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宫廷是我的 完结+番外-第2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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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点上,从乾隆爷曾经十分希望由皇后所出嫡子来继位,便表现得非常明显。
廿廿霍地回眸,静静凝视皇帝,“在汉人们看来,尤其是这些最爱掉书袋的翰林们看来,皇上没理由弃长立幼;况且二阿哥乃为孝淑皇后所出,孝淑皇后才是皇上的元妻嫡后,而绵恺在出生之时,妾身还只是皇上的侧福晋。”
廿廿心意已定,一步一步迎着皇上的目光,走回到皇上面前来,“他们真正想要试探的,是皇上的立储之心吧?储君一日不立,他们心下对于妾身和绵恺的敌意,便一日难消。”
皇帝轻轻闭上了眼睛。
廿廿太聪明,无论前朝后宫事,全都瞒不过她。
皇帝轻轻握住廿廿的手,“是,你说的对。只因爷定下九月初二日是皇考梓宫的奉移之日,宗室王公和满朝文武大臣就都在催爷早立储君,以让皇考能入土为安。”
廿廿都要忍不住想笑了,“可不是,雍正元年八月十七日,雍正爷立储;乾隆元年七月,皇考立储……这不都是在七八月间的事儿么,如今正是这个时候。”
“况且这都是雍正、乾隆两代的祖宗成法,皇上岂敢不遵?他们这会子经几次三番地试探,再借着这个时候向皇上提出来,当真是再合适不过了,皇上亦无可回避。”
皇帝长眉紧皱,“爷恨恒谨与洪亮吉,便也都是因此事!”
廿廿将心下的话说完了,倒能松了口气,“自古天子,谁人爱听由朝臣门来妄议储君之事?可是偏偏古往今来,所有的宗室王公、文武大臣们,都觉着立储乃是国祚,并非皇家私己之事,这便总有人前仆后继、不顾后果地进言。”
皇帝薄愠不已,“爷自和潞螅憧月罚M撼稼裳裕氖侨贸赘镄隆舷耄蔷菇飧龌嵊迷谝榇⒅律希 �
廿廿深深吸一口气,伸手紧紧握住皇帝,抬眸对上皇帝的眼睛,“……所以,其实是妾身的存在,才叫皇上为难了。”
若不是因为她,若不是因为皇上在乎她,那二阿哥那么一个现成的成年皇子,又是嫡长子,自然是当仁不让的储君之选,皇上原本不必有半点的犹豫。
若皇上早就立了二阿哥为储君,那无论是宗室王公,还是汉臣翰林们,便也不至于要如此几次三番地试探皇上心意,甚至闹出恒谨冲撞她轿辇、定亲王绵恩公然对皇上不敬的事情来。
又或者说,皇上如果不在今年就提前让她正位中宫,而是等到先帝爷的孝期满了再说,那她就还不是皇后,而她的绵恺就也还不是皇后之子……那这储君之位便更无悬念,也更叫宗室王公、汉臣翰林们没有闹的理由。
故此,眼前皇上的为难,对于她来说,反倒是深深的欣慰。
皇上在乎她,皇上不顾宗室王公和汉臣翰林们的不满,也提前让她正位中宫……这份儿心意,她已知足。
绵恺还小,未来还长,而乾隆爷梓宫奉移之期就在眼前。
作为母亲,她是有私心的;可是作为大清的皇后,她不能再眼睁睁看着皇上为了自己和自己的儿子,与宗室王公和汉臣翰林们再这么暗涛汹涌去。
当然更重要的是,作为儿媳妇,她最最不能要眼睁睁让先帝老爷子无法入土为安……
廿廿便霍地抬头,深深凝望住皇帝,“为了皇考能入土为安,为了朝堂之稳,妾身也请皇上,建储吧!”
皇帝便是狠狠一震,手指倏然收紧,紧紧攥住廿廿的手去。
“……可是爷,不想这样早。爷想等等,再等等。”
廿廿静静垂眸,她何尝不明白,皇上说的是绵恺还小,他需要再等等,再看看。
廿廿却轻轻摇头,“爷对我母子的心意,我都明白……可是皇考梓宫奉移之期不能改,让皇考他老人家先入土为安的吉期更不能等。”
“皇上不必再犹豫,既然雍正、乾隆两代祖宗成法已定,皇上便也该尊奉照行就是。”
“廿廿……”皇帝这一刻放下了廿廿皇后的身份,只柔声唤着她的小名。
廿廿不由得泪盈于睫,轻轻依靠在皇帝怀中,“爷……廿廿从一个小女孩儿的时候,就并不贪恋这个宫廷;那廿廿既然走到今日,既然蒙皇考和皇上的看重,得以正位中宫,那廿廿就更没有什么遗憾了。”
“这个宫廷里所有的一切,廿廿有胆子拿起来,便也同样有勇气撒手放下。”
“廿廿更从来都没有忘记过,自己不仅仅是一个孩子的额涅,更是天子之妻、天下之母……”
皇帝再说不出话来,只能紧紧地拥住了廿廿。
。
廿廿离开咸福宫,回到自己的储秀宫时,心下反倒已经都释然了。
原本是那样一个难以排遣的心结,可是一旦放下了,便当真是豁然开朗了。
如果这会子非要执着不放,那心结不但将困着他们母子多年,更会让绵恺这孩子未来那些年里,一路都是荆棘啊。
为了绵恺安安稳稳长大,这会子的放下,应该才是最值得的吧?
