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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部分

这个宫廷是我的 完结+番外-第1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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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都当了存书的地方儿去?”
  皇太子点头,“匾额都挂好了,难道还能随意更改了不成?”
  皇太子妃深深吸一口气,不由得笑了一声,抬眸望向西头儿,“这继德堂这么大地方儿,奴才们都问,怎么只看见太子爷叫人往这东边儿来一箱子一箱子的送书,一块匾额一块匾额地挂;却怎么都不见往西边儿去送啊?”
  皇太子眯了眼凝着皇太子妃,幽幽地勾了勾唇角,“哪个不长眼的奴才,能问出这样的蠢话来?”
  皇太子妃一梗,却依旧高高挺着头颅,笔直地站着。
  还是三庚在畔赔着笑回话,“奴才回太子妃主子,按着主子爷的吩咐,奴才也带人往西边儿搬过书了呀,并非将书都只搬到东边儿来了。”
  皇太子妃冷笑道,“那也叫搬么?往我这边儿搬四五箱子,才从里边拣出那么一匣子、两匣子的送过去!”
  皇太子悠闲地垂眸,转了转手上的扳指儿。
  “……是多是少,终归是都搬了。你这边儿那奴才还说没搬的话,那就是那奴才自己没长眼了。”
  皇太子妃只觉眼前有些发白,只是依靠信念勉力地挺住了。
  “那,匾呢?怎么没见西边儿也挂匾?既然当书房,那就东边儿和西边儿一起当!”
  面对皇太子妃这样的态度,皇太子转了会子扳指儿,索性一转身儿,径自到炕边儿坐了,也不搭理。
  好在三庚懂事儿,依旧堆了满面的笑,“回太子妃主子,匾自然也制了。只是制匾,也需要工夫儿,总得分个先后的次序。”
  “太子爷说,家里以太子妃主子为大,自然是先可着东边儿来。等东边儿的匾制好了,挂起来了,再腾出手来制西边儿的匾就是了。”
  皇太子妃心底下终于星崩儿地涌起些希望来。
  她蓦地转头,凝视着炕边儿坐着自顾玩儿扳指儿的皇太子,“这么说,西边儿也存书、也挂匾,同样儿也当书房使?”
  皇太子这才悠闲地应声儿,“西边儿的匾,明儿太子妃就能看见。太子妃原来竟是因为悬心这事儿,才始终没能顾得上给绵宁房里选人啊,我说怎么我问了,太子妃也不肯言声儿呢。”
  皇太子缓缓抬眸,满面的温煦,“太子妃一向识大体,原来在太子妃心里,我这些多年积攒下来的圣贤书,倒是比绵宁更要紧——我都觉着这可真难得,太子妃始终都是贤妻在先,良母在后。”
  皇太子妃尴尬地高声而笑,“太子爷谬赞了,妾身都不敢当。”
  皇太子点点头,站起身来,“太子妃想看的匾,明儿就能见着。可是制匾总需要工期,说明儿才能制好,就算今晚儿通宵等着,却也是没用的。”
  “太子妃便也安歇了吧。今晚上也晚了,太子妃继续还在这东顺山殿里再安歇一晚,明儿早上再搬。不过一宗,得单派个人就守着这炭火盆子,眼珠儿都别错才行。”
  皇太子妃整颗心“咚”地彻底沉了底儿,“太子爷的意思,起身该往哪儿搬?”
  皇太子抬头看了看房梁,“……东边儿偏殿、围房这么多,咱们家也没有那么多人,多都空着呢。尽可着太子妃自己个儿选,看中了哪间,就住哪间就是。”
  。
  这注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皇太子妃枯望着炕罩顶上的毗卢帽。
  这添加了毗卢帽的炕罩,自是等级和身份的象征,这东顺山殿南屋是坐炕,北屋的这个卧炕上才是加了炕罩和毗卢帽,用以区分南北两炕的不同用途。
  可是偏殿和围房里,却不会有这样带有毗卢帽形制的炕罩了。
  今晚儿上,也许是她在毓庆宫里,最后一晚能在这样规制的炕上安歇。
  晨起,廿廿率领刘佳氏、王佳氏、侯佳氏一起来给皇太子妃请安。
  廿廿柔声问候,“妾身见皇太子妃娘娘神色之间有些倦意,是昨晚儿上没睡好么?”
