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宫廷是我的 完结+番外-第2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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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来八福晋庆藻的祖父尹泰、阿玛尹继善、兄长庆桂,乃是祖孙三代的大学士,在雍干嘉三朝都为当朝重臣,故此八福晋的身份倒也是贵重的。
故此皇上还是将代行亲蚕礼的职责,交给了八福晋去。
“有劳八嫂。”廿廿免了八福晋的礼,只与八福晋拉手行了平礼,“亲蚕礼为重,此时八嫂身担重任,我自应与八嫂见礼。”
庆藻温煦点头,“皇贵妃放心,妾身必定谨肃恭代,不致礼数有片刻疏失。”
立在一众随同行礼的王福晋队伍中的安鸾不由得翻了翻眼皮,与立在身后的绵偲福晋雅馨嘀咕道,“若是旁人家的这么说,倒也罢了。可她也不回头想想,当年他们家八爷是怎么在祈雨行礼的时候儿私跑了的,叫先帝爷给明下谕旨呵斥了的。”
雅馨微微皱了皱眉,轻声道,“兴许八福晋是不一样的。她家终究数十年经营江南,她父祖三代都与江南才子世家走动,她从小学的规矩,便是江南那些诗书礼乐,当不会乱的。”
安鸾不由得霍地扭头,盯一眼雅馨,“哟,你今儿怎么听起来……倒像转了性似的?原本该是咱们成王家占先的事儿,如今叫八王家给抢了,你这当成王家儿媳妇的,倒胳膊肘往外拐了?”
“你可别忘了,咱们绵偲阿哥终究得了封爵,皇上给的身份可是‘因绵偲阿哥为成亲王庶出之子’,可不是绵偲阿哥为十二爷永璂的嗣子啊……那就是说,皇上现在承认的,就还是绵偲阿哥是咱们成亲王府的庶子,你呢,就还是咱们成亲王家的儿媳妇。”
安鸾一口一个的“庶子”,刺得雅馨心口上都生疼。
她是钮祜禄氏弘毅公家嫡系大宗的十六房的格格,从前她最看不上廿廿的缘故,也是因为这嫡庶之分。可是今日,她却不得不咬牙扛着“成亲王庶子之妻”的身份去。
瞧着雅馨的面色,安鸾心下暗暗笑了声。她太知道这雅馨的骄傲在哪里,软肋又在哪里。
安鸾叹了口气,“我就奇怪了,皇上虽说终于施恩,给咱们绵偲阿哥封了爵位,可是为什么忽然将绵偲阿哥又给改回咱们成亲王家了?绵偲阿哥为十二爷永璂的承嗣之子,这可是绵偲阿哥刚下生就定下的身份啊,是先帝他老爷子做的主,皇上哪儿敢给改了?”
“当真是百思不得其解,连王爷当日都有点没回过神来。咱们成亲王家的孩子,封爵的时候儿王爷要亲自进宫面圣谢恩的,可是王爷也只准备了绵总阿哥的份儿,没防备着还有绵偲阿哥这一说啊……王爷当时接了旨意,还傻愣了半天呢。”
雅馨轻轻地闭了闭眼。绵偲阿哥这些年心上最大的伤,又何尝不是本生阿玛成亲王的冷遇呢?当他嗣父永璂已死,他原本还以为有本生阿玛可以倚仗,可是……成亲王却早已将他当成了别人家的孩子。
安鸾瞟着雅馨的神情,轻哼了一声,“又或者……皇上就是要特地强调绵偲阿哥是‘庶子’的?原本他是十二爷的承嗣子了,就可以摆脱庶子的身份,可是皇上在给他封爵的时候,偏偏还要在谕旨里明确地说出来——‘绵总、绵偲系成亲王庶出之子,均着照例封为辅国将军,以示朕仰体皇考圣心,加恩本支之至意’……”
安鸾说着叹了口气,“皇上都忘了先帝爷早将绵偲阿哥过继给十二爷了吧,怎么还‘仰体皇考圣心’呢?”
