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宫廷是我的 完结+番外-第2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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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都不知道,太上皇已经静静地凝视了她多久。
她一慌,赶紧上前跪在炕边的紫檀脚踏上,“汗阿玛,您醒了?”
太上皇极慢极慢地勾了勾唇角,“……原来是你啊,小丫蛋儿。”
廿廿想要落泪,赶忙使劲止住,“汗阿玛是想见皇上,是不是?媳妇这就去给您叫。皇上就在北屋里拈香呢,没走远。”
太上皇缓缓地笑笑,“……不是。他在,我知道。”
廿廿心下巨震,猛然想起,“汗阿玛想见的,想见的……是皇额娘,是不是?”
她在太上皇眼中,是小丫蛋儿;太上皇的记忆深处,也永远地藏着另外一个小丫头……许多回,太上皇在她面前,情不自禁地提起那个人来。
第456章。456、若有来生
456、
那个人,就是皇上的额涅,孝仪皇后啊……
太上皇抬眸静静看着廿廿,面上并无半点悲伤,反倒是释然地笑了,“我啊,就要去见她了。我啊,终于,可以去见她了……”
廿廿实在忍不住,急忙扭头去抹了一把眼泪。
“……汗阿玛,媳妇知道您想念皇额娘,可是,可是您还要陪着皇上,守着这大清江山呢啊!”
太上皇喘息有些急促,有些说不出话来。
廿廿也顾不得旁的,忙一把抓住了太上皇的手,紧紧攥着,“汗阿玛,汗阿玛……您别急,太医来了,太医来了。”
那边厢皇帝闻讯也已经奔了进来。
太上皇攥着廿廿的手,侧眸静静看着她,一行老泪静静流下。
老人家说不出话来,廿廿却都听明白了。
她用力点头,“媳妇会的……媳妇会,带着皇额娘和汗阿玛双份的恩情,好好儿地陪伴着皇上,守护着大清江山……”
皇帝也落泪,上前一起握住太上皇的手,“汗阿玛,没事的……您别多想,您会好起来的。”
廿廿早已控制不住自己,泣不成声,却又不敢在太上皇面前放肆流泪,这便轻轻地抽走了自己的手去,转身奔开。
她先去看绵恺。
在这样的时候,越觉亲情的可贵。这世间的一切,都比不上家人能够都守在身边啊。
哄着绵恺睡下,廿廿却又不放心,回自己的寝宫赶紧换了换衣裳,这便又赶回了养心殿。
回到养心殿的时候,太上皇已经到了弥留之际。
所有人都明白,太上皇的天命已经到了。便是集合人间达成的太医院,也是无论任何珍贵的药材、什么天下圣手,都已经无力挽回。
太上皇自己心下更是明白,故此更是紧紧地抓住皇帝的手,时醒时睡地,只要神智清醒一点点,便喃喃地交待给皇帝几句。
事已至此,廿廿反倒不再落泪。
她肩上有更重的担子要扛起来,她眼前有更艰难的路要走下去,因为她已经被太上皇扶到了眼前这个位置上,她方才更已经答应了太上皇。
她虽年轻,可是一言九鼎。
眼前的时光艰难,仿佛一点一滴地窒重;可是却又分明流逝如水,任凭人力如何挽留,都挽留不住。
太上皇的话,渐渐地越发模糊不清,与艰难沉重的呼吸声混在了一起。
廿廿唯有屏住呼吸,宁肯不喘气儿,也想尽量多地听懂、记住太上皇的哪怕一个字去。
沉沉黑夜渐渐远去,东方既白。
太上皇仿佛也受了天亮的鼓舞,声音渐渐清晰了起来。
可是虽清晰,却叫人有些不容易听懂了。
他抓着皇帝的手,一再地说,“开国之君,打仗;守成之君……打猎啊。”
皇帝微微蹙眉,悄然回眸来看廿廿一眼。
廿廿忙上前,与皇帝一同并肩跪着。
太上皇又看廿廿一眼,气息重又浊重起来,“……猪肥了,祭祖啊。”
廿廿也有点儿愣。
太上皇说的是坤宁宫家祭的事儿么?她是中宫,坤宁宫家祭由她主持,这大过年的祭祖是要杀猪的。
太上皇说完这些,已是气息涌动,又陷入了昏沉的状态,说话再难听清了。
只是,太上皇攥着皇帝的手,却始终都没撒开。
辰时,太上皇帝终究还是松开了那只紧紧攥着皇帝的手……
皇帝大恸,扑上前去,以头撞床。
廿廿紧紧地咬着牙关,只静静地落下泪来。
她留着清晰的嗓音,用唯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轻轻对着太上皇说,“若有来生,让我当您的长辈,护您一世周全。”
周遭已经预备好的人,上来为太上皇小敛。
皇帝捧足大恸,几乎晕厥。
廿廿含泪轻轻伸手握住皇帝的手,“皇上……莫负汗阿玛嘱托。”
皇帝微微一静,定定抬眸望来。
廿廿点头。
皇帝缓缓止住悲声,握着廿廿的手,毅然起身。
皇帝亲自将太上皇的遗诰晓谕天下。
太上皇遗诰中说:“朕体气素强,从无疾病。上年冬腊,偶感风寒,调理就愈,精力稍不如前。新岁正旦,犹御干清宫受贺,日来饮食渐减,视听不能如常,老态顿增。皇帝孝养尽诚,百方调护以冀痊可。第朕年寿已高,恐非医药所能奏效。”
太上皇将自己身子的状况,归结于着凉受寒。可是廿廿还是心痛如绞。
她总是忍不住想,倘若干清宫、交泰殿那一场大火之后,太上皇不是用他老人家自己来扛下天谴……或许本不必至此。
干清宫只用一年便修好了,可是这样的奇迹却终究仿佛是太上皇为自己修好的停灵之所——若知如此,她倒不希望干清宫能一年就修好啊!
