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宫廷是我的 完结+番外-第1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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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姑娘也争气,伺候了哥儿之后,不久便诞下了那大格儿去……可是啊,那香叶母女在家中,却叫我那儿媳妇给治得死死的。”
李佳氏说着又抹眼泪,“我也不知道,究竟是我那儿媳妇看不惯香叶和那孩子,还是她看不惯我……也或许是我心疼我们哥儿,给了人去伺候哥儿,终究叫她心下不得劲儿,这便也跟着连我一起记恨了吧。”
。
李佳氏走后,点额回味两人之间的谈话,也不由得勾唇而笑。
“成亲王家,这也是一本糊涂账。”
李佳氏虽说如今被册封为了侧福晋,可是自己的儿子过继给了十二阿哥家,而她自己的夫家,大大小小、有名分没名分的女眷,可有十七八个呢。这数字别说远远超过十五阿哥所儿里,便连皇上的后宫一时都比不上。
在这么多人里,李佳氏便是生了儿子、得了侧福晋的名分,可也上了年纪,已然不再受重视。
排在李佳氏前头的瓜尔佳氏,没有儿子也能封侧福晋;还有皇上亲指给成亲王的侧福晋他他拉氏,更是年轻貌美,个个儿都能将李佳氏给压得死死的。
李佳氏在自家没有出头的余地,只能一门心思管着儿子的家里。
可偏这位儿媳妇还是个名门闺秀,一来隔着房头,自然不肯服气;二来又当真未必看得起这位婆婆;况且这中间还夹着个香叶母女……心结只会越结越深。
含月皱了皱眉,“她那话都是绕着圈子说的。主子听着,她究竟是个什么来意?”
点额笑了一声,“自古婆媳,便难有不成冤家的。绵偲阿哥那媳妇门第又高贵,自然不肯给她当俯首帖耳的儿媳妇去。你想啊,她心下还能希望什么去?”
含月不由得挑眉,“她难不成恨不得儿媳妇死了,再换一个去?”
点额轻笑,“怎么不能?要不然,她又为何给了她儿子一个女子去,抢先生下了孩子?”
含月不由得啐了声,“这些当侧做小的,真是个个儿心肠歹毒!都想着要将正室害了,她们自己好能登堂入室,扶正坐直的!”
“这位李侧福晋她自己这辈子都当不成嫡福晋,她便相连自己儿子的正室都给换了,然后扶正个小的去?”
点额笑了。
苦笑。
她不敢说出口,可是她心下却何尝不觉着这是“门风”。
如今皇上、十五阿哥、十七阿哥,这父子三个,哪个不是都对自己身边儿的一位侧福晋情有独钟,而都将自己的嫡福晋给晾着了?
当年与自家阿哥爷成婚的时候儿,她以为自己必定是不同的,自己会成为叫阿哥爷真正又敬又爱的嫡福晋,绝不会有其他人得了机会再来占领阿哥爷的心来。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她算不中自己的身子就这么不中用了,算不中刚刚三十岁就已经没办法再有孩子;算不中,阿哥爷竟然会多年之前,就喜欢一个那么小的女孩子……
点额摇头叹了口气,“她们是当侧做小的,我却不是。她带着当侧做小的心思,却来找我说这些话,连我都是有些儿意外的。”
“她若是来找咱们侧福晋,想要跟咱们侧福晋联手倒还罢了。”
含月也眯了眯眼,“主子说的是啊!她怎么到您面前来啰唣这个?”
点额和含月哪里知道,这样的话茬儿,香叶早到廿廿面前嚼过舌头;只是可惜,廿廿将这送上门的机会轻轻丢掉了。
点额垂首静静想了一会子,“可是她来,自然是有所图。她若不是想来算计我这样当嫡福晋的,那说不定倒是……”
点额霍地抬头,“不管怎么说,她那儿媳妇也是个钮祜禄氏啊。钮祜禄氏弘毅公家,不管内里各房头之间怎么争斗,可是在外人眼里那终究是一家子。”
“若是两个钮祜禄家的皇子皇孙福晋,自己窝里斗起来……”点额不由得莞尔,“那这宫里可热闹了。她们两个便不分谁胜谁负,统统都是德行有亏,倒是个一箭双雕的好法子!”
。
宫里。
因嫡福晋挪去圆明园住,撷芳殿中所里只剩下廿廿这一房人。这还是廿廿自成婚以来,第一回独自掌着这座院子。
廿廿的额娘叶赫纳拉氏好容易能进宫来,便对廿廿在宫中的生活情形,事无巨细,都想了解得清清楚楚才可安心。
廿廿想来额娘必定是要问周氏和星楣、星桂两个的话儿。
尤其是星桂——毕竟星桂是她外祖家挑来给她用的人,是额娘母家的家生子,说话这便更贴心些。
廿廿便早早吩咐了几个人,尤其是星桂,千万别叫她额娘悬心了。
叶赫纳拉氏问了一圈儿,没问出什么根底的来。可是叶赫纳拉氏终究是男爵之女,从小也是在宅门里长大的,故此对于宅门里这些故事,她也是生了一双明眼去。
虽说嫡福晋没在家,这后院里仿佛是廿廿一个人做主,见她来了,一应太监、官女子和使女、妇差等全都恭敬有礼。
可是若细心留意,转头之间,廊檐屋角里,她便是总能看见些或清冷、或观望的目光去。
她小心留了神,回到屋里便捉了星桂来问,“……我知道廿廿她必定在我进宫来之前就嘱咐了你们,叫你们什么都不与我说去。可是宫里是个什么天地,我心里自是有数儿的,便是不用你们讲说,我又何尝是自己想不到的?”
