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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部分

这个宫廷是我的 完结+番外-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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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81、十骏

  十七阿哥就这么将那幅画儿翻过来、调过去,没完没了地看,看得乾隆爷都没法儿看奏折了,只得放下奏折,盯着他看。
  “你这棒槌,你给你哥送礼,你到我这儿来搜刮。可着你搜刮吧,画儿都给你摆了一炕头了,你反倒举着这一幅看个没完……你倒是看什么呢?”
  “棒槌”指的是人参,这十七阿哥从小在娘胎里就是人参给堆出来的。私下里乾隆爷笑骂这老儿子之时,就这么唤他去。
  十七阿哥今儿来找乾隆爷腻歪,也是为了给十五阿哥庆贺生辰的缘故。他说他自己所儿里没好东西,拿不出手,跟他皇阿玛求一件好礼。
  乾隆爷自斥他:“你少来与我哭穷!你让我拿什么信你?”
  他就上来搂着乾隆爷的手臂缠磨,“儿子这一体一身都是纳玛恩赏的呀~”
  按着满人的老传统,幼子守灶,那就家里管什么将来都是给老儿子的。乾隆爷便是素日对这老儿子严厉些,可事实上管什么好的都偷偷儿塞给他去——况且凭十七阿哥的性子,就算乾隆爷不给,他也东摸一件,西赖一件的,还有的说借,只是借着借着就都没影儿了。
  “纳玛……”十七阿哥苦了脸,“儿子想给我哥送幅画儿——我那所儿里,金银珠宝都不缺,不过就缺书画呀。”
  乾隆爷也是意外,不过心下倒是欣慰的。这便叫魏珠开了库房,捧了好些画儿来给老儿子挑。
  “你看什么呐,眼珠子都快掉里头去了。转过来,给我也瞧瞧。”年过古稀的乾隆爷,私下里跟老儿子自在着,也仿佛是个老小孩儿,父子性子本是一脉相承。
  十七阿哥便乐了,伸手将桌上的奏折都给划拉到一边去,空出地方来,将那画儿给正道儿地摆上。
  乾隆爷便挑了眉。
  ——摆在他老人家眼前的,是郎世宁所绘的《十骏犬图》。
  这是一幅卷轴画,里头绘制的都是乾隆爷最爱的十条猎犬,分别名为:“霜花鹞”、“睒星狼”、“金翅猃”、“苍水虬”、“墨玉璃”、“茹黄豹”、“雪爪卢”、“蓦空鹊”、“斑锦彪”和“苍猊”。
  郎世宁以西洋笔法画出的骏犬生动传神、栩栩如生,叫人爱不释手。便是乾隆爷也是自己喜欢得紧,便在郎世宁过世七年之后,又召郎世宁的学生、宫廷四位洋人画师之一的艾启蒙以此为蓝本,又做了一本《十骏犬图册》。
  卷轴和图册里,十犬里有九犬相同,唯有第十种不同。卷轴里第十种的“苍猊”不是传统细腰猎犬,而是藏獒;后来重做画册,又重新选入一只细腰猎狗来代替。
  乾隆爷看十七阿哥选的是卷轴,便哼了一声,“你倒识货,没拿学生画的图册,却取了师傅画的卷轴。”
  十七阿哥嘿嘿地笑,“纳玛,这画儿可真好看。”
  知子莫若父,更何况这是从小在身边亲自带大的老儿子,俗话说这老儿子一撅尾巴,他这当老子的就知道要拉什么粪蛋儿。
  乾隆爷哼了一声,“说吧,又看上我哪条犬了?”