倘若干清宫的修缮,也要如康熙年间太和殿似的,修上它十八年去,那是不是太上皇老爷子的天寿还能再延长十八年去,啊?
老爷子护着皇上和她,独自将那一场大火扛了去;可是等干清宫修好,老爷子便被上天给……带走了。这究竟是天数如此,还是,只是一场巧合啊?
倘若当真是天数,她宁愿彼时自己扛下来,至少不能让老爷子全都一个人来背负。
廿廿心底在哭,可是却要极力克制,让自己这一刻保持冷静。
她冷静地听着皇上亲自诵读完太上皇的遗诰,然后在最后一句,为太上皇的治丧而分派人手。
皇上说:“至一切丧仪,着派睿亲王淳颖、成亲王永瑆、仪郡王永璇,大学士和绅、王杰,尚书福长安、德明、庆桂,署尚书董诰,尚书彭元瑞,总管内务府大臣缊布、盛住总理。”
所有接旨前来的王与大臣们,皆跪倒哭着接旨。
廿廿的目光静静从他们面上滑过。
几位总理王,成亲王和仪郡王是皇上自家兄长,睿亲王也是皇上最为倚重的亲王;总理大臣之中,王杰、董诰等,都曾是军机处中与和慌煞滞タ估竦娜宋铮�
其余总理内务府大臣里,盛住是孝淑皇后兄长,缊布是淑嘉皇贵妃侄儿、成亲王舅舅的儿子……
便是以一群至亲、重臣,将和⒏3ぐ擦礁鐾磐盼г诹说敝小�
可是这些王和大臣却都是身份早定的,不会引人半点怀疑。
廿廿又深吸口气,目光与皇帝相接。
此时养心殿内外早已跪满了人,所有在京的宗室王公,还有三品以上官员,全都已经在此处。这当中,自然还有和囊銮住⑹ι⒌秤鹑ァ�
尤其是那些宗室王公们,更是心思难以揣摩。
廿廿心下微微一动,静静凝望着皇帝,缓缓行礼,“妾身宜率六宫剪发成服……妾身需暂行告退。”
皇帝凝望着廿廿,便也缓缓点头,“好,皇贵妃去吧。”
廿廿的心跳有些厉害,她离开太上皇寝殿,没有回她在养心殿里的围房去,而是直接出了养心殿,往东六宫走。
避开养心殿里的群臣,到了僻静之处,廿廿毅然吩咐,“请七额驸、前銮仪使布彦达赉来!”
布彦达赉是二阿哥的岳父,也是她钮祜禄氏弘毅公家人;七额驸更是超勇亲王,被太上皇视若亲子。
少顷,是布彦达赉先赶到。身边还带了廿廿的二弟和世泰——和世泰也在銮仪卫任职,乃是布彦达赉的麾下。
可是布彦达赉除了和世泰之外,还多带了一个人,倒叫廿廿看罢微微皱眉。
布彦达赉另外带来的人,正是钮祜禄氏弘毅公家的一等果毅继勇公——明安。
可是来既然已经来了,且明安是钮祜禄氏弘毅公家的大当家的,是承袭老祖宗额亦都的嫡系之人,想来好歹也该有老祖宗的勇气和血性在。
接着,七额驸拉旺多尔济为首的几位蒙古额驸也都到了。
廿廿深吸一口气,轻声道,“今日有事,皇上和朝廷,都要仰仗各位出力。”
几人都不知道廿廿是在说什么,不过见廿廿如此,况且是选在太上皇刚刚宾天之际,便都知道是顶顶关天的大事。
几人对视一眼,全都毅然双膝跪倒,“奴才听候皇贵妃主子调遣!”
廿廿静静抬眸望向高天。
此时皇上得留在养心殿,得在那些宗室王公和大臣们的眼皮子底下,故此不便离开办事。那此时,能办此事的,唯有她这位大清的女主人!
