子家里是为了你的事儿担了不少的心,可是……你那病来得急,民间对那病传说得也吓人,你心下慌乱,担心是有人算计你,这也都是人之常情,并非你有意为之。”
“再说,你年纪小,终究没经历过这样的事儿,乱了方寸也是有的。别说你,便连咱们家这么多人,还不都是跟着乱了阵脚去,个个儿也都以为是有人加害你呢……我们这个年岁的尚且如此,你就更是没什么好指摘的。”
点额伸手拉住廿廿的手,“这事儿啊,最要紧的不是查不查得出人来,而是你的身子好了才是最重要的。今儿既然你的病都好了,那旁的就都不要紧了。”
廿廿含笑垂首,“嫡福晋说的对。小妹心下也是这样想,故此待得这病被太医确认是好了的,小妹便赶紧来先跟嫡福晋告罪……小妹都不敢去跟阿哥爷说~”
点额又是大笑,“可不,阿哥爷这阵子可为了这事儿担了不少的心,带着大侧福晋两个,恨不能将咱们所儿都给翻个底朝天呢。”
廿廿怯怯抬眸,“小妹怕阿哥爷不高兴,还求嫡福晋代我向阿哥爷求求情。”
点额又是忍俊不已,拍拍廿廿的手背,“好,你既不敢说,等阿哥爷回来,我替你说了就是。”
“倒是有一宗,”点额盯着廿廿的眼睛。
廿廿忙道,“还请嫡福晋明示。”
点额缓缓道,“为了你的事,大侧福晋也颇为用心,这不她将咱们后院各房里的人都挨个儿去问。她终究也是年轻,便难免心急,这便也很是关了几个、打过几个,还有几个送到慎刑司去用了刑……”
廿廿垂首,指尖儿绞紧了帕子去。
点额叹口气,“我知道你心下也是不忍。既然这都是误会一场,那他们就全都是无辜的。”
“咱们呢,就也不能好端端叫他们受了一回惊吓去,总该有所安抚。”
点额微顿,静静打量廿廿。
“我忖着,这事儿便没有人比你去才更妥当……小侧福晋啊,你说呢?”
廿廿垂首半晌,便也道,“一切都听嫡福晋的。”
点额点头,“好,我这就安排。慎刑司那边,我叫三庚去领人回来。那院里的人,就得你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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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歇晌过,三庚已经将人都陆续给领了回来。
廿廿用冷水洗了把脸,穿了素色的衣裳,卸掉簪环,带了星桂和周氏出门。
刚走到门口,天上光影便一黯。
骨朵儿迎门堵着,盯着廿廿冷笑,“看来你宁肯是要跟我掰了?!”
廿廿无声叹息,抬眸迎上骨朵儿的眼睛,“姐姐,我明白你还要查去年那件事。我支持你,只是我自己这事儿,我坚持应该到此为止,我不想再闹下去。”
“去年的事,姐姐若想查,自然还有机会。只要姐姐这次肯就此罢手,我发誓,来日得了机会,一定会帮姐姐将去年的事查明白了。”
第302章。302、
302、
“不必了!用不着你假慈悲!”骨朵儿拂袖而去。
目送骨朵儿愤愤而去的背影,周氏轻叹口气,“她想明白她自己去年的委屈,咱们都能体谅,可是她总不该拿格格你去做筏子。”
“如今格格的病好了,若还要揪着此事不放,那便是格格在为自己树敌,要与整个后院的人做对了……格格能屈能伸,她却因为不能再拿格格的事儿为她所用,她便不愿意了。”
“也是,她是借着格格的事儿去得罪人,便是得罪了人,那些人也只最恨格格你去,其次才是恨她,她倒将格格给推到头里了。”
廿廿静静垂眸,“她查,我倒是不反对。可是她将各房的人或者关,或者审,甚或用刑的……这便过头了。”
“查可以,分怎么查,若是暗查,我便由得她去。可是她非要如此,这手段我便不能苟同了。”
星桂也道,“奴才瞧着,她分明有意借着给格格查的机会,给她自己报私仇。但凡去年她被关着的时候儿,对她曾经不敬的人,她这次全都借机给整治了。”
“查到后来,她已经不是在帮格格查,她是借机给她自己泄私愤了……格格再不阻止她,她非得将这些人都得罪尽了,回头反倒将这笔账都记在格格头上了。”
廿廿轻叹一声,“如她所愿,我没去阿哥爷面前直接说。且给她留一线情面吧,虽说她不稀罕,可是我能帮她的便也到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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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完端午,皇上秋狝的事儿便提上日程来。
乾隆爷下旨,着怡亲王、仪郡王、大学士公阿桂、协办大学士尚书孙士毅、留京办事。
其余各位皇子、亲王等,均随驾赴热河。
点额按例安排这次跟随十五阿哥赴热河的人,这一次廿廿当仁不让,第一回主动请求要去。
点额便笑道,“小侧福晋进门儿一年来,这当中多少次我都叫她跟着阿哥爷去,她偏不去。这回终是长大了,便转了心思,想跟着阿哥爷去了。”
在座女人们都会意而笑——小侧福晋这不是刚跟阿哥爷圆房嘛,结果圆房当晚就害了病,后头又耽误这么些日子。
这回好容易病好了,自是要扭股糖似的黏着阿哥爷去,亦步亦趋跟着,舍不得分开呢。
初涉情滋味啊,哪个女子当年不也是怀着相同的心思去呢?
