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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部分

这个宫廷是我的 完结+番外-第1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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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太子穿过明间,进了银红大门,来到西边儿间。
  穿过次间,再往前就是暖阁。
  廿廿已经抱着绵恺,一边儿逗着孩子,一边儿等着呢。
  见了皇太子来,廿廿笑靥如花,举着绵恺晃动,“瞧,谁来了、谁来了?是阿玛大人呀!”
  皇太子被她逗得一笑,伸臂过来接住绵恺,将小小的婴孩抱在自己怀里。
  已经有十三年,他的怀里没再抱过儿子;这样时隔多年的柔软在怀,他每每眼眶都是不自觉地有些润了。
  因这深秋的干燥,因这传位大典即将到来的焦躁,以及方才在东耳房那边所生起的烦躁……便都因这一润,而化解了开去。
  廿廿含笑道,“太子爷这一回正式以皇太子之尊,到皇额娘陵前行礼,想来皇额娘心下必得安慰。”
  皇太子眯眼含笑凝视廿廿。他留意到,廿廿提到他额涅坟墓,已经改口用了“陵”字。
  从前他额涅是令懿皇贵妃,故此尽管也是与孝贤皇后沉睡在一处地宫里,可是却不能单独称“皇贵妃园寝”,每每提到皇太子去行礼,只能以“孝贤皇后陵”一个称呼代替。
  毕竟整个地宫里,都以孝贤皇后为尊,故此另外几位皇贵妃就都成了“没有名字的人“。
  而这一回,令懿皇贵妃正式追封孝仪皇后,这便可以正式将那座陵墓换了称呼为“孝贤皇后、孝仪皇后陵”,孝仪皇后得以与孝贤皇后一起,成为拥有名称的那个人。
  从此,皇太子再去孝仪皇后陵前行礼,便已经是名正言顺去给自己额涅拜祭、行礼,而不仅仅从字面上听起来只是给孝贤皇后行礼去了。
  这一字之差,反映出来的是皇太子身份的变迁,可也更何尝不是孝仪皇后的尊荣去?等了这么多年,他额涅以一个内管领下的汉姓女,终于名正言顺成了大清的皇后。
  这是大清建国以来,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
  这份尊荣是难以想象的,便如十七阿哥的侧福晋武佳氏,那还是外八旗的闺秀,父亲是封疆大吏的副将,可是因为出自汉军旗,女儿得以封皇子的侧福晋,尚且受宠若惊,要特地上奏折惶恐地谢恩呢。
  他额娘孝仪皇后的母家身份,跟武佳氏母家更是差得太悬殊,却能得皇后之尊,儿子为皇太子——这样的殊荣,在大清一代,绝无仅有,甚至不敢想象。
  皇太子便轻轻地笑,也没说话,伸手掐了掐廿廿的脸蛋儿。
  一切尽在不言中。他知道,她都懂。
  十五阿哥留在西暖阁这边儿用晚晌——这是他的寝宫,他也没别的地儿去用晚晌去。
  一众太监、女子,两人一组抬着炕桌来,按冷菜、热菜分成了两张桌,分摆在炕上。
  皇太子不由得挑眉,盯着进进出出跟着一起伺候的星楼,“……福晋那边儿挑了个小女孩儿,你这边也挑了个新人啊。”
  廿廿含笑点头,“谁让爷正式立了皇太子呢?我们跟着水涨船高,名下的女子自然就多了起来,还不都是托爷的福。”
  皇太子只能哼了一声,嘴角自然还是扬起来了,“既然能入你的眼的,必定是个好的。是聪明伶俐了,还是清秀美丽了?”