廿廿也紧张,心下也是突突跳得厉害。可是此时此际,唯有她才能办到此事。
廿廿略一犹豫,还是又吩咐,“去请二阿哥来。”
廿廿眼角扫过,果然看见布彦达赉和明安面上都松了一下儿。廿廿明白,这二位的心,自然是在绵宁那边的,听见她叫绵宁来,知道此事对绵宁有利,他们是高兴的。
绵宁来得慢了些,因他是唯一成年的嫡皇孙,正在太上皇小敛之时跪倒尽孝。
绵宁一见廿廿的神情,还有在场几人,不由得面色也是微微一变。
廿廿来不及多做解释,轻声道,“……待会儿,我会叫人请和笕饲袄础!�
绵宁聪明,已是猛然一震。
廿廿再深吸口气,轻声道,“你只在这儿看着就行。凡事,自有额娘在。”
绵宁霍地转眸,定定望住廿廿。
额娘,不过只是比他年长六岁的年轻女子罢了。甚至,她的个子比她还要娇小。
第457章。457、擒贼
457、
绵宁的凝视,廿廿却全没看见。
她只小心召唤她二弟和世泰过来
和世泰是乾隆四十六年的生人,比绵宁大一岁。
廿廿终是不放心明安,悄声嘱咐和世泰,待会儿先想法子将明安支开。
从前和雍盏氖焙颍胍牒胍愎伊冢饷靼采砦笞诠忠笄诘厝グ煺馐露旨瞳|终究成功地与弘毅公家连了宗,成了堂房的亲戚。
以明安与和忧暗恼夥萁磺椋ヘザ悦靼膊环判摹�
和世泰虽不知姐姐是何用意,但是姐姐既说了,他便沉心去办。
看和世泰带了明安暂且离开,廿廿才深吸一口气,转头望住四喜,“……去请和笕饲袄矗退滴矣谢耙牒瞳|大人说。”
绵宁的心也跟着跳得急了,赶紧说,“小额娘!不如,让儿子去引他来。”
廿廿摇头,“不,我一个妇道人家,唯有我请他来,他才会全无防备。”
这些年与和馑浇坏那榉郑庖蝗罩沼谀芘缮狭擞贸 6嗄晗啻ο吕矗瞳|已经将他自己当成了她唯一能倚重的母家亲族,故此廿廿单独请他来说话,他断不会起半点疑心。
而若不是廿廿,换成绵宁或者其他任何一个男子,以和男宰樱喜换嶂簧砬袄础�
四喜沉一口气,躬身去了。
早晨的日光都忽然变得沉重起来,压得人有些透不过气来。时辰过得更是有些慢,像是被淤塞了的沙漏里,勉强一颗一颗流下的沙。
不知过了多久,实则不过是不大一会子,宫墙夹道里传过巴掌声来。
那空空的叩掌之声,外人听不出区别来,可是一向都是在宫里作为特殊的信号在传递着。唯有久居深宫者,才能听得出内里的门道来。
绵宁也听懂了,微微一颤,已是忍不住要拉出腰中小刀来,半侧身挡在了廿廿的身前。
绵宁是成年皇子,便是他入内请安,也不能带兵器。他腰中的小刀,是领宴的时候切肉用的。只能割猪肉,不能一刀要了人命去。
看他这动作,还带着一点子孩子气。廿廿有点儿想笑。
还有,在这样的紧急之下,不过十七岁的少年还能抽刀挡在她身前……便不管此时在绵宁和绵恺之间有多少的波诡云谲,却也叫她都觉,从前的那些时光全都值得了。
廿廿伸手按住绵宁的手臂,加了手劲,警告他将小刀收回去。
宫墙夹道拢音,此时已经不便用语言来传达任何的信息,只能用手势。
绵宁垂眸凝着廿廿按在他手臂上的手……已经不知道有多久,她再没有对他如此亲昵过。是不是自从有了绵恺之后?为了绵恺,她已是不知不觉一点一点地,与他疏远了去。
迎着少年眼中的迷惘,廿廿心下轻叹一声,只得再加劲拍了拍。
这时候,不是该分心的时候。
幸好绵宁终是皇子,天生也警醒,这才赶紧将小刀收了回去。
只是,他收回去的只是刀,却未曾收回脚步,依旧半步在前,斜下里挡在廿廿前面。
说时迟那时快,巴掌声已经次第传到了一道墙之隔。
廿廿忙手势示意,令众人先行各自藏身,避免令和形醋呓逼鹨伞�
布彦达赉、七额驸等人,本就都是武将出身,伸手都是利落,立即散开,各自藏好了。
绵宁有些犹豫,终究也叫七额驸一把给拽过去,一起藏好。
廿廿偏首,望身边的星桂。
星桂含笑抬眸,迎上廿廿的眼睛,“奴才从未离开过主子身边儿。若主子身边儿没有了奴才,那才反倒叫人生疑了。”
廿廿含笑点头,伸手轻轻握了握星桂的手。
廿廿自己也已经预备好了,一枚金钗早已事先藏在了袖口里。钗子的尖儿已经事先加工过了,尖利而又有毒。
和彩泅且俏赖某錾恚銮沂锹四凶樱嗄昀垂聿魂 L热艉瞳|到时候惊觉,反倒要来挟持廿廿的话,廿廿会不客气地反手将这枚金钗斜刺和木毕睿�
而星桂,也会同时以另外一件簪子,刺和硗庖槐呔毕睢�
只要到时她们两个身边只有和蝗耍敲此橇礁鼍换崛煤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