廿廿这边已经平静下来,然则皇上那边依旧还是心意难平。
次日皇上便颁旨:“洪亮吉肆意妄言,有心诽谤。经军机大臣会同刑部,照大不敬律,拟以斩决,实属罪由自取。”
廿廿这才知道,原来军机大臣与刑部大臣已经议定,要将洪亮吉治以斩立决。
对洪亮吉这样的刑罚,廿廿却并未有半点痛快之心。因为她知道,洪亮吉一身不重要,他不过是代表了朝中那些最汉臣、尤其是翰林们罢了。
他一人的生死,不足以改变那些大臣的看法,死了也没用。
况且此时正处于皇上广开言路之时,若有翰林因为谏言而死,倒给皇上的仁政抹黑。
廿廿便吩咐,“去备些莲子来,我亲自给皇上熬一碗去心火的汤羹。”
廿廿不便直接为洪亮吉求情,然则这一碗汤便是无声地请皇上“浇灭心火”。
皇帝的谕旨紧跟着便又传来,“洪亮吉着从宽免死,发往伊犁,交与将军保宁,严行管束。”
洪亮吉死罪已免,只发配伊犁,他的际遇参照之前历代的文字之狱来说,洪亮吉已实是大幸运了。
。
九月初一日,次日就将是乾隆爷梓宫发引之日。
皇帝率王公大臣赴观德殿行祖奠礼。
便也就在这一日,在乾隆爷梓宫前,当着宗室王公和军机大臣的面儿,正式宣布建储。
储秀宫,得了信儿的四喜,面色沉肃,急匆匆入内禀告。
廿廿静静听着,面上并无旁的表情。
她的沉静,是因为她早已与皇上心意相通,自不意外。
“皇上这会子还在观德殿行祖奠礼,今晚会宿在景山永思殿,不回后宫来……你这消息是打哪儿来的?”廿廿只问四喜。
四喜不敢隐瞒,赶紧跪奏,“是肃亲王派人送来的消息。”
廿廿点头,“怪不得。”
肃亲王是八大世袭罔替王家,是太宗长房,在皇上宣布建储之时,自然就在观德殿皇上眼前儿。
廿廿二妹是嫁给了肃亲王的次子敬叙,故此肃亲王倒是一心向着廿廿这边儿,但凡有什么消息,都往廿廿这儿送。
廿廿的沉静是因为心下早已有数儿,可是看在四喜等人眼里,自是忍不住要替主子和三阿哥的命运担忧。
四喜便忙道,“……肃亲王的消息说,皇上虽说今日仓促建储,但是今次建储的情形却是与以往不同的!”
廿廿静静抬眸,“哦?怎么个不同法儿?”
四喜回道,“肃亲王是说,若是按着从前历代先帝的规矩,那必定是要将建储之事先敬告天地,然后才知会宗室王公和军机大臣。甚至会将建储的诏书传示宗室王公和军机大臣们……”
“可是今儿,皇上只说了建储,却免了其余步骤去——不但未曾先期敬告天地,甚至并未将诏书传示给宗室王公和军机大臣,故此除了皇上自己之外,并无第二人知晓皇上究竟所立何人!”
廿廿静静扬眉,却依旧淡淡道,“许是皇上今儿是在观德殿行礼,毕竟要先顾着先帝爷梓宫发引之事,其余步骤暂时搁置罢了。等皇上从皇陵回来,自有分说。”
四喜左右看一眼,上前一步,悄声道,“居肃王爷派来心腹的意思,皇上既然还是建储了,若是所立之人符合宗亲们的想法儿的话,皇上本不必如此隐瞒……”
廿廿却静静摇头,“好了,不必说了。建储之事毕竟是最为隐秘之事,只要皇上心下有数,先帝爷天上有知,那就够了。”
廿廿抬眸望住宫内诸人,“此事,我储秀宫人不准擅议。若有违者,重罚。”
月桂为首,便所有女子、太监、妈妈全都跪倒,齐声道,“谨遵皇后主子旨意。”
。
九月初二日,皇帝亲奉乾隆爷梓宫发引,半月方回。
乾隆爷终于入土为安。
廿廿别无祭奠,唯有以皇后之心,将储君之位一事作为祭奠之礼。
乾隆爷下葬之时,廿廿唯有在心中默祷:“从古至今,后宫皆为储君之位而纷争不已。如今立后与立储两事,终令皇上左右为难。然则您老爷子和皇上既坚定地立我为后,那我自不令老爷子您和皇上再为立储之事为难。”
“无论来日遗诏开示之时,皇上所立的储君为谁,我都必定会尽我心力护持。不论绵宁还是绵恺,都是我的儿子,此心绝不改。”
皇帝回京,将孝贤纯皇后、孝仪纯皇后神牌升祔太庙之后,十月,皇帝正式从咸福宫移居养心殿。
历经四年,大清终于从乾隆时代,完全走入了嘉庆之时。
皇帝移居养心殿,不单单是皇上一个人迁居的事儿,廿廿便也要随着住进养心殿后殿东耳房去。
虽说这会子还在国孝期内,但是只消这般住着,知道跟皇上是在同一个院子里,也是叫人安心的。
廿廿既搬入东耳房,后宫中位分第二的諴妃自搬入了西耳房去。
这倒有些“委屈”了莹妃——虽说她也在妃位了,可惜后殿东西耳房都住满了,她也只能在东西围房捞一间房,却还夜晚不必在此居住,只白天过来坐坐就罢了。
皇上和皇后、諴妃忙活着搬动,庆郡王十七爷永璘也跟着凑热闹,他也非赶在同一天搬家——皇上处置了和螅憬瞳|的家宅和园子分别赐给了十七爷和成亲王永瑆去。
若论家宅,那自然是和恼痈焕鎏没市蚀耸咭崃俗约捍忧暗耐醺谜饧父鲈陆翊偷暮瞳|旧宅整饬了,这便择吉搬进去——谁也想不到人家这择吉是怎么择的,人家择的竟然就是跟皇上哥哥搬进养心殿是同一天!