  皇太子妃便忍不住冷笑,瞟了侯佳氏一眼。
  侯佳氏随即跟着冷笑,“谁不知道这些日子以来,太子爷晚上只去侧福晋那西屋。显见着,侧福晋已经成了西宫娘娘了。”
  “咱们这毓庆宫里,这便唯有侧福晋一个人儿晚上睡得才好吧?我们几个人啊,晚上自然都睡不香。”
  侯佳氏本是挑刺儿,可是这一回,廿廿却没跟她一般见识,转而抬眸凝着皇太子妃笑,“若是如此,那便伴着一室的书香,反倒是好事了。”
  皇太子妃终是按捺不住,寒声笑道,“侧福晋是说,自己睡不着的时候儿,也时常起身看书么?太子爷昨儿还说,侧福晋所居的西边儿,也是同样要存书之用呢。”
  廿廿不以为忤,反倒笑吟吟地承认了,“皇太子妃娘娘当真慧眼如炬……妾身当真夜晚里睡不着的时候儿,还劝着太子爷一块儿看书呢!”
  廿廿所说的此中奥妙,不足为外人道,故此旁人也不明白,只看着她如此笑靥如花、粉颊泛红,却也只以为她是故意逞强罢了,并不放在心上。
  皇太子妃轻哂一声,“原来侧福晋还有这个雅好,怨不得昨儿晚太子爷说,今儿就会再制一块书房的匾额送来,也挂到西头儿去呢。”
  此时的皇太子妃心下,就剩下一重盼望:倘若太子爷叫送到西边儿去的匾额,也跟她这屋似的,那这侧福晋想来也是没法儿继续住下去的。
  若是两位福晋一起从后殿里挪出来,哪怕一起搬进配殿或者围房住,便都好说。
  ——总归,她以皇太子妃之尊,决不能独个儿从后殿搬出来,住进配殿或者围房里去。
  “是么?”廿廿倒是满眼的盼望,“妾身倒好奇,太子爷这回会制一块什么变额额来?”
  正说着话儿,九思已是带人又抬着块大匾走了进来。
  皇太子妃第一个没按捺住,兴奋地站起身来,朝外就叫,“九思!先抬过来,给我们大家伙儿都瞧瞧!”
  九思如今对皇太子妃是极为的顺从,听见皇太子妃召唤,连个锛儿都没打,径直就带了人转过来,面上对着恭顺的笑,“嗻!奴才这就给您抬过来了。”
  皇太子妃悠闲地眼帘半垂,端着奶茶碗,缓缓地喝茶。
  喝完了茶,才不慌不忙地抬眸吩咐,“打开,叫我们都瞧瞧。”
  她说着,还特地关照廿廿一声儿,“侧福晋不会介意吧?”