廿廿环视众人,便也红了脸,赶紧起身道,“嫡福晋惯会取笑妾身……妾身还不是,还不是这些日子病中躺着,有些闷了么……这便想着跟着阿哥爷去热河,也好散散去。”
点额含笑点头,“好。既然是你头一回自己情愿去,又是你大病初愈,我还岂有拦着的道理?”
“实则啊,便是你这次不主动开口,我也依旧还要像此前那些词一样,第一个先提议叫你去呢……倒是没想到,你啊终是长大了,这回竟还抢在我前头去,主动要去了。”
点额说着,目光扫过骨朵儿去。
骨朵儿跟廿廿结了气去,在之前大家都在笑廿廿的时候儿,唯独她一个人绷着脸,面色不善。
点额便道,“大侧福晋呢?这一回,大侧福晋可想如祭陵之时一样,与小侧福晋一同去热河啊?”
廿廿也幽幽抬眸,静静看骨朵儿一眼去。
骨朵儿一声冷笑,“两位侧福晋,既然她去了,我总不好再去的了。”
“嫡福晋身子不好,家里自然要留着一个侧福晋帮衬的。原本去年她口口声声地说年纪小,要给嫡福晋侍疾来着,没想到言犹在耳,人家已经自己第一个抢先儿着要跟去了。”
刘佳氏笑笑道,“大侧福晋是忘了,小侧福晋去年那话,是以一年为期。如今一年之期已过。”
骨朵儿盯着刘佳氏,“我什么时候问过你么,怎地我与嫡福晋好端端说着话儿,却要你来抢了话茬儿去?”
刘佳氏一惊,急忙站起身来,“还请大侧福晋息怒,是妾身不对。”
骨朵儿却不肯饶人,冷笑着道,“还‘妾身’?什么时候儿宫里的官女子,也都敢自称妾身了?”
“哦,我想起来了,是那个‘庶福晋’的称号给闹的。可是你也别忘了,什么庶福晋都只是咱们自己关起门儿来叫的罢了,朝廷可不认,也没有你的册封和名号去!你的身份,依旧还是官女子!在主子面前,别忘了自己的本分!”
连点额都听不下去,皱眉道,“大侧福晋,你何苦如此!”
“给刘庶福晋称号,也是阿哥爷的意思;再说咱们现在不就是自家人关起门来说话,难道你我姐妹都成了对着外人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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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有些不欢而散,廿廿挽着刘佳氏的手臂一起往回走。
廊檐下还挂着五毒挂帘,难得的这帘子倒将东西厢房原本大敞四开的视野,多了一层清幽和阻碍。
借着挂帘的幽影,廿廿柔声劝慰刘佳氏,“刘姐姐千万别往心里去。”
刘佳氏叹了口气,“大侧福晋说的,也没错。我啊从来心里就没将这个‘庶福晋’的称呼放在心里去。”
廿廿捏捏刘佳氏的手,“姐姐今天是替我说话,才惹得这一场不快。”
刘佳氏笑笑,“怎么,小侧福晋又要与我分‘你我’去了不成?”
廿廿抱住刘佳氏的手臂撒娇,“不分,才不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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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额的正房里安静下来,点额缓缓而笑。
含月伺候点额换上舒服的衣裳,扶着点额走回碧纱橱里去,便也含笑道,“两位侧福晋刚好了没几日,这便又掰了。”
点额抬眸望望窗外,“终究还都是年轻气盛,都想着别人替自己办事,总归不愿意给人家做嫁衣的。”
“大侧福晋是摆明了,利用小侧福晋这一场病来揽权、弄权,算自己的那笔账;小侧福晋又岂肯受人利用的?”