第82章。82、狗娃

  这十条骏犬,个个儿都有来历,它们不仅仅是犬,也更铭刻可君臣之间的情谊。
  便如那名为“苍猊”的藏獒,便是当年身为驻藏副都统的傅清傅二爷所进献;
  而“苍水虬”、“斑锦彪”二犬,更是九爷傅恒所献;
  “茹黄豹”则乃为从乾隆六年,一直到乾隆三十八年,身在总管内务府大臣任上最久的三和所进……
  如今,这些陪伴乾隆爷多年的股肱大臣,几乎都已离开了人世;而犬的寿命更短,这画儿上的十骏犬,如今也唯有后代还在了。
  这些名臣与名犬都不在了,也唯有借着这卷轴与画册,才能叫乾隆爷时而错觉,仿佛他们依旧还在身畔。
  ——这寂寞人世,越发只剩下他孤单一人了。
  “我可告诉你小子,便是这些犬的子孙血脉,我也一条都舍不得给你!怕你给我怠慢喽、糟践喽!”乾隆爷藏住心内哀寂,只笑骂幼子。
  十七阿哥赶忙否认,“没有没有,儿子哪儿敢呢。”
  他这回真没扯淡,他这回想要的真不是狗。
  乾隆爷眯眼盯着老儿子,“那你捏着这幅《十骏图》是个什么意思?”
  十七阿哥就乐,没敢说实话——他心里是掂量,若那小狼归了他,他老爹这十条犬都不是对手!
  十七阿哥嘿嘿地答,“我就琢磨着,把这个送我十五哥呗。”
  乾隆爷哼了一声,“他又不是狗年生的,他可没你那么惦心狗。”
  说起来,这小十七喜欢狗,倒是有缘故的,也算得是“天经地义”——因为他是狗年生的,他属狗!
  许是属什么就是什么姓儿,这小子从小就爱招猫逗狗。尤其一看见好犬,就走不动了。
  况且满人有行围打猎的传统,犬又曾救护太祖皇帝,故此满人对犬别有宠爱。内务府专设“鹰犬处”饲养海东青与猎犬。便是养狗房还分“内狗房”与“外狗房”两大处。单是外狗房,此时豢养已达百余只;内狗房里的,则更是精品名种。
  见他喜欢狗,乾隆爷不但不拦着,还是打心眼儿里喜欢的。
  而十五阿哥可是属龙的,那是天意。
  十七阿哥眼珠儿一转,“可是十五嫂子不是刚生下小侄儿来么,小孩儿必定都喜欢这些画儿啊!”
  乾隆爷听罢也只得点头,“嗯,说得还算有道理。”
  乾隆爷自己伸手抓过《十骏图册》来,“那你怎么不送这个呀?我那小孙儿看的话,这图册自比卷轴好拿。”
  十七阿哥眨眨眼,“……可是那不是郎世宁画的,这卷轴才是啊!”
  他说着就忍不住挤眉弄眼,“郎世宁,可以叫钮祜禄氏世宁,哈哈哈!”
  连乾隆爷都盯着这小儿子,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难道,就因为他是钮祜禄氏世宁,跟你媳妇儿都是钮祜禄氏,你就更爱要这个?”
  十七阿哥又是眼珠儿一转,“哎哟,纳玛,我的好纳玛……郎世宁他不是乾隆三十一年六月就不在了么?儿子是五月才落草,我都没见过他本人,您就让我高看一眼他的画儿呗?”


