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宫廷是我的 完结+番外-第2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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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州小心地答应一声,正要转身去安排,又被绵宁给叫住,“……先查查,当年他们三房有没有小格格,曾经在皇后娘娘进宫之前,与皇后娘娘有过龃龉的。”
五州便是一皱眉头,不过不敢表现出来,赶紧行礼,“嗻,奴才这就去安排人。”
五州走了,这院子的黑暗里,暂且就只剩下绵宁自己一个人。
他静静地站了好一会子,终没有进舒舒的房,而是转身回了前院,进了外书房去。
。
因先帝爷刚刚入葬不久,皇陵处万事俱备,故此二月过完之前,颖贵太妃已然早早启殡,以期能早早以期入土为安。
到此时,廿廿才终于松下一口气来,过问外八旗秀女选看之事。
諴妃和莹妃将两人初选过后,记了名的秀女排单呈上,给廿廿看。
廿廿看见了自己三妹祗若的名字,也看见了钮祜禄氏弘毅公各房被挑中的几个女孩儿。
因这几个女孩儿不仅仅是她的母家亲眷,也更是“头旗”镶黄旗的旗份,更是开国功臣之家,故此她们的名字排在所有记名女孩儿的最前面。
莹妃挑着眼梢斜瞟着廿廿,“倒不知道这几个女孩儿,皇后娘娘可还都满意?”
廿廿自是淡淡的,“除了我自己的妹子之外,其他这些位女孩儿全都是我进宫之后才出生的,倒都没见过。不过想必将来相见的机会还多着。”
莹妃耸耸肩,“就是不知道这些位姑娘来日的命运都是如何?哪些位会留在宫里,成为咱们的姐妹,哪些位却只能成为近支宗室子弟的福晋去了……”
廿廿道,“想必各人有各人的造化。而‘造化’一事,对许多人来说从一下生就决定了,人力也改不得的。莹妃,你说是么?”
莹妃听得出廿廿话里的暗讽,不由得冷笑一声,“皇后娘娘可想将三格格留在宫里,重演一回你们钮祜禄氏弘毅公家孝昭仁皇后与温僖贵妃,姐妹二人共掌后宫的故事去?”
廿廿俏然眨眼,“莹妃所言极是!莹妃若不提到此事,我自己当真还忘了呢!多谢莹妃提醒!”
莹妃没想到廿廿倒还顺杆儿就来了,不由得翻了翻眼睛,调开了眸子去。
廿廿可不肯就轻易放了她了,唇角噙着一抹轻哂,柔声道,“只是此事,我自不便自己开口;况且今届的选看,我又在寿康宫侍疾,并未亲自参与,就更不便直接向皇上进言。”
“今儿莹妃既然说了这个话儿,那便自是有此心想要助我。不如……莹妃替我去求求皇上啊?”
。
莹妃本想看廿廿一个笑话儿,却也没料到反倒被廿廿给调理了。她讪讪地告退而去,只托辞说头疼。
廿廿点头,“莹妃本就有气血两虚之症,说话急了难免就头晕了。快回去歇着吧。”
目送莹妃离去,諴妃都不由得叹了口气,“知道自己身子不好,还凡事这么要尖儿,真不知道她是知道不知道该怎么才是对自己好的。”
廿廿眸光宁静,“总归几千年来,生活在这深宫里的女人们,总归都逃不过那一句‘不甘心’罢了。为了这个,什么就都顾不得了。”
諴妃点头,“都说‘退一步海阔天空’,可惜这宫里就这么丁点儿大的地方,总归背后没有那海阔天空,这便也没有退的余地了。”
廿廿静静抬眸,“只是,别自己失足落水就好了。”
諴妃岔开话题,“倒是……皇后娘娘当真打算让三格格进宫?”
廿廿便笑了,“莹妃说来磕打我的话,亏姐姐你也当真了。况且三妹的性子我是知道的……便是我肯叫她进宫,她自己都不肯来的。”
祗若更承袭了廿廿额娘叶赫纳拉氏那边的性子,泼辣爽朗,自不喜欢宫里的勾心斗角去。
“那这回……宫里该留什么人?”
諴妃自己倒是无所谓,终究是年纪大了,也没了争宠的心。她担心的只是后宫里进的人,会影响到后宫如今的局面,若又是个进来爱生事的,那这宫里就更没个安静的日子了。
廿廿目光从排单上扫过,“不急……便是今年选看了,要进宫也要等明年孝期完了之后。这么算来,还得有一年多去。”
“一年多的日子,够咱们慢慢地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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颖贵太妃启殡次日,正值春分。
春分之时,皇帝应亲行拜日之礼。
然则如今皇帝还在国孝期内,便遣亲王行礼。
令朝野颇有些侧目的是——皇帝所派的亲王,不是旁人,正是刚刚被皇帝下旨给“痛斥”了一番的肃亲王永锡!