  廿廿倒笑,“那我真是叫太子爷失望了……我啊,挑人可不是挑那样的去。星楼这丫头能入我的眼,偏就是因为她憨直率真,甚至还算得上有些莽撞了去。”
  “哦?那你挑这样的人作甚?”十五阿哥也有些好奇。
  廿廿叹了口气,“她这样的女孩儿,既然被送进咱们毓庆宫里来,若没有被我遇上也就罢了;倘若我既然遇上了,又知道她是这样憨直的性子,我便总不能再眼睁睁看着她可能会因为憨直而遭了罪去不是?”
  廿廿这话实则说得有些没头没脑,可是皇太子却偏偏听懂了。
  他将绵恺在怀里谨慎地颠了颠,逗得绵恺乐开了光秃秃的小牙花子。
  “……那她遇见你,就是她的福分了。所谓‘傻人有傻福’,那便说得就是她了。”
  廿廿“扑哧儿”笑开,“爷这句话可说得半对半错去了。”
  皇太子挑起半边眉毛凝视她,“哟,那你说说。”
  廿廿含笑道,“她是傻人有傻福,爷这话自然没错。要不然,就凭她那憨直的性子,又年纪小,有些口无遮拦的,怎么却反倒能分进太子爷的毓庆宫来?她不是傻人有傻福,那就是上辈子的造化!”
  “至于她能遇见我啊,那终究都是先进毓庆宫,后来的事儿了。所谓事有先后,她能进毓庆宫就已经是最大的造化了,遇见我只不过是顺理成章的事儿,倒算不得什么福分去了。”
  廿廿说着抬眸悄然凝视皇太子一眼,“别说她遇见我,就算是她遇见皇太子妃娘娘,那也一样是她的造化呀。而且,若是她遇见皇太子妃娘娘啊,那可是主母,那她可比遇见我还要好了去……”
  皇太子轻轻叹了口气,逗着绵恺玩儿,“那可不一定哟……”
  廿廿静静抬眸望住皇太子。
  听着太子爷这话,加上这几年的亲身经历,廿廿越发明白,太子爷心下实则都是有数儿的。
  只是一来皇太子妃乃是皇上和孝仪皇后所亲赐,又是太子爷的元配嫡妻,更是绵宁的生母;再者太子爷天性仁厚,故此这些年来便也有些事只是当不知道罢了。
  又或者说,这些年来皇太子妃演活了一个菩萨模样的主母,拖着病病殃殃的身子,说话都是气虚的,这便叫人时常不敢相信,这样的人还有气力去做算计旁人的人。
  只是所谓天理昭昭,所有的一切,也许来得晚,但是终究会来;太子爷也许从前没有抓住实证,又或者是始终顾念着夫妻、父子之间的情分,这便始终没狠下心来。
  廿廿静静垂眸,“……爷可算回来了。爷不回来,我也不知道该跟谁说;爷如今回来了,那我正好儿可以说了。”
  皇太子挑眉侧眸,“这么吞吞吐吐的,是做什么呢?在爷面前还这样儿,你是存心叫爷心底下着急是不是?”
  廿廿忙道,“我当然知道,爷这些日子自是够忙的,什么事儿自然都比不上传位大典;等爷登基之后,未来等着爷的,又是需要全心全力整顿朝堂……故此,我可没想什么事儿都去麻烦爷去。”
  皇太子将绵恺交给奶口嬷嬷,伸手刮了廿廿鼻尖儿一下,“知道爷都忙到脚打后脑勺儿了,就赶紧痛快儿地说。”
  廿廿深深垂下头去,绞着手指头说,“……爷先前吩咐,是叫我住西耳房呀。结果等进来才发现,这继德堂压根儿就没有西耳房。还是九思请示了汗阿玛派来的宫殿监五品太监,两人商量着,也不能叫我在露天地儿住着呀,这才先行权宜之计,叫我住进这西暖阁来了。”
  “可是不用外人侧目,我自己心下也是明白的,皇太子妃娘娘还住耳房呢,我哪儿能住进这西暖阁来了?”
  “况且这继德堂里的安排,我这些日子也瞧明白了,东边儿怕是太子爷您会客之用,那这西边儿的暖阁就是您的寝殿……我若搬进来住着,您住哪儿呢?”