安鸾说着忽地一顿,轻轻一拍掌,“不能啊,不可能是皇上忘了……再说了,就算皇上忘了,还有宗人府、礼部那么多大臣呢,谁能不提醒皇上一声?可是皇上还是这么明发出谕旨来了——除非,是皇上故意的,就是要特地将‘庶子’的身份再加在绵偲阿哥身上,而且叫天下人都想起来。”
“可是按说,皇上自己怎么会怎么做?这不像是天子的行事方式,更何况皇上从小倒也对绵偲阿哥颇有照拂,否则也不会叫绵偲阿哥陪着二阿哥在上书房一起念书了……我瞧着啊,这手腕倒像是妇人的小肚鸡肠。”
第476章。476 回敬
476、
雅馨霍地挑眸,盯住安鸾的眼睛。
安鸾摇摇头,唇角微微撇了撇,“也不知道是哪个妇人,才有本事这么影响皇上,可以罔顾了先帝老爷子的圣意,将绵偲阿哥又给归回到成亲王府的庶子身份上来了……”
“是绵偲阿哥得罪过这位妇人么?还是,你们府里哪位得罪过那位手腕通天的妇人啊?”
安鸾转着眼珠儿凝着雅馨的眼,“……该不会,是跟你多年宿仇的那位吧?”
安鸾这些日子的心情也是不好。
一来不服仪亲王福晋代替行亲蚕礼,二来也是因为她妹子安贵人那边忽然没了动静——按说倘若她妹子的事儿成了,那就算这还在国服期间,皇上未必这么快就进封位分,但是好歹她妹子也总该给她传回个口信儿来了。
可是她左等没动静,右等也没动静,便是她按捺不住了想要托个人在宫里打听打听,却也还是没动静。她的心下就有些觉着不妙。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按理来说就算她妹子因位分还低,不便从宫里往外传信儿,可是她都已经托人进去打听了,也总归不至于一点儿动静打听不到就是。
除非——是按着宫里一向的传统,被禁足了!
唯有被禁足,如同被圈禁一般,锁了宫门,门外加派了看管,叫她妹子宫里的太监和女子也都不准走出来,才会如此的!
这么想来,安鸾越发只觉凶多吉少。
她思来想去,皇上一向不是狠心的人,况且皇上这个在孝期之内,不可能不顾着她们母家先祖的功勋,便是她妹子擅闯咸福宫惹皇上不快了,皇上也不会下狠手来惩治她妹子……
除非,这个痛下狠手的人,是另外一个女人。
她自便将所有的担惊和不满,一股脑儿都记在了廿廿那去。
安鸾全副心思都用来回身挑动雅馨,混不知高台之上,廿廿早已静静留意了她。
安常在忽然鼓起那般的勇气来做这样的事儿,不难猜到安常在身后有什么人的鼓动。
廿廿与八福晋说完了话,缓缓走出殿来,信步下阶。一众王福晋们都赶忙蹲身行礼。
廿廿穿过一片蹲礼在地的王福晋们,缓缓走到安鸾面前,停住了脚步。
廿廿眼光温煦,亲自伸手向安鸾,“安姐姐一向可好?有些日子没见安姐姐的面儿了,安姐姐别来无恙?”