“若说心眼儿,小侧福晋虽说比大侧福晋小了好几岁,可终究是在从小在宫里长大的,倒比大侧福晋心眼儿更多些。若论斗心眼儿,大侧福晋不是小侧福晋的对手。”
含月轻哼一声,“大侧福晋不肯随主子爷去热河,还不是放不下她那点子权。她还想趁着主子爷不在京的时候儿,在宫里再折腾一番去呢。”
【明天见~】
第303章。303
五月二十一日,圣驾自圆明园起銮,赴热河。
廿廿与刘佳氏、王佳氏一起随十五阿哥同行。
此次廿廿随行,是情理之中;刘佳氏随行,也不算新鲜。
倒是这位王佳氏,身份抬了之后数年都没什么动静,今年竟也能与十五阿哥一同出巡了。
“……自然是有人抬举。”星桂和星楣两个守在窗口往外望着。
星楣哼了一声,“想来抬举她的便是侯庶福晋。谁不知道内院里就她们两个要好,嫡福晋自是犯不着抬举她的,也自然只有侯庶福晋了。”
“再说你没看见这回侯庶福晋自己都没吵吵着要跟来么?这便必定是她自己个儿决定将这个机会让给王格格去的。要不啊,每回阿哥爷出巡,侯庶福晋不是第一个蹦着高高儿非要跟出来?”
星楣今儿特别话多,是因为高兴的。
从前每次廿廿出门儿,她和星桂两个便只能带出来一个,总得留一个在家看家守门的。因星桂性子沉稳,故此廿廿倒是时常都是将星桂留在家里,而带着星楣出门。
而这一回,廿廿竟没留人看家,将她们两个都给带出来了。星楣有了伴儿,自是高兴不已。
“瞧把这丫头给高兴的,”周氏陪着廿廿,瞧两个小女孩儿说话儿,倒也有趣儿。
廿廿含笑点头,“都还是小孩儿心性,这回是咱们头一回去热河,我自己一想起来都兴奋得好几个晚上睡不着觉,就更别说她们了。”
周氏含笑点头,“可不,便是我这个老婆子,也是好奇得很呢。”
“说什么呢?”
车窗上当当响,廿廿忙撩开窗帘,正是她家阿哥爷骑马过来,歪头瞧着她。
廿廿吐了吐舌,“阿哥爷怎么知道我们说话儿呢?难不成,阿哥爷是在外头偷听?”
十五阿哥皱了皱鼻子,“……爷还用偷听?想也知道,除了周妈妈之外,你们几个都是小丫头,凑在一处还能不叽叽喳喳了去?”
星桂和星楣便都笑了,从另外那边车窗挪过来,给十五阿哥请安。
十五阿哥凝着廿廿的眼睛,单只问她,“高兴么,嗯?”
廿廿撅了撅嘴儿,“那爷呢,爷高兴么?”
廿廿的小眼神儿有意无意地往后头王佳氏的车上飘了飘,十五阿哥便是挑眉,用马鞭把儿在廿廿脑门儿上轻轻磕了一记,“是不想好好儿坐车了,想出来骑马,嗯?”
廿廿轻哼一声,“骑就骑,谁还不会怎的?”
满洲格格,谁不会骑马的?
况从小公主、格格们上学,也跟阿哥们一样儿,午后的课程主要是学习骑马和射箭。她给公主当侍读的,谙达都是御前侍卫,最差都是武举人,她要是正格骑上马去,倒不比阿哥们差!
十五阿哥满意大笑,环顾左右,趁人不注意,伸手捏了捏廿廿的面颊,“你等着,爷有的是机会叫你骑马去!到时候儿,你可别哭着要下来!”
廿廿面颊被他掐出了红印儿,可是她一双眼却是清亮,“才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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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幕,也不期然落入了跟在廿廿马车后头的王佳氏的眼底。
廿廿是福晋,刘佳氏和王佳氏都是官女子,故此两辆马车在后头并排跟着。王佳氏的车窗,这便恰好在视线上错出一个夹角来,能叫她即便不用故意,只需抬眸,就能瞧得见这样一幕去。
王佳氏自己倒是依旧淡淡的,却是王佳氏的使女星瀑看着有些不平,“……虽说年纪小,可是好歹是福晋,这般还在行程路上,就这么公然跟主子也挑笑,也当真没有半点端庄的样子去了。”
星瀑回眸道,“若论端庄,那自是谁都比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