第83章。83、桃源

  十七阿哥是乾隆三十一年五月十一出生,郎世宁是乾隆三十一年六月初十过世,当间儿正好是一个月。
  乾隆爷最舍不得这小子再经历如此擦肩而过、生死永隔的事儿——因为当年令懿皇贵妃病重之时,便正是这小儿子二度出痘的生死关头,待得他逃过了鬼门关,却与他额涅永远地错过了……
  乾隆爷心下愀然一疼,这便叹了口气,“去去去,给你就给你吧。赶紧拿走,省得我待会儿后悔了!”
  十七阿哥大笑,上前又抱住乾隆爷的手臂,“纳玛,这个不是您给儿子的,是给我哥的!”
  他还展开画轴,指着“睒星狼”的名字给乾隆爷看,“纳玛您看,这个‘睒’字儿,像不像我哥的名儿?纳玛,依儿子看啊,这画儿就是合该给我哥的呀!”
  况且这名儿里不但有“睒”,还有“狼”呐,叫十七阿哥真真儿是越看越喜欢啊!
  乾隆爷顺着看过去,也只能无奈地点点头,“虽说不是一个音儿,可算你说的还有那么两分道理。罢了罢了,既然都给你了,你还矫情什么?还不快拿了,撒腿给你哥送去?”
  “嗻,儿子谨遵汗阿玛旨意!”十七阿哥抓着画轴,真的是撒腿就跑。
  看着这十七岁的老儿子欢跑而去的背影,乾隆爷坐在炕上笑得合不拢嘴。
  ——他就算不想给这老儿子颜面,也该给郎世宁一个脸面。小十七不知道,当年他十五哥还在他们额娘的肚子里的时候儿,就是郎世宁给画下来过啊。如此说来,既然要给小十五送画儿,自然是郎世宁的最好不是?
  。
  十月初六当日,乾隆爷恩赏十五阿哥银九百两,又赏冠服、朝珠、表里、陈设等物,并且恩赐在“武陵春色”搭戏台演戏。
  一众贺喜的客人便也都到此处一同领宴、看戏。
  廿廿还是头一回来“武陵春色”,虽已然是十月初冬,可眼睛还是不够使的。
  德雅便笑,“这‘武陵春色’本是照着‘桃花源记’建的,故此这小岛上,山间、溪畔种着万株桃花儿,每年三四月间,美如人间仙境!可惜了,今日不是春朝,不然你更喜欢了!”
  廿廿含笑点头,“即便不是春朝,可是我却也听说,此处也曾经是皇上当年为皇子之时,在此读书之地。皇上的书房‘乐善堂’便在这岛上。”
  德雅惊喜,攥住了廿廿的手,“正是,我郭罗玛法曾在此读书三年!”
  德雅拉着廿廿到了东边水岸,指着东南,“还有,廿廿你看,那边就是‘天然图画’。我郭罗玛母曾经就住在那,我十五舅舅也是在那出生的。这两处小岛隔后湖遥遥相望,在此处为我十五舅舅庆生,也正是不忘我郭罗玛母生养之恩。”
  廿廿听着,鼻尖儿已酸。
  回戏台时,廿廿看见廊下有个小太监冲她招手。
  这回这小太监,廿廿敢咬实了,他真是个太监——因为这小太监正是十五阿哥身边儿的九思。
  廿廿没敢惊动德雅等人,自己寻了个由头,这便悄悄儿朝着九思过去。