王福晋们都知道廿廿曾经与安鸾一同在翊坤宫给公主、格格侍读的过往,便也明白皇贵妃这是体念旧情。
安鸾却不由得眯了眯眼。
自从两人掰了,廿廿已经有多久没再喊过她“安姐姐”,况且此时廿廿又已经在皇贵妃高位,乃为中宫女主,却要放着眼前这么一大群的嫂子、弟妹、侄儿媳妇的,偏偏用这样亲昵的称呼来与她说话儿。
这放在旁人眼里,未免有些扎眼。
安鸾不由得尴尬道,“妾身不敢。皇贵妃娘娘此时已是中宫,妾身着实担待不起。”
廿廿却转眸看向成亲王府家的其他几位侧福晋,尤其是无论是年纪,还是家世,都可以与安鸾争一争高下的他他拉氏。
况且,他他拉氏跟安鸾还有一点不同:他他拉氏已经为成亲王生下了幼子绵傧,而安鸾至今一无所出。
在如今的成亲王府,不缺侧福晋,得了朝廷册封的就已经满额四位了,更何况还有些虽无朝廷册封,可是在府内也可享受侧福晋待遇的去;成亲王府里现在缺的是有儿子的侧福晋。
唯有生育过阿哥,才能成为这辈子的倚仗,也才有可能通向那空悬了十年之久的嫡福晋的宝座。
在这件事上,安鸾已是注定落在了他他拉氏的下风去了。
廿廿也和颜悦色地拉起了他他拉氏来,“因塔嫂子三年前诞育绵傧阿哥,正巧儿赶在嘉庆元年,倒叫这几年塔嫂子没能时常进宫来走动。”
他他拉氏赶忙行礼道,“妾身代绵傧阿哥,给皇贵妃娘娘请安了。”
廿廿点头,亲热地拉着他他拉氏的手,“塔嫂子是比安姐姐先进的成亲王府,按理我应该先扶起塔嫂子才是。可是安姐姐毕竟与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我方才一时疏忽,倒先只顾着去拉起安姐姐来了……这厢,我倒请塔嫂子万万担待。”
他他拉氏瞟一眼安鸾,赶忙道,“皇贵妃娘娘万万不必,妾身早就知道安福晋与皇贵妃娘娘从小的情谊,妾身羡慕还来不及,哪里会有半分多心了去?”
廿廿这才舒展开眉眼,“那就好了。安姐姐虽不是我的亲姐姐,可因为我在母家是长女,上头并无姐姐,心里倒将安姐姐当成了我自己的亲姐姐一般。在王府里,安姐姐万事也还请塔嫂子同今日一样,好歹看在我的面儿上,万般担待才好。”
他他拉氏尴尬地赶紧行礼,“妾身必定如此,还请皇贵妃娘娘放心。”
廿廿点头,“如今皇上的自家兄弟里,在世的唯有八哥、十一哥与十七弟这三家了。十七弟妹倒罢了,终究是小的;今儿是八嫂替我去行亲蚕礼,我这厢也得请二位小嫂子多帮衬着才好。”
他他拉氏赶忙道,“那是当然,一切都凭八嫂吩咐。”
廿廿展颜点头,这才又转身走,边走还边特地又轻轻握了一下儿安鸾的手去,极为亲昵地凑到耳边,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音调说,“……安姐姐,是否需要我回宫去,替安姐姐向‘安常——在’打个招呼?”
安鸾便是凛然一惊。
廿廿却已然松开了手去,傲然转身,恻然回眸一眼,便离去了。
蹲礼一地的王福晋们恭送皇贵妃回宫,所有人当中就是安鸾和他他拉氏最特殊,得到了皇贵妃的特别问候。
在外人眼里,这也没错儿。
终究皇上的这几家兄弟里头,十一爷永瑆封亲王最早,且初封就是亲王,地位是要排在八爷和十七爷之前的。也只因为成亲王家恰巧没有嫡福晋,所以今儿这亲蚕礼才越过成亲王家,派了八福晋去,故此这位皇贵妃娘娘特地前来安抚两位成亲王家的侧福晋。
这是中宫之德,也是天家手足亲厚。
唯有安鸾这一刻如冷水兜头泼下,手脚冰凉。
——她妹子果然出事了,竟然已经被降位为了常在!
想她堂堂开国五大功臣之一的苏完瓜尔佳氏信勇公家的嫡系大宗的格格,竟然被贬为了常在!
——还有,就凭皇贵妃之前这一番话,她与他他拉氏的仇便结死了!