  廿廿便笑,“瞧皇太子妃娘娘说的,这又不是太子爷的什么私赏,而是匾额,回头就得在那头顶上高高悬着呢,谁能看不见呢。”
  皇太子妃点头,“既然侧福晋都这么说了,那就叫咱们好好儿饱饱眼福吧。”
  九思二话都没废,赶忙儿就笑眯眯地上前,亲自掀开了那盖袱儿去。
  也是四个大字儿,可是皇太子妃一看之下,脸便僵住了,先前的期待,却全都不见了。
  还是王佳氏含笑念出了声儿,“——宛委别藏”。
  刘佳氏适时地笑道,“哎哟,太子爷实在是腹中有锦绣,我这样的粗人,虽说四个字儿单个儿地论,全都认识;可是这往一块堆儿这么一码啊,我就压根儿不知道什么内涵了。”
  刘佳氏特地不问廿廿,只央着王佳氏去,“好妹妹,你阿玛是文举人,你们家是书香门第,我便指望着你帮我解解这个闷儿去。”
  王佳氏抬眸含笑看廿廿一眼,便不慌不忙地道,“宛委,本是弯曲、曲折之意。太子爷用在此处,小妹忖着,怕是太子爷有‘曲尽心意’、‘心意宛转’之意。”
  “这般将‘委婉’与‘别藏’放在一处,便是太子爷想要表达他以‘宛转迂回的心意,曲折幽微地将那些东西小心地珍藏起来……”
  廿廿颊边不由得更红,垂首道,“太子爷说的是那些书!那些都是太子爷精中选精,挑选出来的,太子爷寻常都爱不释手,这便是我方才与姐妹们说的,就连我夜晚间也忍不住要爬起来,窃来几本去点灯熬油地苦读呢……”
  王佳氏登时笑了,认真地点头,“哦,对了,是书哦。太子爷‘宛委别藏’的,自然是那些精中选精的好书。”
  刘佳氏便也忍不住垂首而笑,再不追问下去就是。
  三人心意相通,六只眼在低垂着头之间,彼此含笑对视。倒是那正襟危坐的,面上颇有些僵硬了。
  九思将匾额给皇太子妃看完,这便告了声罪,请求赶紧将匾额给挂上去,说等晚上太子爷回来,必定要看的;若是看不见,怕会不高兴。
  皇太子妃紧绷了脸,“去挂吧,我曾拦着你了不成?!”
  越发共座得没趣儿,众人各自告退出来。
  因廿廿那边屋里正在挂匾额,乱糟,廿廿便没回西边屋,而是随着刘佳氏、王佳氏,一同往围房那边转。
  侯佳氏从后头走上来,看一眼廿廿,神色之间依旧疏离。
  廿廿这回却是主动地微笑招呼,“侯姐姐也是难为了,几次三番被夹在当间儿,不说话也不是,说了话也不是,里外都难讨好。”
  “我倒请侯姐姐尽可放心,以后侯姐姐只顾着一头儿就是,不必担心我这边儿会多想。我知道侯姐姐那些话是为何而说,我也自明白侯姐姐自有为难之处。”


第397章。397、二十年情深难忘

  397、
  不管怎样,皇太子妃还是挪出了东耳房和东顺山殿,挪进了配殿去。
  家里这样一番更动,绵宁便是不住毓庆宫,可是每日里早晚还回来请安,也还是发现了。
  便是皇太子妃不想多说什么,可是绵宁自己长着眼睛,他如何看不见东耳房圆光门上悬挂的“味余书室”,乃至东顺山殿新挂的“知不足斋”和“毋不敬”两块匾额去?
  他便也小心地问皇太子妃,“额娘近来……可与阿玛闹了意气去?”
  皇太子妃本不想在儿子面前说这些,可是她也明白,儿子已然长大,硬生生地瞒是瞒不住的。
  皇太子妃便叹了口气,避重就轻地将一份新的排单推在绵宁面前,“……还不是这事儿?”
  排单是内务府送上来的,又是新的一批刚挑进来的女孩儿,年岁全都跟绵宁相当,且全都是出自内务府世家,父祖至少都是三代以上均在内务府有官职的。
  绵宁只看一眼,便皱眉转开头去。
  他知道,这是他额娘又给她圈的几个备选通房的女孩儿。
  一见他如此,皇太子妃心下的焦火腾地就起来了,“又不看?你怎又不肯看?!”
  “你不肯看,你阿玛便要怪我,总以为我对你的事儿不肯上心,迟迟还不能给你挑出两个人来!”