  十五阿哥一听是这个,便没着急,先啐她一声儿,“所以呢,你想跟爷说什么,嗯?”
  廿廿咬了咬嘴唇,“……我就是想说,既然爷回来了,那我就跟爷求一声示下,我就搬出这西暖阁去呗?就算没有西耳房,但是西边儿也有围房,我住围房就行。”
  皇太子只能叹气了,“我就知道你要说这个……这暖阁不是比那围房好么?你在这儿好好住着怎么了,为什么非要搬出去?”
  廿廿撅起嘴来,“那也不合规矩啊……毕竟皇太子妃娘娘都住耳房呢,哪儿有我住您寝殿的说法儿?要不,您让皇太子妃娘娘搬过来,我搬到她那边儿耳房住去,行不?”
  皇太子使劲儿瞪她,那眼光跟刀子似的,都快在她身上剜出窟窿来了。
  “我说你这妞儿,当真是偶尔非要犯傻一回才甘心么,嗯?这毓庆宫既然是汗阿玛给我添建的太子宫,这宫里的规制我能不清楚?我既叫你住西头儿,你竟非要犯傻是不是?”
  皇太子说着也学着廿廿的模样儿,撅起了嘴来,“……你难道还比不上九思,还有那宫殿监的五品老太监,更懂爷的心去了?”
  “那爷啊,这便当真是要跟九思,还有那宫殿监的五品老太监过一辈子了呗?”
  廿廿听着也是忍不住笑了,却还嘴硬,“太子爷可不是要跟九思、还有那位宫殿监的老谙达一起过一辈子么?他们就是要一辈子都在宫里伺候太子爷,一辈子当太子爷的忠仆的啊。”
  皇太子无奈,只好捉过她手臂来,将她给圈在怀里,咬她的嘴儿。
  “嘴硬,再给爷嘴硬一个……明明心里什么都明白,就这一张嘴儿,非要磋磨得人要死去。”
  廿廿不免加着小心。
  她六月才生下孩子,这才九月底,才三个月,孩子才勉强算是百天儿了,她身子还没彻底养好呢,她可怕不干净啊。
  皇太子知道她小心翼翼的,这便也哼了一声儿,“爷知道暂且还不能碰你,可是你好歹陪着爷,叫爷就搂搂,那也行啊!”
  两人说着话,腻歪着,将晚晌给用完。
  皇太子累了,推开炕桌就打了呵欠,“安置了吧,爷连着骑了好几天的马,累了……”
  廿廿却推他,“亏爷方才还说要跟九思过一辈子呢,爷这回来,没瞧见九思,却也不问一声儿;更不去看一眼,就要安置了么?那爷当真就睡得着啊?”


第390章。390、满眼都是书

  390、
  皇太子离了西暖阁,直出毓庆宫,一直朝宫城东边儿去。
  毓庆宫太监们的下处,就在东边那些灰墙灰瓦的排房里,那一排排的小院儿与整个金碧辉煌的宫殿,形成鲜明的对比。
  太监们当值的时候儿,统一在各宫宫门外的值房里候着;不当值的时候,就都退到内廷以外、各自下处。
  皇太子走进去的时候儿,因是夜晚,脚步便轻。也没用叫门,皇太子是直接叫三庚去宫殿监值房那边拿了钥匙,径直而入。
  走进门的时候儿,那小院儿里黑漆漆的,院子里没人走动,左右两边儿和西边的窗户也黑着,只有东边儿的窗口露出微弱灯光。
  因建筑的规制,都是东高西低,所以这小院儿里,九思单住东边儿,西边儿是几个首领太监合住,其余小太监就都分住左右两边的厢房的大通铺里。
  三庚悄声给皇太子嘀咕,“……看着样儿,是都在思大爷屋子里说话呢。”
  皇太子点点头,竖起手指来,示意先不必惊动他们。
  立在门口,屋里的话语声虽然低,可是因为夜色寂静,故此那动静还是丝丝缕缕地传了出来。
  “……思大爷究竟是按着主子爷的吩咐办事,也不是思大爷自作主张。思大爷伺候了主子爷和福晋主子这么多年了,福晋主子心下何尝不明白思大爷的性子呢?思大爷何尝就是那样敢不奉主子的命,就敢自己给拿主意的人?”