皇帝和廿廿得了信儿,也都只能无奈地相视一笑。
怎么办呢,就这么个亲弟弟。
廿廿便道,“这才是兄弟一心呢。”
皇帝这才轻哼一声,“也罢,既然你这当嫂子的都说了,那朕也给他凑个趣儿。传旨下去,给他两天拾掇,后儿个朕带着皇后到他那新宅子瞧瞧去!”
第500章。500、别以为就这么算了
500、
皇帝移居养心殿之后,仅隔着一日,皇帝便与皇后廿廿一起,驾临庆郡王新府第。
这和木烧皇敲恍榇撕瞳|尽学江南园林精华之外,也不枉费和低蹬商嗳牍笛俟奶萄稣永锔焕鎏没识旨〉木裳胖拢饬街制始附昝赖赝骋恍鞯搅艘淮θァ�
这样的宅子,别说以简朴为宗旨的阿哥所比不上,就连十公主府都比不上。
皇上惩治了和螅瞳|府中查抄出来的物件儿,除了有些僭越违制,只能留在宫中内库的之外,其余但凡能让大臣们使用的,皇上都赏赐给了大臣们。
和募宜嚼铮噬匣垢纱嘟簧俚亩髦苯由痛透耸髁娇谧印馐潜湎嗟慕瞳|的家资留一部分给丰绅殷德及其后代,尽显皇上恩泽。
当然,除了那些物件儿之外,最令人眼红的,依旧还是和恼印�
皇上却大笔一挥,将这宅子赏给了十七爷永璘。
自家本生亲兄弟之间的偏爱之心,都不想隐瞒着。
便连廿廿来了,由十七爷侧福晋武佳氏陪着左右看看,都不由得啧舌——和艺栽街μ啵热缯獾罡笏玫哪玖希簧俦闶俏ㄓ械弁踝ㄓ玫慕鹚块尽�
这十七爷虽说是分府了,如今爵位是郡王,可是他如今住的这宅子,也不亚于宫中去了。
廿廿轻轻捏捏武佳氏的手,“……皇上啊是一面儿嘴上骂着十七爷,可是却永远都将最好的都私留给十七爷去。”
武佳氏便也忍不住笑,“可不是。所谓长兄为父,王爷倒愿意听皇上训斥他,两天没事儿,他自己都要找点事儿去给皇上训斥。”
廿廿不由得笑开。
可不是么,十七爷就是这么样个人。从武佳氏这一番形容上,廿廿也深觉武佳氏对十七爷这个人的脾气秉性,当真是越发了解了。
廿廿心下也只能轻轻叹息一声。
武佳氏母家本为汉军,又是侧福晋,原本在十七爷嫡福晋面前是直不起腰来的。可是你瞧,这武佳氏却反倒才是那个有福之人。
廿廿回眸望了望,“十七福晋的病,可好些儿了?”
今儿皇后驾临后宅,原本应该是十七福晋亲自来陪着。况且十七福晋与廿廿本就是一家人。可是十七福晋偏这二年来身子一直就不大好。这会子十七爷刚搬家过来,连日的劳累,十七福晋便又病倒了。
只是这些劳累也罢,其实都是外因,廿廿知道,十七福晋这几年身子不好的症结所在,还是她所出的两位阿哥相继夭折的缘故。
如今十七爷的儿子,唯有武佳氏所出的三阿哥绵愍。绵愍是前年才下生的,到此时才不过三岁。
身为郡王嫡福晋的,虽说身份高贵,然则随着年纪渐大,却无儿子傍身,这内心的焦虑,是个女人倒都能理解。
廿廿忍住叹息,回望武佳氏。要不说她始终都觉着武佳氏是个有福之人呢。
武佳氏轻声道,“福晋的身子倒不打紧,就是这几年一直有些气虚,这会子是一来因搬家劳累着了,二来么……”
武佳氏悄然抬眸看了廿廿一眼,收回目光去,继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