第84章。84、绾春

  廿廿随着九思去,一路上廿廿也小心请教。
  九思只能赧然地笑,“哎哟,对不住了廿格格,阿哥爷没给话儿,奴才也不敢瞎乱猜不是?”
  园中湖石堆叠,砌成桃花洞,围起“壶中日月长”。转过“桃花坞”,东边一转,曲折回廊下现出一雅致小室,门上匾额写“绾春轩”。
  这一路走来真是九曲回环,廿廿就觉自己是刚到桃源的武陵人,若没有九思带路,全然不知方向。
  “格格,到了,就这儿。”九思笑眯眯往绾春轩门口一站,给廿廿递手势,他自己就不进去了。
  廿廿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壮壮胆子,小心抬脚,迈过高高的门槛进内。
  绾春轩内,摆设书案,四壁书架,隔间之间以翠竹青纱掩映。
  转进东边明间去,那背对门坐在炕上看书的人,正是十五阿哥。
  廿廿越发紧张,又紧吸几口气,才敢上前儿行礼,“奴才、侍读学生钮祜禄氏祗念,请十五阿哥的大安。”
  “嗯,起克。”十五阿哥没回头,只淡淡回应。
  。
  内院,十五阿哥福晋点额抱着小二阿哥,含笑无奈地看着自己的小叔——十七阿哥。
  外间,来道贺的公主、福晋们正在用茶,说话儿,偏十七阿哥闯了来,说有好玩意儿给侄儿看。
  待得进了内间,却是掏出们“犬画儿”来。
  属狗的小叔子送来这犬画儿,点额倒也不算意外。
  十七阿哥堆一脸的笑,“嫂子,这些狗儿都好看吧?我预备给我侄儿也弄几条狗养着,自然选比这些画儿里的还神骏。等我侄儿长大了,这些狗儿就能跟我侄儿行围去了!”
  点额扶额,“十七弟……你侄儿才两个月。等他能跟着一起行围,怕至少也得六七年之后的事。可是以狗儿的寿数而论,六七年的都是老狗了,哪儿还跑得动?”
  “依我看,现在就给他养狗儿,倒嫌早了。”
  十七阿哥赶忙往回拉,“不早不早!是弟弟说急了,咱们先不说行围,等我侄儿过几个月会走了,叫小狗儿们跟着他一起走道儿,一群‘扳不倒’似的蹒跚学步,多有趣啊!”
  点额这个倒是扬起眉来。
  当娘的,谁不憧憬那个景象呢?
  十七阿哥仔细打量着嫂子的神色,见如此,便欢喜得一拍掌,“就都交给弟弟我了,嫂子您擎好儿吧!”
  点额倒有些不放心,“可麻烦?”
  “不麻烦!”十七阿哥乐得拍胸脯,“都包在弟弟身上。弟弟一定给我侄儿选几个最好的!”
  。
  绾春轩里,十五阿哥终于转过身来,可是面上眼里,如他的声音一般,全都是淡淡的。
  “我今儿叫你来,是为了你送给我们家小二阿哥的庆生礼。”
  廿廿心下惴惴,不知该说什么,只是又行礼。
  十五阿哥伸手将一个小小木匣,顺手搁在炕沿边儿上,神色依旧淡如清水,“你的心意,我自替小二阿哥领了。只是,你那物件儿不合适。”
  “你是个格格,小二阿哥是阿哥,你的物件儿不适当,你收回去吧。”


第85章。85、又抢

  廿廿怔住。
  她眼前又浮现起那日去为小二阿哥庆满月时的热闹里,来道贺的公主、福晋们自不必说了,便是她们这一拨儿的侍读学生们,因个个儿都是出身名门,故此送出的礼也都各有珍奇。
  在那一片热闹里,雅馨和巧格她们远远瞟着她,故意冷笑着叫她听见,“……她阿玛可丢了祖宗的脸,当年为了活命,都出去挑担子当货郎。端看她今儿还能送得出手什么去?”
  旗人男丁天生的差事是当兵打仗,不准经商,故此那些经商的都要说一声“丢了祖宗的脸”。她阿玛当年为了供养双亲,不得不出外挑担卖货,这在旗人里都是抬不起头来的;更何况是弘毅公后代这样的名门里头,在亲戚眼里都是丢尽了家族的脸面去。
  鼻尖儿便酸了。
  她当时当日当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去,却也幸亏了那小二阿哥在她怀里,一把扯住了她领口里的银锁片去,冥冥之中帮她解了围。
  却没想到,还是被十五阿哥给当面退了回来。
  可是她明白的,她不怨人家。十五阿哥说的对,那终究是女孩子的锁片,又是旧的,怎么配得上皇孙贵胄去?
  她惭愧地行礼,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狼狈上前取回木匣,这便赶忙行礼告退。
  “奴才,奴才怕公主和格格找……这就,这就……”
  十五阿哥却更干脆,“我也有事,你退下吧。”
  廿廿眼前儿忽地一片模糊,那四棱四角的地砖都变成了圆混一团。
  她使劲儿忍着,想转身就跑,却终是还想起了今天的意义。
  她最后行礼,低低垂首,“奴才,奴才恭贺十五阿哥寿岁绵长,岁岁有今朝。”
  。
  都不知道是怎么退出绾春轩来的,九思要送,她都婉拒了,嘴硬非说自己找得回去,不敢劳动九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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