能够代替皇帝,行这样重要的拜日之礼的,必定是皇帝极为信重的亲王。这肃亲王永锡前几年就曾连续多次代替皇上行此礼,叫人察觉到皇帝对他的看重,也意味着肃亲王一支在本朝地位的抬升。
可是他终究是刚刚获罪,人人都以为这次的拜日之礼必定要换人了。谁想到皇上竟然还是亲选了他去!
当日曾经齐集,亲眼看着肃亲王狼狈不堪地将送给三阿哥的那些陈设玉器取回去的亲王郡王们,一时之间都有些傻了眼。
还是十七爷永璘嘿嘿地笑,“瞧瞧你们,真是‘不识大体’!”
他嫂子说了,这天下最大的“大体”就是皇上的旨意。看不懂皇上的旨意,或者自以为懂了可其实压根儿给看反了的人,那才是这天下真正“不识大体”的人。
——由此一事上便可瞧出来,皇上哪儿就真心地想罚肃亲王去了?
这话反过来说,皇上哪儿就真觉得肃亲王送陈设玉器送错了?
只不过这事儿被有心人查知了,给捅出来了,告到了皇上这儿。那皇上便也不能不管不是?
也是赶巧儿了,春分当日正好还是孝昭仁皇后的忌辰。
昨儿不是莹妃正好还提到了廿廿姐妹两个,可以重效当年孝昭仁皇后与温僖贵妃姐妹两个共掌后宫的故事么?廿廿便派了莹妃去慈宁宫大佛堂为孝昭仁皇后行祭拜之礼。
便也还在这同一天,因给孝淑皇后行清明祭礼的事儿,礼部奏请行礼人员的名单,内里在提到二阿哥绵宁的时候,直接书写了“皇子绵宁”的字样儿,被皇帝特地下旨呵斥。
因宫里的规矩,从来皇子都是只按着序齿排列,称呼“二阿哥”即可,不用单独提到其名字——除非是当年如皇帝自己一般,因已早为暗定的储君,身份已经不同于其他皇子,故此在奏折里,先帝爷才默许了单列提到“皇十五子颙琰”字样。
皇帝严命,因此事而将所有礼部堂官,全都交部察议,又不啻为大臣们对于储君身份猜测之事,砸了一记重锤下来。
——皇帝不仅不准亲王以呈进玉器来暗测三阿哥的储君身份,同样也不准礼部以单列二阿哥的名讳来猜测二阿哥是否为储君。
两位皇子,在皇帝的心中,是一碗水端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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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春到夏,再渐入秋,廿廿一直静静地等待着一个日子的到来。
终于熬到了七月中元之日。
廿廿早早放下一切手头杂务,亲自步行到了钟粹宫门前。
紧闭了一年的钟粹门,终于大锁落下,轧轧重开。
——禁足了一年的春贵人王佳氏,终可重出宫门!
廿廿面儿上端然中宫之态,可是待得踏入宫门,与春贵人终有得见之时,廿廿便早已先奔上前去,伸臂抱住了春贵人。
“这一年来,王姐姐受苦了!”
春贵人却赶忙带着身边儿的女子行礼请安,眼中并无泪花——既不委屈,也没有开释之后的欢喜,她依旧是如常的平静。
“……叫主子娘娘竟是白担了这一场心。皇后也没看看,小妾这儿,哪儿有受苦的模样?”
廿廿抹一把眼角,也是破涕为笑。
可不是,春贵人这里的一切,都没有半点的蒙尘、黯淡。她本就是清淡平静的性子,这一年来对她来说,反倒是如鱼得水一般避世隐居了一场。
非但没憔悴,反倒有些养得丰腴了,就连脸上的颜色也更见好了些。整个人的气质便更加恬淡而满足。
而这钟粹宫里周遭的一切,廿廿自更是不担心——这原本就是她都安排好的,她当初之所以坚持叫。春贵人来钟粹宫为禁足之地,就是为了用她移居储秀宫之前的旧宫,来给春贵人以衣食住行各处的照应。
见春贵人如此,廿廿自是放下心来。这便拢着春贵人的手臂,故意打趣儿道,“我本掐着指头算着、算着,是该八月中秋之日来接姐姐出门儿……结果没成想,今年却夹了个闰四月……”
“我便想着,不如再多等一个月,还是该八月中秋人团圆了才好。”
春贵人轻笑道,“我知道,门上的人也拐弯抹角地将话传进来,问了我了。是我自己选的,该是这整年的日子出来,便是赶上七月十五,也无妨。”
“我啊,不是怕多呆那一个,我是觉着——我既出来,便总该要与那些心怀鬼胎的打交道了!那赶在这七月十五出来,岂不是更合适?”
廿廿不由得静静抬眸仰视了春贵人一会子,“姐姐虽然仍旧是恬淡自在的性子,可是今儿瞧着,姐姐的性情仿佛又有改变……”
春贵人会意,“是啊,人的性子原本都是要跟着所经历的事情改变的。我从前总想着与人无争,自己管好自己就行了。可我既然被关了这一年去,我便也总得要为这一年讨个说法儿。”
廿廿轻轻点头,“姐姐本就是书香门第的出身,如今性子越发凌厉了,便也似‘文武双全’一般,我自然替姐姐,也替我自己高兴——有姐姐襄助,我这心下便自更有底气了不是?”