星桂明白这是福晋心疼格格,此乃母女天性,她自是乐意看的。
星桂便笑,“……福晋说的是。”
叶赫纳拉氏福晋垂下头来,“我也不问你别的,我单问你一宗——叫你从旁瞧着,你们嫡福晋对廿廿,可是个什么样儿的态度?”
廿廿好歹是名门闺秀,是这阿哥所里的侧福晋。除了嫡福晋之外,旁人哪里有胆子指派那么多人从旁观望着去?若是拿住,尽可一顿廷杖打了撵出去了!
星桂忖了忖,小心翼翼道,“……我们嫡福晋平素是个菩萨似的人物,不独对格格,便是对所有人都是慈祥面相、柔软心肠。便是每每与格格说话,都是要拉着格格的手,珍惜疼爱的不得了一般。”
“哦?”叶赫纳拉氏便是挑眉,“……怨不得她这回竟主动挪出宫去,自请到圆明园里去住着。”
“一个身子多年不好的人,这回勉强自己车马劳顿的,这便是摆明了避嫌——就是不想一旦廿廿这边儿有个什么风吹草动,便与她牵连上瓜葛去了。”
星桂也笑了笑,“可不。如今这院子里就格格一个主子,不管出什么事,都只是咱们自己的祸福罢了。”
叶赫纳拉氏笑了,“……这位嫡福晋,果然了不得。菩萨一般的人物,没有缺点,叫人只能仰望,不敢有半点指摘。”
“若果然如此,那倒也是廿廿和孩子的福气了。”
叶赫纳拉氏福晋也希望自己是多心了,这世上说不定也当真有菩萨一样的嫡福晋,真的有肯与侧福晋情同姐妹的去。
第357章。357、七格格
357、
叶赫纳拉氏是过来人,便更是明白,这世上的嫡福晋与侧福晋之争,就跟婆媳关系似的,难以调和,不管你是什么样的人,都难以免俗。
终究,侧福晋谁喜欢头上有个带“嫡”字儿的人压着;而嫡福晋呢,谁又喜欢家里还另外有带“福晋”字样儿的,且同样是朝廷册封的贵重的?
这便侧福晋总希望掀翻了嫡福晋去;而嫡福晋们则都希望能将嫡福晋压成妾室,死死控制在自己手掌心儿里。
——毕竟这嫡福晋与侧福晋之争,不同于传统的妻妾之争。
妻妾之争,隔着嫡庶的身份,当妻的是主子,当妾的是奴仆、是财产;可是旗俗下的嫡福晋和侧福晋都是福晋,都是妻。
虽说大清入主中原之后,历朝历代的皇上们也曾经将满洲旧俗使劲儿与中原汉地习俗融和,可是终究还是有所区别的——朝廷册封的侧福晋、尤其是皇上亲赐而非超拔的侧福晋,地位就是二妻,算是中原民俗里的平妻,而绝非妾。
故此嫡福晋与侧福晋之间的争斗,就比妻妾之争要更势均力敌,更互不相让。
女人之间的这样战争,不好说是谁对谁错。终究是两者之间各有心眼儿,不斗才是罕见,反倒斗才是正常的。
——也许世间女子,都难以免俗吧。
就算是清贫人家,丈夫不纳妾的,当妻子的还可以跟婆婆斗,跟妯娌斗,甚至跟邻居斗呢……
只是,既然都难以免俗,斗便斗,却要看怎么个斗法儿。
如果只是单纯的争宠、吃醋、挤对,那又有什么打紧。只要斗的代价,不是无辜的人命,尤其——不要是孩子们的性命。
故此叶赫纳拉氏早也能想到廿廿在宫里免不得与人斗,往常她虽记挂,却也不至于太担心;可是此时此刻却是自家女儿即将临盆的节骨眼儿,闹不好就是一尸两命。
若是这会子还有人动心眼儿,那她可容不得!