  儿子是她的命根子,是她这辈子所有的指望——尤其在太子爷最近对她态度越发冷淡之后,她自是所有的一切都放在了儿子身上。
  故此,怎么会是如太子爷所说,她迟迟挑不出两个人来呢?若要只是由着她自己挑,那自没什么难的,只是她总希望挑到儿子的心坎儿里,能让儿子喜欢啊。
  毕竟,这两个女孩儿将是儿子生命中最早的女人,而且可能是来日儿子长子、长女的生母。虽说这两个人的身份必定比不上来日儿子的嫡福晋和侧福晋,可是这两个人却也绝不是后面其他的侍妾可比的。
  绵宁却神色淡漠,全然不像一个少年谈论着他的终身大事。
  “……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在咱们家,儿子的婚事除了阿玛和额娘之外,自然还有皇玛法亲自过问。”
  “既然有皇玛法、阿玛和额娘三位做主,那儿子哪里有什么自己挑的必要去?”
  绵宁如今年长,越发少年老成。一张清秀的脸上,一双眼静若深潭,有着超乎年龄的沉静去。
  听儿子这么说,皇太子妃又是一番忍不住地叹气。
  “孩子,按说为娘的听你这么说,或许该欣慰;可是,为娘终究是你的亲娘啊,如何能舍得你受委屈去?你的身份不同,你是皇太子的长子,便是皇上的嫡孙,过去十多年你都是咱们家的千顷地一根独苗……故此你的婚事,就不是自己一个人的私事,自然要我们这些当长辈的替你拿主意。”
  “你的嫡福晋、侧福晋,选什么人,由不得你挑,总归得是皇上赏的,是你阿玛赏的;可是为娘总归也还是心疼你,便也想着,好歹在给你挑的这两个女孩儿上,由得你自己心意些儿。”
  “挑个顺眼的、合心意的,摆在你房里,在你大婚前陪着你,来日也能尽心尽意地伺候你,一辈子与你一心一意去……”
  绵宁也有些动容,忙起身撩袍跪倒,“额娘恩情,孩儿都明白。只是这些女孩子,终究只是排单上的一个名字;其余,也只能看见她阿玛是谁,任何官职;她玛父是谁,又任何官职……此外,儿子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皇太子妃也是闭了闭眼,“……额娘说了,会尽力帮你。只要你看着好的,你先圈了,额娘叫你舅舅悄悄儿带你去看。他如今回京,重又任职内务府,咱们家的大事小情便都由他管着,只要你想,有什么不方便的去?”
  “便是看一眼,又怎样?”少年绵宁清瘦凌厉,“看过一眼,就知道脾气秉性?看过一眼,儿子就知道是不是会喜欢?看过一眼……就敢相信可以过一生一世,能与我一心一意去?”
  皇太子妃被儿子问得只觉疲惫,心下又何尝不是勾起自己当年的回忆去?
  当年,少年夫妻也曾举案齐眉,也曾笃信必定能这一生都一心一意一起度过。
  “……傻孩子,为娘明白你的心情。可是,这自古以来,别说咱们天家,便是普通百姓家,哪家的孩子不是都这么走过来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终是正道。”
  绵宁眼中的热切一点点地冷却下去,他别开头,“既然怎么都是如此,那儿子何苦还选?总归这一切都不由得儿子自己……便是皇太子的长子又如何,一切全都只由得长辈们做主就是了。”
  看儿子小小年纪,在说到这事儿上却是一片心如槁木的模样,皇太子妃心下也是刺痛的。
  她深吸口气,“不,这两个女孩儿,为娘既然已经发下话了,那就当真只由得你自己去选!为娘既然已经耽误了时日,索性也不差这几天,总归叫你好好儿选出两个可着自己心意的就是!”
  绵宁霍地抬起眸子来,一双深潭般的眼底,蓦地涌起些火花来。
  可是,随即那火花还是重又湮灭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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