廿廿转眸回望窗外的高天,“若此,倒真仿佛是冥冥之中的一场注定,皇上和我实则何尝不也是如此——姐姐禁足一年,却偏赶在七月十五开释;之前三月,亲蚕之日,竟遇月食;而紧接着四月初一日,又逢日食……”
“天象巧合,仿佛对我们来说都颇有凶险之意;可是殊不知,咱们自己心下早已人鬼都不在乎了。”
春贵人笃定点头,“可不。咱们已经到了这个年岁,在宫里也已经走过了这么多年,该经历的都经历过了……自管对人行人事,对鬼行鬼事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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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了好一阵子的话,春贵人这才道,“我都忘了收拾了。”
这便赶紧吩咐星澄她们动手打包。
年年却给叫停了,“姐姐别忙碌了。依着我的意思……姐姐既然已经在钟粹宫里住了一年,一切都熟悉了,便不必搬了。从今往后,姐姐就住在这儿。”
春贵人都是哑然失笑,“这可不好。我一个贵人,哪儿有独居一宫的?再说,这又是皇后你从前的寝宫,地位自不一般。”
廿廿没多说什么,只是按住了春贵人的手,“姐姐若还记着我是皇后,便听我安排就是。”
春贵人静静看了看廿廿的眼睛,便也含笑点头,“是,妾身岂敢不遵主子娘娘的吩咐……”
廿廿便笑了,掐了春贵人手背一记。
星澄等人这便也都跟着笑了。
一年的乌云,终于都散去了。
第514章。514、强行要人
514、
钟粹宫既已解了禁足,宫殿监已经将门上的锁拴落了,门上格外安排的人也撤了,从前春贵人该享受的贵人位分的月例、陈设等,也都重新给续上。
忙碌完了,宫殿监太监进内向廿廿复旨。
当着宫殿监太监的面儿,廿廿不便露出真实情绪,这便也起身,淡淡道,“希望你从此尽都改了,从今往后跟着諴妃勤修内职。那咱们就依旧还是好姐妹,你也仍然还是三阿哥的姨娘。”
春贵人面上依旧淡淡的,“恭送皇后娘娘。”
廿廿叫太监们先撤下去了,她搭着月桂的手,缓步出门。
她今儿是特地不肯乘轿,步行从储秀宫来的钟粹宫。从西六宫到东六宫,这一路若以步行,当真不近——她想用这样的方式,表达对春贵人这一年受苦的感怀。
若此,她回去便又得不疾不徐地步行。
廿廿刚出了后殿的门儿,冷不防从后头一个人逃命似的奔了出来,一下子仆倒在廿廿面前,还没出声,早已是泪如雨下。
“主子……主子您可算来了。主子容奴才随主子回去伺候吧?”
不是旁人,正是星楣。
这一年来,星楣随春贵人被禁足在这钟粹宫里,半点没有踏出宫门的可能,倒也叫人放心。
廿廿抬眸望了一眼星楣身后。果然,两个妈妈虽说腿脚慢了两步,可还是及时跟了上来,一左一右把住了星楣的手臂,面上都和蔼地说,“姑娘若走了,咱们宫里这里里外外的事儿可就没了个着落。姑娘不忙着走,先给我们两个老婆子先拢拢后头库房的账目不迟。”
廿廿点头,亲自弯腰下去,拉住了星楣的手肘,将她给托起来。
“瞧你,怎么还哭鼻子了?这一年,钟粹宫上下多亏有你。你自然是要回去的,只是不忙,先将钟粹宫的差事都整理好了,待得交卸了再回去不迟。”
廿廿左右看看,“这钟粹宫终究是本宫当日的旧宫,里头的一切唯有月桂和你两个最为知晓,故此叫你过来陪着春贵人这一年……是辛苦你了,不过你自也是最合适的人不是?”
星楣无可分辩,便只能极快地瞟过月桂一眼。
廿廿垂眸,“月桂是我身边儿的掌事儿女子,储秀宫凡事也离不开她。”
廿廿说着,重又抬眸,紧紧盯住星楣的眼睛,“怎么,难道你这一年来,心下曾埋怨我叫你来钟粹宫陪着春贵人一起禁足,却没叫月桂来么?”
星楣赶紧跪倒,“奴才不敢!”
廿廿轻轻点点头,“嗯,不敢就好。月桂始终当你是姐妹,这一年来无数次念叨起你来。若你对她心有怨念,你倒对不起她了。”
月桂便也叹一口气,轻声道,“你好好儿将这几日的差事办好吧。你的去处,主子总归会有稳妥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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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六宫齐聚储秀宫,来给廿廿请安。
春贵人自也来了。
众人都有些神色复杂地上前与春贵人见礼。諴妃自是心疼,而另外几位贵人和常在则是不知内情,这便要顾着皇后娘娘,面上对春贵人倒保持着些儿冷淡。
春贵人一向的宠辱不惊,对各人不过都是相同