  “可是福晋主子还是下了这么狠的手,那想来就不是冲着思大爷来,打的也不是思大爷……”
  敢这么在九思跟前嘀咕的,是九思的干儿子——小太监五魁。
  五魁是“五”字辈儿的了,进宫时日便短,自己年岁也小。今年才不过十一二岁,才敢这么口没遮拦的。
  果然,九思这便呲儿他,“你个狗蛋子,浑说什么呢?主子们也是你在这儿嚼舌头的?赶紧住喽!”
  九思说着叹了口气,“奴才们是干什么使的?除了给主子听差跑腿儿,你也得叫主子撒撒气不是?要不你说主子们一腔子的气,若不撒出来,还不得郁闷病了?”
  “我是咱们家的总管太监,主子这口气若不冲我撒喽,回头也得打到你们身上。我倒觉着,打完了我了,福晋主子的气散了,那你们就也都安生了。”
  “我好歹是总管太监,慎刑司掌板子的手下必定留着情分;再者我是从小在主子爷跟前长大的,福晋主子便是再生我的气,至少也还能留几分情面……若要是换成了你们,那还不得直接就往死里打啊。”
  “总归啊,哎,这院子里就我一人儿趴炕上躺着,总比满院子都是你们哼哼,要强得多啊。”
  九思这一番话说的,叫一班小太监们都一顿跪下感谢;门外的皇太子,鼻尖儿也有些酸了。
  从小一起长大的,虽说隔着主奴的身份,可是情分却是旁人比不了的。
  那五魁还哭了,抽抽噎噎地道,“……实则福晋主子还不是恨侧福晋了?她何尝当真给师父你留情面了?师父也不瞧瞧,您这都伤成什么样儿了?”
  “福晋主子既恨侧福晋,那便直接找侧福晋去呗,管她再使出什么手段去呢,也不值当拿师父您出气啊……”
  五魁话没说完,就忽然“嗝儿喽”一声没动静了。显见是九思听不得了,直接给了一脚,将下头的话给踹回去了。
  皇太子叹口气,冲三庚点点头。
  三庚这才赶紧挑帘子进去,登时屋里一顿“噼嘞噗咙”的。
  皇太子特地缓了一会儿,给他们个缓冲,这才自己挑帘子进去。
  只见地上已经跪了一地。就连那伤号九思,竟然也顾不得疼了,硬生生从炕上直接折到地上去。跪不得,便直接趴地上了。
  。
  皇太子该听的也都听见了,该看的也看完了,当着一帮子太监的面儿,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安慰了安慰九思,并且将腰上随身带着的一小瓷瓶金疮药解下来,放到九思手里。
  九思这会子已经不是精明的总管太监,而是退化成了当年那个傻不拉几的少年,望着皇太子就嘿嘿地傻乐,“……主子爷,实则这药,奴才已经使着了。”
  皇太子就挑眉,“你使着了?谁给你的?”
  这是他腰间随身带着的,这级别药物的配料,里头那麝香、冰片、血竭的用量,哪儿是太监们能捞着使的?
  九思便继续傻乐,“嘿嘿,是侧福晋主子着人送来的……好大一瓶子呢,比主子爷给我的这个还多。”
  皇太子听着,强忍着没翻白眼儿。
  这金疮药通常是男子们随身带着的,对于女人们来说却用场不大,所以没听说哪个内廷福晋还带自己藏着一大瓶子金疮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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