原本两人这些年就在明争暗斗,为了那个嫡福晋之位;可是王爷显然更偏爱他他拉氏一些,要不然他他拉氏怎么还能生得出儿子!
此时叫廿廿跟他他拉氏那一番话说得,倒叫他他拉氏会怀疑,皇贵妃既如此记着与她的情谊,那极有可能皇贵妃会在背后助她一臂之力——终究那是中宫啊,中宫倘若发话希望进封安鸾为成亲王福晋,成亲王也不能反对不是!
可是事实上,廿廿哪儿会帮她,廿廿这根本是明目张胆地在害她!
可是她这话却是有苦都说不出,毕竟人家皇贵妃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放下身段来“姐姐”、“姐姐”短地单单对她如此亲热!
安鸾神色的变化全都落入了雅馨的眼里。片刻之前还舌灿莲花、满面得意的女子,这一刻如被硬生生灌了黄连的哑巴似的。
雅馨心下也是悄然叹息。
就算所有人都会奇怪,她却不奇怪——因为若论跟皇贵妃斗,谁的经验都没她的丰富。她太知道皇贵妃是一个什么样的人,那才是个真正的狼家女孩儿,虽说轻易不张口,但是只要张口露出尖牙——那便没人能逃得过去。
更何况,她现在已是中宫,手握天下女人至高的权柄!
雅馨轻轻闭了闭眼,心下也是悄然怜悯了安鸾那么一会子。
一来,好歹安鸾是成亲王的侧福晋,从名分上来说也是绵偲的额娘;二来……雅馨也是叹了口气,终究当年安鸾之所以一点点地与皇贵妃生了嫌隙,再到撕破了脸去,其实也都是雅馨她自己的挑唆和设计。
故此安鸾走到今天,跟她雅馨也是脱不开干系的。
雅馨黯然垂眸,倒是朝他他拉氏轻轻行了个礼,“媳妇恭送额娘。”
。
廿廿的小轿行在长街之中,廿廿轻轻闭着眼,感受那三月微暖的阳光,怯怯地照耀在身上。
这样的阳光叫人忍不住回想起人自己的豆蔻年华来。
那时候,她也曾与安姐姐手拉着手行走在这宫墙之内,怯生生又兴奋地,一点一点认识了这座高大却又森然威严的宫廷。
那时安姐姐说,“咱们两家的先祖,是咱们大清最大的功臣,但凡选妃、勋功,都以咱们两家为先……廿廿你说,咱们两个来日的命运,是不是便都要跟这宫廷分不开了?”
廿廿彼时还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成为十五阿哥的侧福晋,乃至一步步走到这后宫的巅峰来。那时候的她也只能想到,或许有一天她会成为一位宗室子弟的妻子。
可是宗室子弟也分亲疏远近,若是庶流旁支的,便是腰上系着黄带子,头上有顶戴,可却也有家里都揭不开锅的。故此她倒没那么多的向往。
可是她记着,那时,她抬眸看向身边的安姐姐——安姐姐挑眸,看着宫廷那最高的屋顶,眼里曾经有光,那么明艳。
廿廿停住回忆,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她越发明白,安鸾恨她的缘故。
随着她地位的一步一步升高,安鸾对她的恨意只会越来越深,她们两人之间的心结,注定是解不开了。
“主子……”轿旁伺候的星桂忽然低声叫了一声。
廿廿霍地睁开眼,却见两边宫墙旁已是跪了两溜儿的人。
多是当值的太监,以及从路上经过而闪躲不及的妈妈、女子们。
不过这内里却还有个身份特别的。
廿廿不由得挑眉,迎上星桂询问的目光——是雅馨。
廿廿便吩咐,“暂住。”却不是“落轿”。
廿廿依旧坐在轿上,居高临下望着雅馨,点点头道,“绵九福晋快请起身吧。”
雅馨左右看一眼,因旁边还有不少的女子和太监,她有话不方便说。
廿廿却轻轻摇了摇头,“绵九福晋回去歇着吧。等忙完了亲蚕礼,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