。
叶赫纳拉氏扭头回屋,约略计议,这便叫人请外头当值的宫殿监太监过来说话儿。
此时外头当值的宫殿监太监,不是撷芳殿中所里的太监,乃是宫殿监奉了皇上的旨意派过来,就为了备着皇子福晋临盆诸事的。
故此这部分太监是听命于皇上,不必听命于十五阿哥自家几位主子的。
叶赫纳拉氏福晋虽说是廿廿的额娘,但是女人的身份是来自于丈夫。在太监这群老油条的眼里,恭阿拉的官职自不算高;况且廿廿家房头低微,这事儿是瞒不过这些太监们的。
当值的总管太监便没那么殷勤,迟迟没动地方。
倒是一边儿跟着一同办这个差事的御前太监曹进喜听见了,却一皱眉。
他虽说是御前太监,可是终究御前太监也是归宫殿监统辖的,他自是不便当面说什么,这便含笑道,“大爷您忙,我正好儿闲着,不如我进内去见见那老福晋,看看她有什么事儿。”
总管虽说是宫殿监的总管,可人家曹进喜是御前伺候的,他自客气,含笑道,“那就劳动曹爷走这一趟吧?若是有事儿,曹爷回来只管告诉我,我交代下去办就是。”
曹进喜含笑点头,“那是自然的。”
曹进喜出了值房,后头他的小徒弟三宝便也跟着一起出来,颠颠儿地问,“总管爷爷都不上心,师父怎么这么上心呐?”
三宝是个哈哈珠子,才十二岁,对宫里的故事知道得还少。
曹进喜“嘿”了声儿,“你知道主子为何派我来一起当值么?”
三宝想了想,“我听如意仿佛说了那么个音儿,说是因为师父你名儿叫得好,里头有个‘喜’字儿,适合这时候儿来陪着十五阿哥家的这位侧福晋。”
曹进喜便“嘿嘿”了两声儿,“话是那么说……可你小子仔细想想,但凡能在御前伺候的,哪个名儿不喜庆?”
三宝仔细一想,便也点头,“可不是!”
曹进喜淡淡一笑。
三宝小,不知道的事儿多了;那宫殿监的总管,虽说在宫里已经熬成。人精儿了,可也终究不是御前的人,所以自然也是不知道这位十五阿哥家的侧福晋与皇上之间的情谊……
不然的话,便是这位那拉氏福晋身份是算不得高,但是却绝对不敢这么怠慢的。
。
曹进喜进内,赶忙儿殷勤给叶赫纳拉氏请安,“……奴才给福晋请安了。”
吓得叶赫纳拉氏赶忙躲老远,“曹爷这么着,我可不敢当了。”
御前的太监,那可只是皇上的奴才,她哪儿敢受这位认主儿啊。
曹进喜便笑,“奴才是皇上的奴才,那就是十五阿哥和侧福晋的奴才。您老是侧福晋的额娘,奴才如此也是应当的。”
叶赫纳拉氏还是摆手,“曹爷万万不能这样儿……曹爷如此自谦,倒叫我都不好意思张口说话儿了。”
曹进喜这才笑道,“那还是福晋吩咐办事要紧。小的便自称‘小的’吧,以请福晋自在些儿。”
叶赫纳拉氏这才笑着放下了心。
——她这心不是为自己放的,是为了自己闺女放的。
眼前这个人三十岁上下,又是御前太监。这个年岁正是年富力强之时,皇上叫他过来当值,且他对她如此恭敬,从中便可窥测到皇上心下对廿廿的态度去。
叶赫纳拉氏心下便更有底,轻轻咳嗽一声道,“我有件事儿,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开口。终究这是宫里,而我是个外妇……”
曹进喜含笑道,“您说。不管什么事儿,总归都自有道理。”
叶赫纳拉氏背过手去,将右手上的镯子褪了,悄悄儿握在左手里,掖进袖口去。
叶赫纳拉氏一边藏东西,一边瞟了星桂一眼。
星桂一怔,随即便也会意,这赶紧心下掂对一番,这才小心翼翼道,“……不瞒曹爷,是老福晋的镯子没了。”
“哦?”曹进喜不由得面上也是一变色,“怎么没的?几时的事?老福晋可还记着是在哪儿没的?”
叶赫纳拉氏委委屈屈地伸出空了的右手腕,“喏,不好意思叫您瞧瞧,我这手腕上还有印儿呢。要是早就没了,这印儿就也没了。”
星桂便也点头,“……老福晋这手镯就是这三两天丢的。”
“哟~~”曹进喜眉头攒紧,目光不由得在叶赫纳拉氏和星桂面上打转,“这是怎么话儿说的。”
叶赫纳拉氏垂首道,“我是才进宫,又是头一回,这一进来呀,眼睛都不够使的,脑袋都是懵的。只觉这宫里的屋子,一个跟一个儿的都长得差不多,我这几天里到过哪儿,我都分不清哪儿是哪儿,反正每回都觉着迷路了似的……”
“故此这这手镯究竟我摘下来放哪儿了,我一着急就也都记不清楚了……这是宫里,我自不敢张扬,生怕委屈了哪位去。”
“我也不敢跟侧福晋说呀,她这两天儿都开始肚子疼了……”
曹进喜刚刚有些迟疑,这会子却是明白,“对,那是自然不能与侧福晋说的,这若是惊动着了可了不得!”
叶赫纳拉氏点头,“故此我才只好想找宫殿监的爷们儿来说说。”
叶赫纳拉氏叹了口气,“按说,那手镯原也不值什么,实则丢了就是丢了……我也忖着,不如就不说了。只不过那手镯是当年我们家老爷送给我的,虽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